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三回 巫墓、死地、龍泉劍

黃土紀·北野本座·5,272·2026/3/26

第六十三回 巫墓、死地、龍泉劍 想到這些,我就開始猶豫是不是要把這些都告訴花生,讓他看看那封信。 但是轉念一想,又覺得這樣做,可能會讓阿爹陷入危險。不管怎麼樣,我都是袁家的人,爺爺他們的計劃就算是十惡不赦,我也不能出賣他們。 想來,自己以前的那些念頭也真叫是無理取鬧,明明我自己就沒辦法對花生開誠佈公,卻一味的追著花生,想讓他對我坦白。 可笑。 現在我算是明白,為什麼一路走來,我會跟胖子打得火熱。胖子沒有那麼多的秘密,雖然他可能是個殲盜殲商,但他的胖嘴一張,總是能吹散一些我心裡多餘的疑惑。 接著,花生的話越來越多,儘管他所說的那些都不重要,可隱隱的,我發現花生之前那種裝腔作勢的樣子沒了。然而,當他臉上那種刻意做作的笑容消失後,我又覺得這個人更加的神秘了。 他不停的跟我說著話,我卻感覺到,他的眼神變得越發的空洞。他說得越多,我們之間的距離彷彿就越大。 一點一點的,花生對我的態度似乎在發生著某種微妙的變化。 而這種模糊的感覺又讓我非常的不安,我總覺得在他態度的轉變背後,好像就要發生什麼事情一樣。 但不管怎麼說,花生應該是不會在刻意的避開我了。 他讓我出去之後,立刻把那個“酒壺”拿去給我爹。 我點了點頭,“那接著呢?” “什麼動不用做,只要你把這裡發生的事情告訴你爹,他看過酒壺裡的地圖之後,一定會有動作。我準備好一些東西之後,自然會跟他碰面。” 我不知道花生的自信從何而來,卻也沒再多問。 “那我們要去的是不是就是那‘幻雪禁城’啊?” 花生搖了搖頭,“不一定。” “嗯?”我心想這事情就應該這樣啊,酒壺不就是“幻雪禁城”的地圖嗎?“那我爹會去哪兒?” 跟以往不同,我問完這些之後,花生給我的解釋可以說是非常詳細。 他凝視著我,“你爹現在要找的是全套的四方山河圖,現在,‘藍血龍紋’早就已經在手了,而另外的三件,即使你們袁家人不知道具體的情況,但大致的方向應該也清楚。我可以告訴你,裝著另一張四方山河圖的古物——‘七星龍淵’就藏在幻雪禁城。所以,幻雪禁城他是必須要去一趟的。但是,我還摸不透他在做什麼,最奇怪的是,他好像有意無意的讓那女人拿到了竹簡,這裡面肯定有問題,所以我猜,你爹可能是想利用那女人,去一次‘三天結藏’。” 我立刻說道:“可是,那大姑娘不是說,三天結藏已經去不了了嗎?” 花生低聲的說:“那份竹簡是可以扭轉一切的,也是我必須拿到手的東西。你爹不可能不知道竹簡有多重要,他把它交給那女人,自然是想要得到更多的東西,而那個女人,現在唯一剩下的,就只是和‘三天結藏’的關係了。” 我聽著這些東西感覺有點兒玄乎,就問他:“那你覺得我爹去哪一邊的機會更大?” “當然是‘幻雪禁城’。”花生淡淡的一笑,“四方山河圖現在對你爹是最重要的,如果那女人拼死了就是要跟你們袁家同歸於盡,那她肯定會去幻雪禁城找‘七星龍淵’,被她拿到的話,你爹這輩子也就別想湊齊四方山河圖了,所以,我們的下一步,應該就是喀喇山,也就是崑崙。” 我心裡一驚,暗想原來那信上所說的喀喇山就是指崑崙山啊。信上說那地方是無論如何也去不得的啊,一想起這個,我又想了想那不太靠譜的酒壺,心說有了那玩意兒就能順利進出啦? 於是我就問:“那幻雪禁城到底是個什麼地方?挺危險的吧?” 花生淡淡的笑道:“那是一個進得去,卻絕對出不來的地方。” 我一聽,腦袋都大了。 “絕對出不來?那我爹怎麼可能會去,不是送死嗎?”說完我又覺得不對,“是不是那地圖能指引我們出來?” 花生搖搖頭,“很早以前,有人曾經拿著地圖進去過,可最後,地圖出來了,人卻沒有出來。” 聽著花生這話我就覺得邪乎,而且這種事情,誰信啊。 花生接著說,“但是,你爹不會有任何的顧及,我想,他現在等的,就只是能引導他找到‘七星龍淵’的地圖而已。” 我爹沒有顧及?我不知道花生為什麼會這麼說,就想問,可話還沒出口,那邊的胖子卻說話了。 “放屁。”胖子不知道什麼時候醒的,但是我跟花生的對話他應該也聽得差不多了。“老子雖然不知道你們這些人在搞什麼,不過把事情扯到‘龍泉劍’身上,也太離譜了吧。” 我看了胖子一眼,心說什麼“龍泉劍”啊。感覺就好像我跟花生正在召開峰會的時候,會場裡突然跑上來一小學生。 可是沒過多久,我就發現那小學生其實是我自己。 “你沒睡醒還是耳朵不好使啊,什麼‘龍泉劍’?那叫‘七星龍淵’。”我感覺自己在這件事情上,絕對比胖子更有發言權,就說的趾高氣昂。 “你沒文化就不要隨便站出來獻醜。”胖子說道。 原來,所謂的“七星龍淵”,正是古中國最為著名的一把寶劍——龍泉。 相傳,打造這把龍泉劍,也就是七星龍淵之人,正是我國古代鑄劍的鼻祖,歐冶子。這人可了不得,在春秋戰國那個時候,他的簡直堪稱神人。 為了鑄造七星龍淵劍,歐冶子剷平了茨山,引泉水而下,在鑄劍爐旁,泉水形成了北斗七星狀的七個小湖。鑄成之後,因其劍猶如巨龍盤臥,故曰“七星龍淵”。後來到了唐朝的時候,為了和皇帝“李淵”的名字避諱,所以,人們又將這柄名劍成為龍泉。 那歐冶子不僅打造了龍泉寶劍,湛盧、巨闕、勝邪、魚腸、純鈞這五把寶劍亦皆出自其手。 除了這位宗師級別的鍛造者,讓龍泉劍名揚天下的還有其使用者。 史書上第一個使用龍泉劍的便是伍子胥,而另一位則是漢高祖劉邦,當年劉邦斬白蛇起義的時候,所用的就是龍泉劍。 胖子跟我說完這些之後,就看向了花生。 “龍泉劍是中原的寶貝,先甭說它已經失傳了,就算是還藏在什麼地方,那也該是長江流域啊。崑崙山?那什麼地方,疆省、藏省,你說的喀喇崑崙的那一段兒,更是已經到克什米爾了。這靠譜嗎?” 我聽完也覺得胖子說得有道理。要知道龍泉劍已經隱世一兩千年了,那個時候,要讓這樣一把名劍跑到疆省和藏省的邊上,那怎麼也會留下點線索啊。 花生完全不以為然,只是低聲說道:“在幻雪禁城,龍泉劍又算得了什麼。” 胖子一聽花生這口氣,眼睛就有點兒發直。“龍泉劍還不算什麼,你的意思是,那地方寶貝還不少?” 好嘛,剛還以為胖子夠冷靜,在挑花生話裡的問題,現在一看他那樣,卻已經是迫不及待的要去走一遭了。 就見胖子湊到了花生身邊,開始問一些幻雪禁城的細節。花生有一搭沒一搭的跟他說著。 過不多久,他又說:“想去幻雪禁城的話,簡簡單單的幾個人是不可能的,你爹應該會動用他全部的人手,先不說那裡頭了,就是路上都會很有風險,所以......” 說到這兒,花生看向了我,“你們袁家自己的事情,應該在那之前處理好。” 我剛想問花生指的是什麼,卻忽然就明白了過來。 他說的不是別的,正是那個有可能藏在我們老袁家的內鬼。可是一想到劉家二愣子,我又遲疑了。 就在三個人陷入短暫沉默的時候,諸葛萱不知不覺的已經走到了我們身後。 “計劃這些事情之前,你們是不是該考慮一下要怎麼出去。”諸葛萱現在臉上紅是紅白是白,生氣的時候嘟起個小嘴兒,還特別的好看。 不過她說得也對,我們現在說這麼多,要是出不去的話也是白搭啊。 於是,大傢伙有合計開了,商量著現在到底該怎麼辦。 當時發生的事情太多了,我沒有太多的時間去思考,花生對我的態度為什麼突然有了變化?為什麼要這麼詳細的給我解釋要去幻雪禁城的原因?當後來這個問題被我解開之後,卻已經是翻天覆地。 眼下,出去的辦法只有三個。 第一,是直接上去,找到那七間磚室。 第二,是胖子說的,從上面可能存在的天井裡挖洞出去。 第三就是,不管那冥魁說的話,我們直接從這裡爬盜洞。 我比較傾向於走盜洞,因為現在我覺得那冥魁說盜洞堵了,可能是在虛張聲勢。它給自己留的那條後路可能還是在那兒。 胖子也同意我的看法,還說就算是那兒真堵了,我們也可以返回來再想辦法。 說完之後,我們就都看向了花生。 “花花,你之前說能帶我們出去,你是不是已經知道該怎麼走了啊?”胖子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給花生想好了別名。 “當然。”花生一笑。 我聽他說得很輕鬆,心裡反倒覺得有些不安起來。 諸葛萱可不管這些,一聽花生知道路出去,就開始收拾東西。“既然知道,那就走吧。” 這丫頭現在的態度很糟糕,但想想也不能怪她。隨便什麼原因,一女的,給人從嘴裡噴出來的東西糊了一身,她心情怎麼也好不起來啊。再說她這回也是被那大姑娘擺了一道,之前不知道那女的用什麼話誆的她呢,現在她急著出去,肯定也是想去找大姑娘把這事情給了了。 一看諸葛萱收拾東西,花生也站起來,示意我們動身。 我跟胖子對視了一眼,又回頭看了看那墓室。 “小哥,那盜洞咱們就真的不試一試?”胖子又問了一句。 “試一試也無妨,不過我覺得希望不大。冥魁不可能這麼好心的把出路給我們留著的。”花生說完,看了看黑暗中的斜坡。“上面是一座巫墓,而巫墓的關鍵就是‘巫眼’,巫墓是死的,但巫眼卻必須留有一條生路,這樣的話,格局才會形成。我們只要找到那個巫眼就行了。” 我想花生既然這麼肯定,我們又不敢單獨去走那條盜洞,聽他的還是較為保險。 出發之前,我最後看了一諸葛恪的這個墳墓。隨著無煙爐的熄滅,胖子他們的手電亮起,那裡完全變成了一片黑暗。 隱隱的,我好像看到很遠的地方,有一陣微弱的光閃了那麼兩下。我心裡打了個突,正要再看,那裡卻什麼都沒有了。 “你瞅什麼呢?走吧。”胖子以為我還在想那些事情,就催促我。 我心有餘悸,卻沒有說出口,跟在胖子後面,便走上了斜坡。 走了沒多遠,我還是想起了之前在那間墓室裡看到的詭異場景。 那些畫面究竟是怎麼出現的?當時,是不是因為陳教授並非是一個人,所以畫面裡才沒有他的身影?那楊朗究竟是大姑娘假扮的,還是說世上壓根兒就沒有楊朗這個人,他一直都只是大姑娘的另一個身份? 考慮這些好像沒有什麼意義,然而,我突然就注意到一件那時候被我們忽略掉的事情。 光。 “嘶,沒錯,那時候我看到的場景裡頭,衛林他們手裡雖然都有手電,但是,我們看到的那種光是非常明亮的,當時那墓室裡的光線已經蓋過了他們的手電光,這難道只是那種奇異景象的一種效果,只是為了讓接觸到那些的我們看得更清楚?” 我想得有些投入,沒有注意到周圍的情況。 忽然,身後有人拉住了我。抬眼一看,才發現拉我的是胖子,這時候我已經走到了最前頭,花生和諸葛萱都停了下來。 “怎麼了?”我看他們三個人的臉色都有些奇怪,就問。 誰也沒搭理我,大家的目光都順著手電,看向了地上。 地上有什麼東西? 我一看,沒有啊,那有什麼好......還沒想完呢,忽然,我的餘光就瞥見,在花生前面三五米遠的地面上,出現了幾條不太起眼的縫隙。 越看我眉頭就皺的越緊。 胖子低聲說道:“媽的,袁傑,這些縫隙不就是從磚室裡下來的時候,你發現的那些嗎?” 我點了點頭,“沒錯,可是這兒怎麼也會有?” 諸葛萱就接道:“也可能是和上面相同的構造吧。” 對她的這種說完,我們都沒做任何的表示。 之前這些裂縫就很讓人不解了,現在,它又出現在這裡,我沒辦法不對它謹慎起來。 可是一看花生的動靜,我這才意識到,自己完全搞錯了方向。 花生拿著手電,緩緩的往旁邊走了過去,沒多久,坡道的邊緣就開始慢慢的出現在他的手電光裡。 斜坡的邊上是一道長長的磚牆,磚牆上赫然出現的,竟然就是之前我們見過的那種龍眼鳳凰。 周圍的氣氛一下就變得非常詭異。四個人不約而同的就想到了同樣的一種可能。 “我艹,這他娘怎麼跟磚室出來的那條斜坡這麼像啊?”胖子呻吟道。 “不是像。”花生沉聲說道,“這就是那條甬道。” 此言一出,我彷彿就看到牆上的那些龍眼鳳凰全都把頭轉向了我們。看樣子,要碰上的,終究是躲不過。只是現在,我們雖然都感到不對勁,但連那種危險到底來自什麼地方都一無所知。 我看了看周圍,這裡的確和我們下來的甬道是一模一樣。也就是說,如果我們現在繼續往上,就會回到那七間磚室裡。 而如果我們返身往下走,那麼,就有可能回到那間放著黒瘤石槨的墓室。 這樣一來的話,那我們豈不是走進了一個無限重複的迷宮。上是一條死路,往下走,又會重蹈覆轍。我甚至覺得如果這時候走下去的話,說不定,張亞西、張亞東、衛林楊朗他們就站在那底下等著我們。 “我明白了。”諸葛萱忽然低聲說道:“這座巫墓的巫眼已經侵蝕到了諸葛恪的墓葬裡,那裡也變成了巫墓的一部分,我們要找的巫眼也就完全溶入到整個墓當中。” 說著,諸葛萱就坐在了地上,“我們......出不去了。這裡,這裡已經成了‘死地’......冥魁沒有騙我們,在這樣的地方,人,是根本走不出去的。” 我雖然不大能明白什麼是“死地”,但是,諸葛萱說完這些之後,那抽泣的聲調,已經說明瞭問題。 胖子急了,“不能是這樣啊,這兒要是‘死地’的話,那上一回張亞西他們是怎麼離開的,他們......” 說著,胖子就是一個機靈。 我心裡也想到了那個原因,暗道:“難怪大姑娘要利用冥魁。的確啊,這種人出不去的地方,的確只有讓妖邪來領路了。而這一次下來,看樣子那陳教授壓根兒就沒想過要我們出去。” 習慣姓的,我又看向了花生。 花生的臉上完全沒有任何一絲的擔憂,他像欣賞一幅名畫一般的看著牆上的那些龍巖鳳凰,優哉遊哉。 忽然,一旁的諸葛萱停止了抽泣,好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麼,猛地站起來看向了花生。

第六十三回 巫墓、死地、龍泉劍

想到這些,我就開始猶豫是不是要把這些都告訴花生,讓他看看那封信。

但是轉念一想,又覺得這樣做,可能會讓阿爹陷入危險。不管怎麼樣,我都是袁家的人,爺爺他們的計劃就算是十惡不赦,我也不能出賣他們。

想來,自己以前的那些念頭也真叫是無理取鬧,明明我自己就沒辦法對花生開誠佈公,卻一味的追著花生,想讓他對我坦白。

可笑。

現在我算是明白,為什麼一路走來,我會跟胖子打得火熱。胖子沒有那麼多的秘密,雖然他可能是個殲盜殲商,但他的胖嘴一張,總是能吹散一些我心裡多餘的疑惑。

接著,花生的話越來越多,儘管他所說的那些都不重要,可隱隱的,我發現花生之前那種裝腔作勢的樣子沒了。然而,當他臉上那種刻意做作的笑容消失後,我又覺得這個人更加的神秘了。

他不停的跟我說著話,我卻感覺到,他的眼神變得越發的空洞。他說得越多,我們之間的距離彷彿就越大。

一點一點的,花生對我的態度似乎在發生著某種微妙的變化。

而這種模糊的感覺又讓我非常的不安,我總覺得在他態度的轉變背後,好像就要發生什麼事情一樣。

但不管怎麼說,花生應該是不會在刻意的避開我了。

他讓我出去之後,立刻把那個“酒壺”拿去給我爹。

我點了點頭,“那接著呢?”

“什麼動不用做,只要你把這裡發生的事情告訴你爹,他看過酒壺裡的地圖之後,一定會有動作。我準備好一些東西之後,自然會跟他碰面。”

我不知道花生的自信從何而來,卻也沒再多問。

“那我們要去的是不是就是那‘幻雪禁城’啊?”

花生搖了搖頭,“不一定。”

“嗯?”我心想這事情就應該這樣啊,酒壺不就是“幻雪禁城”的地圖嗎?“那我爹會去哪兒?”

跟以往不同,我問完這些之後,花生給我的解釋可以說是非常詳細。

他凝視著我,“你爹現在要找的是全套的四方山河圖,現在,‘藍血龍紋’早就已經在手了,而另外的三件,即使你們袁家人不知道具體的情況,但大致的方向應該也清楚。我可以告訴你,裝著另一張四方山河圖的古物——‘七星龍淵’就藏在幻雪禁城。所以,幻雪禁城他是必須要去一趟的。但是,我還摸不透他在做什麼,最奇怪的是,他好像有意無意的讓那女人拿到了竹簡,這裡面肯定有問題,所以我猜,你爹可能是想利用那女人,去一次‘三天結藏’。”

我立刻說道:“可是,那大姑娘不是說,三天結藏已經去不了了嗎?”

花生低聲的說:“那份竹簡是可以扭轉一切的,也是我必須拿到手的東西。你爹不可能不知道竹簡有多重要,他把它交給那女人,自然是想要得到更多的東西,而那個女人,現在唯一剩下的,就只是和‘三天結藏’的關係了。”

我聽著這些東西感覺有點兒玄乎,就問他:“那你覺得我爹去哪一邊的機會更大?”

“當然是‘幻雪禁城’。”花生淡淡的一笑,“四方山河圖現在對你爹是最重要的,如果那女人拼死了就是要跟你們袁家同歸於盡,那她肯定會去幻雪禁城找‘七星龍淵’,被她拿到的話,你爹這輩子也就別想湊齊四方山河圖了,所以,我們的下一步,應該就是喀喇山,也就是崑崙。”

我心裡一驚,暗想原來那信上所說的喀喇山就是指崑崙山啊。信上說那地方是無論如何也去不得的啊,一想起這個,我又想了想那不太靠譜的酒壺,心說有了那玩意兒就能順利進出啦?

於是我就問:“那幻雪禁城到底是個什麼地方?挺危險的吧?”

花生淡淡的笑道:“那是一個進得去,卻絕對出不來的地方。”

我一聽,腦袋都大了。

“絕對出不來?那我爹怎麼可能會去,不是送死嗎?”說完我又覺得不對,“是不是那地圖能指引我們出來?”

花生搖搖頭,“很早以前,有人曾經拿著地圖進去過,可最後,地圖出來了,人卻沒有出來。”

聽著花生這話我就覺得邪乎,而且這種事情,誰信啊。

花生接著說,“但是,你爹不會有任何的顧及,我想,他現在等的,就只是能引導他找到‘七星龍淵’的地圖而已。”

我爹沒有顧及?我不知道花生為什麼會這麼說,就想問,可話還沒出口,那邊的胖子卻說話了。

“放屁。”胖子不知道什麼時候醒的,但是我跟花生的對話他應該也聽得差不多了。“老子雖然不知道你們這些人在搞什麼,不過把事情扯到‘龍泉劍’身上,也太離譜了吧。”

我看了胖子一眼,心說什麼“龍泉劍”啊。感覺就好像我跟花生正在召開峰會的時候,會場裡突然跑上來一小學生。

可是沒過多久,我就發現那小學生其實是我自己。

“你沒睡醒還是耳朵不好使啊,什麼‘龍泉劍’?那叫‘七星龍淵’。”我感覺自己在這件事情上,絕對比胖子更有發言權,就說的趾高氣昂。

“你沒文化就不要隨便站出來獻醜。”胖子說道。

原來,所謂的“七星龍淵”,正是古中國最為著名的一把寶劍——龍泉。

相傳,打造這把龍泉劍,也就是七星龍淵之人,正是我國古代鑄劍的鼻祖,歐冶子。這人可了不得,在春秋戰國那個時候,他的簡直堪稱神人。

為了鑄造七星龍淵劍,歐冶子剷平了茨山,引泉水而下,在鑄劍爐旁,泉水形成了北斗七星狀的七個小湖。鑄成之後,因其劍猶如巨龍盤臥,故曰“七星龍淵”。後來到了唐朝的時候,為了和皇帝“李淵”的名字避諱,所以,人們又將這柄名劍成為龍泉。

那歐冶子不僅打造了龍泉寶劍,湛盧、巨闕、勝邪、魚腸、純鈞這五把寶劍亦皆出自其手。

除了這位宗師級別的鍛造者,讓龍泉劍名揚天下的還有其使用者。

史書上第一個使用龍泉劍的便是伍子胥,而另一位則是漢高祖劉邦,當年劉邦斬白蛇起義的時候,所用的就是龍泉劍。

胖子跟我說完這些之後,就看向了花生。

“龍泉劍是中原的寶貝,先甭說它已經失傳了,就算是還藏在什麼地方,那也該是長江流域啊。崑崙山?那什麼地方,疆省、藏省,你說的喀喇崑崙的那一段兒,更是已經到克什米爾了。這靠譜嗎?”

我聽完也覺得胖子說得有道理。要知道龍泉劍已經隱世一兩千年了,那個時候,要讓這樣一把名劍跑到疆省和藏省的邊上,那怎麼也會留下點線索啊。

花生完全不以為然,只是低聲說道:“在幻雪禁城,龍泉劍又算得了什麼。”

胖子一聽花生這口氣,眼睛就有點兒發直。“龍泉劍還不算什麼,你的意思是,那地方寶貝還不少?”

好嘛,剛還以為胖子夠冷靜,在挑花生話裡的問題,現在一看他那樣,卻已經是迫不及待的要去走一遭了。

就見胖子湊到了花生身邊,開始問一些幻雪禁城的細節。花生有一搭沒一搭的跟他說著。

過不多久,他又說:“想去幻雪禁城的話,簡簡單單的幾個人是不可能的,你爹應該會動用他全部的人手,先不說那裡頭了,就是路上都會很有風險,所以......”

說到這兒,花生看向了我,“你們袁家自己的事情,應該在那之前處理好。”

我剛想問花生指的是什麼,卻忽然就明白了過來。

他說的不是別的,正是那個有可能藏在我們老袁家的內鬼。可是一想到劉家二愣子,我又遲疑了。

就在三個人陷入短暫沉默的時候,諸葛萱不知不覺的已經走到了我們身後。

“計劃這些事情之前,你們是不是該考慮一下要怎麼出去。”諸葛萱現在臉上紅是紅白是白,生氣的時候嘟起個小嘴兒,還特別的好看。

不過她說得也對,我們現在說這麼多,要是出不去的話也是白搭啊。

於是,大傢伙有合計開了,商量著現在到底該怎麼辦。

當時發生的事情太多了,我沒有太多的時間去思考,花生對我的態度為什麼突然有了變化?為什麼要這麼詳細的給我解釋要去幻雪禁城的原因?當後來這個問題被我解開之後,卻已經是翻天覆地。

眼下,出去的辦法只有三個。

第一,是直接上去,找到那七間磚室。

第二,是胖子說的,從上面可能存在的天井裡挖洞出去。

第三就是,不管那冥魁說的話,我們直接從這裡爬盜洞。

我比較傾向於走盜洞,因為現在我覺得那冥魁說盜洞堵了,可能是在虛張聲勢。它給自己留的那條後路可能還是在那兒。

胖子也同意我的看法,還說就算是那兒真堵了,我們也可以返回來再想辦法。

說完之後,我們就都看向了花生。

“花花,你之前說能帶我們出去,你是不是已經知道該怎麼走了啊?”胖子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給花生想好了別名。

“當然。”花生一笑。

我聽他說得很輕鬆,心裡反倒覺得有些不安起來。

諸葛萱可不管這些,一聽花生知道路出去,就開始收拾東西。“既然知道,那就走吧。”

這丫頭現在的態度很糟糕,但想想也不能怪她。隨便什麼原因,一女的,給人從嘴裡噴出來的東西糊了一身,她心情怎麼也好不起來啊。再說她這回也是被那大姑娘擺了一道,之前不知道那女的用什麼話誆的她呢,現在她急著出去,肯定也是想去找大姑娘把這事情給了了。

一看諸葛萱收拾東西,花生也站起來,示意我們動身。

我跟胖子對視了一眼,又回頭看了看那墓室。

“小哥,那盜洞咱們就真的不試一試?”胖子又問了一句。

“試一試也無妨,不過我覺得希望不大。冥魁不可能這麼好心的把出路給我們留著的。”花生說完,看了看黑暗中的斜坡。“上面是一座巫墓,而巫墓的關鍵就是‘巫眼’,巫墓是死的,但巫眼卻必須留有一條生路,這樣的話,格局才會形成。我們只要找到那個巫眼就行了。”

我想花生既然這麼肯定,我們又不敢單獨去走那條盜洞,聽他的還是較為保險。

出發之前,我最後看了一諸葛恪的這個墳墓。隨著無煙爐的熄滅,胖子他們的手電亮起,那裡完全變成了一片黑暗。

隱隱的,我好像看到很遠的地方,有一陣微弱的光閃了那麼兩下。我心裡打了個突,正要再看,那裡卻什麼都沒有了。

“你瞅什麼呢?走吧。”胖子以為我還在想那些事情,就催促我。

我心有餘悸,卻沒有說出口,跟在胖子後面,便走上了斜坡。

走了沒多遠,我還是想起了之前在那間墓室裡看到的詭異場景。

那些畫面究竟是怎麼出現的?當時,是不是因為陳教授並非是一個人,所以畫面裡才沒有他的身影?那楊朗究竟是大姑娘假扮的,還是說世上壓根兒就沒有楊朗這個人,他一直都只是大姑娘的另一個身份?

考慮這些好像沒有什麼意義,然而,我突然就注意到一件那時候被我們忽略掉的事情。

光。

“嘶,沒錯,那時候我看到的場景裡頭,衛林他們手裡雖然都有手電,但是,我們看到的那種光是非常明亮的,當時那墓室裡的光線已經蓋過了他們的手電光,這難道只是那種奇異景象的一種效果,只是為了讓接觸到那些的我們看得更清楚?”

我想得有些投入,沒有注意到周圍的情況。

忽然,身後有人拉住了我。抬眼一看,才發現拉我的是胖子,這時候我已經走到了最前頭,花生和諸葛萱都停了下來。

“怎麼了?”我看他們三個人的臉色都有些奇怪,就問。

誰也沒搭理我,大家的目光都順著手電,看向了地上。

地上有什麼東西?

我一看,沒有啊,那有什麼好......還沒想完呢,忽然,我的餘光就瞥見,在花生前面三五米遠的地面上,出現了幾條不太起眼的縫隙。

越看我眉頭就皺的越緊。

胖子低聲說道:“媽的,袁傑,這些縫隙不就是從磚室裡下來的時候,你發現的那些嗎?”

我點了點頭,“沒錯,可是這兒怎麼也會有?”

諸葛萱就接道:“也可能是和上面相同的構造吧。”

對她的這種說完,我們都沒做任何的表示。

之前這些裂縫就很讓人不解了,現在,它又出現在這裡,我沒辦法不對它謹慎起來。

可是一看花生的動靜,我這才意識到,自己完全搞錯了方向。

花生拿著手電,緩緩的往旁邊走了過去,沒多久,坡道的邊緣就開始慢慢的出現在他的手電光裡。

斜坡的邊上是一道長長的磚牆,磚牆上赫然出現的,竟然就是之前我們見過的那種龍眼鳳凰。

周圍的氣氛一下就變得非常詭異。四個人不約而同的就想到了同樣的一種可能。

“我艹,這他娘怎麼跟磚室出來的那條斜坡這麼像啊?”胖子呻吟道。

“不是像。”花生沉聲說道,“這就是那條甬道。”

此言一出,我彷彿就看到牆上的那些龍眼鳳凰全都把頭轉向了我們。看樣子,要碰上的,終究是躲不過。只是現在,我們雖然都感到不對勁,但連那種危險到底來自什麼地方都一無所知。

我看了看周圍,這裡的確和我們下來的甬道是一模一樣。也就是說,如果我們現在繼續往上,就會回到那七間磚室裡。

而如果我們返身往下走,那麼,就有可能回到那間放著黒瘤石槨的墓室。

這樣一來的話,那我們豈不是走進了一個無限重複的迷宮。上是一條死路,往下走,又會重蹈覆轍。我甚至覺得如果這時候走下去的話,說不定,張亞西、張亞東、衛林楊朗他們就站在那底下等著我們。

“我明白了。”諸葛萱忽然低聲說道:“這座巫墓的巫眼已經侵蝕到了諸葛恪的墓葬裡,那裡也變成了巫墓的一部分,我們要找的巫眼也就完全溶入到整個墓當中。”

說著,諸葛萱就坐在了地上,“我們......出不去了。這裡,這裡已經成了‘死地’......冥魁沒有騙我們,在這樣的地方,人,是根本走不出去的。”

我雖然不大能明白什麼是“死地”,但是,諸葛萱說完這些之後,那抽泣的聲調,已經說明瞭問題。

胖子急了,“不能是這樣啊,這兒要是‘死地’的話,那上一回張亞西他們是怎麼離開的,他們......”

說著,胖子就是一個機靈。

我心裡也想到了那個原因,暗道:“難怪大姑娘要利用冥魁。的確啊,這種人出不去的地方,的確只有讓妖邪來領路了。而這一次下來,看樣子那陳教授壓根兒就沒想過要我們出去。”

習慣姓的,我又看向了花生。

花生的臉上完全沒有任何一絲的擔憂,他像欣賞一幅名畫一般的看著牆上的那些龍巖鳳凰,優哉遊哉。

忽然,一旁的諸葛萱停止了抽泣,好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麼,猛地站起來看向了花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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