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3 那點疑惑
也許先前就將對手想得強大無比,那根心絃一直緊繃著,這會聽說安家的情況,還有死了的胡氏或者說安雨文,是安家嫡系後代,乾隆這時候反倒冷靜了下來,別說他不過是個剛接觸修真的新人,就算金丹在化神期手下不過螻蟻蹬腿,不起絲毫作用。
梅君清見他面色平靜如常,不由另眼相看,心生一絲佩服,桃花眼微微眯起:“陛下可是有什麼辦法對付這安家?”
乾隆回頭,微微一笑:“仙師說笑,朕就算是這大清之主,不過是個凡人。方才那兩位修士都不把朕放在眼裡,安家有化神真君鎮守,朕豈能奈他何?”
梅君清不信,眼裡滿是懷疑,想著莫不是皇帝還有什麼後招,
梅君塵給地上兩人各自塞了顆鎖靈丹,封閉靈氣,吩咐弟子將人帶了出去,回頭見了,抬手就敲了梅君清頭一下:“這麼簡單的事,怎麼想不明白?”
梅君清還是一臉迷糊,乾隆開口解釋:“不是說修真界中,元嬰修士戰鬥時都會出現空間裂縫,想必除非必要,元嬰修士不會隨意出手,安家那位是化神期,更不會輕易出面。”
“陛下說的對。”梅君塵恨鐵不成鋼斜了眼梅君清:“你也忘了,我們本不是此界中人,不受這裡法則承認,化神期即將飛昇更是會被排斥,你來了此界這麼久,連出紕漏,接下來好好閉關一陣。”
梅君清心下一驚,靈臺驀地清明,除了在南海荒蕪海域,抵禦控制海嘯時,在這裡這幾年他習慣了安逸,就算剛剛得知修真界情況有異,也因為師兄就在身邊,絲毫沒有緊迫之感,幸虧師兄這次提醒,否則心魔入侵,後果可就嚴重了。
梅君清乖乖回去鞏固心境,乾隆告退出來,心思起伏,怎麼可能像臉上表露出的那麼平靜,眼神幾分凌厲,漫步隨性而行,龍攆在後面遠遠跟著。
冬日裡難得的晴好天氣,太陽暖暖的照在身上,不知走了多久,出了欽安殿有些浮躁的心情也慢慢緩和下來。或許他不理解修真界世家的情況,但那樣一個大家族打入皇宮想要做什麼,其實已經很明顯了,為了日後在這一界的勢力分配,進皇宮或是與那些反清勢力謀反,總歸是要盡力掌控這裡。
回到養心殿,景嫻沉沉睡著,白潔的臉上泛著紅暈,柔媚迷人,乾隆喉頭一緊,忍不住低下頭去,先是輕輕舔吻兩下,柔軟的觸覺頓時讓他沉迷,呼吸紊亂,舌頭靈巧的啟開她貝齒,試探著吮吸口內的甘甜。
景嫻毫無意識任他輕薄著,乾隆極力控制著淺嘗輒止,吻了一會,起身脫了外袍,小心掀開被子進去,景嫻不自覺靠了過來,整個人窩進他懷裡,乾隆眸光柔和的不可思議,為她調整好姿勢,她還舒適的喟嘆一聲,眉目舒展開來,嘴角帶笑。
乾隆愛極了她這副模樣,充實的懷抱,鼻端熟悉的馨香氣息,都讓他先前的那點憤怒和不安淡化了去。
景嫻只覺渾身暖烘烘的,懶洋洋的不想睜眼,腦袋無意識磨蹭著,她早產後身子一直偏寒,殿內再暖和,被子裡還放了湯婆子,寒氣還是從骨子裡往外透,所以白天總是睡不長,難得今兒睡了這麼久,手指都不想動一下。
乾隆悶笑一聲,對她這麼依戀自己的懷抱得意又歡喜,輕輕拍著她背,享受此刻的溫馨安寧。
景嫻只覺自己靠著的地方振動兩下,睜開眼來,微微抬頭,撞進一雙溫情熟悉的黑眸,臉上跟著露出笑來:“你忙完了?”
帶著睡意的聲音,軟軟的,不像平時那樣清冷,乾隆低頭親了親她額頭:“嗯,翠環說你有事找我?”
“嗯。”景嫻掙脫睡意,不捨得從溫暖的懷裡退出,身子往上挪了下,頭枕在他肩窩,目光落在他臉上,仔細端詳,就算溫柔如常,她還是能感覺到他隱藏極深的焦躁:“聽說你又去了欽安殿,這些日子總去,是不是有什麼事情?”
乾隆手緊了緊,一手摩挲她柔滑的秀髮,沒有出聲。
“是不能告訴我?”景嫻軟軟的問,有些委屈,帶著點誘哄的意味,這些天他的緊張,就連蘭馨都感覺到了。
乾隆正想著怎麼說,見她微微撅嘴,一臉不樂,安撫的親了她一口:“別多想,是有點事,也不是不能告訴你,只是你傷勢一直沒好,又整天昏睡,不想你也操心。”
景嫻柔聲勸他:“一人計短,弘曆,就算不好告訴我,也可以和永璋他們商量。你修真剛剛入門,又要操勞國事,修煉都抽不出時間,這樣進展太慢了,你不是說,修真界計劃三、四十年後會大舉遷入,就算鳳戒裡的資源能培養出一些人,對比修真界那些總是不夠的,最主要還是看你的修為。”
就算培養修士,也會限制他們的修為,否則一個控制不好,反噬欺主也不是不可能的,畢竟日後情況不好定論。這樣乾隆的修為必須儘快上去,而景嫻更擔心的,是他的心態。
乾隆將下巴擱在景嫻頭上,不讓她看到自己的表情,緊緊圈抱著她,想了一會:“我最近抽不開身,永璋現在已經練氣中期,讓他洗髓吧,應該速度會更快一點,他年輕天賦也好,你說呢?”
景嫻微楞,輕聲道:“永璋還年輕,沒必要這麼急,否則心境可能失衡,而且現在築基,反倒引人疑竇。還有,修真界推崇強者,對你也不好。”
最後一句幾乎是含在嘴裡,她信任永璋,可並不希望他的修為和弘曆差異太大,永璋就算沒有這種心思,可修士陸續出現,若對待兩人態度不一,弘曆那麼驕傲的人,怎麼忍受。
乾隆臉上綻放一個大大的笑臉,張著嘴忍著沒笑出聲來,嫻兒說話從來不加掩飾,直白的令人發嚎,這最後一句,才是重點吧,難得遮遮掩掩說這番話,還是為了他。
偷笑了一會,清咳一聲:“現在主要還是加強實力,永璋心中無塵,對你我敬重有加,他為你守住機密,那次又拼死護著永璂,將大清和永璂交到他手裡我是放心的。”
這是真心話,而且永璋那心思,一看就清楚得很,若非他是皇族中人,又有牽絆,和阿嬌逍遙在外只怕更合他心意。乾隆有些出神,他以前也這樣期望過,只是現實卻不容他如此了。
景嫻沒想到他對永璋這麼看重,心裡不由有些怪異,作為掌控欲極強的帝王,竟然會這樣安全相信一個可能影響他皇位的阿哥。
乾隆嘆了口氣,繼續道:“我今天去欽安殿,梅君清剛剛將偷走胡氏的兩個修士抓了回來,那兩人都是築基修士。”
景嫻心頭一跳,頓時明白,難怪他這麼著急,聽他嘆氣,又見他提起那兩修士時眼中閃過殺意,心裡不由難過,纖手覆上他眉頭,撫平那點褶皺:“修士高高在上慣了的,你別在意,你天賦好,修為很快就會趕上,這些就當是心境路途的磨練。”
乾隆哈哈一笑,握著她手,在她掌心親了下:“傻瓜,這些我早就堪破了。”
修士留在皇宮,其實是迫不得已。以前他一言九鼎、獨斷專行、高高在上,現如今卻得向其他人低頭,這在過去是無法想象的,這種落差絕不好受,乾隆心裡確實備受煎熬。
可自從梅君塵出現,至高無上的皇權受到威脅,後來那隱約的威脅,低階修士就能鬧出的恐慌,種種這些對他以往的觀念早就形成了巨大的衝擊,帝王的尊嚴並不代表會盲目自大看不清現實,心態調整的過程痛苦艱難,他勇於面對,並不羞於承認自己的弱勢,才能冷靜以對。
景嫻見他眉宇間傲氣凜然,目光清朗睿智,靠躺著的姿勢絲毫不損他的威嚴,又糅雜著對她的柔情脈脈,不由看得痴了,心跳加快,她愛上的,是這樣心胸闊達、尊貴偉岸的男人!
嘴角含笑,粉頰暈紅,目光繾綣纏綿,乾隆口乾舌燥,忙轉口又說起今日欽安殿的見聞,最後說道:“嫻兒,我想讓永璋帶著永璂離開一段時間,冊封大典定在明年五月,在那之前回來就好。”
景嫻專注聽著,如果對方來頭這麼大的話,確實應該謹慎一些,心裡再不捨得,還是點頭同意了,又問起現在陣法的佈置情況,就算明知危險逼近,景嫻卻沒有大禍臨頭的感覺,都說修士對吉凶都有些感應,也不知道是不是這樣?
“嫻兒,怎麼了?”乾隆見她停口不言,表情嚴肅發呆,不由好奇。
“弘曆,我剛剛突然想起一件事。”景嫻咬著唇,有些遲疑。
“嗯?”乾隆挑眉。
“你不是說,梅君塵找到我們,是為了給了我鳳戒的那個人嗎?”
“是,可我們都不知道啊。”乾隆抱她坐起身,將她裹好,皺著眉頭,他曾經在太廟跪了一日一夜,也沒有奇蹟出現。
“我記得,當時廟會那次刺殺,我暈過去的時候,聽到一聲嘆氣。”景嫻揉了揉額頭:“當時那麼亂,那聲音很輕,我照理不可能聽見,但我真的記得。”
“也許是將你瞬移的時候,你聽見的。”乾隆猜測,心思詭異的冷靜:“是男聲還是女聲?”
“太輕了,沒聽清,應該是男的,”景嫻搖頭,眉頭緊皺,她這麼久以來,竟然忘得乾乾淨淨:“我這次昏迷的時候,渾身像被火燒,神識就要渙散的時候,聽到有人哼一聲,然後靈臺一輕就醒了過來,現在想想,當時房裡只有我們,那聲音……”
作者有話要說:謝謝meierjulia投雷。╭(╯3╰)╮ 166閱讀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