尾聲:東宮之爭(四)
初春的天氣總是寒涼的很,兩日前的一場雪雨,更是讓整個紫禁城頗多了幾分冷清之意。 清寧殿中,爐火未息,朱見深剛剛結束了一上午的經筵講讀,疲憊的靠在椅子上假寐。 算上剛過的這個年節,這位太子殿下已經十四歲了,身子也竄的很快,雖然臉龐當中尚有稚氣,但是光從外表上看,已經和及冠之年無異。 萬貞兒站在他的身後,輕柔的替他揉捏着肩膀,讓他的眉頭這才稍稍的舒展開來。 與此同時,梁芳站在下首,將自己蒐集到的消息一一的稟報上來。 “……都察院陳總憲三日前在府中病逝,按照殿下吩咐,奴婢已經遣少詹事周大人代殿下前往致祭。” “昨日,宮中下詔,命兵部尚書王翺遷爲左都御史,掌都察院事,少師右都御史于謙遷爲兵部尚書,此事,朝中議論紛紛,都覺得和此前於少師再次上本請建九邊之事有關……” 於是,朱見深睜開眼睛,輕輕點了點頭,道。 “這件事是明擺着的,九邊軍鎮之策,看似是於少師所提,實則是暗合陛下之意,此前於少師數次前往邊境巡查,便爲此事,只不過前些年各地災情反覆,朝廷財力緊張,所以一直壓着,這幾年風調雨順,自然是要早做準備,只是,這般大事,朝中想必是要吵上一段時日了。” 按照慣例,太子十五歲會正式開始聽政,但是,朱見深的身份不同,他從數年前就開始參與每旬一次的常朝,雖然說依舊不能參與其中,可對於政治的敏感性卻早已經培養起來了。 只不過,隨着那次徐有貞的事情發生之後,整個東宮上下,朱見深敢相信的人寥寥無幾,大臣當中,除了真心幫他的俞士悅之外,就只有自幼教導他的周洪謨和倪謙這兩位老師了。 其他的像是沈敬,餘儼,乃至是進到東宮稍晚的劉定之,陳文,李紹等人,或因他們本身是郕王府舊臣,和王文等人相交深厚,或因他們曾和徐有貞過從甚密,總歸是不可全然信任。 要知道,雖然說徐有貞此前的彈劾被順利平息了,但是,朝中針對東宮的人卻並沒有安分多久。 這幾年下來,朱見深的日子過的仍舊可謂是頗爲艱難,時時要應付着各種明槍暗箭,也只有回到這清寧宮自己的寢殿當中,才能稍稍放鬆幾分。 微微直起身子,示意萬貞兒退下,朱見深繼續問道。 “孤之前讓你去打探,年節如今已經過去了小半個月,但是,京中尚有幾位藩王沒有離京原因爲何,可有消息了?” 聞聽此言,梁芳思索了片刻,開口道。 “回殿下,確實的消息尚無,不過,這幾日陛下除了召幾位藩王覲見之外,還召見了禮部的大宗伯,故而奴婢覺得,此前的傳言十有八九可能是真的,陛下確實有意再次更動藩制。” “大宗伯?” 朱見深皺了皺眉,要知道,這位老人家今年都八十四了,這兩年基本上連朝都不上了,這回突然把他請出來,看來是事情不簡單。 “知道了,繼續留意着吧……” “是……” 梁芳應了一聲,但是神色卻頗爲躊躇,遲遲沒有退下。 見此狀況,朱見深也感到有些奇怪,問道。 “還有什麼事嗎?” 於是,梁芳這才遲疑着,開口道。 “回殿下,確實還有一樁事……是……是鳳陽那邊近日傳來消息,說是太上皇到了鳳陽之後,憂思過重,一直沉痾不起,冬日裏頭,越發的不好了,據說怕是……怕是撐不過這個春天了。” 雖然說,如今朱祁鎮已經被廢爲庶人,但是私下裏,大多數人還是習慣稱其爲太上皇。 聞聽此言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