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8章 蠱惑,你長得像我的仇人!

回村後,從綁定峨眉開始趕山·鬼谷仙師·5,285·2026/3/26

西山外,八百里。 極境。 此處已經是九老洞秘境的邊緣地帶,入目的是茫茫一片水域。 和別處不同,此處氣溫低的嚇人,天寒地凍,水域上隨處可見厚厚的冰層。 在極境的邊緣,是一座高過千米的冰牆。 冰牆所在的區域,有強大的禁制存在,排斥一切活物的靠近。 如果有人抵達此處,定會為眼前所見所震撼。 這裡就是所有生靈能夠抵達的世界邊緣,沒有人知道那冰牆的後面是什麼。 距離冰牆五十里,岸邊。 山林被冰雪覆蓋,生存條件惡劣,植被稀少,更難見到多少動物活動的痕跡。 天亮了,一座雪峰孤寂的矗立在雪白的世界之中。 在雪峰的中段,有一塊平臺,平臺之上,有一個山洞。 山洞的洞口處,豎立著一杆黑色的大幡,黑氣盤繞,詭秘而滲人。 旁邊站著一名男子,身上的鎧甲破敗,裸露著腐朽的皮膚,青面獠牙,渾身死氣,站在洞口一動不動,像是一具冰雕。 山洞之中。 一名中年男子坐在地上,赤著上身,渾身沾滿了血漬,但血漬都已經凝固結痂,紅的發黑。 中年男子尚在入定之中。 在他的頭頂,飄著一金一黑兩朵蓮臺。 蓮臺展開。 金色的蓮臺之上,坐著一尊金色的元神,而其容貌,正是蒼狗。 另外一尊蓮臺,卻是黑的滲人,蓮臺上同樣坐著一尊元神,卻是半金半黑,其容貌卻又是另一人。 蒼狗此刻眉頭緊鎖,金色元神不斷的朝著對面的黑蓮釋放能量,試圖阻止那一尊元神繼續黑化。 但是,收效甚微。 黑蓮元神在不斷的侵蝕著,半金半黑的元神,在慢慢的朝著全黑轉變。 “蒼狗,人無信不立,你既然答應了與本座交易,如今再反悔,可是小人行徑……” 黑蓮的聲音響起。 對於蒼狗過河拆橋的行為,黑蓮是表示不齒的。 “哼。” 蒼狗冷哼了一聲,“我的條件是,幫我救菱妹,如今菱妹已死,談何交易?給我滾……” 伴隨著他的一聲怒吼,元神中的金色一半,稍微搬回了一點。 黑蓮說道,“本座已經盡力,若非突發變故,你那夫人的殘魂應該已經被我收取,為此,本座也損失了一顆蓮子……” “與我何干。” 蒼狗叱了一聲,打斷了黑蓮的話,“區區一絲殘念,也敢動搖我蒼狗的心神,妄圖奪舍我的元神,且讓我看看,你有沒有那個命……” “善哉,善哉!” 黑蓮這時候,竟然唱起了佛號,“本座只是想要你的第二元神,並非奪舍你的本尊,有了你的第二元神滋養,你我自然而然融為一體,從此同進退,共榮辱,你幫我,我幫你,我的力量,你隨便取用,我還能幫你增長壽元,這些難道不是你想要的麼?” “放屁!” 蒼狗厲聲呵斥。 他確實是想要黑蓮的力量,但不是黑蓮賞給他,而是他自己憑本事去取。 他是想奪舍黑蓮,從而將黑蓮的本源能量化為己用。 但現在,因為陳陽和絕塵的搗亂,讓他錯失了煉化黑蓮的良機,蕭菱的死又給了他過大的刺激,心靈出現裂隙,讓黑蓮趁虛而入,趁勢反撲,這特麼是要反過來奪舍他。 一旦讓黑蓮奪舍了他的第二元神,可就算是讓它在自己體內徹底的站住了腳,蒼狗可不相信黑蓮會像說的那麼好聽,到時候能和他相安無事。 百分百會繼續打他本尊元神的主意,到時候如何收場? 蒼狗是絕對不會讓這種事情發生的。 先前之所以答應黑蓮的條件,不過是權宜之計,一方面怕黑蓮趁他戰鬥的時候陰他,另外一方面,他還指望著黑蓮救他的菱妹。 現在,他那菱妹徹底沒戲了,他還能甘心把第二元神奉上?那不是純傻麼? 什麼承諾,什麼信用,對他蒼狗來說,壓根不在字典裡。 此刻的蒼狗,內心的憋屈和憤怒,簡直別提了。 明明大好的局面,結果卻弄成了這樣。 都怪絕塵和尚,都怪那個不知姓名的小子。 對,都怪那個小輩。 那小輩沒出現之前,一直都是好好的,他和絕塵和尚打了那麼多年的交道,誰也沒能奈何得了誰,可偏偏那小輩一出現,自己便諸事不順了。 先是蕭菱本尊隕落,之後又是南峨山的仙丹事件,再然後,便是他之後的種種遭遇。 一切的一切,都有那個小輩的影子。 一直到昨晚,蕭菱因其自裁,自己準備殺他報仇,誰曾想那小子直接跑路,還在蕭菱的奪舍之身中留下手段。 要不是他反應快,及時讓兩尊遊師擋下大部分傷害,只怕當場就要領了盒飯。 這小輩的心機之深,手段之陰,完全是他平生所未見。 爆炸之後,蕭菱唯一的重生希望被滅,蒼狗也同樣受到爆炸衝擊,雖然保住性命,但也受了不輕的傷。 他心中豈能不恨。 明明數日之前,一切都還好好的,他和蕭菱還在憧憬著離開九老洞秘境之後的生活。 可是,轉瞬之間,這一切都沒了。 蕭菱死了,白虎死了,白狐也死了。 一下子,成了孤家寡人,而且還被黑蓮纏上,想要奪舍他的元神。 可惡,可悲,可恨…… 一股異常的悲涼感,瞬間湧上心頭,無力和絕望衝刺著他的內心。 甚至,有那麼一瞬,他都想放棄抵抗,追隨蕭菱他們一起去了。 “混賬,你敢……” 倏然,蒼狗打了個激靈,精神陡然振奮。 是黑蓮,黑蓮在控制他的情緒,動搖他的心神。 大量的黑色物質,在朝著他的第二元神瘋狂侵入。 它在控制蒼狗的負面情緒,試圖讓他放棄抵抗。 “沒用的。” 黑蓮嘆了口氣,“你意志雖強,但道心已不通明,心靈出現了裂隙,本座拿下你,不過遲早之事……” “休想。” 蒼狗的修為何等精深,雖然此刻黑蓮佔了上風,但想將它吞噬,也是不易。 他就這麼耗著,看誰能耗得過誰。 “蒼狗。” 這時候,黑蓮語重心長的勸開了,“咱們就這麼耗下去,浪費的是你我的時間,但結局始終不會改變……” “你好好想想,九老洞再過兩天就要封閉了,絕塵和那小輩,指不定過兩天就離開九老洞了,咱們在這兒耗下去,等洞門一關,你我可都被困此間了……” “他們把你害得這麼慘,難道你想眼睜睜的看著絕塵和那個小輩跑出去瀟灑快活?” “這洞天大門若是一關,再開可就要一百年以後了,而且,若讓他們出去了,為了阻止你我脫逃,下一個百年,還會不會重開秘境都不一定,峨眉史上封洞最長的一次,可是整整三百多年……” “蒼狗,你還能活三百年麼?” …… 蠱惑的聲音如同魔音,在蒼狗的耳邊縈繞不絕。 蒼狗此刻,腦子裡正在進行著艱難的天人交戰。 是啊,黑蓮說的不錯,他和黑蓮在此地僵持,甭管最終誰奪舍誰,都絕對不是一兩天的時間能分出勝負的。 兩天後,出口會開啟一日,之後便會關閉,他如果在這兒和黑蓮糾纏,勢必會誤了這次離開的機會。 這次機會如果錯過了,也就意味著,他會繼續滯留在這秘境之中。 如果得不到黑蓮的本源,他的壽元即將耗盡,肯定是等不到下一個百年之期了。 而且,接下來的日子,他還會在孤獨中死去。 沒了蕭菱的陪伴,絕塵說不定也溜了,他只能獨自一人在此間等死。 最重要的是,就算他一直和黑蓮耗下去,等到他天人五衰降臨,黑蓮肯定會再次乘虛而入,完全主宰他的肉身。 屆時,他所有的堅持都會成為一個笑話。 “想好了麼?” 黑蓮繼續蠱惑,“放棄抵抗,待我吞噬了你的第二元神,你中有我,我中有你,你可以盡情的揮霍我的本源能量,你身上的傷也可以很快恢復,兩天之後,我們一起殺上中峨山,一起離開這裡,從此天高海闊,還能有誰困得住你我……” 蒼狗端坐如松,腦子裡盡是黑蓮的聲音在迴盪。 到了這個時候,他必須得做出取捨了。 憑他現在的情況,想要鎮壓黑蓮的執念很難,最終恐怕還是會被其奪了第二元神,堅持下去,貌似真的沒有什麼意義。 到頭來,損失的只會更多。 如果接納黑蓮,雖然損失了第二元神,但是,他能爭取到時間和力量,至少不會錯過兩天後離開此間的機會。 甚至,還可以殺了絕塵和那個小輩報仇。 …… “對對對,就是這樣,識時務者為俊傑,蒼狗,我沒看錯你。” “哈哈哈哈……” …… 黑蓮張狂的大笑著,黑色蓮臺之上,那一尊半金半黑的元神,金色的半邊,正在被黑色物質迅速的侵佔。 金色迅速的消退,顯然,蒼狗已經放棄了抵抗。 既然第二元神守不住,結局已經註定,倒不如趁早斷舍離,保留有生力量,全力守住本尊元神,將來未必沒有翻身的機會。 …… —— 西峨山。 山林之中,陳陽像是一條泥鰍一樣,忽而沉入地面,忽而又從山林的某一個角落鑽出。 林子裡塵土飛揚,陳陽玩的不亦樂乎。 這土行之術,的確精妙。 靠著神農白菜中的土屬性真元支撐,陳陽氣海之中已經儲存了很可觀的土屬效能量。 經過《玄武心經》的凝練,這些能量已經相當精粹。 土屬效能量多了,也精粹了,在使用土行之術的時候,自然而然就更得心應手了。 土壤的軟化程度,比之第一次施展土行術,已經是要軟上了很多,地下行走的阻力也小了很多。 幾個小時的練習下來,速度方面,雖然比不上陸地上奔跑,但也能比得上快走了。 雖然消耗挺大,但神農白菜中的能量,足夠他揮霍。 以後加強練習,繼續提升土屬效能量的精純度,將能量的外放範圍增大,土行速度肯定還會有不小的提升。 “噗!” 一棵柏樹的腳下,陳陽從土壤中鑽了出來。 抖了抖身上的灰,收斂了外放的真氣。 對於這門土行術,他現在很是滿意。 雖然土遁的速度不快,但遲早能提上來,現在,這門術法已經算是入了門。 土遁之術,一般只有兩個用途,逃跑和偷襲。 逃跑自然不用說,如果被人追殺,只需往地下一鑽,除非對方也有同樣的手段,否則也只能望洋興嘆,徒呼奈何。 至於偷襲,與人對戰的時候,突然從地下殺出,那可是相當隱蔽的。 如果再搭配上陳陽的月影術,完全收斂氣息,簡直就是神不知,鬼不覺。 陳陽花了幾個小時的時間,就是在反覆聯絡土遁術和月影術的配合。 這兩套術法,簡直就是天生為彼此而生。 以陳陽一心二用的本事,同時運轉這兩門術法,完全不是問題。 簡直就是居家旅行,殺人越貨的最佳手段。 站在樹下,陳陽甚至覺得,如果昨天自己學會了土遁術,以及土遁術和月影術的配合,在面對蒼狗的時候,應該就不會那麼被動,甚至,直接拿下蒼狗都不會是太大的問題。 …… 從系統空間中取出手錶看了看,時間已經到了中午了。 他來到林子邊的溪流中洗了個澡,換了一身乾淨的衣服,把臉上的鬍鬚也剃了一下。 拿出圓光鏡照了照,光滑的銅鏡鏡面上照出他的臉。 皮膚略顯滄桑了一些,不過,自我感覺,還是挺有幾分帥氣的。 這時候,鏡面之上,金剛神咒的咒文忽的亮了一下,但隨即又暗了下去,斂入鏡面。 “呵,按捺不住了麼?” 陳陽嗤然一笑,知道是石象升在裡面掙扎,許是想掙脫封禁。 不過,這可是金剛神咒,又豈是石象升那區區元神之體能夠輕易破開的呢? “省點力氣吧,等著我修成擒龍手,到時候抓你出來。” 陳陽的嘴角彎起一絲弧度,也不管他能不能聽到。 這個姓石的,怕是已經慌了吧。 正準備將鏡子收起,手中銅鏡卻又隱約溫熱,鏡面之上緩慢浮現出兩個血色的繁體字。 “談談!” 繁體陳陽還是認識的。 不用問,這字肯定是石象升顯化出來的,他的元神無法逃脫銅鏡的束縛,只能用這種方法和陳陽交流。 陳陽眉毛挑了挑,“談什麼?” 話音落下,鏡面上的紅字消散,繼而又是一個個新的字浮現出來。 “你想要什麼?” 依舊是繁體,這個石象升,字寫得還算是蠻好的。 “我要什麼?” 陳陽笑了笑,“當然是要你的命。” 這一回答,顯然出乎了石象升的意料。 鏡面上的字消失後,留白了好一陣。 “你我遠日無怨,近日無讎,一切因果只因那株優曇婆羅花而已,何必將事情做絕……” “你若放我離開,我必不計較之前之事,你想要什麼,我都可以給你,天下熙熙皆為利來……” …… “呵。” 看著鏡面上浮現出的長篇大論,陳陽哂然一笑,“你以為我殺你,是因為優曇婆羅花?” “不然呢?” 三個字隨即浮現。 陳陽先前自己說的為了優曇婆羅花,石象升又豈會記錯? 除了優曇婆羅花的因果,他可不認為自己還和這青年能有什麼交集。 陳陽搖了搖頭,“非也,非也,優曇婆羅花的因果,只是其一,單單如此,我豈會冒那麼大的風險殺你?要怪只能怪,你長了一張我仇人的臉。” 銅鏡中的石象升明顯被陳陽的話給整懵了。 長了一張仇人的臉?這算什麼理由? “何意?” 兩個字隨即浮現在鏡面上。 “字面意思。” 陳陽聳了聳肩,左右無事,便也好讓他死個明白,“我有一個大仇人,名叫丁煥春……” 小溪邊,陳陽將因果前後講來。 也不知道石象升聽到這話,會是什麼樣的心情,應該會很崩潰吧。 這小輩襲殺自己的主要原因,居然是因為自己和他的一個仇人長得很像。 這特麼叫什麼道理? 長得像也是一種罪過,完完全全的無妄之災。 “老夫滯留九老洞天一百多年,你那仇人不過區區不到百歲,怎麼可能是我……” 很快,鏡面上紅字浮現,石象升表達了不滿。 “我也沒說是你。” 陳陽搖了搖頭,“按照年齡來算,你大概應該是他的爺爺輩,但你不姓丁,所以,有可能是他的外公,亦或者,其他族親,反正,你們長得這麼像,不可能沒有血緣關係……” 鏡面上的紅字消失,很快又有文字浮現。 “我乃石家後人,父母早亡,親族盡絕,平天宗雖留有我石家一脈嫡系,但所謂嫡系,也只餘我一人,我之一生,並未娶妻,怎麼可能會有什麼後人?” …… 陳陽看到圓光鏡上浮現出的內容,倒是稍微怔了一下。 從田伯農等人口中,陳陽知道這個石象升,不僅是平天宗獸堂的長老,更是曾經威風一時的平天教石尊主的後人。 當年石尊主敗走嬈疆,其後人親族被全滅,倒也不是沒可能。 但如石象升所說,他沒有父母親族,也沒有娶妻沒有後人,妥妥孤家寡人一個,那丁煥春是怎麼來的? 憑什麼這兩人長了幾乎同樣的臉? ------------

西山外,八百里。

極境。

此處已經是九老洞秘境的邊緣地帶,入目的是茫茫一片水域。

和別處不同,此處氣溫低的嚇人,天寒地凍,水域上隨處可見厚厚的冰層。

在極境的邊緣,是一座高過千米的冰牆。

冰牆所在的區域,有強大的禁制存在,排斥一切活物的靠近。

如果有人抵達此處,定會為眼前所見所震撼。

這裡就是所有生靈能夠抵達的世界邊緣,沒有人知道那冰牆的後面是什麼。

距離冰牆五十里,岸邊。

山林被冰雪覆蓋,生存條件惡劣,植被稀少,更難見到多少動物活動的痕跡。

天亮了,一座雪峰孤寂的矗立在雪白的世界之中。

在雪峰的中段,有一塊平臺,平臺之上,有一個山洞。

山洞的洞口處,豎立著一杆黑色的大幡,黑氣盤繞,詭秘而滲人。

旁邊站著一名男子,身上的鎧甲破敗,裸露著腐朽的皮膚,青面獠牙,渾身死氣,站在洞口一動不動,像是一具冰雕。

山洞之中。

一名中年男子坐在地上,赤著上身,渾身沾滿了血漬,但血漬都已經凝固結痂,紅的發黑。

中年男子尚在入定之中。

在他的頭頂,飄著一金一黑兩朵蓮臺。

蓮臺展開。

金色的蓮臺之上,坐著一尊金色的元神,而其容貌,正是蒼狗。

另外一尊蓮臺,卻是黑的滲人,蓮臺上同樣坐著一尊元神,卻是半金半黑,其容貌卻又是另一人。

蒼狗此刻眉頭緊鎖,金色元神不斷的朝著對面的黑蓮釋放能量,試圖阻止那一尊元神繼續黑化。

但是,收效甚微。

黑蓮元神在不斷的侵蝕著,半金半黑的元神,在慢慢的朝著全黑轉變。

“蒼狗,人無信不立,你既然答應了與本座交易,如今再反悔,可是小人行徑……”

黑蓮的聲音響起。

對於蒼狗過河拆橋的行為,黑蓮是表示不齒的。

“哼。”

蒼狗冷哼了一聲,“我的條件是,幫我救菱妹,如今菱妹已死,談何交易?給我滾……”

伴隨著他的一聲怒吼,元神中的金色一半,稍微搬回了一點。

黑蓮說道,“本座已經盡力,若非突發變故,你那夫人的殘魂應該已經被我收取,為此,本座也損失了一顆蓮子……”

“與我何干。”

蒼狗叱了一聲,打斷了黑蓮的話,“區區一絲殘念,也敢動搖我蒼狗的心神,妄圖奪舍我的元神,且讓我看看,你有沒有那個命……”

“善哉,善哉!”

黑蓮這時候,竟然唱起了佛號,“本座只是想要你的第二元神,並非奪舍你的本尊,有了你的第二元神滋養,你我自然而然融為一體,從此同進退,共榮辱,你幫我,我幫你,我的力量,你隨便取用,我還能幫你增長壽元,這些難道不是你想要的麼?”

“放屁!”

蒼狗厲聲呵斥。

他確實是想要黑蓮的力量,但不是黑蓮賞給他,而是他自己憑本事去取。

他是想奪舍黑蓮,從而將黑蓮的本源能量化為己用。

但現在,因為陳陽和絕塵的搗亂,讓他錯失了煉化黑蓮的良機,蕭菱的死又給了他過大的刺激,心靈出現裂隙,讓黑蓮趁虛而入,趁勢反撲,這特麼是要反過來奪舍他。

一旦讓黑蓮奪舍了他的第二元神,可就算是讓它在自己體內徹底的站住了腳,蒼狗可不相信黑蓮會像說的那麼好聽,到時候能和他相安無事。

百分百會繼續打他本尊元神的主意,到時候如何收場?

蒼狗是絕對不會讓這種事情發生的。

先前之所以答應黑蓮的條件,不過是權宜之計,一方面怕黑蓮趁他戰鬥的時候陰他,另外一方面,他還指望著黑蓮救他的菱妹。

現在,他那菱妹徹底沒戲了,他還能甘心把第二元神奉上?那不是純傻麼?

什麼承諾,什麼信用,對他蒼狗來說,壓根不在字典裡。

此刻的蒼狗,內心的憋屈和憤怒,簡直別提了。

明明大好的局面,結果卻弄成了這樣。

都怪絕塵和尚,都怪那個不知姓名的小子。

對,都怪那個小輩。

那小輩沒出現之前,一直都是好好的,他和絕塵和尚打了那麼多年的交道,誰也沒能奈何得了誰,可偏偏那小輩一出現,自己便諸事不順了。

先是蕭菱本尊隕落,之後又是南峨山的仙丹事件,再然後,便是他之後的種種遭遇。

一切的一切,都有那個小輩的影子。

一直到昨晚,蕭菱因其自裁,自己準備殺他報仇,誰曾想那小子直接跑路,還在蕭菱的奪舍之身中留下手段。

要不是他反應快,及時讓兩尊遊師擋下大部分傷害,只怕當場就要領了盒飯。

這小輩的心機之深,手段之陰,完全是他平生所未見。

爆炸之後,蕭菱唯一的重生希望被滅,蒼狗也同樣受到爆炸衝擊,雖然保住性命,但也受了不輕的傷。

他心中豈能不恨。

明明數日之前,一切都還好好的,他和蕭菱還在憧憬著離開九老洞秘境之後的生活。

可是,轉瞬之間,這一切都沒了。

蕭菱死了,白虎死了,白狐也死了。

一下子,成了孤家寡人,而且還被黑蓮纏上,想要奪舍他的元神。

可惡,可悲,可恨……

一股異常的悲涼感,瞬間湧上心頭,無力和絕望衝刺著他的內心。

甚至,有那麼一瞬,他都想放棄抵抗,追隨蕭菱他們一起去了。

“混賬,你敢……”

倏然,蒼狗打了個激靈,精神陡然振奮。

是黑蓮,黑蓮在控制他的情緒,動搖他的心神。

大量的黑色物質,在朝著他的第二元神瘋狂侵入。

它在控制蒼狗的負面情緒,試圖讓他放棄抵抗。

“沒用的。”

黑蓮嘆了口氣,“你意志雖強,但道心已不通明,心靈出現了裂隙,本座拿下你,不過遲早之事……”

“休想。”

蒼狗的修為何等精深,雖然此刻黑蓮佔了上風,但想將它吞噬,也是不易。

他就這麼耗著,看誰能耗得過誰。

“蒼狗。”

這時候,黑蓮語重心長的勸開了,“咱們就這麼耗下去,浪費的是你我的時間,但結局始終不會改變……”

“你好好想想,九老洞再過兩天就要封閉了,絕塵和那小輩,指不定過兩天就離開九老洞了,咱們在這兒耗下去,等洞門一關,你我可都被困此間了……”

“他們把你害得這麼慘,難道你想眼睜睜的看著絕塵和那個小輩跑出去瀟灑快活?”

“這洞天大門若是一關,再開可就要一百年以後了,而且,若讓他們出去了,為了阻止你我脫逃,下一個百年,還會不會重開秘境都不一定,峨眉史上封洞最長的一次,可是整整三百多年……”

“蒼狗,你還能活三百年麼?”

……

蠱惑的聲音如同魔音,在蒼狗的耳邊縈繞不絕。

蒼狗此刻,腦子裡正在進行著艱難的天人交戰。

是啊,黑蓮說的不錯,他和黑蓮在此地僵持,甭管最終誰奪舍誰,都絕對不是一兩天的時間能分出勝負的。

兩天後,出口會開啟一日,之後便會關閉,他如果在這兒和黑蓮糾纏,勢必會誤了這次離開的機會。

這次機會如果錯過了,也就意味著,他會繼續滯留在這秘境之中。

如果得不到黑蓮的本源,他的壽元即將耗盡,肯定是等不到下一個百年之期了。

而且,接下來的日子,他還會在孤獨中死去。

沒了蕭菱的陪伴,絕塵說不定也溜了,他只能獨自一人在此間等死。

最重要的是,就算他一直和黑蓮耗下去,等到他天人五衰降臨,黑蓮肯定會再次乘虛而入,完全主宰他的肉身。

屆時,他所有的堅持都會成為一個笑話。

“想好了麼?”

黑蓮繼續蠱惑,“放棄抵抗,待我吞噬了你的第二元神,你中有我,我中有你,你可以盡情的揮霍我的本源能量,你身上的傷也可以很快恢復,兩天之後,我們一起殺上中峨山,一起離開這裡,從此天高海闊,還能有誰困得住你我……”

蒼狗端坐如松,腦子裡盡是黑蓮的聲音在迴盪。

到了這個時候,他必須得做出取捨了。

憑他現在的情況,想要鎮壓黑蓮的執念很難,最終恐怕還是會被其奪了第二元神,堅持下去,貌似真的沒有什麼意義。

到頭來,損失的只會更多。

如果接納黑蓮,雖然損失了第二元神,但是,他能爭取到時間和力量,至少不會錯過兩天後離開此間的機會。

甚至,還可以殺了絕塵和那個小輩報仇。

……

“對對對,就是這樣,識時務者為俊傑,蒼狗,我沒看錯你。”

“哈哈哈哈……”

……

黑蓮張狂的大笑著,黑色蓮臺之上,那一尊半金半黑的元神,金色的半邊,正在被黑色物質迅速的侵佔。

金色迅速的消退,顯然,蒼狗已經放棄了抵抗。

既然第二元神守不住,結局已經註定,倒不如趁早斷舍離,保留有生力量,全力守住本尊元神,將來未必沒有翻身的機會。

……

——

西峨山。

山林之中,陳陽像是一條泥鰍一樣,忽而沉入地面,忽而又從山林的某一個角落鑽出。

林子裡塵土飛揚,陳陽玩的不亦樂乎。

這土行之術,的確精妙。

靠著神農白菜中的土屬性真元支撐,陳陽氣海之中已經儲存了很可觀的土屬效能量。

經過《玄武心經》的凝練,這些能量已經相當精粹。

土屬效能量多了,也精粹了,在使用土行之術的時候,自然而然就更得心應手了。

土壤的軟化程度,比之第一次施展土行術,已經是要軟上了很多,地下行走的阻力也小了很多。

幾個小時的練習下來,速度方面,雖然比不上陸地上奔跑,但也能比得上快走了。

雖然消耗挺大,但神農白菜中的能量,足夠他揮霍。

以後加強練習,繼續提升土屬效能量的精純度,將能量的外放範圍增大,土行速度肯定還會有不小的提升。

“噗!”

一棵柏樹的腳下,陳陽從土壤中鑽了出來。

抖了抖身上的灰,收斂了外放的真氣。

對於這門土行術,他現在很是滿意。

雖然土遁的速度不快,但遲早能提上來,現在,這門術法已經算是入了門。

土遁之術,一般只有兩個用途,逃跑和偷襲。

逃跑自然不用說,如果被人追殺,只需往地下一鑽,除非對方也有同樣的手段,否則也只能望洋興嘆,徒呼奈何。

至於偷襲,與人對戰的時候,突然從地下殺出,那可是相當隱蔽的。

如果再搭配上陳陽的月影術,完全收斂氣息,簡直就是神不知,鬼不覺。

陳陽花了幾個小時的時間,就是在反覆聯絡土遁術和月影術的配合。

這兩套術法,簡直就是天生為彼此而生。

以陳陽一心二用的本事,同時運轉這兩門術法,完全不是問題。

簡直就是居家旅行,殺人越貨的最佳手段。

站在樹下,陳陽甚至覺得,如果昨天自己學會了土遁術,以及土遁術和月影術的配合,在面對蒼狗的時候,應該就不會那麼被動,甚至,直接拿下蒼狗都不會是太大的問題。

……

從系統空間中取出手錶看了看,時間已經到了中午了。

他來到林子邊的溪流中洗了個澡,換了一身乾淨的衣服,把臉上的鬍鬚也剃了一下。

拿出圓光鏡照了照,光滑的銅鏡鏡面上照出他的臉。

皮膚略顯滄桑了一些,不過,自我感覺,還是挺有幾分帥氣的。

這時候,鏡面之上,金剛神咒的咒文忽的亮了一下,但隨即又暗了下去,斂入鏡面。

“呵,按捺不住了麼?”

陳陽嗤然一笑,知道是石象升在裡面掙扎,許是想掙脫封禁。

不過,這可是金剛神咒,又豈是石象升那區區元神之體能夠輕易破開的呢?

“省點力氣吧,等著我修成擒龍手,到時候抓你出來。”

陳陽的嘴角彎起一絲弧度,也不管他能不能聽到。

這個姓石的,怕是已經慌了吧。

正準備將鏡子收起,手中銅鏡卻又隱約溫熱,鏡面之上緩慢浮現出兩個血色的繁體字。

“談談!”

繁體陳陽還是認識的。

不用問,這字肯定是石象升顯化出來的,他的元神無法逃脫銅鏡的束縛,只能用這種方法和陳陽交流。

陳陽眉毛挑了挑,“談什麼?”

話音落下,鏡面上的紅字消散,繼而又是一個個新的字浮現出來。

“你想要什麼?”

依舊是繁體,這個石象升,字寫得還算是蠻好的。

“我要什麼?”

陳陽笑了笑,“當然是要你的命。”

這一回答,顯然出乎了石象升的意料。

鏡面上的字消失後,留白了好一陣。

“你我遠日無怨,近日無讎,一切因果只因那株優曇婆羅花而已,何必將事情做絕……”

“你若放我離開,我必不計較之前之事,你想要什麼,我都可以給你,天下熙熙皆為利來……”

……

“呵。”

看著鏡面上浮現出的長篇大論,陳陽哂然一笑,“你以為我殺你,是因為優曇婆羅花?”

“不然呢?”

三個字隨即浮現。

陳陽先前自己說的為了優曇婆羅花,石象升又豈會記錯?

除了優曇婆羅花的因果,他可不認為自己還和這青年能有什麼交集。

陳陽搖了搖頭,“非也,非也,優曇婆羅花的因果,只是其一,單單如此,我豈會冒那麼大的風險殺你?要怪只能怪,你長了一張我仇人的臉。”

銅鏡中的石象升明顯被陳陽的話給整懵了。

長了一張仇人的臉?這算什麼理由?

“何意?”

兩個字隨即浮現在鏡面上。

“字面意思。”

陳陽聳了聳肩,左右無事,便也好讓他死個明白,“我有一個大仇人,名叫丁煥春……”

小溪邊,陳陽將因果前後講來。

也不知道石象升聽到這話,會是什麼樣的心情,應該會很崩潰吧。

這小輩襲殺自己的主要原因,居然是因為自己和他的一個仇人長得很像。

這特麼叫什麼道理?

長得像也是一種罪過,完完全全的無妄之災。

“老夫滯留九老洞天一百多年,你那仇人不過區區不到百歲,怎麼可能是我……”

很快,鏡面上紅字浮現,石象升表達了不滿。

“我也沒說是你。”

陳陽搖了搖頭,“按照年齡來算,你大概應該是他的爺爺輩,但你不姓丁,所以,有可能是他的外公,亦或者,其他族親,反正,你們長得這麼像,不可能沒有血緣關係……”

鏡面上的紅字消失,很快又有文字浮現。

“我乃石家後人,父母早亡,親族盡絕,平天宗雖留有我石家一脈嫡系,但所謂嫡系,也只餘我一人,我之一生,並未娶妻,怎麼可能會有什麼後人?”

……

陳陽看到圓光鏡上浮現出的內容,倒是稍微怔了一下。

從田伯農等人口中,陳陽知道這個石象升,不僅是平天宗獸堂的長老,更是曾經威風一時的平天教石尊主的後人。

當年石尊主敗走嬈疆,其後人親族被全滅,倒也不是沒可能。

但如石象升所說,他沒有父母親族,也沒有娶妻沒有後人,妥妥孤家寡人一個,那丁煥春是怎麼來的?

憑什麼這兩人長了幾乎同樣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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