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回 感 覺

黃土紀·北野本座·7,462·2026/3/26

第十回 感 覺 (月底了,求大家手裡的月票啊,請不要吝惜,老北在拼命。) .................... 這巴克哪是能跟咱學富五車的胖子能比的,胖子說了沒一會兒,巴克就聽得愣了神,思緒完全進入了胖子胡編亂造的世界中去了。 前面的土赫提老爺子注意力非常集中,除了抽菸,眼睛幾乎就沒離開過前方。我覺著無聊就隨口跟他聊了幾句,這才知道,老爺子是幹了將近三十多年的,沒有導遊資格證的地道當地導遊。每年那些往喀喇崑崙深處去的人,百分之九十都是他帶進去的,對喀喇崑崙走廊這一帶的地形氣候什麼的,可以說是如數家珍。 這時,花生也問了一句:“老爺子,這趟車能開到哪兒啊?” 土赫提回答說:“想進喬戈裡峰啊,路線是很多的,可是你們領頭的說了,不能走人多的地方,所以我們得先繞路去一趟達馬紮達拉,從那兒往喬戈裡峰靠近。” 說道路線這些東西,老爺子一點都不用思考,說得樂呵呵的。可是身邊的胖子卻一下從座位上騰的站了起來。也不知道這傢伙在激動個什麼,自己腦袋給撞了也沒鎮定下來。 “老大爺,你剛說我們要去哪兒?”胖子大聲問道。 土赫提有些發愣,“怎麼,你們難道不知道?我們要去喬戈裡峰啊。” 我把胖子摁了下來,“你激動什麼啊?” “激動什麼?媽的,喬戈裡峰,k2,比珠穆朗瑪峰更難攀登的地方。那特娘就是世界上最難爬的雪山。你知道嘛,去那兒的人,活下來的不到三分之二。”胖子瞪大了眼衝我喊道。 我眉頭一皺,心說這世上還有比珠穆朗瑪峰更難攀登的? k2......我心說這名字怎麼以前好像在哪兒聽過啊,再一想。我靠,那不就是電影《垂直極限》的事發地嗎?一想到電影裡k2山峰的險峻,我心裡就是一涼。胖子說去那裡的生還機率不到三分之二,而在我看來,如果電影裡描述的不假,那鬼地方特娘簡直就沒法活人啊。 難怪了。難怪了! 幻雪禁城要是真在那地方的話,到現在還沒有生還者的這個說法就有依據了。在探險裝備一緊如此先進的現代,去往k2的人都難以保證自己的生命,就更別提以前點煤油燈的時候了。一想到此,我跟胖子就開始合計,是不是要跟阿爹商量一下。再多叫上一些人去。 這段時間發生的這些事已經充分證明,我們這幫人沒幾個運氣好的。你別說三分之一的死亡機率,咱們這點人,就十分之一也受不了啊。 雖然沒有經歷過這樣的探險,但我至少知道,想要攀登珠穆朗瑪一類的雪峰,除了先進的裝置。一支二十人以上的團隊是必不可少的。攀登雪山跟大夥平時郊遊爬山是兩碼事。那得是一撥人往上走,一撥人在底下接應,階梯式行進的。我們?十一個人?到時候怎麼分啊?一旦前面的人出了事情,後頭根本連救援的可能都沒有。 再說了,k2的條件那多難啊。它可不像一般的雪山,雪層下面就是土層或者岩石,那下面可是冰川啊,雪崩出現的機率說得俗一點兒,那就跟玩兒似地。最要命的是,我壓根就沒有那樣的體力啊。就算咱們走了狗屎運什麼也沒遇上。阿爹花生這些人能上去,我肯定得被撇在山腳下。 聽到我們的議論,土赫提就搖了搖頭。 “去喬戈裡峰的雪頭是不可能的,我們只是在比登山大本營高一點的地方就行啦。你們領頭人說過的嘞,到了那裡。我們三個嚮導就可以下山去等著了。” 他這話半點兒安慰我們的作用也沒有,我心說那時候你們是可以下山了,還有尾款收,我們要怎麼走還不一定呢,要到時候阿爹說繼續往上,那可就真要遭罪了。 現在別說是我,胖子都有些打退堂鼓的意思了。 接著大家就沉默了下來,我忽然想到一個問題,就轉向花生:“花生,那地圖上有說幻雪禁城就在喬戈裡峰嗎?” 花生搖了搖頭:“它大概的地點你爹肯定早就知道了,你們袁家人找那些東西已經不是一天兩天了,手裡頭肯定有線索。”接著,他壓低了聲音對我說道:“甚至,你們袁家人可能知道一條通往禁城入口的線路。” “這怎麼可能,要那樣的話,我爹也不用等到現在了。”我說道。 “老爺子說的只是外部的困難,根據我知道的情況,幻雪禁城內部才是真正危險的存在。曾經試圖想去禁城的那些人相信,在幻雪禁城裡,存在一種非常詭異的力量,傳說那種力量可以把進入幻雪禁城的人帶去另一個世界。” 花生這一席話說得有些玄乎,但是一想到地圖上那複雜的結構,我就知道幻雪禁城絕對不只是一座古墓那麼簡單。 “你們要在那山上找什麼雪城啊?” 巴克忽然問道。我這才警覺起來,暗道不能在這些人面前說太多東西。 胖子說道:“不是雪城,我們是上去挖人參的,大人說話小孩子不要聽。” 巴克撓了撓腦袋,就對前面開車的土赫提說道:“爺,前幾天找您的那些人好像也說山上有什麼城的,他們會不會是想去同樣的地方啊?” “胡說!”土赫提一臉憤怒的回過頭來瞪了巴克一眼,“你哪裡聽來的,胡說!” 巴克這話讓我們一陣緊張,胖子就問:“小子,你確定你聽到啦?” 巴克似乎被他爺爺嚇到了,有些不敢再支聲。我知道,像土赫提家族這樣的私人導遊,對顧客的事情都是非常忌諱的,最好就是什麼都不知道。只帶他們去到那個地點就行了。 不過巴克所說的這個資訊實在是太出乎我們意料了,可能阿爹都不知道。 於是,我跟胖子就軟磨硬泡的,硬是逼著土赫提同意讓巴克講出來。 巴克告訴我們,就在五天前。有一夥人找到了土赫提老爺子,說要去喬戈裡峰。那時候土赫提已經收了我小姑的錢了,所以就拒絕了那些人。不過那些人非常的急切,硬塞給了土赫提一筆錢,土赫提沒有辦法,就讓巴克領著那些人去了另外一個私人導遊的家裡。快要走的時候。巴克聽到那些人在屋外頭小聲的議論,這才曉得,原來喬戈裡峰上面藏著一座大城。 我接著就問:“那夥人什麼樣子?是不是其中有一個三十來歲的女人?” 巴克搖了搖頭,“女的沒有啊,那些人很奇怪的,跟我阿爸差不多年紀。但是領頭人卻十分的年青啊,就,就跟你差不多。” “跟我差不多?”我眉頭一皺。 “這有什麼好奇怪的,不知道自古英雄出少年嗎?”胖子說道。 巴克接著說:“除了那個領頭人,其他的人都特別的白啊。” “白?靠,不會是洋人吧?”胖子嘀咕。 “不是,好像好像他們臉上都化了妝一樣。厚厚的白粉蓋在臉上,比我們村最漂亮的桑妮娜都還要塗的厚。” 我們現在沒心情去想什麼桑妮娜還是桑塔納,就覺得這事情太出乎意料了。正好這時候也該下車休息了。於是我們就讓土赫提把車停下來,然後飛快的跑到了後面的車窗前。 那九哥和水爺還是大大咧咧的坐車上,二愣子請他們下來吃飯,可人家卻說不用,他們只吃自己帶的東西。我們也懶的理,於是大夥就找了個背陰的地方坐了下來。 把事情跟阿爹一說,他臉都綠了。 “不可能啊,一定是那個小子聽錯了。現在只可能我們知道幻雪禁城的位置。這事情我連你們都沒說,別的人不可能知道。” “袁老爺,您別說得那麼肯定啊。”胖子就懷疑了。 阿爹深吸了幾口氣,還是堅持自己的看法。“一定,一定是那小子聽錯了。” “爹。那你這訊息又是誰告訴你的啊,既然能讓你知道,那也許人家還告訴了別的什麼人呢,你再好好想想吧。” “不會的。”花生忽然笑著說道,“知道那些事情的人,現在除了你爹,其他的都死了。” 花生這話說得我們一愣,特別是阿爹,他臉上的氣色就有些不太好看。 “狗急跳牆嘛,袁老爺,我說得沒錯吧。”花生笑道。 看樣子,這倆人又開始打太極了。 阿爹沒有回答,鎮定下來之後才說道:“就算是有人知道了也沒關係,哼,先不說入口找不找得到,就是那喬戈裡峰就能要了他們的命。” 不提這個還好,阿爹一說,胖子就來氣了。 “我說袁老爺,夾喇嘛之前,您可半點兒都沒跟我提啊,喬戈裡峰是能把那些人活埋了,可咱們也好不了哪兒去啊。”胖子一瞪眼,意思是讓阿爹拿個說法出來。 阿爹衝胖子一笑,“你放心吧,雖然喬戈裡峰是世界上最難爬的山峰,但只要你們跟緊了,我保證危險會是最低的。” 聽阿爹這意思,他好像知道什麼密道一樣。不過我問了之後,他又不說,沒把人給急死。 吃了些東西之後,我們就都有點兒犯困了。土赫提一家非常的敬業,飯沒先吃不說,還先檢查了一下越野車的狀況。覺得穩當了之後,三個人才到一邊吃飯。 我正熱得犯暈,忽然鼻尖上就是一涼。打了個哆嗦睜開眼,發現自己鼻子上溼答答的。 下雨了?不是啊,雨點兒哪兒有這麼涼的?想著呢,忽然我就看到四周圍的半空當中,正飄著一些白色的東西。 第一眼看到,我以為自己是在做夢,好一陣才發現,這特娘竟然是真的。 “誒!胖子,快起來看啊,下。下雪了!”我興奮的大喊了起來。 胖子半眯著眼睛,“下你個頭啊,你特娘瘋了吧,這麼熱的天沒下火球就算......”說著,胖子也是一瞪眼。“誒,誒,噢,我靠,真的下雪了。” “嗚......”我跟胖子都興奮的跑到前面,心說這下特孃的總算是能涼快一會兒了。 可是。我們在那兒開心了半天,雪是觸手可及,但是卻沒有感覺到周圍的氣溫降得有多厲害,還是熱。 “哈哈哈......”土赫提一家三葉子就衝著我們大笑。 “我的朋友,這裡跟你們那不一樣啊,就算是最熱的六月。天神也會降下暴雪的,你們還是去陰涼的地方休息一下吧,不要被曬傷了。”土赫提老頭的兒子阿曼喊道。 “我去,你們的天神也太喜歡折騰人了吧。”胖子說完又低低的罵了兩聲。 這時阿爹他們也笑著走了過來,“雪下一陣之後,溫度還是會降下來一點的,趁涼快。我們還是快點趕路吧。” 接著,我們就準備上車。就在阿爹拉開車門的時候,後座上那九哥竟然從車上下來了。 我們都一陣稀奇的看著他。那人四十來歲的樣子,胸口前面還掛著塊懷錶。他下車之後,就用手擋著陽光和雪花看向南邊的天空。 胖子一樂,喊道:“沒見過這麼折騰人的老天吧?上車吧,我剛已經罵過了。” 九哥沒理胖子,還是看著那塊地方,我們就開始狐疑,這傢伙到底在看什麼東西。 於是乎我們所有人都朝著他看的那個方向望了出去。可除了漫天的雪花和刺眼的陽光。我什麼都沒瞧見。又過了一會兒,我都打算放棄了的時候,忽然,視野裡有個黑色的小點兒開始在空中動了起來。 我以為是自己抬頭太久,眼睛發花了。可細看卻不是。那黑點兒還真在。其他人也看到了。 胖子就問土赫提老頭:“老爺子,那什麼鳥啊,這天氣還出來遛達?” 土赫提看了一陣之後,搖了搖頭。“這種鳥在我們這一帶經常出現啊,飛得很高,沒有人見過是什麼鳥,而且它只在下雪的天氣才會出現。” “那是一隻鴆(zhen)鳥。”九哥忽然把頭低了下來。 “什麼鴆鳥啊?”我從來就沒聽過這種鳥類。 九哥淡淡的看向我,“你聽說過鴆毒吧,那就是鴆鳥身上取下來的,這種東西厲害得很,很多年前就絕種了,沒想到今天在這裡遇見。”說著,他又看向阿爹,“看來袁老爺這回要去的還真是個不得了的地方。” 說完,九哥就瀟灑的上車了。我正想問花生那鴆鳥的事情,卻發現花生已經坐車上抽菸了。 車開走的時候,我跟胖子又往那鴆鳥的方向看了看,莫名其妙的,我忽然覺得頭頂上那東西似乎在盯著我們。 喀喇崑崙這一段公路其實很寬敞,但是我們這些人身份太特別了。光是車後頭那些裝備就不好跟人解釋。於是,土赫提就挑了一條人跡最罕至的線路前進。說好聽那是路,說不好聽那就是沿著某個方向瞎走,一路上那顛簸得,胖子一天估計就瘦了兩斤。 到了達馬紮達拉已經是第三天早上了。土赫提說前面的路就平坦很多,可是讓我感覺不安的是,這幾天以來,雪就下個沒完,氣溫逐漸的寒冷了下來。 土赫提告訴我們,四月到六月的時候,這跳路上人挺多的,都是去喬戈裡峰的探險的步行者。一到九月,大雪封山,這路上自然也就沒人了。 我們一聽,眼睛都綠了。 “什麼?大雪封山?那我們還去個屁啊。”胖子立馬就嚷了起來。 “現在的雪還算好的,我路很熟,保證不會出事的,雖然現在喬戈裡峰上面雪大得很,但是登山大本營還是能到的。” 一聽土赫提這話,感情是覺得只要把我們這些人送到就完事了。不過這些事情阿爹應該是清楚的,他沒說停,應該就有把握。 接下來的路程就有些乏味了,我也不做過多的闡述。只是越靠近喬戈裡峰,那九爺仰頭看天的次數就越多。不知道那人的眼力是不是特別的好,這麼大的雪,他難道還能看到我們頭頂上的鴆鳥? 之前我還閒自己穿得多。到後來,身上全是羽絨服的時候,卻仍舊覺得非常寒冷。花生變得越來越沉默,白天一直在車上睡覺,晚上偶爾醒過來。也只是抽兩口。 來到喬戈裡峰腳下的那個夜晚,大家拉開了帳篷,終於不用再睡汽車了。雪夜裡,幾乎看不到任何東西,大家吃了點東西之後就都鑽進了帳篷裡。我輾轉難眠,一看花生。他也醒著。 我伸手跟他要了根菸,正要開口跟他聊聊,花生卻徑直的走出了帳篷。 跟著到外面一看,雪暫時停了,花生看著喬戈裡峰的方向一動不動,眼睛眯得好像睡著了一樣。 “進去吧。這兒太冷了。”我搓著手說道。 花生沒有回答,看了很久之後,他忽然說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話。 “我有種感覺,我......會死在那裡。” 我心裡一怔,不知道花生為什麼會這樣說:“你瞎想的吧,咱們有地圖,我爹肯定也知道上去的路。不可能真有那麼危險的。” 花生仍舊盯著那個方向,他的瞳孔慢慢的張開,好像那一瞬間,他看到了什麼東西一樣。 我不知道自己該說什麼,只能頂著外頭的寒冷,站在他旁邊,陪他一起看著那個方向。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忽然間,我看到花生側臉的嘴角一點一點的咧了起來。 他在笑。 “你,你笑什麼?”我給他笑得有點發毛。 花生沒有理會我。接著就轉身回了帳篷。我給他搞得有點神經質,進去想問他究竟怎麼了。可是花生鑽進睡袋就閉上了眼睛。 嘿,這人......想想他不是一直都這德性嗎?於是我也鑽進了睡袋。 本來就睡不著,想起花生剛才說的那話,我就更沒法閤眼了。也不知道是什麼時候。隱隱約約的,我就聽到帳篷外頭傳來一陣“嘎嘎”的叫聲。 好像是什麼鳥從我們帳篷頂上飛過。 是鴆鳥嗎? 我有些恐懼,但是沒敢出去看。轉頭一看花生,他似乎真的睡著了。我驚訝的發現,這一會,花生莫名的睡得很踏實。臉上那一抹淺笑還在,均勻的呼吸間,似乎他正做著什麼美夢。 ......“我......會死在那裡。” 說出這樣的話還能睡得這麼香的人,世上恐怕也就他一人了。 “袁子。” 就在我稍微開始犯困的時候,忽然聽到阿爹在外頭叫我。 我立刻坐了起來。 “袁子。”阿爹又低聲的叫了我一下。 “爹?這麼晚了你幹什麼啊?”我心說難道老傢伙突然又想通了什麼,打算再跟我坦白一下。 可是接著阿爹就不說話了。我看了看帳篷裡的其他人,都睡得很沉,於是我裹好了外套,就悄悄的走了出去。 那堆篝火已經快滅了,帳篷外面陰暗得有些嚇人。 抬眼看去,我發現阿爹站的位置有點遠,他朝我慢慢的一揮手,是在叫我過去。 我心道話你也真會挑時候,但這也說明,阿爹肯定有什麼要緊的事情要跟我講。於是我也沒猶豫,快步朝阿爹跑了過去。 我剛到他身邊,阿爹就轉身開始朝前走。 “誒......”還不等我叫他,阿爹已經走出去好幾米了。這什麼事兒啊,但想來阿爹可能真是急了,否則的話,他肯定不會是這樣。於是我也繼續跟了過去。 “爹,你到底是要幹嘛啊?咱們這是去哪兒?”一邊走我一邊問。 要不是地上的雪,我可能連路都看不到。阿爹的樣子有些古怪,不管我在後面說什麼,他都不答話,直衝衝的往前走,還特別的快。 我忽然心裡有了一種詭異的想法:難道......阿爹這是要悄悄的撇開其他人,只帶著我上喬戈裡峰。 靠,這跟帶著我去自殺也沒什麼區別啊。 不對啊,就算是這樣,我們至少也得拿點食物什麼的。疑惑之餘,我就覺得事情有點兒不對勁。 可就在我這麼想的時候,前面的阿爹忽然停了下來。他這動作太突然了。我給嚇得一僵。 “袁子。”阿爹微微的側過臉,羽絨服上的帽子蓋在他腦袋上,我也看不清他的表情。 “誒。”我應了一聲,心說您總算是肯說話了。 可我都還沒來得及發問,阿爹忽然又邁開腳步。快速的往前走去。 這時候我就愣住了,心裡忽然覺得自己不能在往前走了。阿爹這樣子他,他不正常啊,繼續走的話......可是他是我爹啊,也不可能做什麼對我不利的事情。 咬了咬牙,我還是跟了上去。 可莫名的。我開始不敢說話了。這一走就是將近半個小時,雖然在雪地裡我們走得很慢,但仍舊走了很遠。前面的阿爹一點兒也沒喘氣,走路的速度即快,又讓我覺得他很輕...... “爹。”我試著又叫了一聲。 阿爹沒有反應,繼續朝前走著。他雙腳在雪地上發出“譁嚓、譁嚓”的響聲。我的心也跟著一點一點兒的涼了下來。 我陡然想到一種非常可怕的假設――這個人如果不是我阿爹呢? 這種想法一處來,我就感到身上的羽絨服完全失去了作用,全身都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可是那聲音,他,他叫過我啊,的確是阿爹的聲音不假。 也不知道是這種心理作祟還是別的原因,越走我越覺得這個人的背影不像是我爹的。 實際上。我從來就沒見過阿爹穿這麼厚的羽絨服是個什麼樣子。可就算是阿爹,他這舉動也沒法解釋啊。 我心裡突然一閃,隨即就往前面那個人的右手上看了過去。 沒錯,阿爹的右手是唯一的,只要我能看到六根手指,那麼他就一定是我爹。這樣的話,事情就有解釋的餘地,比如夢遊...... 沒有手套,地上的白光也勉強能讓我看清......然後,我心裡的石頭就落了下來。 眼前那個人的右手的的確確是阿爹的。那六根手指明顯得不能再明顯。 可是剛一安心,我就發現阿爹又停下來了。 這時候,我火氣也上來了,“爹,你到底搞什麼啊?” 我嚷了一句之後。阿爹一開始沒動靜,隔了有半分鐘才慢慢的把身子轉了過來。讓我心裡有些發寒的是,我還是看不到阿爹的臉。 不是光線的緣故,而是我完全看不到阿爹那帽子裡有任何的東西,裡頭黑漆漆的一片,甚至給了我一種空洞的感覺,好像那帽子裡面根本就沒有東西一樣。 然而接下來,他卻說話了。 “你來啦......” 聲音是阿爹的無疑,可我再也不會相信這事情還在正常的範疇之內。 我沒有回答,而是仔細的盯著那漆黑一片的羽絨帽子。 “嗯......”他似乎在慢慢的呼氣,我有種感覺,他在打量我。“已經晚了......” “爹。”我這麼叫的時候,心裡其實已經知道,這個人,這個右手有六根手指的人是我阿爹的機率非常的低。 就像花生突然說他會死在喬戈裡峰上一樣,這就是一種感覺。 忽然,我心裡有了一個大膽的想法――伸手去摘下那個人腦袋上的帽子。 “看到我的臉,你,會後悔的。”那個人突然就說道。 我嚇得往後退了好幾步。那還只是我的想法呢,他為什麼就好像聽到了一樣。那種大腦被窺探的感覺讓我非常的懼怕。 而讓人絕望的是,他接著又說道:“不用怕,你不會死的,至少今天還不會。” “你到底是誰!”我大喊了起來。 突入起來的,我腦子裡浮現出一個名字,阿爹說過,他,可以讓自己完全變成另外的一個人...... 魍魎。

第十回 感 覺

(月底了,求大家手裡的月票啊,請不要吝惜,老北在拼命。)

....................

這巴克哪是能跟咱學富五車的胖子能比的,胖子說了沒一會兒,巴克就聽得愣了神,思緒完全進入了胖子胡編亂造的世界中去了。

前面的土赫提老爺子注意力非常集中,除了抽菸,眼睛幾乎就沒離開過前方。我覺著無聊就隨口跟他聊了幾句,這才知道,老爺子是幹了將近三十多年的,沒有導遊資格證的地道當地導遊。每年那些往喀喇崑崙深處去的人,百分之九十都是他帶進去的,對喀喇崑崙走廊這一帶的地形氣候什麼的,可以說是如數家珍。

這時,花生也問了一句:“老爺子,這趟車能開到哪兒啊?”

土赫提回答說:“想進喬戈裡峰啊,路線是很多的,可是你們領頭的說了,不能走人多的地方,所以我們得先繞路去一趟達馬紮達拉,從那兒往喬戈裡峰靠近。”

說道路線這些東西,老爺子一點都不用思考,說得樂呵呵的。可是身邊的胖子卻一下從座位上騰的站了起來。也不知道這傢伙在激動個什麼,自己腦袋給撞了也沒鎮定下來。

“老大爺,你剛說我們要去哪兒?”胖子大聲問道。

土赫提有些發愣,“怎麼,你們難道不知道?我們要去喬戈裡峰啊。”

我把胖子摁了下來,“你激動什麼啊?”

“激動什麼?媽的,喬戈裡峰,k2,比珠穆朗瑪峰更難攀登的地方。那特娘就是世界上最難爬的雪山。你知道嘛,去那兒的人,活下來的不到三分之二。”胖子瞪大了眼衝我喊道。

我眉頭一皺,心說這世上還有比珠穆朗瑪峰更難攀登的?

k2......我心說這名字怎麼以前好像在哪兒聽過啊,再一想。我靠,那不就是電影《垂直極限》的事發地嗎?一想到電影裡k2山峰的險峻,我心裡就是一涼。胖子說去那裡的生還機率不到三分之二,而在我看來,如果電影裡描述的不假,那鬼地方特娘簡直就沒法活人啊。

難怪了。難怪了!

幻雪禁城要是真在那地方的話,到現在還沒有生還者的這個說法就有依據了。在探險裝備一緊如此先進的現代,去往k2的人都難以保證自己的生命,就更別提以前點煤油燈的時候了。一想到此,我跟胖子就開始合計,是不是要跟阿爹商量一下。再多叫上一些人去。

這段時間發生的這些事已經充分證明,我們這幫人沒幾個運氣好的。你別說三分之一的死亡機率,咱們這點人,就十分之一也受不了啊。

雖然沒有經歷過這樣的探險,但我至少知道,想要攀登珠穆朗瑪一類的雪峰,除了先進的裝置。一支二十人以上的團隊是必不可少的。攀登雪山跟大夥平時郊遊爬山是兩碼事。那得是一撥人往上走,一撥人在底下接應,階梯式行進的。我們?十一個人?到時候怎麼分啊?一旦前面的人出了事情,後頭根本連救援的可能都沒有。

再說了,k2的條件那多難啊。它可不像一般的雪山,雪層下面就是土層或者岩石,那下面可是冰川啊,雪崩出現的機率說得俗一點兒,那就跟玩兒似地。最要命的是,我壓根就沒有那樣的體力啊。就算咱們走了狗屎運什麼也沒遇上。阿爹花生這些人能上去,我肯定得被撇在山腳下。

聽到我們的議論,土赫提就搖了搖頭。

“去喬戈裡峰的雪頭是不可能的,我們只是在比登山大本營高一點的地方就行啦。你們領頭人說過的嘞,到了那裡。我們三個嚮導就可以下山去等著了。”

他這話半點兒安慰我們的作用也沒有,我心說那時候你們是可以下山了,還有尾款收,我們要怎麼走還不一定呢,要到時候阿爹說繼續往上,那可就真要遭罪了。

現在別說是我,胖子都有些打退堂鼓的意思了。

接著大家就沉默了下來,我忽然想到一個問題,就轉向花生:“花生,那地圖上有說幻雪禁城就在喬戈裡峰嗎?”

花生搖了搖頭:“它大概的地點你爹肯定早就知道了,你們袁家人找那些東西已經不是一天兩天了,手裡頭肯定有線索。”接著,他壓低了聲音對我說道:“甚至,你們袁家人可能知道一條通往禁城入口的線路。”

“這怎麼可能,要那樣的話,我爹也不用等到現在了。”我說道。

“老爺子說的只是外部的困難,根據我知道的情況,幻雪禁城內部才是真正危險的存在。曾經試圖想去禁城的那些人相信,在幻雪禁城裡,存在一種非常詭異的力量,傳說那種力量可以把進入幻雪禁城的人帶去另一個世界。”

花生這一席話說得有些玄乎,但是一想到地圖上那複雜的結構,我就知道幻雪禁城絕對不只是一座古墓那麼簡單。

“你們要在那山上找什麼雪城啊?”

巴克忽然問道。我這才警覺起來,暗道不能在這些人面前說太多東西。

胖子說道:“不是雪城,我們是上去挖人參的,大人說話小孩子不要聽。”

巴克撓了撓腦袋,就對前面開車的土赫提說道:“爺,前幾天找您的那些人好像也說山上有什麼城的,他們會不會是想去同樣的地方啊?”

“胡說!”土赫提一臉憤怒的回過頭來瞪了巴克一眼,“你哪裡聽來的,胡說!”

巴克這話讓我們一陣緊張,胖子就問:“小子,你確定你聽到啦?”

巴克似乎被他爺爺嚇到了,有些不敢再支聲。我知道,像土赫提家族這樣的私人導遊,對顧客的事情都是非常忌諱的,最好就是什麼都不知道。只帶他們去到那個地點就行了。

不過巴克所說的這個資訊實在是太出乎我們意料了,可能阿爹都不知道。

於是,我跟胖子就軟磨硬泡的,硬是逼著土赫提同意讓巴克講出來。

巴克告訴我們,就在五天前。有一夥人找到了土赫提老爺子,說要去喬戈裡峰。那時候土赫提已經收了我小姑的錢了,所以就拒絕了那些人。不過那些人非常的急切,硬塞給了土赫提一筆錢,土赫提沒有辦法,就讓巴克領著那些人去了另外一個私人導遊的家裡。快要走的時候。巴克聽到那些人在屋外頭小聲的議論,這才曉得,原來喬戈裡峰上面藏著一座大城。

我接著就問:“那夥人什麼樣子?是不是其中有一個三十來歲的女人?”

巴克搖了搖頭,“女的沒有啊,那些人很奇怪的,跟我阿爸差不多年紀。但是領頭人卻十分的年青啊,就,就跟你差不多。”

“跟我差不多?”我眉頭一皺。

“這有什麼好奇怪的,不知道自古英雄出少年嗎?”胖子說道。

巴克接著說:“除了那個領頭人,其他的人都特別的白啊。”

“白?靠,不會是洋人吧?”胖子嘀咕。

“不是,好像好像他們臉上都化了妝一樣。厚厚的白粉蓋在臉上,比我們村最漂亮的桑妮娜都還要塗的厚。”

我們現在沒心情去想什麼桑妮娜還是桑塔納,就覺得這事情太出乎意料了。正好這時候也該下車休息了。於是我們就讓土赫提把車停下來,然後飛快的跑到了後面的車窗前。

那九哥和水爺還是大大咧咧的坐車上,二愣子請他們下來吃飯,可人家卻說不用,他們只吃自己帶的東西。我們也懶的理,於是大夥就找了個背陰的地方坐了下來。

把事情跟阿爹一說,他臉都綠了。

“不可能啊,一定是那個小子聽錯了。現在只可能我們知道幻雪禁城的位置。這事情我連你們都沒說,別的人不可能知道。”

“袁老爺,您別說得那麼肯定啊。”胖子就懷疑了。

阿爹深吸了幾口氣,還是堅持自己的看法。“一定,一定是那小子聽錯了。”

“爹。那你這訊息又是誰告訴你的啊,既然能讓你知道,那也許人家還告訴了別的什麼人呢,你再好好想想吧。”

“不會的。”花生忽然笑著說道,“知道那些事情的人,現在除了你爹,其他的都死了。”

花生這話說得我們一愣,特別是阿爹,他臉上的氣色就有些不太好看。

“狗急跳牆嘛,袁老爺,我說得沒錯吧。”花生笑道。

看樣子,這倆人又開始打太極了。

阿爹沒有回答,鎮定下來之後才說道:“就算是有人知道了也沒關係,哼,先不說入口找不找得到,就是那喬戈裡峰就能要了他們的命。”

不提這個還好,阿爹一說,胖子就來氣了。

“我說袁老爺,夾喇嘛之前,您可半點兒都沒跟我提啊,喬戈裡峰是能把那些人活埋了,可咱們也好不了哪兒去啊。”胖子一瞪眼,意思是讓阿爹拿個說法出來。

阿爹衝胖子一笑,“你放心吧,雖然喬戈裡峰是世界上最難爬的山峰,但只要你們跟緊了,我保證危險會是最低的。”

聽阿爹這意思,他好像知道什麼密道一樣。不過我問了之後,他又不說,沒把人給急死。

吃了些東西之後,我們就都有點兒犯困了。土赫提一家非常的敬業,飯沒先吃不說,還先檢查了一下越野車的狀況。覺得穩當了之後,三個人才到一邊吃飯。

我正熱得犯暈,忽然鼻尖上就是一涼。打了個哆嗦睜開眼,發現自己鼻子上溼答答的。

下雨了?不是啊,雨點兒哪兒有這麼涼的?想著呢,忽然我就看到四周圍的半空當中,正飄著一些白色的東西。

第一眼看到,我以為自己是在做夢,好一陣才發現,這特娘竟然是真的。

“誒!胖子,快起來看啊,下。下雪了!”我興奮的大喊了起來。

胖子半眯著眼睛,“下你個頭啊,你特娘瘋了吧,這麼熱的天沒下火球就算......”說著,胖子也是一瞪眼。“誒,誒,噢,我靠,真的下雪了。”

“嗚......”我跟胖子都興奮的跑到前面,心說這下特孃的總算是能涼快一會兒了。

可是。我們在那兒開心了半天,雪是觸手可及,但是卻沒有感覺到周圍的氣溫降得有多厲害,還是熱。

“哈哈哈......”土赫提一家三葉子就衝著我們大笑。

“我的朋友,這裡跟你們那不一樣啊,就算是最熱的六月。天神也會降下暴雪的,你們還是去陰涼的地方休息一下吧,不要被曬傷了。”土赫提老頭的兒子阿曼喊道。

“我去,你們的天神也太喜歡折騰人了吧。”胖子說完又低低的罵了兩聲。

這時阿爹他們也笑著走了過來,“雪下一陣之後,溫度還是會降下來一點的,趁涼快。我們還是快點趕路吧。”

接著,我們就準備上車。就在阿爹拉開車門的時候,後座上那九哥竟然從車上下來了。

我們都一陣稀奇的看著他。那人四十來歲的樣子,胸口前面還掛著塊懷錶。他下車之後,就用手擋著陽光和雪花看向南邊的天空。

胖子一樂,喊道:“沒見過這麼折騰人的老天吧?上車吧,我剛已經罵過了。”

九哥沒理胖子,還是看著那塊地方,我們就開始狐疑,這傢伙到底在看什麼東西。

於是乎我們所有人都朝著他看的那個方向望了出去。可除了漫天的雪花和刺眼的陽光。我什麼都沒瞧見。又過了一會兒,我都打算放棄了的時候,忽然,視野裡有個黑色的小點兒開始在空中動了起來。

我以為是自己抬頭太久,眼睛發花了。可細看卻不是。那黑點兒還真在。其他人也看到了。

胖子就問土赫提老頭:“老爺子,那什麼鳥啊,這天氣還出來遛達?”

土赫提看了一陣之後,搖了搖頭。“這種鳥在我們這一帶經常出現啊,飛得很高,沒有人見過是什麼鳥,而且它只在下雪的天氣才會出現。”

“那是一隻鴆(zhen)鳥。”九哥忽然把頭低了下來。

“什麼鴆鳥啊?”我從來就沒聽過這種鳥類。

九哥淡淡的看向我,“你聽說過鴆毒吧,那就是鴆鳥身上取下來的,這種東西厲害得很,很多年前就絕種了,沒想到今天在這裡遇見。”說著,他又看向阿爹,“看來袁老爺這回要去的還真是個不得了的地方。”

說完,九哥就瀟灑的上車了。我正想問花生那鴆鳥的事情,卻發現花生已經坐車上抽菸了。

車開走的時候,我跟胖子又往那鴆鳥的方向看了看,莫名其妙的,我忽然覺得頭頂上那東西似乎在盯著我們。

喀喇崑崙這一段公路其實很寬敞,但是我們這些人身份太特別了。光是車後頭那些裝備就不好跟人解釋。於是,土赫提就挑了一條人跡最罕至的線路前進。說好聽那是路,說不好聽那就是沿著某個方向瞎走,一路上那顛簸得,胖子一天估計就瘦了兩斤。

到了達馬紮達拉已經是第三天早上了。土赫提說前面的路就平坦很多,可是讓我感覺不安的是,這幾天以來,雪就下個沒完,氣溫逐漸的寒冷了下來。

土赫提告訴我們,四月到六月的時候,這跳路上人挺多的,都是去喬戈裡峰的探險的步行者。一到九月,大雪封山,這路上自然也就沒人了。

我們一聽,眼睛都綠了。

“什麼?大雪封山?那我們還去個屁啊。”胖子立馬就嚷了起來。

“現在的雪還算好的,我路很熟,保證不會出事的,雖然現在喬戈裡峰上面雪大得很,但是登山大本營還是能到的。”

一聽土赫提這話,感情是覺得只要把我們這些人送到就完事了。不過這些事情阿爹應該是清楚的,他沒說停,應該就有把握。

接下來的路程就有些乏味了,我也不做過多的闡述。只是越靠近喬戈裡峰,那九爺仰頭看天的次數就越多。不知道那人的眼力是不是特別的好,這麼大的雪,他難道還能看到我們頭頂上的鴆鳥?

之前我還閒自己穿得多。到後來,身上全是羽絨服的時候,卻仍舊覺得非常寒冷。花生變得越來越沉默,白天一直在車上睡覺,晚上偶爾醒過來。也只是抽兩口。

來到喬戈裡峰腳下的那個夜晚,大家拉開了帳篷,終於不用再睡汽車了。雪夜裡,幾乎看不到任何東西,大家吃了點東西之後就都鑽進了帳篷裡。我輾轉難眠,一看花生。他也醒著。

我伸手跟他要了根菸,正要開口跟他聊聊,花生卻徑直的走出了帳篷。

跟著到外面一看,雪暫時停了,花生看著喬戈裡峰的方向一動不動,眼睛眯得好像睡著了一樣。

“進去吧。這兒太冷了。”我搓著手說道。

花生沒有回答,看了很久之後,他忽然說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話。

“我有種感覺,我......會死在那裡。”

我心裡一怔,不知道花生為什麼會這樣說:“你瞎想的吧,咱們有地圖,我爹肯定也知道上去的路。不可能真有那麼危險的。”

花生仍舊盯著那個方向,他的瞳孔慢慢的張開,好像那一瞬間,他看到了什麼東西一樣。

我不知道自己該說什麼,只能頂著外頭的寒冷,站在他旁邊,陪他一起看著那個方向。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忽然間,我看到花生側臉的嘴角一點一點的咧了起來。

他在笑。

“你,你笑什麼?”我給他笑得有點發毛。

花生沒有理會我。接著就轉身回了帳篷。我給他搞得有點神經質,進去想問他究竟怎麼了。可是花生鑽進睡袋就閉上了眼睛。

嘿,這人......想想他不是一直都這德性嗎?於是我也鑽進了睡袋。

本來就睡不著,想起花生剛才說的那話,我就更沒法閤眼了。也不知道是什麼時候。隱隱約約的,我就聽到帳篷外頭傳來一陣“嘎嘎”的叫聲。

好像是什麼鳥從我們帳篷頂上飛過。

是鴆鳥嗎?

我有些恐懼,但是沒敢出去看。轉頭一看花生,他似乎真的睡著了。我驚訝的發現,這一會,花生莫名的睡得很踏實。臉上那一抹淺笑還在,均勻的呼吸間,似乎他正做著什麼美夢。

......“我......會死在那裡。”

說出這樣的話還能睡得這麼香的人,世上恐怕也就他一人了。

“袁子。”

就在我稍微開始犯困的時候,忽然聽到阿爹在外頭叫我。

我立刻坐了起來。

“袁子。”阿爹又低聲的叫了我一下。

“爹?這麼晚了你幹什麼啊?”我心說難道老傢伙突然又想通了什麼,打算再跟我坦白一下。

可是接著阿爹就不說話了。我看了看帳篷裡的其他人,都睡得很沉,於是我裹好了外套,就悄悄的走了出去。

那堆篝火已經快滅了,帳篷外面陰暗得有些嚇人。

抬眼看去,我發現阿爹站的位置有點遠,他朝我慢慢的一揮手,是在叫我過去。

我心道話你也真會挑時候,但這也說明,阿爹肯定有什麼要緊的事情要跟我講。於是我也沒猶豫,快步朝阿爹跑了過去。

我剛到他身邊,阿爹就轉身開始朝前走。

“誒......”還不等我叫他,阿爹已經走出去好幾米了。這什麼事兒啊,但想來阿爹可能真是急了,否則的話,他肯定不會是這樣。於是我也繼續跟了過去。

“爹,你到底是要幹嘛啊?咱們這是去哪兒?”一邊走我一邊問。

要不是地上的雪,我可能連路都看不到。阿爹的樣子有些古怪,不管我在後面說什麼,他都不答話,直衝衝的往前走,還特別的快。

我忽然心裡有了一種詭異的想法:難道......阿爹這是要悄悄的撇開其他人,只帶著我上喬戈裡峰。

靠,這跟帶著我去自殺也沒什麼區別啊。

不對啊,就算是這樣,我們至少也得拿點食物什麼的。疑惑之餘,我就覺得事情有點兒不對勁。

可就在我這麼想的時候,前面的阿爹忽然停了下來。他這動作太突然了。我給嚇得一僵。

“袁子。”阿爹微微的側過臉,羽絨服上的帽子蓋在他腦袋上,我也看不清他的表情。

“誒。”我應了一聲,心說您總算是肯說話了。

可我都還沒來得及發問,阿爹忽然又邁開腳步。快速的往前走去。

這時候我就愣住了,心裡忽然覺得自己不能在往前走了。阿爹這樣子他,他不正常啊,繼續走的話......可是他是我爹啊,也不可能做什麼對我不利的事情。

咬了咬牙,我還是跟了上去。

可莫名的。我開始不敢說話了。這一走就是將近半個小時,雖然在雪地裡我們走得很慢,但仍舊走了很遠。前面的阿爹一點兒也沒喘氣,走路的速度即快,又讓我覺得他很輕......

“爹。”我試著又叫了一聲。

阿爹沒有反應,繼續朝前走著。他雙腳在雪地上發出“譁嚓、譁嚓”的響聲。我的心也跟著一點一點兒的涼了下來。

我陡然想到一種非常可怕的假設――這個人如果不是我阿爹呢?

這種想法一處來,我就感到身上的羽絨服完全失去了作用,全身都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可是那聲音,他,他叫過我啊,的確是阿爹的聲音不假。

也不知道是這種心理作祟還是別的原因,越走我越覺得這個人的背影不像是我爹的。

實際上。我從來就沒見過阿爹穿這麼厚的羽絨服是個什麼樣子。可就算是阿爹,他這舉動也沒法解釋啊。

我心裡突然一閃,隨即就往前面那個人的右手上看了過去。

沒錯,阿爹的右手是唯一的,只要我能看到六根手指,那麼他就一定是我爹。這樣的話,事情就有解釋的餘地,比如夢遊......

沒有手套,地上的白光也勉強能讓我看清......然後,我心裡的石頭就落了下來。

眼前那個人的右手的的確確是阿爹的。那六根手指明顯得不能再明顯。

可是剛一安心,我就發現阿爹又停下來了。

這時候,我火氣也上來了,“爹,你到底搞什麼啊?”

我嚷了一句之後。阿爹一開始沒動靜,隔了有半分鐘才慢慢的把身子轉了過來。讓我心裡有些發寒的是,我還是看不到阿爹的臉。

不是光線的緣故,而是我完全看不到阿爹那帽子裡有任何的東西,裡頭黑漆漆的一片,甚至給了我一種空洞的感覺,好像那帽子裡面根本就沒有東西一樣。

然而接下來,他卻說話了。

“你來啦......”

聲音是阿爹的無疑,可我再也不會相信這事情還在正常的範疇之內。

我沒有回答,而是仔細的盯著那漆黑一片的羽絨帽子。

“嗯......”他似乎在慢慢的呼氣,我有種感覺,他在打量我。“已經晚了......”

“爹。”我這麼叫的時候,心裡其實已經知道,這個人,這個右手有六根手指的人是我阿爹的機率非常的低。

就像花生突然說他會死在喬戈裡峰上一樣,這就是一種感覺。

忽然,我心裡有了一個大膽的想法――伸手去摘下那個人腦袋上的帽子。

“看到我的臉,你,會後悔的。”那個人突然就說道。

我嚇得往後退了好幾步。那還只是我的想法呢,他為什麼就好像聽到了一樣。那種大腦被窺探的感覺讓我非常的懼怕。

而讓人絕望的是,他接著又說道:“不用怕,你不會死的,至少今天還不會。”

“你到底是誰!”我大喊了起來。

突入起來的,我腦子裡浮現出一個名字,阿爹說過,他,可以讓自己完全變成另外的一個人......

魍魎。

若內容有誤,請點底部工具列 🚩 回報
上一章
0%
下一章
首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