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0章 我不叫楊東關,我叫黃偉恆!

回村後,從綁定峨眉開始趕山·鬼谷仙師·5,303·2026/3/26

“他都這麼沉默寡言的麼?” 陳陽挑了挑眉。 透過門上的小窗,可以看到,裡面的人走到了床邊,坐在床上,靜靜的吃著飯菜。 …… 姓名:黃偉恆。 體魄:324。 …… 系統很快給出了陳陽面前之人的資訊。 名字顯示的還是黃偉恆,並非楊東關。 這體魄,三品境而已。 許向奎道,“以前經常越獄,都被我們及時抓了回來,最近這十幾年,情緒還算穩定,應該是認命了吧……” 他又使勁的錘了錘門,“楊東關?給回個聲!” “我不叫楊東關,我叫黃偉恆!” 沉默片刻,一個蒼老而沙啞的聲音,從班房裡面從緩緩傳出。 原來,不是啞巴啊。 “好好,黃偉恆。” 許向奎也沒有計較這些,“問你點事,你好好回答,要是讓我們滿意,明天再給你送點好吃的過來。” “你想問什麼?” 聲音飄乎乎的,很是無力,黃偉恆說道,“這麼多年了,你們該問的已經問了,我該說的也已經說過了,你們還有什麼好問的?” 許向奎微微蹙眉。 這時候,陳陽開口問道,“黃偉恆是吧?我們只是想知道,丁煥春手裡,是不是也有三尸蟲?” “你又是誰?” 裡面那人依舊在慢條斯理的吃著飯菜,十分淡然的回了陳陽一句。 陳陽道,“你不認識我,應該能認識我太爺爺,我太爺爺,叫陳銅生。” 這話一出口,裡面那人的筷子瞬間停了下來。 都說三尸蟲能借體重生,哪怕只是記憶,但是,一個人的所有,不都是無數的記憶組成的麼? 他明顯是知道陳銅生的。 “陳銅生?” 黃偉恆呢喃了一句,“重孫子都這麼大了?這都過了多少年了?” “如果只算你被關在這裡的時間,應該有四十多年了吧!”陳陽道。 “四十年!” 他微微一滯,放下筷子,站起身來,走到牆角處,透過上面的一個小小通風口,望向外面。 “都四十多年了麼?” 黃偉恆深吸了一口氣,似乎情緒不太穩定。 想當初,他因為鬥毆傷人,被帶到這裡勞改,也才二十郎當歲。 明明關兩年就能出去了,誰曾想,那天北峰礦場挖礦,遭遇意外,醒來之後,腦子裡就多了很多很多的記憶。 他一度思維混亂,都分不清楚自己是誰了。 黃偉恆?楊東關? 之後很多年,他都在這兩個角色之間轉換。 有種本我和他我的感覺。 一直到最近這些年,兩股記憶完全融合,他才漸漸從那種迷惘之中自拔出來。 認清自己,找回本我。 他是黃偉恆,也是楊東關。 也或者說,他兩個都不是。 黃偉恆已經死了,楊東關也已經死了,現在的他,是一個嶄新的人。 他想給自己起一個新的名字,但思來想去,還是叫黃偉恆吧,畢竟,這具身體本就是黃偉恆的。 這麼些年,很多記憶,他都在努力的忘記。 但是,當陳陽提起陳銅生這個名字,他那塵封已久的記憶,卻又像是決堤的洪水一般湧了出來。 一發不可收拾。 他捂著頭,感覺有些頭疼。 原來,自己已經在這裡荒廢了這麼多年月。 進來的時候,才二十出頭,而現在,豈不是快七十了? “能不能先回答一下我的問題?”陳陽提醒道。 這時候,黃偉恆回過神來,緩緩的轉過身,看向牢門。 “我想看看外面的世界!” 沉默片刻,黃偉恆陡然開口,提出了一個要求。 門外兩人的眉頭都皺了起來,並未回應他。 黃偉恆道,“我只是想到院子裡面轉一轉,呼吸一下外面的空氣,四十多年了,這種不見天日的日子,已經過夠了,我想看看外面的世界是什麼模樣……” “我搞不懂,我究竟是做了什麼傷天害理的事,要被你們如此對待?” “難道就因為我得了那個人的記憶?我就活該被關押在這裡受苦?” …… 他說著,有些激動了起來。 站在他的角度,這事或許還真有一點冤。 楊東關明明已經死了,你們為什麼要折騰我呢? 就因為我得了他的記憶?可那是我願意的麼? 我只是鬥毆傷人呀,你們關我四十多年,而且還得一直關下去,這是準備關到死的節奏呀? 可是,站在其他人的角度呢? 誰能知道你有沒有被楊東關的記憶影響,誰知道你會不會成為第二個楊東關,這樣一個危險人物,上面都沒說放,誰敢放你出去? 出了事,誰負得起責? “楊,黃偉恆,你冷靜一點。” 許向奎哼了一聲,“先回答問題,如果你乖乖配合,我可以做主,讓你出來走走……” “許老?” 陳陽往許向奎看去,這可是危險人物,真要放他出來? 許向奎給了他一個稍安勿躁的眼神。 隔著門上的小窗,黃偉恆與許向奎對視,“我信不過你,你先放我出去走走,你們想知道什麼,只要我知道的,我都可以配合交代。” 許向奎眉頭擰起。 陳陽道,“許老,要不還是算了,也不是多麼重要的問題。” 就算讓黃偉恆開口,他也不見得說的就是真話。 許向奎卻是若有所思。 許向奎的父親,和馬三通是師兄弟,馬三通是他的恩師,他肯定想弄清楚丁煥春的情況,畢竟那是殺害他師父的仇人。 他抬手阻止了陳陽的話,繼而對黃偉恆說道,“我可以放你出來,但是,你不要想著耍任何的花樣,現在的你,就算死在這兒,也不會有人知道。” 這話算是妥妥的威脅了。 敢耍花樣,就一條路,那就是死。 “前輩……” “放心,他不過三品境而已,戴著手銬腳鐐,耍不出什麼花樣的。” 以前,這人也不是沒跑過,可哪一次不是輕易的就被抓回來了呢? 許向奎說了一句,便直接開啟了門鎖。 “轟隆隆……” 重重的鐵門,緩慢的推向旁邊。 這門,是真的厚! 此時,陳陽也才看到了迎面站著的人。 頭髮凌亂,蓬鬆的像一頭獅子,鬍鬚長的嚇人,上面還沾著些飯菜,看不清楚他長什麼模樣,但一雙眸子倒是清晰,透著些迷惘。 他的手上戴著手銬,腳上戴著腳鐐,身形單薄的站在那兒,看起來十分的可憐。 人都是有惻隱之心的,陳陽心中也有些怪怪的。 試想一下,如果是他,被三尸蟲寄生,然後被人當成十惡不赦,關在暗無天日的地牢裡幾十年,那會是怎樣的一種心情? “出來吧。” 許向奎淡淡的說了一句。 咣噹,咣噹…… 鐵鏈嘩嘩作響,黃偉恆緩緩的走了出來。 “謝謝!” 他很誠懇的對許向奎道了聲謝。 “走吧。” 許向奎卻像是並不領情似的,直接走在了前面,領著他往走廊上走。 他也不含糊,蹣跚的跟了上去。 陳陽則是走在後面,兩個人一前一後的,把黃偉恆夾在中間,防止他突然搞出什麼事情來。 咣噹,咣噹…… 鐵鏈拖地的聲音,在幽暗的走廊裡,顯得是那麼的突兀。 “小夥子,你說,你是陳銅生的重孫?” 黃偉恆的聲音響起,更顯得有幾分突兀。 “不錯。”陳陽微微頷首。 黃偉恆卻是有幾分詫異,“既然是陳銅生的後人,為什麼沒有修為?” “你既然有楊東關的記憶,難道不知道當年我太爺爺是怎麼死的,丁家又是怎麼迫害我們家的?” “有麼?” 黃偉恆怔了一下,“可能時間太久了吧,我記不太清了,只知道當年陳銅生這人,有些討厭,仗著有龐瞎子護著,什麼閒事都愛管,本事不大,卻還什麼事都要插一手……” “後來,龐瞎子死的突然,他一下子沒了依靠,本以為他會夾著尾巴做人了,沒想到還是不知收斂,這不純傻麼?” “不過話說回來,陳銅生這人,其實也是有些天賦的,他算是半路出家,跟著龐瞎子也沒多久,最後居然還能和丁煥春打上一架……” 他說的時候,有些唏噓。 這些事,陳陽基本都知道了,所以也並沒有什麼奇怪的。 “龐瞎子是怎麼死的?” 陳陽冷不丁的問了一句。 黃偉恆搖了搖頭,“不知道,反正死的挺突然的,在楊東關的記憶裡,他沒怎麼見過龐瞎子出手,不過據說龐瞎子那時候距離造化境只有一步之遙,而且也應該還沒到壽限,興許是遭遇了什麼意外吧……” 陳陽挑了挑眉,他走在後面,看不到黃偉恆的表情,也無從知道他說的是真是假。 許向奎走在前面,開啟一道道鐵門,上到了一樓。 從樓中出來,來到了鋪滿腐敗枯葉的操場。 這會兒,才下午的三點過,外面很應景的出著太陽。 濛濛的陽光照在操場上,帶來絲絲的暖意。 也許是在地下關的時間太久了,黃偉恆的眼睛有點不適應,閉上眼睛等了許久,才又緩緩的睜開。 他仰著脖子,深吸了一口氣,像是要將所有的空氣都吸進肺裡一樣。 幾隻麻雀從林間飛過,落在高牆之上,嘰嘰喳喳叫了幾聲,接著又迅速的飛入了林中。 真好,自由的感覺真好。 他那露在外面的兩隻眼睛裡,明顯洋溢著十分的笑容。 似乎沉浸在了這短暫的美好之中。 陳陽不合時宜的打破了這一份美好,“可以回答問題了麼?丁煥春手裡有沒有三尸蟲?” 黃偉恆從院外收回了目光。 回頭瞟了陳陽一眼,“當年,在七星堆,老三死在了我們的面前,那或許是我們頭一次感受到了死亡的可怕,之後,我們被官方追捕,只能選擇分道揚鑣,後來,我、丁煥春、劉長青,聚首過一次,一起又去過一次八面山的地宮……” “當時,三尸神樹,經過我們的供養,已經在開始成熟,可惜只成熟了兩顆果子,我們三個人商量了一下,我和丁煥春一人取了一顆,至於劉長青,他決定留在八面山,繼續等待三尸果成熟……” 他娓娓的說著,並沒有什麼較大的情緒波動。 陳陽和許向奎都是聽得皺眉。 也就是說,丁煥春身上,確實是有三尸果的存在。 如果黃偉恆的話屬實,那麼,丁煥春選擇像楊東關一樣金蟬脫殼的機率,就很大了。 甚至可以說是肯定。 他手裡有這麼個東西,沒理由不用。 要說黃偉恆的話有沒有可信度。 陳陽覺得,可信度還是很高的。 因為他提到了劉長青。 劉長青的確是留在了八面山,後來也確實是有去過地宮,而且得到了三尸果。 這件事,完全可以側面印證黃偉恆這話的部分真實性。 陳陽剛想再問些什麼,陡然間,他意識到一個問題。 黃偉恆剛剛在講述這些事的時候,用的主語是“我”。 而不是像之前那樣,站在‘王偉恆’的角度,以一個旁觀者的角度去陳述這件事。 所以,這意味著,他的意識認同中,認同他自己的身份,是楊東關? 想到這兒,陳陽心中咯噔了一下。 “還是自由好呀。” 就在這時候,黃偉恆突然長嘆了一聲,身上的衣服忽然無風鼓盪了起來。 地上的枯葉,像是受到了某種氣勁的衝擊,陡然間席捲了起來。 “哼!” 許向奎冷哼了一聲,二話不說,直接一招擒馬式,往黃偉恆的脖頸拿去。 氣勢雄渾,爪風呼嘯,隱約可以聽到一聲野馬長嘶。 一個區區三品,居然敢在自己面前耍手段,簡直搞笑。 黃偉恆陡然抬頭,手銬一甩,往許向奎砸去。 “找死。” 許向奎一爪抓在了手銬上,猛地一扯,便將黃偉恆扯了過來,肩膀往他胸口上一頂。 “嘭!” 一聲悶響,內勁透入。 陳陽在旁邊看著都疼。 “噗嗤!” 一道血光,從黃偉恆的後背穿出。 咻的一下。 直奔站在後面的陳陽而來。 陳陽下意識的閃躲,那血光貼著他的臉飛過,鏗的一聲紮在了他身後的一根水泥柱子上。 什麼東西? 陳陽一看,臉色微變。 只見那柱子上,扎著一根兩寸長的銀針,銀針的尾部還在劇烈的顫抖著。 這…… 陳陽意識到不妙。 同一時間,許向奎也意識到了問題,當下二話沒說,又是一掌拍向黃偉恆的胸口。 黃偉恆身上氣勢陡增,一改先前的頹勢,直接一拳迎了上去。 “嘭!” 拳掌相交,發出一聲悶響。 氣勁激盪,周圍一圈落葉直接被捲了起來。 二人各自踉蹌的往後退了幾步。 “怎麼可能?” 許向奎的臉上寫滿了不可置信。 一個三品境,居然和他這位靈境大成的修士,在力量上拼了個不相上下? 確定不是搞笑? “哈哈!” 黃偉恆口中溢血,哈哈大笑。 剛剛藉著許向奎的力量,他竟是將封禁自己中丹田多年的銀針逼出,此刻氣海之門大開,多年積聚的內勁澎湃湧出,體魄近乎瘋狂的增長。 磅礴的內勁,直往上下兩丹田湧去。 “喝!” 黃偉恆一聲爆吼,身上氣勢狂漲,肉眼可見,從他的眉心處,出現了一抹血紅。 繼而兩道流光,直接從他的眉心和下腹部分別射出。 直接往許向奎射去。 許向奎凌空拿捏,迅速將那兩道流光抓在手裡。 同樣也是兩根銀針。 “啊?” 許向奎的瞳孔驟然一縮。 當年,京城來的那位大佬,便是用了一套封門陣法,將黃偉恆的三焦之門封住,並料定黃偉恆成不了氣候。 時隔多年,這銀針,居然被他給逼出來了? 來不及多想,許向奎再次往黃偉恆抓去。 “鏗!” 黃偉恆此刻氣勢正盛,猛地一扯,那早已經鏽蝕不堪的手銬腳鐐,瞬間斷開。 他抬手就是一掌,再次迎向許向奎。 “嘭嘭嘭……” 二人拳來掌往,氣勁輻散,竟是逼得陳陽連連後退,想上去幫忙,卻又怕被誤傷。 草! 陳陽忍不住心中啐了一口,早說了別放他出來,這下可好,出事兒了吧? 他忙拉出系統面板,再次檢視黃偉恆的資訊。 …… 姓名:黃偉恆(楊東關) 體魄:4822。 精神力:4533/4760。 …… 我去! 陳陽整個呆住,所以,系統也分不清他是黃偉恆還是楊東關了麼? 要知道,先前姓名這一行,可並沒有楊東關的名字。 短短片刻的時間,體魄和精神力都幾乎暴漲到了靈境的極限。 簡直匪夷所思。 所以,那所謂封閉三焦之門的針法,非但沒有限制他的成長,反而成為了他的掩護,這人其實一直都在修煉。 而且,和許向奎一樣,都已經靈境大成了。 兩人身影在操場上翻飛,打的不可開交,周圍都是翻飛的落葉,氣勁鼓盪,衣服獵獵作響。 “前輩,我來幫你!” 陳陽拔出軟劍,便要上去幫忙。 插不進手也得插,不能讓黃偉恆跑了。 “不要過來。” 許向奎卻是朝他大喊了一聲。 陳陽頓住了腳步。 只見二人對了一掌,迅速分開。 許向奎猛喝一聲,身上衣服炸裂,露出老而精壯的肌肉。 氣勢攀升,內息震盪,皮膚表面很快鍍上了一層淡淡的金黃。 “金身馭氣術?” 陳陽略微一怔。 這莫非就是馬幫的另外一門絕學,金身馭氣術? ------------

“他都這麼沉默寡言的麼?”

陳陽挑了挑眉。

透過門上的小窗,可以看到,裡面的人走到了床邊,坐在床上,靜靜的吃著飯菜。

……

姓名:黃偉恆。

體魄:324。

……

系統很快給出了陳陽面前之人的資訊。

名字顯示的還是黃偉恆,並非楊東關。

這體魄,三品境而已。

許向奎道,“以前經常越獄,都被我們及時抓了回來,最近這十幾年,情緒還算穩定,應該是認命了吧……”

他又使勁的錘了錘門,“楊東關?給回個聲!”

“我不叫楊東關,我叫黃偉恆!”

沉默片刻,一個蒼老而沙啞的聲音,從班房裡面從緩緩傳出。

原來,不是啞巴啊。

“好好,黃偉恆。”

許向奎也沒有計較這些,“問你點事,你好好回答,要是讓我們滿意,明天再給你送點好吃的過來。”

“你想問什麼?”

聲音飄乎乎的,很是無力,黃偉恆說道,“這麼多年了,你們該問的已經問了,我該說的也已經說過了,你們還有什麼好問的?”

許向奎微微蹙眉。

這時候,陳陽開口問道,“黃偉恆是吧?我們只是想知道,丁煥春手裡,是不是也有三尸蟲?”

“你又是誰?”

裡面那人依舊在慢條斯理的吃著飯菜,十分淡然的回了陳陽一句。

陳陽道,“你不認識我,應該能認識我太爺爺,我太爺爺,叫陳銅生。”

這話一出口,裡面那人的筷子瞬間停了下來。

都說三尸蟲能借體重生,哪怕只是記憶,但是,一個人的所有,不都是無數的記憶組成的麼?

他明顯是知道陳銅生的。

“陳銅生?”

黃偉恆呢喃了一句,“重孫子都這麼大了?這都過了多少年了?”

“如果只算你被關在這裡的時間,應該有四十多年了吧!”陳陽道。

“四十年!”

他微微一滯,放下筷子,站起身來,走到牆角處,透過上面的一個小小通風口,望向外面。

“都四十多年了麼?”

黃偉恆深吸了一口氣,似乎情緒不太穩定。

想當初,他因為鬥毆傷人,被帶到這裡勞改,也才二十郎當歲。

明明關兩年就能出去了,誰曾想,那天北峰礦場挖礦,遭遇意外,醒來之後,腦子裡就多了很多很多的記憶。

他一度思維混亂,都分不清楚自己是誰了。

黃偉恆?楊東關?

之後很多年,他都在這兩個角色之間轉換。

有種本我和他我的感覺。

一直到最近這些年,兩股記憶完全融合,他才漸漸從那種迷惘之中自拔出來。

認清自己,找回本我。

他是黃偉恆,也是楊東關。

也或者說,他兩個都不是。

黃偉恆已經死了,楊東關也已經死了,現在的他,是一個嶄新的人。

他想給自己起一個新的名字,但思來想去,還是叫黃偉恆吧,畢竟,這具身體本就是黃偉恆的。

這麼些年,很多記憶,他都在努力的忘記。

但是,當陳陽提起陳銅生這個名字,他那塵封已久的記憶,卻又像是決堤的洪水一般湧了出來。

一發不可收拾。

他捂著頭,感覺有些頭疼。

原來,自己已經在這裡荒廢了這麼多年月。

進來的時候,才二十出頭,而現在,豈不是快七十了?

“能不能先回答一下我的問題?”陳陽提醒道。

這時候,黃偉恆回過神來,緩緩的轉過身,看向牢門。

“我想看看外面的世界!”

沉默片刻,黃偉恆陡然開口,提出了一個要求。

門外兩人的眉頭都皺了起來,並未回應他。

黃偉恆道,“我只是想到院子裡面轉一轉,呼吸一下外面的空氣,四十多年了,這種不見天日的日子,已經過夠了,我想看看外面的世界是什麼模樣……”

“我搞不懂,我究竟是做了什麼傷天害理的事,要被你們如此對待?”

“難道就因為我得了那個人的記憶?我就活該被關押在這裡受苦?”

……

他說著,有些激動了起來。

站在他的角度,這事或許還真有一點冤。

楊東關明明已經死了,你們為什麼要折騰我呢?

就因為我得了他的記憶?可那是我願意的麼?

我只是鬥毆傷人呀,你們關我四十多年,而且還得一直關下去,這是準備關到死的節奏呀?

可是,站在其他人的角度呢?

誰能知道你有沒有被楊東關的記憶影響,誰知道你會不會成為第二個楊東關,這樣一個危險人物,上面都沒說放,誰敢放你出去?

出了事,誰負得起責?

“楊,黃偉恆,你冷靜一點。”

許向奎哼了一聲,“先回答問題,如果你乖乖配合,我可以做主,讓你出來走走……”

“許老?”

陳陽往許向奎看去,這可是危險人物,真要放他出來?

許向奎給了他一個稍安勿躁的眼神。

隔著門上的小窗,黃偉恆與許向奎對視,“我信不過你,你先放我出去走走,你們想知道什麼,只要我知道的,我都可以配合交代。”

許向奎眉頭擰起。

陳陽道,“許老,要不還是算了,也不是多麼重要的問題。”

就算讓黃偉恆開口,他也不見得說的就是真話。

許向奎卻是若有所思。

許向奎的父親,和馬三通是師兄弟,馬三通是他的恩師,他肯定想弄清楚丁煥春的情況,畢竟那是殺害他師父的仇人。

他抬手阻止了陳陽的話,繼而對黃偉恆說道,“我可以放你出來,但是,你不要想著耍任何的花樣,現在的你,就算死在這兒,也不會有人知道。”

這話算是妥妥的威脅了。

敢耍花樣,就一條路,那就是死。

“前輩……”

“放心,他不過三品境而已,戴著手銬腳鐐,耍不出什麼花樣的。”

以前,這人也不是沒跑過,可哪一次不是輕易的就被抓回來了呢?

許向奎說了一句,便直接開啟了門鎖。

“轟隆隆……”

重重的鐵門,緩慢的推向旁邊。

這門,是真的厚!

此時,陳陽也才看到了迎面站著的人。

頭髮凌亂,蓬鬆的像一頭獅子,鬍鬚長的嚇人,上面還沾著些飯菜,看不清楚他長什麼模樣,但一雙眸子倒是清晰,透著些迷惘。

他的手上戴著手銬,腳上戴著腳鐐,身形單薄的站在那兒,看起來十分的可憐。

人都是有惻隱之心的,陳陽心中也有些怪怪的。

試想一下,如果是他,被三尸蟲寄生,然後被人當成十惡不赦,關在暗無天日的地牢裡幾十年,那會是怎樣的一種心情?

“出來吧。”

許向奎淡淡的說了一句。

咣噹,咣噹……

鐵鏈嘩嘩作響,黃偉恆緩緩的走了出來。

“謝謝!”

他很誠懇的對許向奎道了聲謝。

“走吧。”

許向奎卻像是並不領情似的,直接走在了前面,領著他往走廊上走。

他也不含糊,蹣跚的跟了上去。

陳陽則是走在後面,兩個人一前一後的,把黃偉恆夾在中間,防止他突然搞出什麼事情來。

咣噹,咣噹……

鐵鏈拖地的聲音,在幽暗的走廊裡,顯得是那麼的突兀。

“小夥子,你說,你是陳銅生的重孫?”

黃偉恆的聲音響起,更顯得有幾分突兀。

“不錯。”陳陽微微頷首。

黃偉恆卻是有幾分詫異,“既然是陳銅生的後人,為什麼沒有修為?”

“你既然有楊東關的記憶,難道不知道當年我太爺爺是怎麼死的,丁家又是怎麼迫害我們家的?”

“有麼?”

黃偉恆怔了一下,“可能時間太久了吧,我記不太清了,只知道當年陳銅生這人,有些討厭,仗著有龐瞎子護著,什麼閒事都愛管,本事不大,卻還什麼事都要插一手……”

“後來,龐瞎子死的突然,他一下子沒了依靠,本以為他會夾著尾巴做人了,沒想到還是不知收斂,這不純傻麼?”

“不過話說回來,陳銅生這人,其實也是有些天賦的,他算是半路出家,跟著龐瞎子也沒多久,最後居然還能和丁煥春打上一架……”

他說的時候,有些唏噓。

這些事,陳陽基本都知道了,所以也並沒有什麼奇怪的。

“龐瞎子是怎麼死的?”

陳陽冷不丁的問了一句。

黃偉恆搖了搖頭,“不知道,反正死的挺突然的,在楊東關的記憶裡,他沒怎麼見過龐瞎子出手,不過據說龐瞎子那時候距離造化境只有一步之遙,而且也應該還沒到壽限,興許是遭遇了什麼意外吧……”

陳陽挑了挑眉,他走在後面,看不到黃偉恆的表情,也無從知道他說的是真是假。

許向奎走在前面,開啟一道道鐵門,上到了一樓。

從樓中出來,來到了鋪滿腐敗枯葉的操場。

這會兒,才下午的三點過,外面很應景的出著太陽。

濛濛的陽光照在操場上,帶來絲絲的暖意。

也許是在地下關的時間太久了,黃偉恆的眼睛有點不適應,閉上眼睛等了許久,才又緩緩的睜開。

他仰著脖子,深吸了一口氣,像是要將所有的空氣都吸進肺裡一樣。

幾隻麻雀從林間飛過,落在高牆之上,嘰嘰喳喳叫了幾聲,接著又迅速的飛入了林中。

真好,自由的感覺真好。

他那露在外面的兩隻眼睛裡,明顯洋溢著十分的笑容。

似乎沉浸在了這短暫的美好之中。

陳陽不合時宜的打破了這一份美好,“可以回答問題了麼?丁煥春手裡有沒有三尸蟲?”

黃偉恆從院外收回了目光。

回頭瞟了陳陽一眼,“當年,在七星堆,老三死在了我們的面前,那或許是我們頭一次感受到了死亡的可怕,之後,我們被官方追捕,只能選擇分道揚鑣,後來,我、丁煥春、劉長青,聚首過一次,一起又去過一次八面山的地宮……”

“當時,三尸神樹,經過我們的供養,已經在開始成熟,可惜只成熟了兩顆果子,我們三個人商量了一下,我和丁煥春一人取了一顆,至於劉長青,他決定留在八面山,繼續等待三尸果成熟……”

他娓娓的說著,並沒有什麼較大的情緒波動。

陳陽和許向奎都是聽得皺眉。

也就是說,丁煥春身上,確實是有三尸果的存在。

如果黃偉恆的話屬實,那麼,丁煥春選擇像楊東關一樣金蟬脫殼的機率,就很大了。

甚至可以說是肯定。

他手裡有這麼個東西,沒理由不用。

要說黃偉恆的話有沒有可信度。

陳陽覺得,可信度還是很高的。

因為他提到了劉長青。

劉長青的確是留在了八面山,後來也確實是有去過地宮,而且得到了三尸果。

這件事,完全可以側面印證黃偉恆這話的部分真實性。

陳陽剛想再問些什麼,陡然間,他意識到一個問題。

黃偉恆剛剛在講述這些事的時候,用的主語是“我”。

而不是像之前那樣,站在‘王偉恆’的角度,以一個旁觀者的角度去陳述這件事。

所以,這意味著,他的意識認同中,認同他自己的身份,是楊東關?

想到這兒,陳陽心中咯噔了一下。

“還是自由好呀。”

就在這時候,黃偉恆突然長嘆了一聲,身上的衣服忽然無風鼓盪了起來。

地上的枯葉,像是受到了某種氣勁的衝擊,陡然間席捲了起來。

“哼!”

許向奎冷哼了一聲,二話不說,直接一招擒馬式,往黃偉恆的脖頸拿去。

氣勢雄渾,爪風呼嘯,隱約可以聽到一聲野馬長嘶。

一個區區三品,居然敢在自己面前耍手段,簡直搞笑。

黃偉恆陡然抬頭,手銬一甩,往許向奎砸去。

“找死。”

許向奎一爪抓在了手銬上,猛地一扯,便將黃偉恆扯了過來,肩膀往他胸口上一頂。

“嘭!”

一聲悶響,內勁透入。

陳陽在旁邊看著都疼。

“噗嗤!”

一道血光,從黃偉恆的後背穿出。

咻的一下。

直奔站在後面的陳陽而來。

陳陽下意識的閃躲,那血光貼著他的臉飛過,鏗的一聲紮在了他身後的一根水泥柱子上。

什麼東西?

陳陽一看,臉色微變。

只見那柱子上,扎著一根兩寸長的銀針,銀針的尾部還在劇烈的顫抖著。

這……

陳陽意識到不妙。

同一時間,許向奎也意識到了問題,當下二話沒說,又是一掌拍向黃偉恆的胸口。

黃偉恆身上氣勢陡增,一改先前的頹勢,直接一拳迎了上去。

“嘭!”

拳掌相交,發出一聲悶響。

氣勁激盪,周圍一圈落葉直接被捲了起來。

二人各自踉蹌的往後退了幾步。

“怎麼可能?”

許向奎的臉上寫滿了不可置信。

一個三品境,居然和他這位靈境大成的修士,在力量上拼了個不相上下?

確定不是搞笑?

“哈哈!”

黃偉恆口中溢血,哈哈大笑。

剛剛藉著許向奎的力量,他竟是將封禁自己中丹田多年的銀針逼出,此刻氣海之門大開,多年積聚的內勁澎湃湧出,體魄近乎瘋狂的增長。

磅礴的內勁,直往上下兩丹田湧去。

“喝!”

黃偉恆一聲爆吼,身上氣勢狂漲,肉眼可見,從他的眉心處,出現了一抹血紅。

繼而兩道流光,直接從他的眉心和下腹部分別射出。

直接往許向奎射去。

許向奎凌空拿捏,迅速將那兩道流光抓在手裡。

同樣也是兩根銀針。

“啊?”

許向奎的瞳孔驟然一縮。

當年,京城來的那位大佬,便是用了一套封門陣法,將黃偉恆的三焦之門封住,並料定黃偉恆成不了氣候。

時隔多年,這銀針,居然被他給逼出來了?

來不及多想,許向奎再次往黃偉恆抓去。

“鏗!”

黃偉恆此刻氣勢正盛,猛地一扯,那早已經鏽蝕不堪的手銬腳鐐,瞬間斷開。

他抬手就是一掌,再次迎向許向奎。

“嘭嘭嘭……”

二人拳來掌往,氣勁輻散,竟是逼得陳陽連連後退,想上去幫忙,卻又怕被誤傷。

草!

陳陽忍不住心中啐了一口,早說了別放他出來,這下可好,出事兒了吧?

他忙拉出系統面板,再次檢視黃偉恆的資訊。

……

姓名:黃偉恆(楊東關)

體魄:4822。

精神力:4533/4760。

……

我去!

陳陽整個呆住,所以,系統也分不清他是黃偉恆還是楊東關了麼?

要知道,先前姓名這一行,可並沒有楊東關的名字。

短短片刻的時間,體魄和精神力都幾乎暴漲到了靈境的極限。

簡直匪夷所思。

所以,那所謂封閉三焦之門的針法,非但沒有限制他的成長,反而成為了他的掩護,這人其實一直都在修煉。

而且,和許向奎一樣,都已經靈境大成了。

兩人身影在操場上翻飛,打的不可開交,周圍都是翻飛的落葉,氣勁鼓盪,衣服獵獵作響。

“前輩,我來幫你!”

陳陽拔出軟劍,便要上去幫忙。

插不進手也得插,不能讓黃偉恆跑了。

“不要過來。”

許向奎卻是朝他大喊了一聲。

陳陽頓住了腳步。

只見二人對了一掌,迅速分開。

許向奎猛喝一聲,身上衣服炸裂,露出老而精壯的肌肉。

氣勢攀升,內息震盪,皮膚表面很快鍍上了一層淡淡的金黃。

“金身馭氣術?”

陳陽略微一怔。

這莫非就是馬幫的另外一門絕學,金身馭氣術?

------------

若內容有誤,請點底部工具列 🚩 回報
上一章
0%
下一章
首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