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入宮
“喂,女人,你是想跟我騎馬進去,還是坐轎子進去?”男人用劍柄指了指停在宮門口的八抬大轎,低頭含笑著看著這一路上都安靜的不成個樣子的女子,嘖嘖,真的人不可貌相,這個小女子看起來長得柔柔弱弱的不成樣子,沒想到骨子裡就是一個小野貓。
不滿的給了男人一個超級大白眼,現在是怎麼樣,他不許自己叫他‘喂’,他就可以叫自己‘喂’了是吧?
被自己腦子裡胡亂的想法嚇了一跳,女子驚奇的給了男人一眼,心裡震驚於男人給她帶來的巨大影響力,怎麼才剛見面,自己就對這個討人厭的男人產生了這麼大的情緒波動。
胡亂的搖搖頭,不再讓男人的聲音蠱惑自己,“我坐轎子”,巴不得立刻從男人的馬上下來,就是不想跟他再有一刻的牽連,要是能有選擇,她倒寧願走著過來,也不願意讓男人白白佔自己的便宜。
男人無所謂的聳聳肩,好像對這個答案一點也不意外,率先跳下馬,伸手便把女子從馬背上拉了下去,“記住,我叫嵐陵”,不放心的在女子耳邊一再叮嚀,好像生怕女子轉瞬便會忘了自己似的。
“誰要記得你啊”不滿意男人霸道的行徑,彥依小聲咕噥,不滿意的直皺眉。
聽力極好的男人當然沒有錯過女子這一聲不滿,頭一次,沒有伶牙俐齒的反駁回去,男人只是給了女子一個意味深長的眼神,輕輕推了女子一把,“快去吧,耽誤了吉時就有你受的了”,向那邊瞪得焦急的公公嬤嬤努努嘴,示意女子趕快過去吧。
“你”,提起裙襬,不確定的回頭再看了男人一眼,不知道為什麼,彥依現在突然有點後悔了,雖然這個男人霸道又愛佔自己的便宜,可是怎麼說也是自己來易水國認識的第一個人,女子一個人背井離鄉,難免會對男人產生依賴。搖搖頭,阻止這種詭異的氣氛在兩人之間沉溺下去,女子請抓著裙襬,一步一步朝那頂大紅轎子走去。
“姑娘,請上轎子”,最前面的嬤嬤看彥依向他們走了過來,連忙幾步走上前去,給女子行了個大禮,手一伸,便要扶彥依上轎子。
熟悉的聲音讓彥依心一慌,抬頭看了眼那張平靜的沒有一絲感情的臉,愣是生生倒抽了幾口氣,這,這不是剛剛強迫自己換衣服沐浴的嬤嬤麼?奇怪,怎麼回來的反倒比自己早了?
咬牙切齒的看了眼不遠處男人騎在馬上的背影,彥依氣的想打那男人幾拳,千算萬算,竟然沒料到,那個大膽的男人竟敢帶自己繞遠了,虧自己還一心感謝他送自己過來,呸,真是小人。
想起男人剛剛在耳邊那聲虛偽的‘不要誤了吉時’,彥依就恨不得把牙咬碎了,“嵐陵。。。”恨恨的吐出兩個字,又覺得不對,女子臉一紅,這怎麼聽起來也不像是姓名,更像是,像是單純的名字而已。
不遠處那個男人不知道竟有什麼特權,所有人進宮都要下馬,他卻大搖大擺的騎了進去,更可氣的是,彷彿知道自己在看他似的,那男人還自戀的衝身後揮了揮手,真是有夠自大。
心裡不屑的輕啐了聲,彥依在嬤嬤的催促下,也踏上了轎子。
那男人說的果然沒錯,自己最後只是被八抬大轎抬進宮裡了,雖然一路上發生的不快顯然比輕鬆愉悅多,可是易水國對自己禮節上的重視,還是很令彥依滿意的。
一路上無暇欣賞易水國精緻富麗堂皇的皇宮,此刻坐在轎子裡的小女人緊張的手心一直在冒汗,她知道自己一會不能像一般的新嫁娘那樣被抬到太子宮去,她首先要面臨的就是易水國百官和皇上皇后的當眾審查。不用多說,一定是諷刺多過於讚美,像她這種鳳凰王朝來的女人,會在易水國受到什麼禮遇呢?簡直是天方夜譚。
轎子行駛的越來越慢,終於在一個穩穩的停靠後,立在了一座金碧輝煌的大殿前。
顫顫的小手交付到外面等候的老嬤嬤手上,隨著太監一聲尖銳的通報聲,彥依霎時覺得大殿裡所有的目光頃刻間都集中在了自己身上。
深吸幾口氣,女子努力告誡自己不要慌張,不用害怕,她好歹也是宰相的女兒,什麼大世面沒見過,幹嘛要因為這些人的眼神而嚇得腿發抖?
努力使自己的臉上掛著那抹從容不迫的微笑,對每道挑剔的目光都點頭問好,女子鼓起勇氣,抬頭對上大殿上方那兩道凌厲的視線。
本來皇后是沒有資格坐在這大殿上的,只是因為今天鳳凰王朝的和親女子要來,皇上才臨時在自己座椅旁邊給自己的皇后加了一副椅子,好讓這個執掌後宮的女子也好好打量一下鳳凰王朝來的女人。
深吸幾口氣,放開搭在嬤嬤手上的玉手,彥依幾步走上前,對著大殿之上的兩個人行了個大禮:“彥依見過皇上,皇后“,多年不行禮,步伐已經有點生疏,女子還是努力讓自己做到最好,心裡不斷警告自己,自己此行是代表整個鳳凰王朝,萬不可讓易水國的人挑了毛病去。
可惜底下隱隱的笑聲還是暗示出女子做的並不夠完美,身邊掩蓋不住的笑聲讓彥依悔恨的只想撞牆,怪只怪自己被和親的太突然,和親前也沒有人專門給自己教導過易水國的禮節,自己剛剛一緊張,竟忘了易水國和他們鳳凰王朝的禮節是不一樣的,這才在百官面前鬧了一個大笑話。
“太子妃平身“,到底還是做皇上的人,該有的氣度一點不少,簡簡單單一句話便確定了女子的身份,也順便制止住了大家的嘲笑。
‘太子妃’?陌生的稱呼讓女子心一慌,本以為自己過來這邊只不過能當個側妃什麼的,沒想到一來便被封成了太子妃,這可如何是好?自己已經是殘花敗柳之身了,竟然還堂而皇之的佔了人家太子妃的位置,恐怕以後的日子會更加難過才是。
“陵兒呢?太子妃都到了,他又跑哪裡去了?”坐在皇帝右側看起來十分威嚴的女子秀眉緊蹙,凌厲的目光掃了一圈在座的所有人,不滿意自己的兒子,易水國的太子竟然在這種時候缺席。
“我不是來了麼?”輕佻熟悉的聲音從門口傳來,莫名的令彥依心一驚,想轉身回頭看看,聲音的主人是不是自己所熟悉的人,可是礙於禮教,她又不好直接回眸掃視這個大大咧咧的男人。
踏著輕快的步伐,男人幾步走到彥依身旁,先是對著皇上皇后一拱手,鞠了個大躬,“父皇,母后”。
彥依稍微用餘光打量著站在自己身邊的男人,眼神在看到男人繡滿金龍的外袍上,心便涼了一半。不是他,呵呵,不是他,女子此刻也說不上來,為什麼心裡有點失望,原以為那樣的聲音是男人專屬的,沒想到在這深宮大院中,還有另一個人的聲音是那麼神似,叫她幾乎認錯。
“恩”,皇上自始至終依然是那副冷冷淡淡的樣子,平靜的臉上看不出一絲喜怒,“陵兒,這是你的太子妃,彥依”。
“彥依,我說過我們會再見的吧”,笑眯眯的轉過頭,一瞬不瞬的盯著女子垂的很低的頭顱,男人突然想看看女子一會見到自己的時候,臉上該是怎麼樣的驚訝。
男人的話讓在場所有的人都倒抽了一口氣,彥依顫顫的抬起頭,再看到男人那張熟悉的臉之後,更是臉色一白,說不上是驚喜多一點,還是失望多一點。
現在要怎麼辦?眼前那個穿著金黃色袍子的男人看起來是那麼不真實,讓彥依有種想暈眩的感覺,他真的真的是剛剛那個霸道的跟自己共乘一騎的男人?
不敢置信的把男人一而再再而三的打量了好多遍,彥依確定的確不是自己眼睛出了問題,這個叫嵐陵的男人的確是易水國的太子,自己的丈夫沒錯。
女子此刻悔恨的想去撞牆,心裡暗罵自己不爭氣,就算再怎麼不願意和親,該做的功課也要準備足啊,一來便鬧了這麼多的笑話,自己簡直死了算了。
不懂易水國的禮節還有情可原,連自己將來要嫁的人,易水國太子的名字也不知道,這會不會太過分了?
白雲嵐陵,這個名字突然冒出腦海,記憶中浮現出一張冷漠的臉,冷冷的對自己吐出這四個字,白雲嵐陵,就是你要嫁的人。
腦子轟的一聲簡直要炸開了,臉紅的像是要滴血,一想到這男人一路上看盡了自己的糗態,而自己竟然大膽的叫他‘登徒子’,‘色鬼’,女子就有種想含羞上吊的衝動,拜託,讓她昏過去吧,這樣就不用忍受這男人看好戲的目光了。
“陵兒,你這句話是什麼意思?”白雲嵐陵這一番話讓皇后直皺眉,怎麼越聽這孩子說的話越覺得詭異,難不成?審視的目光掃過兒子那張我行我素慣了的臉,事情應該不會像自己想的那樣吧?
“恩哼,你們猜對了,就是我把太子妃接回來的”,毫不在意的在眾人面前承認自己的胡作非為。
“胡鬧”,皇上還沒開口,皇后臉上就覺得火辣辣的灼燒,面子已經掛不住了,忍不住當著這麼多人的面訓斥自己的寶貝兒子,“你堂堂易水國的太子,竟跑去接一個女人?”
這一番敵意十足的話弄得彥依心裡也有幾分不悅,說什麼太子不太子的,要是白雲嵐陵今天接的隨便是凌波國或者揚風國的女人,他們也不至於氣成這樣吧?說到底,還是兩國世仇的關係,所以連帶著自己也被眾人討厭了。
“好了”,看自己的一國之母今天真的有些失態,這個當皇上的忍不住伸手拍了下妻子氣的抖個不停的玉手,好心的要平息這場波瀾,“陵兒,記住你的身份,不要做得太過了。”嚴厲的眼神掃過男人臉上的玩世不恭,皇上狠狠的警告。
“是,父皇,兒臣知錯了”,表面上對皇上認錯,也只有站在男人身側的彥依能清楚的看到男人彎起的嘴角,什麼嘛,他根本只是做做表面功夫嘛。
“好了,這件事就到此為止吧”,有心想包庇兒子,皇上擺擺手,制止皇后要說的話,“今日是我們易水國和鳳凰王朝聯姻的好日子,實屬大事,宣朕令,普天同慶,大赦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