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5章兄弟

皇室讀書十八年,開局迎娶女殺神·小樓觀雪·4,403·2026/5/18

# 第315章兄弟 魔神殘軀崩裂的剎那,漫天混沌邪力如潮水退去,只餘下一縷微不可查的本源氣息,在神庭之巔緩緩沉浮。   楚寒持劍而立,周身仙帝神光漸漸斂去,指節因用力而泛白。   嚴如玉消散時那縷淡淡的丹香,仿佛還縈繞在鼻尖,與方才魔神嘶吼時的暴戾氣息交織在一起,化作一道尖銳的痛,扎進他心底最深處。   他閉上眼,再睜開時,那縷本源氣息已緩緩凝聚成型。   身高與他相仿,輪廓與他一模一樣,就連眉宇間的孤峭,都如出一轍。   只是那張臉上,再無魔神遮天蔽日的猙獰與邪異,只剩下萬古歲月沉澱下來的孤寂、疲憊,以及一層化不開的複雜。   是他。   他同源而生的半身,他萬古之前的兄弟,也是這場綿延無盡歲月裡,唯一的敵人。   兩人相對而立,神庭之下是漸漸平息的廝殺,是將士們劫後餘生的喘息,是戚靈雲遙遙望來、滿是擔憂的目光。可在這方寸虛空之間,卻只剩下萬古的沉默。   「萬古了。」   率先開口的是那道與楚寒一模一樣的身影,聲音沙啞低沉,像是從無盡深淵底部磨出來的,帶著跨越萬古的滄桑。   沒有怨毒,沒有嘶吼,只有一種累到極致的釋然。   楚寒望著他,喉間微微發澀。那些被封印、被廝殺、被仇恨掩蓋的記憶,在這一刻不受控制地翻湧上來。   萬古之前,混沌未開,天地未生,只有無盡虛無。他們是同源所化的兩道本源,相依相伴,無爭無鬥,一同在虛無中感悟混沌,一同探索著存在的意義。   那時,他是兄長,他是弟弟。   他們曾並肩坐在混沌邊緣,看著虛無之中偶爾亮起的本源星火,他曾笑著對他說:「日後天地初開,你我一同鎮守,永不分離。」   「永不分離。」彼時的他,眼神明亮,語氣堅定。   可後來,理念相悖,道路分歧。   他要守諸天秩序,他要縱混沌無序,他要護億萬生靈,他要歸一切虛無。   昔日兄弟,終成死敵。他親手將他封印於歸墟深淵,從此,一人立天庭,一人困黑暗,萬古為敵,不死不休。   「嗯。」楚寒輕輕應了一聲,聲音也染上了幾分沙啞,「萬古了。」   對方低頭,看著自己漸漸變得透明、近乎虛幻的雙手,嘴角勾起一抹極淡極淡的自嘲。   「你變弱了。」他輕聲道,「當年的你,身為混沌神王,意氣風發,神力碾壓諸天,吾根本不是你的對手。」   楚寒微微頷首,目光平靜:「你也是。當年的你,桀驁不馴,混沌邪力縱橫萬界,無人可擋,如今,也終究耗盡了本源。」   萬古徵戰,兩敗俱傷。   仇恨磨平了稜角,孤獨耗盡了鋒芒,他們都不再是當年虛無之中那兩道純粹的本源。到最後,贏的人,未必痛快;輸的人,未必不甘。   只剩下一身疲憊,滿心荒蕪。   男子沉默了許久,那雙與楚寒一模一樣的眼眸中,怨憤一點點散去,最終只剩下一片澄澈的釋然。   他忽然輕聲道:「……謝了。」   楚寒一怔,指尖微顫:「謝什麼?」   他親手封印他萬古,親手斬碎他身軀,親手終結他所有執念。他以為,對方到死,都只會有恨。   「謝你送我這一劍。」   男子笑了。   那是楚寒從未見過的溫柔笑容,沒有桀驁,沒有陰鷙,沒有半點邪氣,乾淨得像混沌初開時的第一縷光。   「被封印萬古,比死更難受。」   他輕聲訴說著,像是在說一件與己無關的往事,「無邊黑暗,無盡孤獨,日復一日,年復一年。沒有光,沒有聲,沒有盡頭,只能被仇恨和不甘一遍遍吞噬。」   「這一劍,對我而言,不是終結。」他望著楚寒,眼神清澈,「是解脫。」   楚寒心口猛地一縮。   他忽然間明白,萬古以來的廝殺與仇恨,或許從來都不是真正的恨。   只是理念的分歧,只是宿命的捉弄,只是被時光扭曲的執念。   他們是同源半身,骨血相連,那份從混沌之初就刻在本源裡的羈絆,從未真正消失過。   哪怕兵刃相向,哪怕生死對立。   記憶不受控制地倒退回萬古之前,虛無之中,少年模樣的他,仰著頭,眼神明亮地問:「兄長,我們會一直這樣嗎?一起修煉,一起探索,永不分離?」   那時他答:「會。」   可他終究食言了。   他負了他,負了當年的承諾,負了那份同源而生的羈絆。   「若有來世——」楚寒張了張嘴,聲音微啞,想要說些什麼,想要彌補,想要給彼此一個重來的機會。   「不來了。」   男子輕輕搖頭,打斷了他,笑容依舊溫和,卻帶著一種決絕。   「太累了。」他輕聲道,「萬古紛爭,萬古孤獨,萬古仇恨,我已經受夠了。」   「來世,我不想再做魔神,不想再做混沌半身,不想再捲入任何宿命,任何徵戰。」   「只想做一縷無牽無掛的塵埃,消散於虛空之中,再也不用承受這些痛苦。」   他的身影,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透明,本源氣息一點點渙散,如同風中殘燭。   最後一刻,他望著楚寒,眼底最後一絲情緒,是溫柔,是牽掛,是跨越萬古、終於放下的釋然。   「兄長……」   「保重。」   一字落下,身影徹底崩解,化作無數細碎的金色光點,隨風散開,融入諸天虛空,再也沒有留下一絲痕跡。   仿佛,從未存在過。   神庭之巔,只剩下楚寒一人。   風拂過他的衣袍,吹動他微亂的髮絲,下方是將士們壓抑不住的歡呼,是劫後餘生的慶幸,是諸天即將迎來新生的希望。可他的心,卻一片空曠。   萬古對手,萬古兄弟,就此徹底消散。   從今往後,諸天再無魔神,再無混沌半身之爭,只剩下他一人,守著這片天地,守著無數逝去之人的英魂,守著那些永遠無法彌補的虧欠與遺憾。   良久,他抬起頭,望向那片澄澈下來的虛空,聲音輕得只有自己能聽見。   「……保重。」   這是回應,是告別,是對萬古羈絆最後的銘記。   從此,一別兩寬,再無相見。   楚寒緩緩轉身,目光投向神庭之下。   戚靈雲正率領醫修軍團,有條不紊地救治傷兵。她一身素色戰裙,沾染了些許塵埃與血跡,卻依舊身姿挺拔,眉眼溫柔。   看到他望來,她眼中的擔憂稍稍散去,多了幾分安心。   不遠處,楚衍坐在廢墟邊緣,臉色蒼白,氣息微弱,卻依舊腰背挺直,手持長劍,守在受傷的將士身前。少年的臉上,還帶著未脫的青澀,卻已扛起了大燕的未來。   白眉仙君拄著拐杖,站在一旁,雖道基受損,神色疲憊,卻依舊在默默指揮著善後事宜。   鎮北王一身染血鎧甲,正安撫著激動的將士,聲音沉穩,給人無盡安全感。   遠方天際,歸墟方向,有一道高大身影靜靜佇立。   是燭九陰。   它周身縈繞著淡淡的時光之力,目光平靜地望著歸墟深處,無悲無喜,只有跨越萬古的滄桑。十二祖巫並肩鎮守歸墟萬古,如今使命完成,那些殘魂,終於得以安息,重歸混沌本源。   它低頭,看向掌心那枚帝江殘魂所化的虛空道種。   那是祖巫最後的傳承,是他們守護諸天的執念所凝。   燭九陰沒有猶豫,輕輕一拋,將那枚道種投入歸墟深處。   那裡,是十二祖巫當年並肩立誓之地,是他們布下封印之地,也是他們最終的歸處。   道種落入的剎那,歸墟之中泛起一陣柔和銀光,帝江的虛空之力與歸墟本源交融,像是在回應,又像是在告慰。   做完這一切,燭九陰緩緩轉身,身影漸漸沒入虛空,不知所蹤。   有人說,它回了時光長河,繼續守護秩序;有人說,它歸隱混沌深處,陪伴祖巫英靈;有人說,它化作諸天一道影子,默默守護這片他們用生命守住的天地。   無人知曉,也無需知曉。   隨著燭九陰離去,那道綿延萬古、連通虛無的歸墟裂隙,開始緩緩閉合。黑暗一點點褪去,第一縷真正的曙光,穿透雲層,灑向諸天萬界。   萬古黑暗,終見黎明。   楚寒望著那縷曙光,冰冷死寂的心,終於泛起一絲微弱的暖意。   靈姬的決絕,月璃的熱烈,嚴如玉傾盡兩百年的執念,還有無數將士的浴血奮戰,十二祖巫的萬古鎮守……他們的犧牲,沒有白費。   就在這時,一隻溫暖的手,輕輕握住了他的手。   戚靈雲不知何時已來到他身邊,仰頭望著他,眼底淚光閃爍,卻笑得溫柔。   「陛下,都結束了。」   楚寒低頭,看向她。   她不爭不搶,不妒不怨,從下界大燕一路追隨至仙界諸天,始終安靜地守在他身後,守著大燕,守著後方,守著他最安穩的退路。   她的溫柔,不是轟轟烈烈,而是潤物無聲,是風雨之中,始終不離不棄的堅守。   他掌心,還殘留著那枚她貼身佩戴、幾經破碎又修復的玉簪的溫度。   楚寒輕輕點頭,眼中疲憊未散,卻多了一絲從未有過的溫和與希望。   「嗯,都結束了。」   「從今往後,諸天萬界,再無湮之汙染,再無魔神之禍,再無無盡戰亂。」   曙光灑在兩人身上,灑在殘破卻依舊巍峨的神庭,灑在下方歡呼的將士身上,灑在諸天萬界每一個重獲新生的角落。   那是希望之光,是新生之光,是萬古黑暗之後,最耀眼的黎明。   歸墟黎明已至,諸天新生開啟。   魔神之戰徹底落幕,諸天萬界迎來久違的和平。   曾經為對抗魔神而成立的新混沌聯盟,完成使命,正式解散。   太一仙朝、大日仙朝、巫族、巨人族等各方勢力,經過協商,一致尊大燕仙朝為諸天共主,保留各族自治,永不相互徵伐,共守諸天安寧。   楚寒以混沌神庭之主身份,於神庭之巔頒布《諸天和約》,昭告萬界:   其一,諸天萬界,不得以任何名義挑起徵伐吞併,違者諸天共討;   其二,三十六秘境永久開放,供修士歷練悟道,不得壟斷廝殺;   其三,混沌神庭三十六天宮,列為諸天公共聖地,供祭拜英靈、感悟混沌,由大燕負責修繕守護。   和約一出,萬界響應,曾經的戰火之地,漸漸重煥生機。百姓歸鄉,重建家園,修士安心悟道,烽煙散盡,安寧終至。   白眉仙君在大戰中為護楚衍、穩仙都大陣,身受重創,道基難愈。戰後,他主動請辭國師之位,欲歸隱山林,安度晚年。   楚寒再三挽留無果,只得賜下無數天材地寶與療傷聖品,準他歸隱。   歸隱之前,白眉仙君獨自前往碎虛老人墓前,靜坐三日三夜。   昔年一同參悟陣道、並肩作戰的畫面歷歷在目,老人為布萬界歸墟陣,燃盡道基與生機,終究沒能看到今日和平。   臨走之際,白眉仙君將畢生陣道心得整理成冊,鄭重交予楚衍,只願碎虛老人一脈傳承不絕,大燕根基永固。   鎮北王主動請命,留守大燕仙都,輔佐太子楚衍。他整頓朝綱,修繕城池,安撫傷兵與百姓,事無巨細,兢兢業業,為楚衍日後登基,鋪就了一條穩如泰山的道路。   龍族在大戰中傾盡全族之力,龍皇血脈燃盡,傷亡慘重。敖長老率龍族返回祖地前,將一枚蘊含龍族本源的龍鱗親手交給楚衍,目光堅定如鐵:   「殿下,龍皇血脈雖燃,龍族永為殿下親族,日後但凡有難,龍族赴湯蹈火,永不背叛。」   為重建祖地、重續龍皇血脈,敖長老親率龍族弟子,闖入龍皇秘境。   秘境之中,上古龍獸鎮守,機關陷阱密布,九死一生。他們歷經重重關卡,終尋得龍皇晶,為龍族復興,帶來一線生機。   神庭之上,楚寒與戚靈雲並肩而立,望著萬裡晴空,望著漸漸恢復生機的諸天大地。   嚴如玉消散的那縷丹香,月璃燃盡的神魂之光,靈姬決絕的背影,祖巫萬古的堅守,魔神最終的釋然……一切都已沉澱為記憶。   逝者已矣,生者不息。   楚寒輕輕握住戚靈雲的手,掌心溫暖,力道安穩。   「往後,有朕在,有你在,大燕在,諸天在。」   戚靈雲抬頭,望著身邊這個歷經萬古滄桑、終於卸下一身殺戮的帝王,眼中淚光閃爍,卻笑得溫柔而堅定。   「嗯。」   「臣妾,一直都在

# 第315章兄弟

魔神殘軀崩裂的剎那,漫天混沌邪力如潮水退去,只餘下一縷微不可查的本源氣息,在神庭之巔緩緩沉浮。

  楚寒持劍而立,周身仙帝神光漸漸斂去,指節因用力而泛白。

  嚴如玉消散時那縷淡淡的丹香,仿佛還縈繞在鼻尖,與方才魔神嘶吼時的暴戾氣息交織在一起,化作一道尖銳的痛,扎進他心底最深處。

  他閉上眼,再睜開時,那縷本源氣息已緩緩凝聚成型。

  身高與他相仿,輪廓與他一模一樣,就連眉宇間的孤峭,都如出一轍。

  只是那張臉上,再無魔神遮天蔽日的猙獰與邪異,只剩下萬古歲月沉澱下來的孤寂、疲憊,以及一層化不開的複雜。

  是他。

  他同源而生的半身,他萬古之前的兄弟,也是這場綿延無盡歲月裡,唯一的敵人。

  兩人相對而立,神庭之下是漸漸平息的廝殺,是將士們劫後餘生的喘息,是戚靈雲遙遙望來、滿是擔憂的目光。可在這方寸虛空之間,卻只剩下萬古的沉默。

  「萬古了。」

  率先開口的是那道與楚寒一模一樣的身影,聲音沙啞低沉,像是從無盡深淵底部磨出來的,帶著跨越萬古的滄桑。

  沒有怨毒,沒有嘶吼,只有一種累到極致的釋然。

  楚寒望著他,喉間微微發澀。那些被封印、被廝殺、被仇恨掩蓋的記憶,在這一刻不受控制地翻湧上來。

  萬古之前,混沌未開,天地未生,只有無盡虛無。他們是同源所化的兩道本源,相依相伴,無爭無鬥,一同在虛無中感悟混沌,一同探索著存在的意義。

  那時,他是兄長,他是弟弟。

  他們曾並肩坐在混沌邊緣,看著虛無之中偶爾亮起的本源星火,他曾笑著對他說:「日後天地初開,你我一同鎮守,永不分離。」

  「永不分離。」彼時的他,眼神明亮,語氣堅定。

  可後來,理念相悖,道路分歧。

  他要守諸天秩序,他要縱混沌無序,他要護億萬生靈,他要歸一切虛無。

  昔日兄弟,終成死敵。他親手將他封印於歸墟深淵,從此,一人立天庭,一人困黑暗,萬古為敵,不死不休。

  「嗯。」楚寒輕輕應了一聲,聲音也染上了幾分沙啞,「萬古了。」

  對方低頭,看著自己漸漸變得透明、近乎虛幻的雙手,嘴角勾起一抹極淡極淡的自嘲。

  「你變弱了。」他輕聲道,「當年的你,身為混沌神王,意氣風發,神力碾壓諸天,吾根本不是你的對手。」

  楚寒微微頷首,目光平靜:「你也是。當年的你,桀驁不馴,混沌邪力縱橫萬界,無人可擋,如今,也終究耗盡了本源。」

  萬古徵戰,兩敗俱傷。

  仇恨磨平了稜角,孤獨耗盡了鋒芒,他們都不再是當年虛無之中那兩道純粹的本源。到最後,贏的人,未必痛快;輸的人,未必不甘。

  只剩下一身疲憊,滿心荒蕪。

  男子沉默了許久,那雙與楚寒一模一樣的眼眸中,怨憤一點點散去,最終只剩下一片澄澈的釋然。

  他忽然輕聲道:「……謝了。」

  楚寒一怔,指尖微顫:「謝什麼?」

  他親手封印他萬古,親手斬碎他身軀,親手終結他所有執念。他以為,對方到死,都只會有恨。

  「謝你送我這一劍。」

  男子笑了。

  那是楚寒從未見過的溫柔笑容,沒有桀驁,沒有陰鷙,沒有半點邪氣,乾淨得像混沌初開時的第一縷光。

  「被封印萬古,比死更難受。」

  他輕聲訴說著,像是在說一件與己無關的往事,「無邊黑暗,無盡孤獨,日復一日,年復一年。沒有光,沒有聲,沒有盡頭,只能被仇恨和不甘一遍遍吞噬。」

  「這一劍,對我而言,不是終結。」他望著楚寒,眼神清澈,「是解脫。」

  楚寒心口猛地一縮。

  他忽然間明白,萬古以來的廝殺與仇恨,或許從來都不是真正的恨。

  只是理念的分歧,只是宿命的捉弄,只是被時光扭曲的執念。

  他們是同源半身,骨血相連,那份從混沌之初就刻在本源裡的羈絆,從未真正消失過。

  哪怕兵刃相向,哪怕生死對立。

  記憶不受控制地倒退回萬古之前,虛無之中,少年模樣的他,仰著頭,眼神明亮地問:「兄長,我們會一直這樣嗎?一起修煉,一起探索,永不分離?」

  那時他答:「會。」

  可他終究食言了。

  他負了他,負了當年的承諾,負了那份同源而生的羈絆。

  「若有來世——」楚寒張了張嘴,聲音微啞,想要說些什麼,想要彌補,想要給彼此一個重來的機會。

  「不來了。」

  男子輕輕搖頭,打斷了他,笑容依舊溫和,卻帶著一種決絕。

  「太累了。」他輕聲道,「萬古紛爭,萬古孤獨,萬古仇恨,我已經受夠了。」

  「來世,我不想再做魔神,不想再做混沌半身,不想再捲入任何宿命,任何徵戰。」

  「只想做一縷無牽無掛的塵埃,消散於虛空之中,再也不用承受這些痛苦。」

  他的身影,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透明,本源氣息一點點渙散,如同風中殘燭。

  最後一刻,他望著楚寒,眼底最後一絲情緒,是溫柔,是牽掛,是跨越萬古、終於放下的釋然。

  「兄長……」

  「保重。」

  一字落下,身影徹底崩解,化作無數細碎的金色光點,隨風散開,融入諸天虛空,再也沒有留下一絲痕跡。

  仿佛,從未存在過。

  神庭之巔,只剩下楚寒一人。

  風拂過他的衣袍,吹動他微亂的髮絲,下方是將士們壓抑不住的歡呼,是劫後餘生的慶幸,是諸天即將迎來新生的希望。可他的心,卻一片空曠。

  萬古對手,萬古兄弟,就此徹底消散。

  從今往後,諸天再無魔神,再無混沌半身之爭,只剩下他一人,守著這片天地,守著無數逝去之人的英魂,守著那些永遠無法彌補的虧欠與遺憾。

  良久,他抬起頭,望向那片澄澈下來的虛空,聲音輕得只有自己能聽見。

  「……保重。」

  這是回應,是告別,是對萬古羈絆最後的銘記。

  從此,一別兩寬,再無相見。

  楚寒緩緩轉身,目光投向神庭之下。

  戚靈雲正率領醫修軍團,有條不紊地救治傷兵。她一身素色戰裙,沾染了些許塵埃與血跡,卻依舊身姿挺拔,眉眼溫柔。

  看到他望來,她眼中的擔憂稍稍散去,多了幾分安心。

  不遠處,楚衍坐在廢墟邊緣,臉色蒼白,氣息微弱,卻依舊腰背挺直,手持長劍,守在受傷的將士身前。少年的臉上,還帶著未脫的青澀,卻已扛起了大燕的未來。

  白眉仙君拄著拐杖,站在一旁,雖道基受損,神色疲憊,卻依舊在默默指揮著善後事宜。

  鎮北王一身染血鎧甲,正安撫著激動的將士,聲音沉穩,給人無盡安全感。

  遠方天際,歸墟方向,有一道高大身影靜靜佇立。

  是燭九陰。

  它周身縈繞著淡淡的時光之力,目光平靜地望著歸墟深處,無悲無喜,只有跨越萬古的滄桑。十二祖巫並肩鎮守歸墟萬古,如今使命完成,那些殘魂,終於得以安息,重歸混沌本源。

  它低頭,看向掌心那枚帝江殘魂所化的虛空道種。

  那是祖巫最後的傳承,是他們守護諸天的執念所凝。

  燭九陰沒有猶豫,輕輕一拋,將那枚道種投入歸墟深處。

  那裡,是十二祖巫當年並肩立誓之地,是他們布下封印之地,也是他們最終的歸處。

  道種落入的剎那,歸墟之中泛起一陣柔和銀光,帝江的虛空之力與歸墟本源交融,像是在回應,又像是在告慰。

  做完這一切,燭九陰緩緩轉身,身影漸漸沒入虛空,不知所蹤。

  有人說,它回了時光長河,繼續守護秩序;有人說,它歸隱混沌深處,陪伴祖巫英靈;有人說,它化作諸天一道影子,默默守護這片他們用生命守住的天地。

  無人知曉,也無需知曉。

  隨著燭九陰離去,那道綿延萬古、連通虛無的歸墟裂隙,開始緩緩閉合。黑暗一點點褪去,第一縷真正的曙光,穿透雲層,灑向諸天萬界。

  萬古黑暗,終見黎明。

  楚寒望著那縷曙光,冰冷死寂的心,終於泛起一絲微弱的暖意。

  靈姬的決絕,月璃的熱烈,嚴如玉傾盡兩百年的執念,還有無數將士的浴血奮戰,十二祖巫的萬古鎮守……他們的犧牲,沒有白費。

  就在這時,一隻溫暖的手,輕輕握住了他的手。

  戚靈雲不知何時已來到他身邊,仰頭望著他,眼底淚光閃爍,卻笑得溫柔。

  「陛下,都結束了。」

  楚寒低頭,看向她。

  她不爭不搶,不妒不怨,從下界大燕一路追隨至仙界諸天,始終安靜地守在他身後,守著大燕,守著後方,守著他最安穩的退路。

  她的溫柔,不是轟轟烈烈,而是潤物無聲,是風雨之中,始終不離不棄的堅守。

  他掌心,還殘留著那枚她貼身佩戴、幾經破碎又修復的玉簪的溫度。

  楚寒輕輕點頭,眼中疲憊未散,卻多了一絲從未有過的溫和與希望。

  「嗯,都結束了。」

  「從今往後,諸天萬界,再無湮之汙染,再無魔神之禍,再無無盡戰亂。」

  曙光灑在兩人身上,灑在殘破卻依舊巍峨的神庭,灑在下方歡呼的將士身上,灑在諸天萬界每一個重獲新生的角落。

  那是希望之光,是新生之光,是萬古黑暗之後,最耀眼的黎明。

  歸墟黎明已至,諸天新生開啟。

  魔神之戰徹底落幕,諸天萬界迎來久違的和平。

  曾經為對抗魔神而成立的新混沌聯盟,完成使命,正式解散。

  太一仙朝、大日仙朝、巫族、巨人族等各方勢力,經過協商,一致尊大燕仙朝為諸天共主,保留各族自治,永不相互徵伐,共守諸天安寧。

  楚寒以混沌神庭之主身份,於神庭之巔頒布《諸天和約》,昭告萬界:

  其一,諸天萬界,不得以任何名義挑起徵伐吞併,違者諸天共討;

  其二,三十六秘境永久開放,供修士歷練悟道,不得壟斷廝殺;

  其三,混沌神庭三十六天宮,列為諸天公共聖地,供祭拜英靈、感悟混沌,由大燕負責修繕守護。

  和約一出,萬界響應,曾經的戰火之地,漸漸重煥生機。百姓歸鄉,重建家園,修士安心悟道,烽煙散盡,安寧終至。

  白眉仙君在大戰中為護楚衍、穩仙都大陣,身受重創,道基難愈。戰後,他主動請辭國師之位,欲歸隱山林,安度晚年。

  楚寒再三挽留無果,只得賜下無數天材地寶與療傷聖品,準他歸隱。

  歸隱之前,白眉仙君獨自前往碎虛老人墓前,靜坐三日三夜。

  昔年一同參悟陣道、並肩作戰的畫面歷歷在目,老人為布萬界歸墟陣,燃盡道基與生機,終究沒能看到今日和平。

  臨走之際,白眉仙君將畢生陣道心得整理成冊,鄭重交予楚衍,只願碎虛老人一脈傳承不絕,大燕根基永固。

  鎮北王主動請命,留守大燕仙都,輔佐太子楚衍。他整頓朝綱,修繕城池,安撫傷兵與百姓,事無巨細,兢兢業業,為楚衍日後登基,鋪就了一條穩如泰山的道路。

  龍族在大戰中傾盡全族之力,龍皇血脈燃盡,傷亡慘重。敖長老率龍族返回祖地前,將一枚蘊含龍族本源的龍鱗親手交給楚衍,目光堅定如鐵:

  「殿下,龍皇血脈雖燃,龍族永為殿下親族,日後但凡有難,龍族赴湯蹈火,永不背叛。」

  為重建祖地、重續龍皇血脈,敖長老親率龍族弟子,闖入龍皇秘境。

  秘境之中,上古龍獸鎮守,機關陷阱密布,九死一生。他們歷經重重關卡,終尋得龍皇晶,為龍族復興,帶來一線生機。

  神庭之上,楚寒與戚靈雲並肩而立,望著萬裡晴空,望著漸漸恢復生機的諸天大地。

  嚴如玉消散的那縷丹香,月璃燃盡的神魂之光,靈姬決絕的背影,祖巫萬古的堅守,魔神最終的釋然……一切都已沉澱為記憶。

  逝者已矣,生者不息。

  楚寒輕輕握住戚靈雲的手,掌心溫暖,力道安穩。

  「往後,有朕在,有你在,大燕在,諸天在。」

  戚靈雲抬頭,望著身邊這個歷經萬古滄桑、終於卸下一身殺戮的帝王,眼中淚光閃爍,卻笑得溫柔而堅定。

  「嗯。」

  「臣妾,一直都在

若內容有誤,請點底部工具列 🚩 回報
上一章
0%
下一章
首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