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4章仙朝暗湧，帝心難測
# 第244章仙朝暗湧，帝心難測
仙界，星辰仙朝，紫微天域。
這裡是仙朝真正的核心，萬界星辰法則交匯之處，靈氣濃鬱到凝結成七彩的霞光雲海，無數浮空仙島、巍峨宮殿懸浮其間，按照玄奧的周天星鬥軌跡緩緩運轉，散發出永恆、威嚴、至高無上的氣息。
然而，就在這片理應波瀾不驚、秩序井然的聖境深處，一股壓抑的暗流正在悄然湧動。
天刑司在「下界兩儀神州」遭遇慘敗、折損七位金仙、司主刑無赦重傷、帝君親賜的「星辰帝印」虛影竟被下界修士以神秘圖卷湮滅。
這等駭人聽聞的消息，即便以天刑司的森嚴和仙朝高層的控制力，也無法完全封鎖。
雖然細節被模糊，傷亡數字被刻意壓低，但「下界受挫」、「帝印虛影被阻」等核心事實，仍如同投入平靜湖面的巨石，在有限的範圍內激起了層層漣漪。
紫微帝宮深處，那扇緊閉了近百年的「紫微殿」大門，今日轟然開啟。
殿內並非金碧輝煌，反而是一片深邃無垠的星空幻景，點點星辰按照某種至高法則明滅運轉。
中央一座古樸的紫玉高臺上，一道模糊的身影端坐其上，周身被無盡的星辰光輝與混沌氣息籠罩，看不清面容，唯有一雙仿佛蘊含諸天萬界生滅的眼眸，偶爾開闔間，流露出令萬道臣服的漠然與威嚴。
他，便是星辰仙朝的當代主宰——紫微仙帝。
刑無赦以秘法傳回的、混合著星魂血印的絕密信息，此刻正化作一道凝實的金色光流，懸浮在仙帝面前。
光流中，不僅記錄了戰鬥的詳細經過、能量波動、道韻特徵，更著重描述了「混沌海淵圖」顯化並湮滅帝印虛影的全過程，以及楚寒、碧瑤二人的詳細信息與評估。
仙帝靜靜地「看」著，殿內星辰流轉的速度似乎都放緩了一絲。
良久，一道平淡無波、卻仿佛直接響徹在所有關注此事者心神深處的聲音，自紫微殿傳出：
「傳，太子，三皇子，欽天監監正，秘庫長老，及星隱老祖，至『觀星臺』議事。」
這道旨意簡潔，卻讓整個紫微天域的高層心頭一凜。
「觀星臺」乃是仙帝與最核心重臣商議絕密要事之地，輕易不會開啟。
同時召見立場迥異的太子與三皇子，以及掌管天象推演、古老典籍和皇室隱秘力量的三位特殊人物，顯然，下界之事，已引起了仙帝的高度重視，且其中牽扯，恐怕比外界猜測的更為複雜。
觀星臺。
這是一座懸浮於紫微天域最高處、仿佛伸手便可觸及周天星辰的露天平臺。
臺上沒有奢華裝飾，只有一幅巨大無比、仿佛天然生成的星空脈絡圖刻印在地面，與真實星穹交相輝映。
太子楚辰，一身明黃龍紋常服，面容俊朗，氣度沉穩，眼神深邃，站在星圖東側，身後跟著幾位氣息渾厚、老成持重的文臣武將。
三皇子楚風，則是一身玄色勁裝，眉宇間鋒芒畢露，周身隱隱有凌厲的星光流轉，站在星圖西側，身旁簇擁的多是些戰將或氣息精悍之輩。
欽天監監正是一位鬚髮皆白、手持星軌玉尺的老者，眼神渾濁卻仿佛能看透時光。
秘庫長老則是一位面無表情、如同古井般沉寂的灰袍老嫗。
至於那位「星隱老祖」，更是無人知曉其真容，只有一團變幻不定的星雲虛影立於一旁。
仙帝的身影並未親臨，但其浩大的意志已籠罩整個觀星臺，無處不在。
「下界之事，爾等皆知。」
仙帝的聲音直接在眾人識海響起，不帶絲毫情緒。
「刑無赦辦事不力，折損天威，然其所報『禁忌傳承』之事，關係重大。如何處置，爾等可暢言。」
三皇子楚陽立刻上前一步，聲音鏗鏘：「父皇！刑無赦無能，損兵折將，丟盡仙朝顏面，理當嚴懲！」
「然那『混沌海淵圖』既能湮滅帝印虛影，必是驚天造化！」、
「兒臣以為，當下應立即抽調『誅仙衛』精銳，由一位仙君率領，再攜更強帝器，以雷霆萬鈞之勢，徹底蕩平兩儀神州，擒拿那對下界夫婦，搜魂奪寶，將此傳承牢牢掌控於我仙朝手中！遲則生變，恐被其他勢力或那下界螻蟻鑽了空子！」
太子楚辰微微皺眉，從容開口。
「三弟稍安。刑司主雖有過失，然其第一時間發現並上報此等禁忌線索，功過或可相抵。那傳承既能擋帝印，豈是易與？強行以力破之，萬一那對夫婦狗急跳牆，毀去傳承載體，或引來傳承反噬，豈非雞飛蛋打？且大動幹戈，必然震動諸天，惹來更多覬覦目光。」
他轉向星圖中央，躬身道：「父皇，兒臣以為，當以穩妥為上。一面令刑無赦戴罪立功，固守封鎖，隔絕內外，防止消息進一步擴散及目標逃脫。」
「一面派遣精於潛行、探查、交涉的得力幹將，秘密潛入下界，詳細確認那二人狀態、傳承載體情況、以及神州內部虛實。」
「若能以懷柔手段『請』回，或暗中取得傳承奧秘，方為上策。同時，可加強對仙界內其他勢力的監控與震懾，防患於未然。」
「太子殿下此言差矣！」
楚風反駁道：「懷柔？對下界螻蟻何須懷柔？他們擊殺我仙朝金仙，已犯下滔天大罪！唯有以絕對力量碾碎其反抗，才能彰顯仙朝天威，震懾諸天萬界！」
「些許傳承反噬風險，與可能的收穫相比，微不足道！至於其他勢力，誰敢與我仙朝爭鋒？」
兩人各執一詞，爭論不休。其他幾位重臣也或明或暗地表達傾向，觀星臺上的氣氛頓時有些凝滯。
欽天監監正此時緩緩抬了抬眼皮，手中星軌玉尺對著地面星圖某處虛點一下，那裡頓時亮起一片混沌交織灰藍的光暈，與刑無赦情報中描述的圖卷氣息隱隱吻合。
他沙啞開口：
「帝君，老臣以『周天星衍術』略作推演，此『混沌海淵』之氣機，古老蒼茫，隱與天道起源相關，天機一片混沌，難測其詳。然，其出現之地『兩儀神州』，近期星軌確有異動，似有『歸墟』之影在其界域邊緣隱約浮現，一閃而逝。」
「歸墟」二字一出，連爭論中的太子和三皇子都安靜了一瞬，眼中閃過驚疑。
秘庫長老，那位灰袍老嫗，也首次開口，聲音乾澀如摩擦古木。
「老身查閱秘庫最古之『星墟殘卷』，內有隻言片語提及，『混沌海淵』之象，於不可考之神話時代曾有顯現，疑似與……『鴻蒙道果』之傳聞有關。」
「鴻蒙道果！」這一次，連那團星雲虛影都微微波動了一下。
仙帝的意志似乎也凝注了一瞬。
星隱老祖的虛影中，傳出一道古老而飄忽的神念，直接與仙帝交流，在場其餘人皆不可聞。
片刻後，仙帝的聲音再次響起，已有了決斷：
「刑無赦，發現禁忌傳承線索有功，挫敗之過暫記。令其戴罪立功，固守兩儀神州封鎖，嚴密監視，無新旨意，不得再行擅攻。」
「著『星痕衛』抽調『隱』、『殺』、『察』三組精銳，由衛副統領『幽星』帶隊，即刻秘密潛入兩儀神州。」
「首要任務就是確認楚寒、碧瑤狀態及傳承載體，評估傳承價值與獲取難度，伺機以最小代價『請』回關鍵人物或物品。」
「允許動用一切必要手段，但務必隱蔽，若事不可為或傳承有毀滅之危，則以保全情報為要，不可打草驚蛇，更不可令傳承落入他手。」
「工部，集中巧匠，加快研製可穿透下界封鎖、隱匿性更強的探查與潛入仙器。兵部，暗中調整『鎮淵』、『巡天』兩部星艦於臨近下界之『天荒』、『寂滅』星域布防，未得令，不得妄動，亦不得洩露行跡。」
「對外，加強仙界各天域監管，嚴密監控一切異常動向，尤其是與『古史』、『起源』、『歸墟』相關之勢力與人物。若有異動，及時稟報。」
一連串旨意清晰明了，既未完全採納太子的懷柔，也未如三皇子般激進，顯得深思熟慮，老謀深算。
既給了刑無赦戴罪立功的機會，又派出了更專業、更隱秘的力量，既在做武力準備，又強調隱蔽和評估，既關注下界，也防備仙界內部。
「兒臣遵旨！」
「臣遵旨！」
眾人躬身領命。
太子楚陽面色平靜，看不出喜怒。三皇子楚陽則眼中閃過一絲不甘，但也不敢違逆帝意。
待眾人散去，觀星臺上只剩下仙帝意志與那團星雲虛影。
仙帝的聲音單獨響起，帶著一絲探究：「老祖方才傳念所言，『需防備那些人』，是指？」
星雲虛影波動，傳出蒼老神念。
「陛下，『混沌海淵』、『歸墟』、『鴻蒙道果』，這些詞彙在吾等看來是至高機緣，但在某些真正古老、甚至可能存續自神話時代末期的『遺民』或『守望者』眼中，或許是禁忌，或許是鑰匙。」
「他們隱於諸天陰影，不問世事，但若觸及這些核心，很難說他們不會醒來。刑無赦的報告中提到那圖卷湮滅帝印時，有一種超乎其本身力量的『道韻』，老朽懷疑，可能已經引起了某種『注視』。陛下後續行事，需更加隱秘、謹慎。」
仙帝沉默片刻，那籠罩觀星臺的浩瀚意志中，似乎掠過一絲極淡的凝重：「朕知曉了。」
……
三皇子府邸，地下秘殿。
楚陽臉色陰沉地坐在主位，下方是幾名絕對心腹，以及一位全身籠罩在扭曲陰影中、僅露出兩點猩紅光芒的存在。
「父皇終究還是偏袒老大那一套！什麼穩妥？什麼評估？簡直是貽誤戰機！」
楚陽狠狠一拍扶手，玉石打造的扶手瞬間化為齏粉。
「殿下息怒。」
一名謀士模樣的心腹低聲道：「帝君旨意已下，明面上我們不宜違逆。但『星痕衛』行事，也未必能一帆風順。那下界既有能擋帝印的傳承，豈會沒有其他詭異？」
「或許，我們可以……幫他們製造一點『意外』，或者……提前得手？」
楚陽眼中兇光一閃，看向那團陰影：「『影尊』，你們『暗星閣』，接不接這趟活？」
陰影中傳來嘶啞怪笑，仿佛金屬摩擦：「三皇子殿下，目標情報？代價？」
紫霄將一份複製了部分關鍵信息的玉簡彈向陰影。
「目標，下界兩儀神州大燕皇朝，楚寒，碧瑤。生死不論，但他們身上的傳承載體或秘密，必須拿到！至少，不能落在『星痕衛』或老大的人手裡！至於代價……隨你開！」
陰影接過玉簡，猩紅光芒閃爍，似乎在快速瀏覽。
片刻後，怪笑再起。
「有趣，能引動帝印級關注的傳承，這任務我『暗星閣』接了。代價嘛，事成之後，傳承共享，外加殿下日後掌權，需劃出『暗星域』供我閣自由行事百年。此外，預付三件頂級仙材，及一件蘊含星辰帝血之物。」
楚陽瞳孔微縮：「帝血之物？」
「放心，只需沾染帝族氣息的舊物即可，並非要陛下或殿下精血。此物用於煉製一件可短暫幹擾下界封鎖的秘器，方便我等潛入。」陰影解釋道。
紫霄沉吟片刻，想到那可能涉及「鴻蒙道果」的傳承，眼中貪慾與野心終究壓過了其他。
「好！本皇子答應你！但你們必須搶在『星痕衛』之前，至少也要讓他們無功而返！記住，手腳乾淨點，若洩露是本皇子所指使……」
「殿下放心，『暗星閣』的規矩，從未失手，也從未洩露僱主。」
陰影森然道：「我們會派出『七殺』小組，由一位閣老親自遙控。保證讓那對下界鴛鴦，在不知不覺中……消失。」
交易達成，陰影緩緩融入地下，消失不見。
秘殿中，楚陽臉上露出冰冷的笑容，喃喃自語：「大哥，你想穩紮穩打？我就偏要亂中取勝！這傳承，這功勞，註定是我的！仙朝的未來，也該由我這般銳意進取者來主宰！」
……
兩儀神州之外，虛空隕星帶。
破界梭內，刑無赦收到了仙帝的最新旨意。看著「戴罪立功」、「固守監視」、「不得擅攻」等字眼，他枯槁的臉上神色複雜，有慶幸，也有不甘，更有沉重的壓力。
他知道，仙帝雖然暫時沒有追究，但若後續再無建樹，或者讓「星痕衛」或其他人搶先得手，自己的下場依舊堪憂。
「星痕衛要來了……」
刑無赦眼神陰鷙：「還有那些聞到腥味的餓狼，這下界的水，越來越渾了。楚寒，碧瑤，你們身上的秘密，究竟還能為老夫換來多少生機？」
他望向下方那顆被星辰鎖界大陣隱隱籠罩的蔚藍色星辰，嘴角扯出一絲冰冷的弧度。
「不過，這樣也好。局面越亂，老夫未必沒有火中取慄的機會。『星痕衛』？『暗星閣』？還有那些藏在陰影裡的老怪物……都來吧！看看最終，這『混沌海淵』的造化，會落入誰手！」
他轉身，對著肅立的手下厲聲下令。
「傳令，收縮外圍警戒，加強隱匿，沒有本司主命令，任何人不得靠近神州結界！我們要像真正的影子一樣，藏起來，看著，等著……」
大燕皇城，靜室深處。
溫玉床上，那兩股沉寂了月餘的氣息，終於如同冰封的河面下湧動已久的春潮，開始由內而外地煥發出勃勃生機。
首先發生變化的是碧瑤。
她眉心那枚一直黯淡的深藍晶鱗，毫無徵兆地驟然亮起，不再是之前微弱的螢光，而是如同深海中最純淨的寶石被陽光穿透，散發出柔和卻浩瀚的湛藍光華。
光華如水波般流淌，瞬間籠罩她全身。
她蒼白如雪的面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恢復紅潤，甚至更勝往昔，肌膚瑩潤如玉，帶著水澤般的光彩。
纖長濃密的睫毛輕輕顫動，那雙仿佛蘊藏著無垠海洋的眸子緩緩睜開。
初時，眼底還殘留著一絲沉睡的迷茫與參悟大道後的深邃餘韻，但很快便化為清亮與銳利。
她下意識地撫摸小腹，那裡傳來的生命波動不僅穩定有力，更似乎帶上了一絲奇特的韻律，與她體內的「海淵母氣」及眉心晶鱗隱隱共鳴，充滿了難以言喻的靈性。
緊接著，旁邊的楚寒也有了動靜。
他周身那些早已彌合、只留下淡淡玉色光澤的皮膚下，仿佛有無數細小的混沌氣流在穿梭、奔湧。
眉心處，一點灰濛濛的光芒亮起，雖不刺眼，卻帶著一種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線的「存在感」。
他緩緩吐出一口悠長的濁氣，這口氣息中竟隱隱有風雷之聲，帶著一絲混沌初開的蒼茫。
緊閉的雙眸睜開，眼中混沌之色流轉，深邃難測，仿佛經歷了億萬載歲月的沉澱，又如同初生嬰兒般純粹。
那目光掃過之處，連空間都似乎微微扭曲。
兩人幾乎同時轉頭，目光在空氣中交匯。
沒有過多的言語，眼神中卻包含了千言萬語——劫後餘生的慶幸、魂夢參悟的震撼、對彼此深深的牽掛、以及共同面對未來的堅定。
「瑤兒。」
「夫君。」
簡單的呼喚，卻讓彼此的心徹底安定下來。
他們能清晰地感受到對方體內那脫胎換骨般的變化。
楚寒的混沌本源更加精純浩瀚，那縷「混沌真水」如同血脈般融入其中，使得他的力量剛柔並濟，生生不息。
碧瑤的海皇本源則更加深邃包容，「海淵母氣」的融入讓她對水之法則乃至更本源的「包容」、「歸藏」之道有了更深的理解，連腹中胎兒都似乎受益無窮。
兩人默契地同時收斂氣息，那外放的異象迅速內斂。
楚寒的氣息穩固在了金仙中期巔峰，距離後期僅一線之隔，且根基之紮實、底蘊之深厚，遠超同階。
碧瑤則穩穩站在金仙后期，氣息圓融飽滿，距離金仙圓滿不遠。
他們都知道，這次昏迷與其說是重傷，不如說是一次破而後立、觸及大道的機緣。
但眼下，顯然不是細細體悟的時候。
靜室的門被輕輕叩響，外面傳來白眉帶著激動與焦急的聲音：「陛下？娘娘？可是醒了？」
楚寒與碧瑤對視一眼，整理了一下略顯褶皺的衣衫，楚寒揮手，靜室的禁制打開。
白眉、影一以及數位一直守候在外的藥王谷聖手、海族藥師立刻湧入。
看到並肩而立、神完氣足、甚至氣質更勝從前的楚寒和碧瑤二人，眾人先是一愣，隨即爆發出難以抑制的驚喜。
「陛下！娘娘！蒼天有眼！」白眉老淚縱橫，就要跪下行禮。
楚寒連忙上前一步扶住：「白老不必多禮，這段時日，辛苦您了。」
碧瑤也柔聲道：「多謝諸位先生日夜照料。」
一番簡單的寒暄與身體狀況確認後，楚寒臉色一肅，問道：「白老，外界情況如何？我們昏迷期間，可有大事發生？」
白眉立刻收斂情緒，將這段時間神州被封鎖、各方勢力使者來訪、內部肅奸、資源短缺、以及影一發現的那些神秘探查痕跡等事，簡明扼要地匯報了一遍，並將劍閣送來的「九轉劍魄丹」、「寂滅劍意帖」以及天機谷的「天機符令」呈上。
楚寒接過丹藥和劍帖，感受著其中磅礴精純的劍意與藥力，又拿起那枚看似普通的「天機符令」，眼中閃過一絲凝重。
「劍閣高義，此情銘記。天機谷……『真正的危險未必來自頭頂星辰』……」
楚寒咀嚼著這句話，結合自己魂夢中聽到的箴言以及感知，心中警兆陡升。
「白老，你精擅先天易數，近來可能感覺到什麼？」楚寒看向白眉。他知道這位老臣除了修為，在推演佔卜一道也有獨到之處。
白眉神色一凜，沉聲道：「老臣正要稟報。自前幾日海族敖廣長老提及仙朝在東海增兵施壓後，老臣心中便一直不安，昨日於重建的觀星臺上焚香靜心，以『龜甲扶乩』之法略作推演。」
他深吸一口氣，臉上露出一絲疲憊與驚悸。
「天機混沌，殺機暗藏。卦象顯示，有『雙影』自天外潛至，一影堂皇而晦，如星痕隱現，一影詭譎含煞，若暗星懸頂。皆衝我大燕而來，目標直指陛下與娘娘！且……其勢洶洶，恐就在近日！」
「雙影？」碧瑤秀眉微蹙：「星痕隱現……莫非是仙帝直屬的『星痕衛』？暗星懸頂……聽起來像是殺手組織。」
楚寒眼中寒光一閃：「看來仙朝內部也非鐵板一塊。有人想『請』，有人想『殺』。無論哪一方，來者不善。」
他略一沉吟，果斷下令。
「白老，影一，傳令下去，皇城即日起進入最高戒備。海族敖廣長老帶來的『瀚海大陣』立刻開始布設，不惜代價，以最快速度完成核心部分，覆蓋皇宮及我等靜修之地。所有防禦陣法全面檢查，資源優先供給。」
「另外，」他看向碧瑤，眼神溫柔卻堅定，「瑤兒，為防萬一，你需立刻帶著靈雲、如玉，由靈姬公主協助，開啟併入住皇室秘庫最深處的『蔽天殿』。」
「那裡有上古流傳的『遮天蔽日大陣』核心，足以隔絕一切外界探查與襲殺。靈姬精通陣法，如玉於空間之道頗有天賦，可助你穩固大陣。在我解決外患之前，切不可輕易外出。」
碧瑤深知此刻不是兒女情長之時，自己身懷六甲，更是對方可能針對的目標之一。
她握了握楚寒的手，重重點頭：「夫君小心。我和孩子等你。」
很快，戚靈雲，嚴如玉和靈姬公主，在碧瑤帶領下，由影一親自護送，悄然進入皇宮地下深處的古老秘庫，激活了那塵封已久的「遮天蔽日大陣」。
頓時，一股無形無質、卻仿佛能扭曲時空、遮蔽天機的力量籠罩了那片區域，將其從外界感知中徹底「抹去」。
安排好後顧之憂，楚寒立刻在臨時議事殿召見了目前大燕的核心高層與頂尖戰力。
白眉、碎虛老人、戚天磊、楚江、楚河等人齊聚。
「情況緊急，客套話就不多說了。」楚寒目光掃過眾人：「如今外有強敵環伺，內有資源匱乏。諸位，報一下各自修為進度。」
白眉道人開口道：「老臣慚愧，經此一戰及月餘調息，堪堪穩固金仙中期，短時內難有突破。」
碎虛老人道：「老夫剛入金仙初期不久，尚在鞏固。」
戚天磊道：「末將真仙巔峰，已觸及瓶頸。」
楚江、楚河道：「末將二人真仙后期。」
其餘幾位將領、暗衛統領，多在真仙中後期徘徊。
楚寒點了點頭，情況比他預想的略好，但面對可能來自仙朝金仙巔峰甚至更詭異力量的襲擊，這點實力遠遠不夠。
他不再猶豫，心念一動，數個樣式古樸的儲物戒指、玉盒以及幾枚散發著不同古老氣息的玉簡憑空出現在大殿中央。
「這些都是朕歷年所得，以及此次……機緣中獲得的部分傳承與資源。」
楚寒沉聲道：「其中包含《混元衍道訣》部分精要註解、數種上古煉體術、陣法精要、劍道殘篇，以及『混沌石髓』、『萬年星辰晶核』、『九天清靈液』等頂級修煉資源。今日，朕將它們全部開放！」
眾人呼吸頓時一滯，目光炙熱地看著那些寶物。尤其是《混元衍道訣》的註解和「混沌石髓」等物，對他們而言簡直是傳說中的神物。
「白老，碎虛，戚將軍，楚江楚河，還有你們幾個。」
楚寒點出修為最高的幾人：「朕命你們，即刻進入皇室修煉秘境『時光之隙』，全力閉關，衝擊金仙境！其餘人等，分發資源，各依所長，全力提升！所有防禦與日常事務，暫由影一協調，海族敖廣長老及其麾下協助！」
「陛下，這……這些太珍貴了！」白眉顫聲道。
「資源再珍貴，也要用對人，用在刀刃上。」
楚寒目光如炬：「大燕存亡，在此一搏。朕需要你們儘快強大起來，成為真正的擎天之柱！時間不多了，立刻行動！」
「臣等遵命！定不負陛下厚望！」眾人轟然應諾，眼中燃燒起強烈的鬥志與感動。
就在白眉、碎虛老人等人攜帶重寶，滿懷激動與緊迫感進入「時光之隙」開始閉關衝擊瓶頸，整個大燕皇城在敖廣長老帶來的海族精銳幫助下全力布設「瀚海大陣」，氣氛緊張到極點之時——
神州之外，虛空之中。
刑無赦的臉色難看至極。他剛剛接到「星痕衛」副統領「幽星」以特殊渠道傳來的密訊，對方已率小隊成功潛入神州，並要求他提供最新情報與必要協助，同時警告他不得擅自行動，幹擾「星痕衛」任務。
幾乎同時，他又隱隱察覺到另一股更加隱晦、充滿惡意的力量，也似乎穿透了封鎖，進入了神州。
那氣息他並不陌生，是「暗星閣」那群瘋子的味道！
「該死！這幫傢伙動作這麼快！」
刑無赦又驚又怒。
星痕衛潛入他還能理解，但暗星閣的出現，說明仙朝內部有人想繞過帝君旨意，搶先下手，甚至可能想滅口！
這讓他原本想坐山觀虎鬥、火中取慄的打算落空了大半。
更讓他不安的是，根據留守在神州邊緣的隱秘監測點傳回的微弱波動顯示，大燕皇城方向，似乎有強大的水屬性陣法正在快速形成，還有數股不弱的氣息在急劇攀升。
「楚寒和碧瑤醒了？還在加強防禦和提升實力？」
刑無赦坐不住了。
如果讓這對夫妻徹底恢復甚至突破，再有那詭異圖卷相助，加上大陣防護，別說星痕衛和暗星閣，就算自己手下這群殘兵敗將加上他們，也未必能討到好。
到時候帝君怪罪下來，自己這個「戴罪立功」的，首當其衝！
他眼中兇光閃爍，一個瘋狂的念頭湧現。
「不能再等了！必須趁他們立足未穩，大陣未成，那些閉關的傢伙還沒突破，搶先發動攻擊！製造混亂，最好能引動星痕衛和暗星閣提前出手，讓他們三方先拼個你死我活！」
他立刻傳令，將所有分散在神州外圍監視、養傷的手下全部召回破界梭。
同時，不惜損耗破界梭本就受損的能源，向那些早已暗中投靠或被迫屈服的幾個神州本土宗門、家族發出最強硬的命令，勒令他們立刻集結所有力量，配合天刑司，進攻大燕皇城！
「告訴他們，這是他們戴罪立功、向仙朝表忠心的最後機會！攻破大燕，既往不咎，重重有賞！若敢違逆，仙朝大軍頃刻便至，雞犬不留！」
在刑無赦的威逼利誘下，加之對仙朝的恐懼遠勝對楚寒的敬畏，數股勢力終於硬著頭皮開始集結。
雖然高端戰力遠不如前，但湊在一起，加上刑無赦手下剩餘的十八名帶傷金仙，仍是一股令人窒息的力量。
「出發！目標，大燕皇城！」
刑無赦站在破界梭主控室內，看著下方逐漸匯聚的、雜色卻龐大的修士洪流，臉上露出猙獰之色。
「楚寒，碧瑤！這次，老夫看你們還能不能召出那鬼圖卷！」
大燕皇城。
楚寒立於剛剛修復的城牆之上，神識早已籠罩方圓萬裡。
他清晰地「看」到了那從四面八方匯聚而來的敵意，以及天穹之外那艘破界梭毫不掩飾的迫近。
「還是來了……」他低聲自語，眼神平靜無波。
他回頭看了一眼皇宮深處，那裡，「瀚海大陣」正在緊急構築，光華流轉，「時光之隙」內，數道氣息正在劇烈波動，向更高的層次發起衝擊，而地下秘庫，一片寧靜的「虛無」。
「該我們了。」楚寒對身旁僅剩的、負責協調指揮的影一和幾位真仙將領說道。
他抬手一揮，數百具形態各異、或猙獰或精巧、散發著冰冷金屬光澤與淡淡仙力波動的機關傀儡獸，如同潮水般從皇城內庫中湧出，迅速在城牆內外、天空地面，按照玄奧的陣型排列開來。
這些，正是他之前從五皇子楚凡的遺產中得到的核心戰利品之一，經由嚴如玉後期改進，每一具都擁有不俗的戰力，組合成陣，威力更是倍增。
「起陣！」
楚寒一聲令下，所有傀儡獸眼中亮起紅光，能量核心轟鳴，瞬間結成一座籠罩皇城的「萬獸戮仙大陣」！煞氣衝霄，獸吼隱隱，形成第一道防線。
幾乎同時，天邊烏雲滾滾而來，刑無赦陰冷的聲音響徹天地。
「楚寒！碧瑤！出來受死！負隅頑抗，今日便讓大燕皇城，雞犬不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