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複雜的女人
“彥依，我能相信你麼？”翹搖一句話堵得彥依無話可說，此刻，好像彥依問的不是一個再簡單不過的問題，而是涉及到了翹搖內心裡最深的秘密般令人難以啟齒。
“我”嘴巴乾乾的張了半天，彥依還是沒能如願的說出‘相信我’那三個字，這種時候，刻意說出這種類似於保證的話，反而顯得不可靠起來。
翹搖不說話，只是拿著那種很嚴肅的目光直直的盯著彥依的眸子，像是要看進女子的心裡似的。
彥依被翹搖看的心裡隱隱敲鼓，自己從沒想過，原來她問的問題竟然是這麼不好回答，看翹搖為難的樣子，彥依差點就要脫口而出，制止女子的糾結了。
誰知彥依還沒開口，便搶先一步被翹搖打斷的思路，女子像是下了很大的決心似的，向前幾步走到床邊坐下，輕輕嘆了口氣，紅唇輕啟：“彥依，我總覺得，剪秋她，她不簡單”。
“不簡單？”等了半天，沒想到竟然等來的是翹搖這樣一句話來，反而搞得彥依有那麼幾分哭笑不得了，“你確定？”不確定的一再詢問，老實說，要不是翹搖臉上嚴肅的表情在時時刻刻提醒著彥依她的堅持，只怕彥依現在早已為翹搖她在跟自己開玩笑了。
“恩”，既然已經決定相信彥依，也已經開口，翹搖就不打算在隱瞞下去，“彥依你信我的，我在風塵打滾這麼多年，閱人無數，察言觀色的識人本領還是有一點的。”
聽翹搖話裡有那麼幾分道理，一時間彥依也找不出理由來反駁，只是拿著一張笑臉，定定的看著翹搖，語氣又那麼三分哭笑不得，“你不喜歡剪秋就是因為她的複雜？翹搖，我們這些人誰不復雜？”僅僅一句話彥依便順利的扳回了一局，老實說，能在宮裡平安活下來的女人，不管願不願意，都是‘複雜’的人。
“的確，我們都不是簡單的人”，認真的看了彥依一眼，翹搖一改往日臉上那副虛假的笑容，點頭贊同，“我在風塵這麼多年，什麼人沒見過，可是，唯獨剪秋，我看不透，所以，我不喜歡她”，說到這裡，翹搖甚至皺起了眉頭，一臉嫌惡的樣子。
“翹搖，如果不是你想太多了就是你太小孩子脾氣了，我原以為你不喜歡剪秋哪一點呢，鬧了半天，你的理由就是沒看透她?呵呵，你啊”，彥依笑著捂住嘴，不以為意的就想就此打住這個話題，真是越說下去越發無聊了。
眉頭一皺，翹搖顯然不喜歡彥依這副應付自己的態度，“這才是最奇怪的地方不是麼？按理說，我看透所有人才是正常的，如果一個人是我不能看的透的，那麼只能說，是她太會隱藏了。彥依你剛說，我們都複雜。沒錯，但是起碼我們還能彼此都能看清各自的複雜，但是剪秋呢？老實說，她在你眼裡是什麼樣子的？”
翹搖的一番反問問的彥依眉頭深皺，不確定的看了眼語氣有些高昂的翹搖，彥依只得如實說出自己的想法，“剪秋她，在我眼裡，恩，是個很害羞又膽小的女子，很單純的樣子，看不出有什麼心機”。
本以為自己這一番話肯定會引來翹搖的反對，沒想到翹搖聽了自己的話後，眼睛卻比任何一個時候還亮，好似彥依的一番話像是抓住了事物的重點，翹搖饒有趣味的給彥依分析道：“沒錯，這就是剪秋在大家眼中的形象，膽小害羞，單純無心機，怎麼看都不是複雜的人。但是，彥依，你不覺得奇怪麼？試問要是剪秋真的是這樣的女子，她如何能飛上枝頭，成為太子的側妃？要是剪秋真的這般單純無害的話，為何能安然呆在太子身邊三年而沒被其他女子吃掉？宮裡你爭我鬥，想必不用我多說，你心裡也明白，能存活下來的都是佼佼者”給了女子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翹搖示意彥依自己去想問題的答案。
翹搖的一番話挑起彥依心裡最大的疑惑，女子好看的娥眉不由得深鎖，老實說，這也是她長久以來一直關心的問題。雖然白雲嵐陵的側妃只有三個，可是侍妾卻也有一大堆，三年前，在她還沒成為白雲嵐陵的太子妃的時候，當雲茯和翹搖都還沒來的時候，整個東宮裡，應該都默許為剪秋是女主人才對，理所當然，剪秋那時候應該是眾人的眼中釘，要是她真的這麼單純無害，她是怎麼活下來的？
看彥依只是垂著頭思考的樣子，翹搖就知道自己的話女子是有聽進去了，唇一挑，聲音染上幾分陳懇之意，“彥依，我相信你，才跟你說這些，希望你不要誤會我是在吃剪秋的醋，故意挑撥你們之間的關係才好”。
“相信我？”顯然翹搖對自己這般友好的態度一時間讓彥依有些接受不了，印象中翹搖對誰都是那副‘面具’的臉孔示人的，怎麼今天對自己這般掏心掏肺？自己何德何能，能讓女子這般信任？
“恩，我相信你。起初，我也以為你像一般的嬪妃那般，對你，我也不信任，故總是帶著討好的假面具”，說到此，翹搖無所謂的聳了聳肩，一臉無奈的說道：“自小在那麼個風月場長大，我像不帶面具示人都不行，所以對待不信任的人，我總是一副看起來很好說話的樣子”。
“不過，後來我發現，你並不是我想象中的那種人，所以對你的態度開始慢慢的變化，說話也越來越沒大沒小起來了”，不好意思的吐吐舌頭，翹搖暗指她直呼彥依名字這件事。
“你跟紫綃力爭的時候，本來我只是抱著看好戲的態度在看你們兩虎鬥，那時候，我心裡還暗笑你傻，居然這樣跟紫綃大小聲，心裡覺得，以後一定會被紫綃整的很慘。沒想到，紫綃郡主要整我的時候，你居然肯替我說話，並且還甘心陪我一起受罰”，翹搖眼裡有那麼幾分動容的看著彥依，語無倫次的表達著自己的感激。
“從來沒人對翹搖這麼好過，大家都認為翹搖是風塵女子，不值得對翹搖好，除了太子，你是第二個會對翹搖好的人，所以，我決定相信你，幫助你”，女子說這話的時候，臉上一閃而逝的落寞是那麼明顯，讓彥依無法忽視。
彥依從來不知道，自己認為很平常的事，竟然對翹搖產生這麼大的影響，並且贏得了女子的心。
握著翹搖的手，彥依細聲安慰道：“翹搖，這沒什麼，你現在是太子的側妃了，早不是什麼花魁了，過去的事不要太放在心上”，即使翹搖表面上總對自己的過去一副毫不在意的樣子，可是跟女子逐漸熟悉了起來後，彥依又怎麼看不出這只是翹搖在強裝歡笑？
“好了，好了，我們不提了”看女子眼中有淚水要氾濫的跡象，彥依連忙快速的岔開了話題，“其實，關於剪秋，也可能是我來的時間比較短吧，我總覺得沒有你說的那麼複雜，反正在我眼中，她就是一個時刻需要人照顧的小姑娘”。
“呵”，翹搖輕笑聲，伸手擦去眼角的淚珠，“就是這點才最令我討厭，每次見到太子，都像個八爪魚一樣八住不放，故意裝出一副柔柔弱弱的樣子，好激起男人的保護欲，每看一次，我心裡就火大一次。要是說她光對男人這樣也就算了，畢竟大家爭寵的方式不同，我沒必要因為她的方法比較有效，就來跟你嚼舌頭，但是她連對女子也是這樣，我就真的受不了了。她裝出那副‘我見猶憐’的樣子到底是要怎樣啊？指望我們像太子那樣把她抱在懷裡寵著麼？”
不可否認，翹搖這一番話說的有些過激，但是卻也是說到了彥依的心坎裡了，彥依天生就對那種柔柔弱弱的女子沒什麼大好感，所以對於剪秋，她也只能有多遠躲躲遠了，怕兩人永遠沒法像此刻她跟翹搖這般，自在的說話吧。“翹搖，你這狐狸，簡直說。。。”。
彥依的話還沒說完，便被一陣簡短的敲門聲打斷，兩人不約而同的噤了聲，待看見推門而入的就是剛剛她們談話的‘女主角’時，彥依又不禁暗抽了口氣，雖然她們也沒說剪秋什麼過分的話，可是現在被人堵到了門口，心裡總是隱隱的不安，各自揣摩著，自己和翹搖的話，被剪秋聽去了多少。
幸而，剪秋好像什麼也沒聽見的樣子，依舊是剛剛那副恬淡的笑臉，“姐姐，太子回來了”，女子好像一路跑回來似的，額頭浮了一層細細的薄汗卻也沒顧得上擦，好像專程來告訴彥依這個好訊息。
“有勞妹妹了”，給女子一抹笑，彥依覺得自己現在都沒臉正視剪秋的眼睛了，剪秋對自己這般貼心，自己剛剛竟然跟翹搖兩個人關起門來說她的壞話，真是越想心裡越是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