第441章 時論取向

凰涅天下·君朝西·3,435·2026/3/26

第441章 時論取向 大慶殿的朝會很難守秘。 參加大慶殿朝會的朝官有多少?——京中凡是五品以上的文武臣都是升朝官! 前樞密副使種瑜曾跟衛希顏玩笑說,一炮轟進大度殿,中高階文武官一網打盡——當然這是私下說笑。 總之,說明瞭大朝會官員之多。在大慶殿上發生的任何事,只要想知道,就沒有不能知道的。 這日散朝後,還沒到晚上,全京城計程車子都知道了大慶殿辯戰的內容。次日,梅園談話的一部分內容也從宮中流傳了出去——當然,有皇帝的授意。 在官學私學都臨近冬假考試前,學子們在忙於溫書備考的同時,也忍不住聚在一起討論衛希顏提出的“物競天擇,適者生存”,還有那令人耳目一新的戰爭歷史觀和普仁及聖論,緊張的備考似乎也壓抑不了學子們激昂熱烈的討論。 “世間眾生,物競相逐,何處不可見也?就如朝廷科考,十幾萬士子競逐,最終上榜者不過三四百,千人中唯三四人中也,優則仕,劣則汰。日常如龍舟賽,蹴鞠聯賽,馬球賽,哪個不是競?唯競者方得上游。” “就是。放眼天下,國家軍備亦是競,軍不強者,則國弱,國弱者,則如麋鹿被逐也。” “蠻夷心如虎狼,不可以德禮說教化之,只有槍炮,才能讓蠻夷畏服。故內懷仁德之心,外施王道之力,富國安民,戈伐不義,普世濟人,推仁及禮,誠乎大道哉!” “正是。蠻夷為禽獸,故奉物競之道而不知人之道。人之性,為道德也,此人與禽獸之異也。物競天擇,君子有所為有所不為。明明德,止於至善,否則,與蠻夷、與禽獸何異?” “只要中體仁心,兵戈亦是王道。那些蠻夷只知刀耕火種,白白糟踐了土地,連帶一家也吃不飽,如今引入了大宋的耕作,再差的地也能種出糧食來,更別說像琉州、安南那樣的好地了。” “哎,刀耕火種也怪不得,聽說琉求島不產鐵,農具少有鐵器,用木橛石鏟子能種出多少地來?虧得那裡地沃,用木鍤子插地三寸就能播種。要是像福建那樣的山地,不知餓死多少。” “就算地沃,這般耕作,出糧也是不多。琉求在歸大宋前,稻米只供夷王家族用。遇有災荒年景,一些部族為了搶糧相互攻伐,鬥戰殺人,境況委實悽慘。” “就說廣西,在朝廷南渡之前,一年能有多少出產?每歲都是吃湖南、江西的糧。峒民空佔大量土地,卻不善耕作。之後朝廷大力引入種植,推廣農具,如今每年糧食都有上百萬石。” “只看如今大宋與汴宋時期,兩廣糧食出產差距多大,就知道過去有多浪費土地了。” “倉廩實才能推禮義,看看兩廣教育,以前一科出得了幾個進士?現在呢,今年春闈,兩廣上榜的進士有二十四個!” “所以說,改土歸流是最好的辦法,這才能真正的化夷為夏,推仁及禮。” …… 熱烈的討論同樣發生在國子監學習吏目會計目等諸般實務的進士學齋中。 這些今春中榜的新科進士與學子們相比已經沒了學業的壓力,因為年假將至舉辦的臨別學會就十分熱鬧,聚集了許多進士。這些進士多是二三十歲的年紀,正是年華正茂、渴望建功立業的時候,衛希顏在殿上宣講的華夷之辯,與皇帝談論的戰爭歷史觀和普仁觀立刻在他們之中掀起了軒然大.波,大道行於天下不再是空口說白話,而是有了明確的目標和方向,更廣闊的畫卷就展現在他們的眼前。 這一屆的進士中很有幾位出色人物,明經科的狀元張栻就是其中之一。他說話不多,多數時候是在認真聽著同年們討論,但偶爾插上一句便能引起更深入的討論。 這位年輕的狀元今年才二十二歲,官宦子弟出身,父親正是現任樞密籤樞張浚。張家既是書香傳家,也是軍中新貴。樞密院在大憲五年實行了全轉武階的改革,自樞密使而下所有官職全部轉為武階,以確保帝國的最高軍事機構由專業的軍人組成,而樞府官員晉職也不得走文官體系,最高職位就是樞密使,不能入政事堂為相,若入兵部則轉文階,以保障武官不幹政。而那些從文階轉入武階的樞府官員都是有學問的儒臣,如張元幹、張浚等,他們與純粹的武將不同,在文官中也有廣泛的交流圈子,可以說文武兩邊都吃得開——張栻作為這種官宦家庭的子弟,對文武兩邊朝事的瞭解都比一般的進士要多得多。 他曾聽父親說過人口論,這是一個很現實的問題。 他也認同衛希顏提出的“物競天擇,適者生存”是萬物法則,在他們身邊隨時隨地都可見到例證。競就是爭,是逐,最殘酷的就是生存之爭!如果不能提供足夠的土地耕耘,死的就會是大宋子民,或是在襁褓裡就溺死,或是在成年後遇上災荒餓死、病死。 但是,這個法則是危險的,就如人的慾望,普遍存在,而慾望不加以節制,就會形成災難。儘管大宋從四方蠻夷手中奪取土地,符合儒家仁的道理,必先“老吾老”,“幼吾幼”,才能“及人之老”,“及人之幼”。然而這種對外擴張適用的卻是“物競天擇、適者生存”的法則。 所以,張栻更加重視衛希顏提出的華夷之辨,正因為華夏將人道立於物競之上,方能以道德統御物慾。 現如今衛希顏在學子和進士中有許多支持者。他們都是年輕人,滿懷抱負,見證著國家從南渡後的半壁江山走向強盛,見證著大宋一次又一次的軍事勝利,他們也都渴望著有建立功業的際遇,張栻能感受到同輩們心中拔起的好戰之心。大宋的年輕人都有熱血,只是以前國家武力衰微,迫得人不敢言戰,久而久之便成了畏戰、怯戰。 如今國家軍力強盛,一次又一次的戰爭勝利讓大宋人的信心空前膨脹,尤其激發了年輕學子和年輕進士的好戰之心。 而衛希顏的華夷之辯、戰爭歷史觀和普仁及聖觀,給了朝廷一個名正言順地開疆拓土的道德基礎。 華夏不是蠻夷,不能說搶就去搶。 中國征伐四方必須名正言順,或弔民伐罪,或徵討不臣,總之,要有一個大義的名分。 衛希顏給出的名分,就是再大義不過。 無論弔民伐罪,還是徵討不臣,國內都會有反對的聲音,因為討伐的理由是臉面上的,勞損的卻是百姓,消耗的是國庫,與百姓無關,朝臣們想要反對,都可以拿民生來做理由。 而衛希顏的戰爭理論,卻不僅僅是從物競天擇的自然法則著手——中國與蠻夷是生存之爭,沒有妥協的餘地,而且從內聖外王著手——戰爭與民生並不矛盾,反之戰爭還能促進民生,戶部給出的財務資料讓人無可爭議。 而更令人無可爭議的,則是皇帝和政事堂宰相都明白的道理,人口增長迫使大宋開疆拓土成為必須,因為這是事關大宋未來億萬百姓生存的決策。 張栻將問題看得透徹。因為看得透徹,他心中產生了擔憂。 隨著與他同輩的這些進士,以及更年輕的進士進入官場,並步步登上朝廷重要職位,他們滿懷抱負的雄心會不會將大宋拖入到開疆拓土的洪流中?對外戰爭還能不能把握一個度?內聖的仁德還能不能統御戰爭? 人的野心慾望無止境,一旦掙脫道德的統御,人將類如禽獸。 國家亦是如此。 年輕的明經科狀元觸發了超越他年齡的深沉憂慮,而這種前瞻性的思考,奠定了這位未來大儒的人生道路。 也是在這一月,另一位未來將名著大宋的大儒,此時還只是雲南一縣令的朱熹,在“物競天擇,適者生存”八個字後面寫下了自己的批註:物競,性也;性,欲也;人慾,與惡、私、利劃一,去人慾方可復天理,此內聖也。 “國家不可因戰爭之慾推動。”朱熹發出深深的感嘆。 *** 宋廷大慶殿的論戰之辯也傳到了北周。 朝野反應不一。 有贊同的,有反駁的。 於周帝柴贇而言,衛希顏提出的那八字將華夏與蠻夷之間的戰爭說得再透徹不過。 國與國之間,就是弱肉強食,沒什麼仁慈可講。 仁慈,是隻有在國家強大到可以俯視世界的時候,才能制定的規則。 次年七月,周夏戰爭爆發。 大周宣檄討伐西夏,稱其“蠻獠附中國而懷不臣之心,竊居中國之地為偽主”,發兵五萬,分西、北兩路攻打退至賀蘭山北面的西夏王朝。 七月下,周軍攻克涼州(甘肅武威)。 八月中,周軍攻克北漠黑水鎮燕軍司。 八月下,周軍攻克西夏新王都宣化府,恢復其名為甘州(甘肅張掖)。 九月、十月,周軍相繼攻克肅州(酒泉)、瓜州、沙州(敦煌),西夏三萬餘部護夏主奔出玉門關,逃往西域之地。 至此,大周恢復大唐時代的隴右道,在東西四千裡、南北四百里的河西走廊上設立甘涼路,遷河東、河北、無地的租佃客戶三萬六千餘戶到河西走廊開發農業,種植稻麥土豆諸類糧食,廣闢棉田種植棉花,依靠祁連山雪水自流灌溉,又興修農田灌溉渠系,並限制過度放牧保持水草。逾十年,甘涼路產糧百萬石,棉布銷往西域和北漠的遼國阻卜、汪古等部,河西走廊又重新煥發了綠洲農耕的生機。 “同樣的河西走廊,在大唐時代,是糧食盛產之地,在党項人手中,則因重放牧、輕農耕而凋弊,如今在我朝,又成產糧之路。此即華夷之分——文明與落後決定了土地的不同命運。” 起居郎忠實地記錄了大周皇帝的這段話。 作者有話要說:張栻、朱熹出來了,後面再出兩位……各領風騷的未來大儒們將相繼出臺了~~

第441章 時論取向

大慶殿的朝會很難守秘。

參加大慶殿朝會的朝官有多少?——京中凡是五品以上的文武臣都是升朝官!

前樞密副使種瑜曾跟衛希顏玩笑說,一炮轟進大度殿,中高階文武官一網打盡——當然這是私下說笑。

總之,說明瞭大朝會官員之多。在大慶殿上發生的任何事,只要想知道,就沒有不能知道的。

這日散朝後,還沒到晚上,全京城計程車子都知道了大慶殿辯戰的內容。次日,梅園談話的一部分內容也從宮中流傳了出去——當然,有皇帝的授意。

在官學私學都臨近冬假考試前,學子們在忙於溫書備考的同時,也忍不住聚在一起討論衛希顏提出的“物競天擇,適者生存”,還有那令人耳目一新的戰爭歷史觀和普仁及聖論,緊張的備考似乎也壓抑不了學子們激昂熱烈的討論。

“世間眾生,物競相逐,何處不可見也?就如朝廷科考,十幾萬士子競逐,最終上榜者不過三四百,千人中唯三四人中也,優則仕,劣則汰。日常如龍舟賽,蹴鞠聯賽,馬球賽,哪個不是競?唯競者方得上游。”

“就是。放眼天下,國家軍備亦是競,軍不強者,則國弱,國弱者,則如麋鹿被逐也。”

“蠻夷心如虎狼,不可以德禮說教化之,只有槍炮,才能讓蠻夷畏服。故內懷仁德之心,外施王道之力,富國安民,戈伐不義,普世濟人,推仁及禮,誠乎大道哉!”

“正是。蠻夷為禽獸,故奉物競之道而不知人之道。人之性,為道德也,此人與禽獸之異也。物競天擇,君子有所為有所不為。明明德,止於至善,否則,與蠻夷、與禽獸何異?”

“只要中體仁心,兵戈亦是王道。那些蠻夷只知刀耕火種,白白糟踐了土地,連帶一家也吃不飽,如今引入了大宋的耕作,再差的地也能種出糧食來,更別說像琉州、安南那樣的好地了。”

“哎,刀耕火種也怪不得,聽說琉求島不產鐵,農具少有鐵器,用木橛石鏟子能種出多少地來?虧得那裡地沃,用木鍤子插地三寸就能播種。要是像福建那樣的山地,不知餓死多少。”

“就算地沃,這般耕作,出糧也是不多。琉求在歸大宋前,稻米只供夷王家族用。遇有災荒年景,一些部族為了搶糧相互攻伐,鬥戰殺人,境況委實悽慘。”

“就說廣西,在朝廷南渡之前,一年能有多少出產?每歲都是吃湖南、江西的糧。峒民空佔大量土地,卻不善耕作。之後朝廷大力引入種植,推廣農具,如今每年糧食都有上百萬石。”

“只看如今大宋與汴宋時期,兩廣糧食出產差距多大,就知道過去有多浪費土地了。”

“倉廩實才能推禮義,看看兩廣教育,以前一科出得了幾個進士?現在呢,今年春闈,兩廣上榜的進士有二十四個!”

“所以說,改土歸流是最好的辦法,這才能真正的化夷為夏,推仁及禮。”

……

熱烈的討論同樣發生在國子監學習吏目會計目等諸般實務的進士學齋中。

這些今春中榜的新科進士與學子們相比已經沒了學業的壓力,因為年假將至舉辦的臨別學會就十分熱鬧,聚集了許多進士。這些進士多是二三十歲的年紀,正是年華正茂、渴望建功立業的時候,衛希顏在殿上宣講的華夷之辯,與皇帝談論的戰爭歷史觀和普仁觀立刻在他們之中掀起了軒然大.波,大道行於天下不再是空口說白話,而是有了明確的目標和方向,更廣闊的畫卷就展現在他們的眼前。

這一屆的進士中很有幾位出色人物,明經科的狀元張栻就是其中之一。他說話不多,多數時候是在認真聽著同年們討論,但偶爾插上一句便能引起更深入的討論。

這位年輕的狀元今年才二十二歲,官宦子弟出身,父親正是現任樞密籤樞張浚。張家既是書香傳家,也是軍中新貴。樞密院在大憲五年實行了全轉武階的改革,自樞密使而下所有官職全部轉為武階,以確保帝國的最高軍事機構由專業的軍人組成,而樞府官員晉職也不得走文官體系,最高職位就是樞密使,不能入政事堂為相,若入兵部則轉文階,以保障武官不幹政。而那些從文階轉入武階的樞府官員都是有學問的儒臣,如張元幹、張浚等,他們與純粹的武將不同,在文官中也有廣泛的交流圈子,可以說文武兩邊都吃得開——張栻作為這種官宦家庭的子弟,對文武兩邊朝事的瞭解都比一般的進士要多得多。

他曾聽父親說過人口論,這是一個很現實的問題。

他也認同衛希顏提出的“物競天擇,適者生存”是萬物法則,在他們身邊隨時隨地都可見到例證。競就是爭,是逐,最殘酷的就是生存之爭!如果不能提供足夠的土地耕耘,死的就會是大宋子民,或是在襁褓裡就溺死,或是在成年後遇上災荒餓死、病死。

但是,這個法則是危險的,就如人的慾望,普遍存在,而慾望不加以節制,就會形成災難。儘管大宋從四方蠻夷手中奪取土地,符合儒家仁的道理,必先“老吾老”,“幼吾幼”,才能“及人之老”,“及人之幼”。然而這種對外擴張適用的卻是“物競天擇、適者生存”的法則。

所以,張栻更加重視衛希顏提出的華夷之辨,正因為華夏將人道立於物競之上,方能以道德統御物慾。

現如今衛希顏在學子和進士中有許多支持者。他們都是年輕人,滿懷抱負,見證著國家從南渡後的半壁江山走向強盛,見證著大宋一次又一次的軍事勝利,他們也都渴望著有建立功業的際遇,張栻能感受到同輩們心中拔起的好戰之心。大宋的年輕人都有熱血,只是以前國家武力衰微,迫得人不敢言戰,久而久之便成了畏戰、怯戰。

如今國家軍力強盛,一次又一次的戰爭勝利讓大宋人的信心空前膨脹,尤其激發了年輕學子和年輕進士的好戰之心。

而衛希顏的華夷之辯、戰爭歷史觀和普仁及聖觀,給了朝廷一個名正言順地開疆拓土的道德基礎。

華夏不是蠻夷,不能說搶就去搶。

中國征伐四方必須名正言順,或弔民伐罪,或徵討不臣,總之,要有一個大義的名分。

衛希顏給出的名分,就是再大義不過。

無論弔民伐罪,還是徵討不臣,國內都會有反對的聲音,因為討伐的理由是臉面上的,勞損的卻是百姓,消耗的是國庫,與百姓無關,朝臣們想要反對,都可以拿民生來做理由。

而衛希顏的戰爭理論,卻不僅僅是從物競天擇的自然法則著手——中國與蠻夷是生存之爭,沒有妥協的餘地,而且從內聖外王著手——戰爭與民生並不矛盾,反之戰爭還能促進民生,戶部給出的財務資料讓人無可爭議。

而更令人無可爭議的,則是皇帝和政事堂宰相都明白的道理,人口增長迫使大宋開疆拓土成為必須,因為這是事關大宋未來億萬百姓生存的決策。

張栻將問題看得透徹。因為看得透徹,他心中產生了擔憂。

隨著與他同輩的這些進士,以及更年輕的進士進入官場,並步步登上朝廷重要職位,他們滿懷抱負的雄心會不會將大宋拖入到開疆拓土的洪流中?對外戰爭還能不能把握一個度?內聖的仁德還能不能統御戰爭?

人的野心慾望無止境,一旦掙脫道德的統御,人將類如禽獸。

國家亦是如此。

年輕的明經科狀元觸發了超越他年齡的深沉憂慮,而這種前瞻性的思考,奠定了這位未來大儒的人生道路。

也是在這一月,另一位未來將名著大宋的大儒,此時還只是雲南一縣令的朱熹,在“物競天擇,適者生存”八個字後面寫下了自己的批註:物競,性也;性,欲也;人慾,與惡、私、利劃一,去人慾方可復天理,此內聖也。

“國家不可因戰爭之慾推動。”朱熹發出深深的感嘆。

***

宋廷大慶殿的論戰之辯也傳到了北周。

朝野反應不一。

有贊同的,有反駁的。

於周帝柴贇而言,衛希顏提出的那八字將華夏與蠻夷之間的戰爭說得再透徹不過。

國與國之間,就是弱肉強食,沒什麼仁慈可講。

仁慈,是隻有在國家強大到可以俯視世界的時候,才能制定的規則。

次年七月,周夏戰爭爆發。

大周宣檄討伐西夏,稱其“蠻獠附中國而懷不臣之心,竊居中國之地為偽主”,發兵五萬,分西、北兩路攻打退至賀蘭山北面的西夏王朝。

七月下,周軍攻克涼州(甘肅武威)。

八月中,周軍攻克北漠黑水鎮燕軍司。

八月下,周軍攻克西夏新王都宣化府,恢復其名為甘州(甘肅張掖)。

九月、十月,周軍相繼攻克肅州(酒泉)、瓜州、沙州(敦煌),西夏三萬餘部護夏主奔出玉門關,逃往西域之地。

至此,大周恢復大唐時代的隴右道,在東西四千裡、南北四百里的河西走廊上設立甘涼路,遷河東、河北、無地的租佃客戶三萬六千餘戶到河西走廊開發農業,種植稻麥土豆諸類糧食,廣闢棉田種植棉花,依靠祁連山雪水自流灌溉,又興修農田灌溉渠系,並限制過度放牧保持水草。逾十年,甘涼路產糧百萬石,棉布銷往西域和北漠的遼國阻卜、汪古等部,河西走廊又重新煥發了綠洲農耕的生機。

“同樣的河西走廊,在大唐時代,是糧食盛產之地,在党項人手中,則因重放牧、輕農耕而凋弊,如今在我朝,又成產糧之路。此即華夷之分——文明與落後決定了土地的不同命運。”

起居郎忠實地記錄了大周皇帝的這段話。

作者有話要說:張栻、朱熹出來了,後面再出兩位……各領風騷的未來大儒們將相繼出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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