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回 禁城真身

黃土紀·北野本座·5,252·2026/3/26

第三十七回 禁城真身 花生說這話的一瞬間,那股可怕的殺意瞬間就在他臉上凝固。話音落下的同時,花生探出手扯著我的衣服領子往回一拉,頓時我就覺得自己渾身的勁兒都沒了,整個人跟一塊拋在空中的石子一樣,直直的朝著卡車的貨箱撞去。 下意識我就測了那麼一下,然後,側臉,肩膀,大腿就同時傳來陣痛,摔到地上的時候,血就從我嘴邊湧了出來。我感覺五臟六腑都在劇烈的搖晃,眼前一片昏花,只看到那花生又慢慢的走到了我身前。 我腦子還沒壞,知道這個花生是對我下了狠手的,再讓他碰到一下,我就算玩兒完了。我用手撐著地,想往後挪。那個花生一點兒也不心急,一步一步的跟著我,臉上的表情已經完全變成了一種淡漠,彷彿我在他眼裡已經是一個死人。 我感覺自己是死定了,一瞬間甚至連求生的慾望都快消失。如果是一個不認識花生的人可能還不至於這樣,但花生能做什麼事情我太瞭解了,他特孃的要是想殺我,那我哪兒還有的活啊。 就在我打算放棄了的時候忽然,眼前的那個花生就停下了步子,然後慢慢的把目光往我頭頂移過去。 我後背已經快貼到吉普車了,下意識的往上一看,發現一個長髮披肩的男子正紋絲不動的站在吉普車頂上。 “花生。”當即我就認了出來,心裡便又有了一絲活下來的希望。可是轉念才發現,眼前的場面是如此的荒誕。兩個花生就這麼一動不動的對峙著。那種異樣的氣息簡直叫人頭皮發麻。 兩個人身上的那種氣場都太可怕了,有那麼幾分鐘,四周圍就好像冰封了一樣,只有寒風中那些破布在輕輕搖擺。 “你為什麼沒有殺掉他?”我面前的人忽然說道。 頭頂上的花生輕輕一躍。落在了我跟那個人之間。花生回頭看了我一眼,然後對那個三十年前的他說道:“我有了一個不能殺他的理由。” “不可能,他,袁傑,一定要死。”我不知道是什麼原因,讓三十年前的花生對我有這樣執著的殺念。他們進入西崑崙的時候,我還沒有出生,連我爹那時候也應該只是個毛頭小子。如果他真是三十年的那個花生,或者說是花生當時的一個映像。那他為什麼會知道我? 眼前沒有一件符合邏輯的事情,我也確信,在幻雪禁城裡,可能就得把我們所謂的邏輯放到一邊去了。 “你說的沒錯,但是情況已經不同了,這個人,暫時不會死。”花生平靜的說道。 我想,花生的經歷是自己無法想見的,即使現在面對的人是自己,他還是這樣的淡然和平靜。說著。花生往前走了兩步,然後低聲在三十年前的自己耳邊說了些什麼。然後,我看到那個人臉上的肌肉微微抽搐了一下,只是一瞬間,又恢復了淡漠。 三十年前的花生開始打量我,這樣我覺得很奇怪,因為他剛才已經仔細的看過我一回了。接著,他嘆了一口氣,臉上的殺意消散了。忽然我發現。他現在的神情跟花生幾乎一模一樣。兩人好像完全重疊了一樣。 “那為什麼,我會在這裡?”他問花生。問三十年後的自己。 花生看向周圍,“時間是一種很奇妙的東西,也許。幻雪禁城有吞噬時間的能力吧。” “那麼,我只是一個虛假的存在嗎?為什麼我能接觸到你們?”他又問。 花生微微一笑,搖了搖頭,“也許,我們都不存在,都只是一個虛假的影子。” 那個人似乎從花生的回答當中聽出了什麼,臉色微微有些變化。“你,已經放棄了嗎?” “沒錯,我放棄了,但是‘王’不會放棄,事情還會一直繼續下去。”花生說道。 “也許我們都錯了。”說這話的時候,那個人又看向了我,“不如就讓那些人按照自己的意志去做。” “原來你也一樣。”花生笑道。 那人也是微微的一咧嘴,“因為我就是你。” “不對。”花生一邊說一邊伸手拔出了一柄短刀,“很早以前開始,我們就已經不再是自己了。” 說完這話,花生手起刀落,面前的那個自己完全沒有任何動作,平靜的看著那道銀色的弧線劃過自己的喉嚨。 看著他往地上栽倒的時候,我腦子裡浮現出了許許多多古怪的想法。 他們剛才的對話太過縹緲了,甚至這段對話本身就是荒誕的。可是現在我卻稍微能理解一些東西了。我們認知的這個人世界,真的就是眼睛看到,耳朵聽到,鼻子聞到的那樣嗎?會不會,你和我都只是存留在某段時間之中的虛影,在時間的另一面,也許我們完全是另一個樣子。所謂自己,所謂自我的這種意識到底是怎麼出現的?只是腦細胞集體的運作嗎?一個人的意識真的是物質影響之下的腦電波嗎? 我不知道,但我覺得沒那麼簡單。 我們的思維其實都是隨著時間的推移在一點一點前進的,但如果時間本身就不是我們認識的那個樣子,那麼,支撐我們一切認知的思維還是真實和正確的嗎? 幻雪禁城。 我陡然就覺得這個地方或許就隱藏著一些非常震撼的存在。或許我們的結局就會如同傳說中的那樣,可能永遠也出不去了。 看著那個人倒下,我不無驚駭的對花生說道:“你,就這樣把他殺啦?” 花生看著地上的自己,“沒有什麼好奇怪的,死的人必須是他,因為,我比他多了三十幾年的記憶,我。更有用。” 我不太喜歡花生這樣說自己,還想問什麼,卻忽然看到地上的屍體出現了一絲變化。一些黑色的影子開始從地面的各個角落裡湧出來,全都蓋在了屍體的身上。那好像是一種翻騰的黑色粘液。很快我就想到,這就是之前從我腳下擦過去的東西。 我跟花生都謹慎的往後退了兩步,不過,那些東西似乎對我們沒有興趣,全都在往屍體的周圍湧。不久之後,眼前的屍體就完全被那些東西裹挾,看上去異常的醜陋。 花生正準備走上去觀察,忽然之間,整個空間裡就響起了震耳欲聾的號角聲。我們轉頭看向四周。卻看不到任何動靜。但是,這號角聲實在是太真切了,彷彿是從遠古的戰場上傳來的一樣,聽的人血脈狂湧,同時又無比恐懼。我感覺四面八方的黑暗中好像就有一大群什麼東西要朝我們湧過來了一樣。 但是等了很久,我們也沒看到任何動靜。回頭卻發現,地上已經空空如也,屍體跟那些黑色的東西都不見了。 胖子這時候也跑過來了。“靠,哪兒來的號角聲啊?”胖子還是非常機敏的,號角聲將他吵醒之後。發現我跟花生都不在,他當即就拿起了所有的裝備來找我們。 現在我沒工夫跟他解釋剛剛發生的事情,三個人都是聽著這震響,緊張的往四周看去。 花生一指車隊的後面,“聲音是從那個方向傳過來的,我們去看看。” 接著,我們背上各自的裝備,開啟手電就往前跑。號角聲還在繼續,我感覺自己的耳膜都快受不了了。也只能強忍著往前衝。越過車隊後。我們走入了一片黑暗當中,地上倒塌的石人像越來越少。腳下踩著的石板也發生了變化。 “你們看地上石板怎麼都是三角形的?”胖子說道。 “也許這裡藏著的那個王國就喜歡這樣的圖案。”我不由得又想起來那條三角形的甬道。 忽然,號角聲就沒了。之前耳膜受到的刺激太大,隔了好幾秒我才反應過來。花生停了一下。好像是在確認方向。 此刻,我們腳下非常的開闊,沒有滿地的碎石,好像也完全從石人像群裡面走出來了。 “要不要先把這附近看一遍?”胖子說道。 憑著周圍傳來的回聲,花生斷定這裡應該不是特別的大。“還是先往前走,不然的話我們很容易失去方向。” “那怕什麼,我們有指北針啊?”胖子說道。 “哼,指北針在這裡真的還有用嗎?”花生說完,我們都沉默了。胖子拿出指北針看了一眼,也悻悻的放回了兜裡。 “行,那我們就趕快走吧。”胖子說完之後,我們就繼續往前行進。 接下來的路我們走得稍微慢一些,進入另外的環境當中,大家自然是要更加的提防。也不知道走了多久,忽然,我隱隱的就聽到了一陣哭聲。 花生和胖子也聽見了,那聲音很怪,像哭,其間又夾雜著好像禱告一樣的話。 “誒,好像是個人。”胖子說著就拿起手電往四周照。可是他話音剛落下,那哭聲就停止了。這樣的反應讓我們更加確信對方是個人活人。 “誰呀?”胖子大喊了一聲。 “呃......”接著,那人就傳來了迴音,但不知道為什麼,他吐了兩個字就又收聲了。 “這裡太黑了,他搞不清楚我們的情況,不敢現身。”花生說道。 胖子想了想,就又喊道:“你別躲著了,我們也是活的,出來吧。” 等了一會兒,我們就聽到一陣哭腔喊道:“哎呀,是胖先生嗎?” 一聽這聲音,我們都是一愣。“孫老闆!?”我喊道。 話沒說完忽然一個黑影就朝我們撲了過來。胖子下意識的就舉起了手槍,正正當當的抵在了那東西的腦門上。接著我們才發現,那正是一身邋遢,不知道從什麼坑裡爬出來的孫老闆。 孫老闆這時候已經完全給嚇傻了。瞪著倆大眼睛看著胖子的手槍,鼻涕眼淚一個勁兒的往下掉。 “靠,你出來也喊一聲,老子差點就把你給正法囉。”胖子這才把槍收了回去。 孫老闆哇呀一聲。哭著就想把胖子給抱住。胖子哪兒會跟男的來這一套,伸手就把他給推開了。孫老闆也不知道給什麼嚇成這樣,轉過頭就把我給抱住了。一聞他身上那股子臭味兒,我差點沒給他燻暈過去。 “行行行。行了。”我也趕緊推開他,“你到底怎麼了?對了,你不是跟我爹在一起的嗎,我爹和秦風他們呢?” 孫老闆稍微緩了一下,“別提了,我,我這都不知道該從哪兒說了。你們跟我過來,先看看前面吧。” 說完了,孫老闆沒頭沒腦的就往前面跑。我們連忙跟了過去。走了不久便發現,前面居然出現了一道開闊筆直,好像是人工修造的壕溝一樣的地方。手電照過去,根本就看不到對面,也看不到底下。這感覺比起夜郎王墓城樓前的護城河,不知駭人了多少倍。 “媽的你叫我們過來看什麼啊?”胖子有些不耐煩的說道。 “你們有照明彈沒有?打,打一發就看到了。”孫老闆說道。 “照明彈是有,可是剩下的已經不多了,有什麼你不能直接跟我們講嗎?”我說道。 “哎喲喂,沒法兒講啊。你們別捨不得了,快打一發看看吧。前面,前面那東西真是太嚇人了。”孫老闆急得直跺腳。 沒有辦法,胖子只好又裝好照明彈,衝著上空打了出去。 白光沖天而起,無比的刺眼,周圍幾百米的範圍都被這發照明彈徹底照亮。眼睛往前一看,一瞬間,我跟胖子就同時怪叫了一聲。瞠目結舌的站在了那裡。 在這條壕溝的前面。矗立著密密麻麻,高大無比的閣樓亭臺。所有的建築跟我們在外面見到的廊亭一樣,完全是紅色的。我們看到的是一座城市的一角,在照明彈照耀不到的深處。高大的房屋還在繼續往前蔓延。 那些樓房看上去沒有規則,但實際上是按照階梯型,越往裡越高的形勢延伸。這些閣樓的樣式是我從來沒見過的,沒有古時候房屋的那種瓦梁,好像一切都是用紅色的石料直接搭成的一樣。 太壯觀!太美了! 我們的第一印象其實就是這樣,但回過神才發現,孫老闆說的沒錯,眼前的東西太恐怖了。從任何角度去看,這座城市都足以推翻很多很多的東西。 幻雪禁城,那就是幻雪禁城。 此時此刻,我心裡無比的激動,沒有過多的想法,只是一個普通人遙望古老神蹟的真誠嚮往。彷彿一瞬間,我的想象裡都變得無邊無盡,感覺過去的那個自己簡直是活在牢籠之中。胖子現在恨不得插上翅膀就往那座城裡飛過去。是啊,這樣驚人的一座城市,除了七星龍淵,裡面必然藏著更多我們不敢想也數不清驚人財富。 人類歷史上那些偉大的建築在幻雪禁城面前都變得黯然失色,一旦這裡的東西展現在世人眼前,那該會引起何等的震撼啊。 直到照明彈將要掉落熄滅的時候,我才發現,面前的這道壕溝也是大得驚人,在我們旁邊,一座相對而言非常渺小的石橋,筆直的通向幻雪禁城。 別廢話了,走,快跑過去。 我跟胖子這時候都像是著了魔一樣,什麼都忘了,只想撲到幻雪禁城中,將那裡的一切都看個遍。 剛想往石橋跑,那發照明彈就掉進了壕溝當中,本來沒覺得會發生什麼的,可是出乎我們任何人的意料,那壕溝底下的情形,就讓我們全都傻在了那裡。 照明彈落在了一堆凸起上面,繼續燃燒,將我們腳下這段壕溝裡的一切都照亮了。而最先把我給嚇住的,居然是一架飛機的殘骸,照明彈就掉在那架飛機的機翼上。 “我的天呢......”胖子抓著自己的頭髮,幾乎都要跪到地上了。連一旁的花生都忍不住露出了駭然的神情,彎下身子,仔細的朝裡面看去。 壕溝底下簡直就是一個不可能存在的垃圾堆。飛機和車輛的碎片幾乎隨處可見,更讓我們不敢去想的是,那裡頭居然還有半截貨船的殘骸。除了這些本不該在此出現的東西,裡面還有著數量更驚人的屍體,很多都是穿著登山羽絨服的人,還有一些是我們從來沒見過的動物屍體。這些屍體都沒有腐爛,有些看著好像還是剛出現不久的。 而我們所看到的範圍僅僅是這條壕溝的十分之一都不到,那下面到底還有些什麼,我們根本就不敢去想。 “出不去了。” 不知為何,看過這些東西之後,這種消沉的想法又一次在我心裡出現。我轉過頭,看著還在那兒發抖的孫老闆。“你們到底遇上了什麼情況,為什麼只有你在這兒?”我一把抓住了他的領子,“我爹呢?秦風呢?” 其實我是在害怕,我怕孫老闆伸手指向壕溝,告訴我阿爹他們已經掉下去了。 孫老闆伸出了手,但指向的卻是那座石橋。 “他們,他們全都在那座橋上,消,消失了。”孫老闆吱吱唔唔的說道。 “什麼?消失了?”我一時間有些無法理解。 孫老闆接著說道:“我是走最後面的,上橋的時候還好好的,你爹,秦風,還有水爺都在前面,可是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他們,他們突然就從我眼裡消失了,我怎麼找,怎麼叫,也沒人回答。” 說這話的時候,孫老闆顯得無比的恐懼。我能想象,在這樣的地方,同伴全都不見了,剩自己一個人,那會是一種多麼恐怖和絕望的場景。

第三十七回 禁城真身

花生說這話的一瞬間,那股可怕的殺意瞬間就在他臉上凝固。話音落下的同時,花生探出手扯著我的衣服領子往回一拉,頓時我就覺得自己渾身的勁兒都沒了,整個人跟一塊拋在空中的石子一樣,直直的朝著卡車的貨箱撞去。

下意識我就測了那麼一下,然後,側臉,肩膀,大腿就同時傳來陣痛,摔到地上的時候,血就從我嘴邊湧了出來。我感覺五臟六腑都在劇烈的搖晃,眼前一片昏花,只看到那花生又慢慢的走到了我身前。

我腦子還沒壞,知道這個花生是對我下了狠手的,再讓他碰到一下,我就算玩兒完了。我用手撐著地,想往後挪。那個花生一點兒也不心急,一步一步的跟著我,臉上的表情已經完全變成了一種淡漠,彷彿我在他眼裡已經是一個死人。

我感覺自己是死定了,一瞬間甚至連求生的慾望都快消失。如果是一個不認識花生的人可能還不至於這樣,但花生能做什麼事情我太瞭解了,他特孃的要是想殺我,那我哪兒還有的活啊。

就在我打算放棄了的時候忽然,眼前的那個花生就停下了步子,然後慢慢的把目光往我頭頂移過去。

我後背已經快貼到吉普車了,下意識的往上一看,發現一個長髮披肩的男子正紋絲不動的站在吉普車頂上。

“花生。”當即我就認了出來,心裡便又有了一絲活下來的希望。可是轉念才發現,眼前的場面是如此的荒誕。兩個花生就這麼一動不動的對峙著。那種異樣的氣息簡直叫人頭皮發麻。

兩個人身上的那種氣場都太可怕了,有那麼幾分鐘,四周圍就好像冰封了一樣,只有寒風中那些破布在輕輕搖擺。

“你為什麼沒有殺掉他?”我面前的人忽然說道。

頭頂上的花生輕輕一躍。落在了我跟那個人之間。花生回頭看了我一眼,然後對那個三十年前的他說道:“我有了一個不能殺他的理由。”

“不可能,他,袁傑,一定要死。”我不知道是什麼原因,讓三十年前的花生對我有這樣執著的殺念。他們進入西崑崙的時候,我還沒有出生,連我爹那時候也應該只是個毛頭小子。如果他真是三十年的那個花生,或者說是花生當時的一個映像。那他為什麼會知道我?

眼前沒有一件符合邏輯的事情,我也確信,在幻雪禁城裡,可能就得把我們所謂的邏輯放到一邊去了。

“你說的沒錯,但是情況已經不同了,這個人,暫時不會死。”花生平靜的說道。

我想,花生的經歷是自己無法想見的,即使現在面對的人是自己,他還是這樣的淡然和平靜。說著。花生往前走了兩步,然後低聲在三十年前的自己耳邊說了些什麼。然後,我看到那個人臉上的肌肉微微抽搐了一下,只是一瞬間,又恢復了淡漠。

三十年前的花生開始打量我,這樣我覺得很奇怪,因為他剛才已經仔細的看過我一回了。接著,他嘆了一口氣,臉上的殺意消散了。忽然我發現。他現在的神情跟花生幾乎一模一樣。兩人好像完全重疊了一樣。

“那為什麼,我會在這裡?”他問花生。問三十年後的自己。

花生看向周圍,“時間是一種很奇妙的東西,也許。幻雪禁城有吞噬時間的能力吧。”

“那麼,我只是一個虛假的存在嗎?為什麼我能接觸到你們?”他又問。

花生微微一笑,搖了搖頭,“也許,我們都不存在,都只是一個虛假的影子。”

那個人似乎從花生的回答當中聽出了什麼,臉色微微有些變化。“你,已經放棄了嗎?”

“沒錯,我放棄了,但是‘王’不會放棄,事情還會一直繼續下去。”花生說道。

“也許我們都錯了。”說這話的時候,那個人又看向了我,“不如就讓那些人按照自己的意志去做。”

“原來你也一樣。”花生笑道。

那人也是微微的一咧嘴,“因為我就是你。”

“不對。”花生一邊說一邊伸手拔出了一柄短刀,“很早以前開始,我們就已經不再是自己了。”

說完這話,花生手起刀落,面前的那個自己完全沒有任何動作,平靜的看著那道銀色的弧線劃過自己的喉嚨。

看著他往地上栽倒的時候,我腦子裡浮現出了許許多多古怪的想法。

他們剛才的對話太過縹緲了,甚至這段對話本身就是荒誕的。可是現在我卻稍微能理解一些東西了。我們認知的這個人世界,真的就是眼睛看到,耳朵聽到,鼻子聞到的那樣嗎?會不會,你和我都只是存留在某段時間之中的虛影,在時間的另一面,也許我們完全是另一個樣子。所謂自己,所謂自我的這種意識到底是怎麼出現的?只是腦細胞集體的運作嗎?一個人的意識真的是物質影響之下的腦電波嗎?

我不知道,但我覺得沒那麼簡單。

我們的思維其實都是隨著時間的推移在一點一點前進的,但如果時間本身就不是我們認識的那個樣子,那麼,支撐我們一切認知的思維還是真實和正確的嗎?

幻雪禁城。

我陡然就覺得這個地方或許就隱藏著一些非常震撼的存在。或許我們的結局就會如同傳說中的那樣,可能永遠也出不去了。

看著那個人倒下,我不無驚駭的對花生說道:“你,就這樣把他殺啦?”

花生看著地上的自己,“沒有什麼好奇怪的,死的人必須是他,因為,我比他多了三十幾年的記憶,我。更有用。”

我不太喜歡花生這樣說自己,還想問什麼,卻忽然看到地上的屍體出現了一絲變化。一些黑色的影子開始從地面的各個角落裡湧出來,全都蓋在了屍體的身上。那好像是一種翻騰的黑色粘液。很快我就想到,這就是之前從我腳下擦過去的東西。

我跟花生都謹慎的往後退了兩步,不過,那些東西似乎對我們沒有興趣,全都在往屍體的周圍湧。不久之後,眼前的屍體就完全被那些東西裹挾,看上去異常的醜陋。

花生正準備走上去觀察,忽然之間,整個空間裡就響起了震耳欲聾的號角聲。我們轉頭看向四周。卻看不到任何動靜。但是,這號角聲實在是太真切了,彷彿是從遠古的戰場上傳來的一樣,聽的人血脈狂湧,同時又無比恐懼。我感覺四面八方的黑暗中好像就有一大群什麼東西要朝我們湧過來了一樣。

但是等了很久,我們也沒看到任何動靜。回頭卻發現,地上已經空空如也,屍體跟那些黑色的東西都不見了。

胖子這時候也跑過來了。“靠,哪兒來的號角聲啊?”胖子還是非常機敏的,號角聲將他吵醒之後。發現我跟花生都不在,他當即就拿起了所有的裝備來找我們。

現在我沒工夫跟他解釋剛剛發生的事情,三個人都是聽著這震響,緊張的往四周看去。

花生一指車隊的後面,“聲音是從那個方向傳過來的,我們去看看。”

接著,我們背上各自的裝備,開啟手電就往前跑。號角聲還在繼續,我感覺自己的耳膜都快受不了了。也只能強忍著往前衝。越過車隊後。我們走入了一片黑暗當中,地上倒塌的石人像越來越少。腳下踩著的石板也發生了變化。

“你們看地上石板怎麼都是三角形的?”胖子說道。

“也許這裡藏著的那個王國就喜歡這樣的圖案。”我不由得又想起來那條三角形的甬道。

忽然,號角聲就沒了。之前耳膜受到的刺激太大,隔了好幾秒我才反應過來。花生停了一下。好像是在確認方向。

此刻,我們腳下非常的開闊,沒有滿地的碎石,好像也完全從石人像群裡面走出來了。

“要不要先把這附近看一遍?”胖子說道。

憑著周圍傳來的回聲,花生斷定這裡應該不是特別的大。“還是先往前走,不然的話我們很容易失去方向。”

“那怕什麼,我們有指北針啊?”胖子說道。

“哼,指北針在這裡真的還有用嗎?”花生說完,我們都沉默了。胖子拿出指北針看了一眼,也悻悻的放回了兜裡。

“行,那我們就趕快走吧。”胖子說完之後,我們就繼續往前行進。

接下來的路我們走得稍微慢一些,進入另外的環境當中,大家自然是要更加的提防。也不知道走了多久,忽然,我隱隱的就聽到了一陣哭聲。

花生和胖子也聽見了,那聲音很怪,像哭,其間又夾雜著好像禱告一樣的話。

“誒,好像是個人。”胖子說著就拿起手電往四周照。可是他話音剛落下,那哭聲就停止了。這樣的反應讓我們更加確信對方是個人活人。

“誰呀?”胖子大喊了一聲。

“呃......”接著,那人就傳來了迴音,但不知道為什麼,他吐了兩個字就又收聲了。

“這裡太黑了,他搞不清楚我們的情況,不敢現身。”花生說道。

胖子想了想,就又喊道:“你別躲著了,我們也是活的,出來吧。”

等了一會兒,我們就聽到一陣哭腔喊道:“哎呀,是胖先生嗎?”

一聽這聲音,我們都是一愣。“孫老闆!?”我喊道。

話沒說完忽然一個黑影就朝我們撲了過來。胖子下意識的就舉起了手槍,正正當當的抵在了那東西的腦門上。接著我們才發現,那正是一身邋遢,不知道從什麼坑裡爬出來的孫老闆。

孫老闆這時候已經完全給嚇傻了。瞪著倆大眼睛看著胖子的手槍,鼻涕眼淚一個勁兒的往下掉。

“靠,你出來也喊一聲,老子差點就把你給正法囉。”胖子這才把槍收了回去。

孫老闆哇呀一聲。哭著就想把胖子給抱住。胖子哪兒會跟男的來這一套,伸手就把他給推開了。孫老闆也不知道給什麼嚇成這樣,轉過頭就把我給抱住了。一聞他身上那股子臭味兒,我差點沒給他燻暈過去。

“行行行。行了。”我也趕緊推開他,“你到底怎麼了?對了,你不是跟我爹在一起的嗎,我爹和秦風他們呢?”

孫老闆稍微緩了一下,“別提了,我,我這都不知道該從哪兒說了。你們跟我過來,先看看前面吧。”

說完了,孫老闆沒頭沒腦的就往前面跑。我們連忙跟了過去。走了不久便發現,前面居然出現了一道開闊筆直,好像是人工修造的壕溝一樣的地方。手電照過去,根本就看不到對面,也看不到底下。這感覺比起夜郎王墓城樓前的護城河,不知駭人了多少倍。

“媽的你叫我們過來看什麼啊?”胖子有些不耐煩的說道。

“你們有照明彈沒有?打,打一發就看到了。”孫老闆說道。

“照明彈是有,可是剩下的已經不多了,有什麼你不能直接跟我們講嗎?”我說道。

“哎喲喂,沒法兒講啊。你們別捨不得了,快打一發看看吧。前面,前面那東西真是太嚇人了。”孫老闆急得直跺腳。

沒有辦法,胖子只好又裝好照明彈,衝著上空打了出去。

白光沖天而起,無比的刺眼,周圍幾百米的範圍都被這發照明彈徹底照亮。眼睛往前一看,一瞬間,我跟胖子就同時怪叫了一聲。瞠目結舌的站在了那裡。

在這條壕溝的前面。矗立著密密麻麻,高大無比的閣樓亭臺。所有的建築跟我們在外面見到的廊亭一樣,完全是紅色的。我們看到的是一座城市的一角,在照明彈照耀不到的深處。高大的房屋還在繼續往前蔓延。

那些樓房看上去沒有規則,但實際上是按照階梯型,越往裡越高的形勢延伸。這些閣樓的樣式是我從來沒見過的,沒有古時候房屋的那種瓦梁,好像一切都是用紅色的石料直接搭成的一樣。

太壯觀!太美了!

我們的第一印象其實就是這樣,但回過神才發現,孫老闆說的沒錯,眼前的東西太恐怖了。從任何角度去看,這座城市都足以推翻很多很多的東西。

幻雪禁城,那就是幻雪禁城。

此時此刻,我心裡無比的激動,沒有過多的想法,只是一個普通人遙望古老神蹟的真誠嚮往。彷彿一瞬間,我的想象裡都變得無邊無盡,感覺過去的那個自己簡直是活在牢籠之中。胖子現在恨不得插上翅膀就往那座城裡飛過去。是啊,這樣驚人的一座城市,除了七星龍淵,裡面必然藏著更多我們不敢想也數不清驚人財富。

人類歷史上那些偉大的建築在幻雪禁城面前都變得黯然失色,一旦這裡的東西展現在世人眼前,那該會引起何等的震撼啊。

直到照明彈將要掉落熄滅的時候,我才發現,面前的這道壕溝也是大得驚人,在我們旁邊,一座相對而言非常渺小的石橋,筆直的通向幻雪禁城。

別廢話了,走,快跑過去。

我跟胖子這時候都像是著了魔一樣,什麼都忘了,只想撲到幻雪禁城中,將那裡的一切都看個遍。

剛想往石橋跑,那發照明彈就掉進了壕溝當中,本來沒覺得會發生什麼的,可是出乎我們任何人的意料,那壕溝底下的情形,就讓我們全都傻在了那裡。

照明彈落在了一堆凸起上面,繼續燃燒,將我們腳下這段壕溝裡的一切都照亮了。而最先把我給嚇住的,居然是一架飛機的殘骸,照明彈就掉在那架飛機的機翼上。

“我的天呢......”胖子抓著自己的頭髮,幾乎都要跪到地上了。連一旁的花生都忍不住露出了駭然的神情,彎下身子,仔細的朝裡面看去。

壕溝底下簡直就是一個不可能存在的垃圾堆。飛機和車輛的碎片幾乎隨處可見,更讓我們不敢去想的是,那裡頭居然還有半截貨船的殘骸。除了這些本不該在此出現的東西,裡面還有著數量更驚人的屍體,很多都是穿著登山羽絨服的人,還有一些是我們從來沒見過的動物屍體。這些屍體都沒有腐爛,有些看著好像還是剛出現不久的。

而我們所看到的範圍僅僅是這條壕溝的十分之一都不到,那下面到底還有些什麼,我們根本就不敢去想。

“出不去了。”

不知為何,看過這些東西之後,這種消沉的想法又一次在我心裡出現。我轉過頭,看著還在那兒發抖的孫老闆。“你們到底遇上了什麼情況,為什麼只有你在這兒?”我一把抓住了他的領子,“我爹呢?秦風呢?”

其實我是在害怕,我怕孫老闆伸手指向壕溝,告訴我阿爹他們已經掉下去了。

孫老闆伸出了手,但指向的卻是那座石橋。

“他們,他們全都在那座橋上,消,消失了。”孫老闆吱吱唔唔的說道。

“什麼?消失了?”我一時間有些無法理解。

孫老闆接著說道:“我是走最後面的,上橋的時候還好好的,你爹,秦風,還有水爺都在前面,可是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他們,他們突然就從我眼裡消失了,我怎麼找,怎麼叫,也沒人回答。”

說這話的時候,孫老闆顯得無比的恐懼。我能想象,在這樣的地方,同伴全都不見了,剩自己一個人,那會是一種多麼恐怖和絕望的場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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