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7章太平日常、神庭晨光
# 第317章太平日常、神庭晨光
午後，戚靈雲在瑤池設宴，請了幾位親近之人小聚。
瑤池位於神庭西側，是一汪清澈見底的靈泉，四周種滿了碧綠的瑤草，幾株千年古桃樹開得正豔，粉色的花瓣隨風飄落，灑在池面上，漾起一圈圈漣漪。
嚴如玉第一個到場。
她穿著一身淡青色的長裙，腰間繫著那條從不離身的藥囊，裡面裝著她新煉製的丹藥。
魔神之戰後，她雖然沒有像月璃、靈姬那樣重傷垂死，卻也損耗極大，閉關百年才勉強恢復。
出關後，她沒有回藥神谷，而是留在了神庭，繼續鑽研丹道。
「如玉姐姐來得真早。」戚靈雲笑著迎上去，拉著她的手坐下。
嚴如玉微微一笑，從藥囊中取出一個玉瓶：「新煉的『養神丹』，給靈姬妹妹準備的。雖然她現在用不上，但等甦醒後，應該能派上用場。」
戚靈雲接過玉瓶，眼中閃過一絲感激：「如玉姐姐有心了。」
正說著，碧瑤也到了。
她是龍族公主，魔神之戰中，龍族傾盡全力，龍皇血脈燃盡，碧瑤也在那一戰中身受重傷，險些隕落。
戰後，她拒絕了龍族長老讓她回祖地休養的請求，執意留在神庭，說是要「守著靈姬姐姐醒來」。
此刻的碧瑤，穿著一身水藍色的長裙，頭上戴著一支簡單的玉簪，少了幾分龍族公主的華貴，多了幾分人間女子的溫婉。
她懷中抱著一株通體碧綠的靈草，一進門就獻寶似的遞給戚靈雲。
「靈雲姐姐你看，這是我在龍皇秘境中找到的『還魂草』！據說能讓沉睡萬年的生靈甦醒，等靈姬姐姐醒來後，一定能用上！」
戚靈雲接過還魂草，輕輕摸了摸碧瑤的頭：「傻丫頭，這種草你自己留著，龍族重建需要天材地寶，別什麼都往神庭送。」
「龍族的事有敖長老他們操心，我不管。」碧瑤嘟著嘴，「我就要靈姬姐姐快點醒來，她答應過要教我化形之術的，可不能說話不算數。」
話音剛落，殿外傳來一陣爽朗的笑聲。
「小丫頭還是這麼黏人。」
月璃一身火紅長裙，踏著流光走進瑤池。
魔神之戰中，她為護楚寒，燃盡神魂之光，本該消散於天地之間。
卻在最後一刻，被楚寒以混沌本源強行留住一縷殘魂，送入輪迴池中蘊養百年，這才得以重生。
只是她的修為，已經跌落到了谷底，如今不過相當於人仙境界。
但她絲毫不在意，依舊笑得張揚明媚，仿佛那個曾與楚寒並肩徵戰諸天的女戰神，從未離開過。
「月璃姐姐！」碧瑤眼睛一亮，撲過去抱住月璃的胳膊，「你終於出關了！快說說，輪迴池裡好玩嗎？有沒有遇到什麼有趣的？」
月璃捏了捏她的臉：「輪迴池裡只有混沌本源，哪有什麼好玩的？倒是你，這段時間在神庭，有沒有乖乖修煉？」
「當然有！」碧瑤拍著胸脯保證，「我已經突破到金仙了，等靈姬姐姐醒來，一定能嚇她一跳！」
眾人聞言，都笑了起來。只有嚴如玉，望著碧瑤天真爛漫的模樣，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她想起了自己的女兒。
那個在她懷胎十月、即將臨盆時，被仇家強行奪走的孩子。
她甚至沒有來得及看女兒一眼，只隱約記得，那個孩子眉心有一顆淡淡的硃砂痣，和自己一模一樣。
萬年來，她無數次尋找，無數次失望。直到如今，太平盛世，她依舊沒有放棄。
「如玉姐姐？」戚靈雲的聲音打斷了她的思緒，「你在想什麼？」
嚴如玉回過神來，勉強一笑：「沒什麼，只是想起了以前的事。」
戚靈雲握住她的手，沒有追問，只是輕聲道：「如玉姐姐，你還有我們。」
嚴如玉點點頭，眼底的黯然，卻怎麼也化不開。
神庭瑤池笑語晏晏，遠在帝王秘境中的楚衍，卻沒有這份閒情逸緻。
帝王秘境的最後一關——「孤道關」。
這一關的守關者，是一位鬚髮皆白的上古帝王殘魂。此刻，這位帝王正坐在楚衍對面，目光平靜地望著他。
「年輕人，你已經闖過了仁心關和決斷關，證明你有一顆仁愛之心，也有決斷之能。但這最後一關，孤道關，考驗的是你能否承受帝王之孤。」
楚衍深吸一口氣，沉聲道：「請前輩指點。」
帝王殘魂緩緩開口：「帝王之孤，有三重。第一重，是無人理解的孤獨。你坐在至高之位，所有人都仰望你，卻沒有人能真正理解你。你的喜怒哀樂，你的猶豫掙扎，你的痛苦煎熬，都只能自己承受。」
楚衍沉默。
「第二重，是無人傾訴的孤獨。你有母后，有父皇，有諸多親近之人，但他們都有各自的位置，各自的立場。有些話，你不能對他們說；有些苦，你不能向他們訴。你只能將它們，全部咽進肚子裡。」
楚衍的拳頭微微握緊。
「第三重，是無人同行的孤獨。」
帝王殘魂的聲音漸漸低沉，「帝王之路，註定是孤獨之路。你登頂的那一刻，所有人都為你歡呼，為你祝賀。可你不知道，從那一刻起，你已經和他們，走上了兩條不同的路。他們可以回頭，可以休息，可以放棄，唯獨你不能。你必須一直走下去，直到生命的盡頭。」
「這就是帝王之孤。」
帝王殘魂說完，靜靜地望著楚衍，等待他的回應。
楚衍沉默了很久很久。
他想起了父皇。那個曾經意氣風發、徵戰諸天的混沌神王，如今卻選擇退隱，陪在靈姬身邊，安度晚年。
父皇也曾經歷過這種孤獨嗎？他也曾在無人理解的深夜裡，獨自一人，望著虛空發呆嗎？
他想起了母后。
那個溫柔堅韌、始終守在父皇身後的女人，她是否也曾感受到那種無人傾訴的孤獨？
她是否也曾想找個人說說話，卻發現自己身邊，早已空無一人？
他還想起了那些為守護諸天而犧牲的將士，想起了靈姬、月璃、嚴如玉的付出，想起了龍族、巫族、巨人族、太一仙朝、大日仙朝對他的信任。
他們是他的臣民，也是他的責任。
良久，楚衍抬起頭，目光堅定地望著帝王殘魂。
「前輩，您說得對。帝王之路，確實是孤獨之路。」
「但晚輩不認為，帝王必須永遠孤獨。」
帝王殘魂微微一怔。
楚衍繼續說道：「晚輩確實有無法傾訴的痛苦，確實有無人理解的時刻，也確實註定要走一條與眾不同的路。但晚輩也有父皇，有母后，有靈姬姑姑，有月璃姑姑，有如玉姑姑，有碧瑤姐姐，有鎮北王爺爺，有無數願意追隨晚輩、信任晚輩的人。」
「他們或許不能完全理解晚輩，但他們願意陪著晚輩。他們或許無法替晚輩承受痛苦，但他們願意站在晚輩身後，給晚輩力量。他們或許和晚輩走在不同的路上，但他們和晚輩，朝著同一個方向前進。」
「所以，前輩，晚輩不認為帝王必須永遠孤獨。帝王可以有孤獨，但不能只有孤獨。帝王需要有獨自前行的勇氣，也需要有接納陪伴的胸懷。」
楚衍說完，站起身，向帝王殘魂深深一禮。
帝王殘魂沉默良久，忽然笑了。
那笑容中，有欣慰，有釋然，也有幾分感慨。
「年輕人，你說得很好。」
「當年朕若是有你這般通透，或許就不會孤獨終老，鬱鬱而終了。」
「去吧，你過關了。」
帝王殘魂揮了揮手，身形漸漸消散。最後一刻，他留下一句話——
「記住，帝王之孤，不可怕；可怕的是，在孤獨中迷失自己。」
楚衍重重地點了點頭。
楚衍在帝王秘境中闖關的同時，歸墟深處，卻發生了一場誰也未曾預料到的異變。
歸墟，曾是魔神被封印之地，也是十二祖巫萬古鎮守之地。魔神之戰後，歸墟裂隙緩緩閉合，黑暗褪去，曙光降臨。所有人都以為，歸墟將永遠沉寂，成為諸天萬界的一處遺蹟。
但此刻，歸墟深處，卻有一道微弱的光芒，悄然亮起。
那是一枚種子。
帝江殘魂所化的虛空道種。
當初燭九陰將它投入歸墟深處，本意是讓祖巫英靈安息，讓帝江的虛空之力與歸墟本源交融。
然而，誰也沒有想到，這枚道種，在歸墟深處蘊養了百年之後，竟然開始發芽。
虛空之力與歸墟本源融合，誕生了一種全新的能量。
這種能量不同於混沌，不同於虛空，也不同於歸墟，它充滿了生機，也充滿了變數。
道種發芽後，根系迅速蔓延，深入歸墟每一寸空間。而隨著根系的蔓延，歸墟深處沉睡萬年的某些存在，開始甦醒。
它們是古魔族。
古魔族，是比魔神更古老的種族。傳說在混沌未開之前，古魔族便已存在，他們生於虛無，以混沌為食，擁有著毀天滅地的力量。
後來混沌初開，諸天誕生，古魔族卻神秘消失，只留下一些傳說。
沒有人知道他們去了哪裡，也沒有人知道他們是否還存在。
但現在，歸墟深處，古魔族的沉睡之地，被帝江的道種喚醒了。
最先甦醒的，是一位身高三丈的古魔。他的皮膚呈青灰色，周身纏繞著混沌之力，一雙眼睛漆黑如墨，沒有眼白，只有無盡的黑暗。
他睜開眼的剎那，歸墟深處響起一陣低沉的轟鳴。
「吾……沉睡了多久？」
他喃喃自語，聲音沙啞，像是從無盡歲月中磨出來的。
「吾記得，當年混沌初開，諸天誕生，吾等不願參與紛爭，便封印自身，沉入歸墟深處，等待混沌重歸的那一天。」
「如今，混沌未歸，吾等卻醒了。」
他緩緩站起身，目光穿透無盡黑暗，望向歸墟之外。
那裡，是諸天萬界。
那裡，有無數生靈，無數強者，無數他想吞噬的能量。
他的嘴角，緩緩勾起一抹猙獰的笑容。
「也好。」
「既然醒了，便讓這諸天，再次感受一下，吾等古魔的恐懼吧。」
話音落下，歸墟深處，一道道沉睡萬年的氣息，開始甦醒。
與此同時，巫族祖地、妖族祖地、巨人族祖地，也發生了類似的異變。
巫族祖地中，十二祖巫英靈消散後留下的祖巫之力，原本應該隨著時間流逝而漸漸消散。
但不知為何，這股力量非但沒有消散，反而開始凝聚，最終誕生了新的巫族強者。
這些新生的巫族強者，繼承了祖巫的法則之力，實力遠超當代巫族。
他們自稱「祖巫後裔」，以恢復祖巫榮光為己任，對現任巫族族長阿蠻的領導，產生了質疑。
妖族祖地中，當年被楚寒斬殺的妖族大聖，其殘魂不知為何重聚，並融合了妖族祖地中的本源之力，重生歸來。
不僅如此，他還喚醒了一批沉睡萬年的上古妖聖，實力之強，遠超當世。
巨人族祖地中，不周山遺蹟深處，那些當年隨不周山崩塌而隕落的遠古巨人，竟然也開始甦醒。
他們的身軀比當代巨人更加龐大，力量更加恐怖，眼中燃燒著熊熊的戰意。
四大異變，幾乎同時發生。
而諸天萬界，還沉浸在和平的喜悅中，渾然不知，一場更大的風暴，正在醞釀。
深夜，神庭混沌殿。
楚寒坐在主位上，面色凝重。戚靈雲、嚴如玉、月璃、碧瑤分坐兩側，鎮北王、白眉仙君（歸隱後被緊急召回）、楚衍也都在座。
殿中氣氛沉悶得令人窒息。
「消息確認了嗎？」楚寒沉聲問道。
楚衍點頭：「確認了。歸墟深處有古魔族甦醒，巫族祖地出現祖巫後裔，妖族祖地有上古妖聖重生，巨人族祖地有遠古巨人甦醒。四股勢力，幾乎同時出現，絕非巧合。」
「絕不是巧合。」白眉仙君捋著鬍鬚，眉頭緊鎖，「老朽觀其氣息，發現這四股異變的力量，竟然同出一源。」
「同出一源？」鎮北王驚訝道，「古魔、祖巫、妖族、巨人，四種完全不同的種族，怎麼可能會同出一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