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1章 道真境天雷,雨中的戰鬥!

回村後,從綁定峨眉開始趕山·鬼谷仙師·5,221·2026/3/26

“聽說,我太爺爺是用了一件寶物,才說服了趙家的人?” 這事陳陽早就聽秦州說過,但他其實是想問,那是一件什麼樣的寶物。 “嗯。” 趙映月點了點頭,“那天,趙君庸和趙修文都來了,在龐坡嶺的公房裡,乾爹和他們聊了很久,乾爹給了他們一件東西,趙君庸和趙修文便走了,之後也沒再來派人來騷擾過我……” “至於你太爺爺給了他們什麼,我便不知道了,我問過他,他也只是說不重要,不給我說。” 趙映月搖了搖頭,“但我清楚,以趙修文和趙君庸的貪得無厭,我父親的突然去世,和他們倆逃脫不了關係,兩個連親兄弟都能迫害的傢伙,能讓他們罷手,乾爹許給他們的東西肯定很寶貴。” 陳陽沉默了一下,說道,“前幾天,我去過一趟洛山,剛巧遇上了趙家的人,他們現在和蠱神教攪了一起,照我看,這趙家也不會長久……” 說到這兒,陳陽頓了頓,“姑奶,以後說不定還會和趙家的人碰上,要不要我順手替你把仇報了?” 秦州坐在旁邊,聽著這話,臉皮跟著抖了一下。 這小子,真的是什麼活都敢接,報仇有癮了不成? 趙映月苦笑了一下,“你有這份心,挺好,不過,還是算了,這麼多年過去,我是想過找他們報仇,但是,如今想來,又有什麼意義呢?” “哎,我,大概是放下了。” 她幽幽的長嘆了一聲,“小陽,你也用不著為了我這點事,白白給自己招惹麻煩,沒那個必要,你也說了,趙家不會長久,那就讓他們自生自滅去吧,老天會懲罰他們的……” 陳陽暗自搖頭,看來,秦州還真是沒有說錯,經歷過這次重傷之後,趙映月的思想有很大的變化。 “好吧。” 這是趙映月的家仇,她自己不想報仇,陳陽還能強迫她報不成? 既然她都這麼說了,陳陽也無可奈何。 到目前為止,趙家和他之間還沒有什麼矛盾牽扯。 只要趙家不來招惹他,他當然也不會主動跑去找趙家的麻煩,畢竟,他也不是那種殘忍嗜殺的人。 趙映月岔開了話題,對陳陽問道,“你剛剛說,趙家和蠱神教有牽扯?” “不錯。” 陳陽點了點頭,說了下情況,繼而問道,“姑奶你有聽過蠱神教?” “有過一些耳聞。” 趙映月頷首說道,“我在嬈疆這些年,拜過一位師父,她老人家大有來頭,乃是嬈疆毒王喬百味的女兒,名叫喬明玉,我跟著她學藝多年,但可惜資質太差,未得幾分真傳……” “毒王?” 陳陽挑了挑眉。 他感覺喬百味這個名字好像在什麼地方聽過。 趙映月點頭道,“我這個師父,有個同胞兄長,名叫喬明通,現為蠱神教左副教主……” 陳陽想起來了,他聽任千秋說起過。 喬明通,毒王喬百味之子,擅長毒蠱之術,人稱小毒王。 他和慕容前一樣,分列為蠱神教左右兩位副教主,地位平齊,一人之下,萬人之上。 “這麼說來,姑奶你也入了蠱神教?”陳陽問道。 既然姑奶拜的這個師父,有這樣的背景,那肯定也是蠱神教中人了? 趙映月卻是搖了搖頭,“毒王乃是嬈疆七十二山門共同推舉出來的話事人……” “按照很多年前的慣例,七十二山門會推舉出一位實力強大的存在,尊號毒王;而三十六洞天和十八寨也同樣抱團取暖,推舉出一人,尊號蠱王,與七十二山門對立……” “但這是很久以前的事了,近代以來,嬈疆這些勢力已經非常鬆散,雖有抱團,也只是小抱團,很多都是關起門自己過自己的日子……” “喬師祖是嬈疆最後一位真正意義上的毒王,實力已經到了造化極境,差一步登臨道真……” “但是,在四十一年前,喬師祖在閉關的關鍵時刻,被喬明通裡通外敵,出手偷襲,弒父奪權……” “可惜,喬師祖死後,他的如意算盤卻並沒有成功,有喬師祖在,七十二洞天便有主心骨,沒了喬師祖,人心一下子就散了,各大洞天紛紛退出同盟,只有一少部分還甘心追隨他……” “我師父因為目睹了他的弒父惡行,被他毒啞了嗓子,剁去了雙掌,族中前輩拼死相救,才逃出生天……” “後來,便遇上了我……” “七年前,師父鬱鬱而終……” …… 趙映月娓娓的說著,陳陽也認真的聽著。 秦州在旁邊也是聽得仔細,關於趙映月這些年在嬈疆的遭遇,他沒敢主動問過,趙映月也沒有主動給他講過。 “弒父殺妹,此人真是畜生都不如。” 聽到惡處,秦州忍不住握緊了拳頭,恨咬起了牙,“最好別出現在我面前,否則,非把他挫骨揚灰不可。” 陳陽用一種異樣的眼神看向秦州,這老頭,牛氣起來了。 趙映月無奈的一笑,“挫骨揚灰?談何容易,此人現在可是蠱神教的副教主,其本身實力,恐怕早就入了造化境了……” 秦州臉皮抖了抖。 造化境,那是普通人想都不敢想的存在。 他不過剛剛進入靈境而已,敢說將造化境強者挫骨揚灰,簡直就是天大的笑話。 “造化境怎麼了?能大得過天理麼?”秦州強行挽尊的說了一句。 天理? 陳陽聽到這話,只是心中哂笑。 如果真有天理的話,這人在突破造化境的時候,就該被天雷劈死才對。 哪還有那麼多惡人,成為造化境、乃至道真境,甚至更強的存在? “蠱神教能讓這種人當教主,肯定也不是什麼好東西,九成九是邪魔外道。”秦州罵了一句,圖一時嘴快。 原本他覺得自己拋妻棄子就已經夠畜生的了,誰能想到,還有弒父殺妹的,簡直就是畜生中的畜生。 甘拜下風。 趙映月講完一切,都是些不堪的回憶,情緒明顯不佳。 陳陽便找了副牌,和秦州倆一起陪她玩了會兒【二七十】。 …… —— 下午兩點半,老爺子午睡起來, 陳陽把牌讓給護工劉姐,便跟著老爺子一起上了山。 今天是老祖公的百期,是得上山祭奠的。 “你姑奶,也是個可憐的人,她給你講這些,不是讓你幫她報仇,只是有些東西積壓在心裡久了,需要傾訴……” 路上,老爺子走在前面,冷不丁的給陳陽說了一句。 陳陽怔了一下,“爺爺,你中午沒睡呀?” “你們講那麼大聲,我能睡著麼?”陳敬之道。 陳陽訕訕。 陳敬之道,“我不知道你現在修煉到了什麼層次,但是,強中還有強中手,那山還不這山高,你年紀小,難免氣盛,一兩次的得利,便小覷天下英雄……” “我雖然不在盤山界,但是這些年對盤山界的事,還是時有了解,這世上從來不缺天才,但很多都是曇花一現,以後遇上事,要量力而行,四面樹敵不可取……” “君子藏器於身,待時而動,活下來,比什麼都重要……” 老爺子走在前面,說的語重心長。 “知道了,爺爺。” 陳陽認真的點了點頭,“人不犯我,我不犯人,我肯定不會主動去招惹是非的。” 陳敬之沒再多說什麼,對於這個孫子,他是瞭解的,聽話,聰明,有些話說一遍就好,用不著多說。 …… 棕樹坡,埡口。 山上空氣有些溼冷,今天沒有太陽,像是有雨要下,天氣預報說,最近有倒春寒,這才剛熱起來,看樣子是又要降幾天溫了。 百期,村裡有人過世後,會有頭七、二七,一直到七七,每七天祭奠一次,七七過後,便要等到百期了。 今天,正是老祖公的百期,這一晃,幾個月都過去了,回想一下,彷彿還在昨天。 那個慈祥的老人,音容笑貌,都還深深的印在陳陽的腦海裡。 老祖公墳前,陳陽先檢查了一下墳前插的香燭。 貌似並沒有多。 老祖公的七七之後,有人偷偷來祭拜過,陳陽後來也給打掃過,眼下還是原樣。 也就是說,自那次之後,那人便沒再來過了。 之前陳陽認為,那人大機率是慕容前,畢竟那天他在這兒遇到了金雕。 但後來想想,又覺得可能性不是很大。 慕容前應該不至於和老祖公有什麼聯絡。 至於祭拜段秋萍,慕容前又不是丁煥春,他只是得了丁煥春的記憶,對丁煥春是帶著有恨的,他連丁家受難都可以視若無睹,又有什麼理由來祭奠段秋萍呢? 陳陽沉吟了一下。 之前那人來祭奠,都趕巧是在他來過後的幾日。 如今,慕容前已經死了,如果這人是慕容前,那麼,肯定不會再有人來祭奠。 但如果之後這幾日,還有人來墳前祭奠…… “想什麼呢?”陳敬之見他發呆,喊了他一聲。 “沒什麼。” 回過神來,陳陽搖了搖頭,“想起了老祖公,有點……” “斯人已逝,對你老祖公而言,這是解脫。” “嗯。” 陳陽沒再多說,他想起了老祖公去世前的那句話。 這輩子太苦,下輩子不再來了。 怎樣的苦難,才能讓他說出這樣的話? 陳陽有些許的心塞和感慨。 點上香燭,陳敬之給倒了杯酒,祖孫倆跪在墓前燃起紙錢。 陳敬之說了會兒話,單方面和老祖公聊了會兒天,等紙錢燃盡,天上已經下起了毛毛雨。 給老祖公磕了頭,這才起身離去。 “轟!” 剛走到埡口,一個炸雷,自天邊滾滾而來。 陳陽打了個激靈,回頭看去,只見天邊烏雲密佈,層層黑雲正朝著遠方累積。 雲層中雷光照耀,閃爍不停。 懷中,六翅蜈蚣瑟瑟發抖。 陳陽初時嚇了一跳,以為是六翅蜈蚣引來了天雷,但很快反應過來,雲層匯聚的方向,並非這邊。 老爺子也停下了腳步,杵著一根竹棍,冒著雨,往雷雲的方向看了過去。 驚蟄已過,25年的第一聲雷響,春雷震天,大地回春。 良久,陳敬之收回了目光,“走吧,雨下大了。” 陳陽安撫了一下胸口躁動不安的六翅蜈蚣。 那是,八面山的方向。 這雷雲的濃厚程度,不是造化劫雷能比的,隔著這麼遠,陳陽都感覺到了心悸。 棺中那位,突破了麼? 不知道叔公現在怎麼樣了。 陳陽佇立良久,聽到老爺子的喊話,這才恍然回神,雨已經淋溼了他的臉。 …… —— 八面山。 此時的八面山,漆黑一片,宛如世界末日降臨。 尖峰寺裡,狂風吹的門窗咣咣響,屋頂上的瓦片時不時的墜落,寺裡的師父們都躲進了屋裡,根本不敢出屋。 屋外風雨交加,院子裡,梧桐樹搖來晃去,像是一位疾風中的舞者,誇張的晃動著枝條。 天上烏雲濃厚,這才下午三點過,天已經黑到了伸手不見五指的程度。 “轟隆隆……” “轟隆隆……” 天空之中,弧光閃爍,彷彿有無數頭強大的外星怪獸在嘶吼。 壓抑,極限的壓抑,天彷彿要塌了。 紅溪谷,青牛洞前。 黃道林手裡提著一柄大錘,站在石壁下面。 嘩啦啦! 大雨已經將他渾身澆透,周圍盡是震耳的雨聲。 “慈悲,慈悲。” 黃道林抬頭看了看天,又低頭看向前方的黑暗。 “轟隆……” 天空中閃過一道弧光,映亮了諸天。 在黃道林前方不遠處,一群不速之客正與他對峙著。 當先一名老者,背上揹著個布囊,長髮束在腦後,兩鬢斑白,神態矍鑠。 在他的身邊,是幾個中年漢子,如鐵塔一般的站著,個個都有靈境的修為。 現場的氣氛,一度凝固。 老者也抬頭看了看那濃黑如深淵一般的天空,臉上的表情顯得有些古怪。 他本來想去地宮轉一轉的,結果半路被這人給攔下,還沒來得及做點什麼,突然天就黑了。 天雷,道真境的天雷。 而且,地點就在地宮那邊。 這種情況下,再往地宮那邊湊,不是找死麼? “爹,讓我試試。” 旁邊的漢子,沉聲說了一句,提著一柄短刀,便欲上前試探。 但是,他身體才剛前傾,就被老者伸手撥了回來。 老者目光看向黃道林,“可是老棺山那位在突破?” 黃道林淡然道,“現在還想過去麼?” “呵。” 老者輕笑了一聲,“憋了這麼多年,終於還是憋不住了麼?我倒還真想過去瞧瞧。” “路就在這兒,想過去,隨意!”黃道林道。 “呵,有意思。” 老者笑了,饒有興致的看著黃道林,“我認識你,黃家村黃鐵軍家的老五,對吧?” 黃道林不動聲色,只是淡淡的看著面前的老者。 “你不應該很意外的麼?” 老者挑了挑眉,黃道林的平淡反應,反而是讓他有些意外。 “勸你一句,速速離開,免得自誤。”黃道林神情冷漠。 “呵。” 老者一聲輕笑,解下背上的布囊。 “咚!” 兩截短棍落在了地上,發出沉悶的聲響,竟是將石頭地面砸得碎裂。 他將棍子撿了起來,兩端一湊,只聽咔噠一聲機括的響聲,兩根短棍組裝成了一根近兩米長的鑌鐵長棍。 “嘭!” 老者手持棍子,往地面上一杵,嘭的一聲,地上的石頭瞬間炸裂。 這棍子之重,超乎尋常。 “華兒,你們都退開,我與這位朋友碰碰!” 老者神情冷漠的說了一句。 周圍幾名漢子,十分識趣的躲了開去。 霎時間,場地清空。 老者提起長棍,看向黃道林,“老五,碰碰?” 黃道林手中的鐵錘轉了兩圈,“隨便。” “喝!” 話音落下,兩人立刻便向對方衝去。 “鐺!” 棍錘相撞,發出刺耳的響聲,和耀目的火花,將周圍照亮,不輸天上的閃電。 恐怖的氣勁朝著四方輻散,草木拔起,泥漿亂飛。 鐺鐺鐺…… 每一次碰撞,地面都在顫抖,黑暗中像是有兩頭怪獸在戰鬥,恐怖的聲響混著天上雷聲,震得人心肝發顫。 那些個漢子,哪裡見過這麼恐怖的戰鬥,根本不敢靠近,越躲越遠,退到了青牛洞中。 “吼……” “吼……” 青牛洞的洞口處,一紅一白,兩條大蛟,正靜靜的窺視,似乎是在猶豫,要不要上去幫忙。 這一等級的戰鬥,可是極其難得的。 “轟……” “轟……” …… 天空之中,大雨滂沱,弧光閃爍,似乎是感應到了這方的能量波動,竟是連續降下幾個散雷,往那戰鬥中的二人劈來。 “轟!” 終於,一道閃電打在交戰中的二人的兵器上。 轟的一聲巨響。 兩人瞬間拉開了距離。 黃道林身上金光灼灼,緊握著鐵錘的手,此刻衣服都已經焦灼。 另外一邊,那老者也是一樣,身上衣服被雷電擊毀,體內有電流殘餘,身體有些麻木。 “吼!” “吼!” 這時候,那一紅一白兩條大蛟,迅速的來到了老者身後,一左一右,高昂著頭顱,凝視著前方的黃道林。 凶神惡煞,氣勢睥睨,似乎是想一擁而上。 ------------

“聽說,我太爺爺是用了一件寶物,才說服了趙家的人?”

這事陳陽早就聽秦州說過,但他其實是想問,那是一件什麼樣的寶物。

“嗯。”

趙映月點了點頭,“那天,趙君庸和趙修文都來了,在龐坡嶺的公房裡,乾爹和他們聊了很久,乾爹給了他們一件東西,趙君庸和趙修文便走了,之後也沒再來派人來騷擾過我……”

“至於你太爺爺給了他們什麼,我便不知道了,我問過他,他也只是說不重要,不給我說。”

趙映月搖了搖頭,“但我清楚,以趙修文和趙君庸的貪得無厭,我父親的突然去世,和他們倆逃脫不了關係,兩個連親兄弟都能迫害的傢伙,能讓他們罷手,乾爹許給他們的東西肯定很寶貴。”

陳陽沉默了一下,說道,“前幾天,我去過一趟洛山,剛巧遇上了趙家的人,他們現在和蠱神教攪了一起,照我看,這趙家也不會長久……”

說到這兒,陳陽頓了頓,“姑奶,以後說不定還會和趙家的人碰上,要不要我順手替你把仇報了?”

秦州坐在旁邊,聽著這話,臉皮跟著抖了一下。

這小子,真的是什麼活都敢接,報仇有癮了不成?

趙映月苦笑了一下,“你有這份心,挺好,不過,還是算了,這麼多年過去,我是想過找他們報仇,但是,如今想來,又有什麼意義呢?”

“哎,我,大概是放下了。”

她幽幽的長嘆了一聲,“小陽,你也用不著為了我這點事,白白給自己招惹麻煩,沒那個必要,你也說了,趙家不會長久,那就讓他們自生自滅去吧,老天會懲罰他們的……”

陳陽暗自搖頭,看來,秦州還真是沒有說錯,經歷過這次重傷之後,趙映月的思想有很大的變化。

“好吧。”

這是趙映月的家仇,她自己不想報仇,陳陽還能強迫她報不成?

既然她都這麼說了,陳陽也無可奈何。

到目前為止,趙家和他之間還沒有什麼矛盾牽扯。

只要趙家不來招惹他,他當然也不會主動跑去找趙家的麻煩,畢竟,他也不是那種殘忍嗜殺的人。

趙映月岔開了話題,對陳陽問道,“你剛剛說,趙家和蠱神教有牽扯?”

“不錯。”

陳陽點了點頭,說了下情況,繼而問道,“姑奶你有聽過蠱神教?”

“有過一些耳聞。”

趙映月頷首說道,“我在嬈疆這些年,拜過一位師父,她老人家大有來頭,乃是嬈疆毒王喬百味的女兒,名叫喬明玉,我跟著她學藝多年,但可惜資質太差,未得幾分真傳……”

“毒王?”

陳陽挑了挑眉。

他感覺喬百味這個名字好像在什麼地方聽過。

趙映月點頭道,“我這個師父,有個同胞兄長,名叫喬明通,現為蠱神教左副教主……”

陳陽想起來了,他聽任千秋說起過。

喬明通,毒王喬百味之子,擅長毒蠱之術,人稱小毒王。

他和慕容前一樣,分列為蠱神教左右兩位副教主,地位平齊,一人之下,萬人之上。

“這麼說來,姑奶你也入了蠱神教?”陳陽問道。

既然姑奶拜的這個師父,有這樣的背景,那肯定也是蠱神教中人了?

趙映月卻是搖了搖頭,“毒王乃是嬈疆七十二山門共同推舉出來的話事人……”

“按照很多年前的慣例,七十二山門會推舉出一位實力強大的存在,尊號毒王;而三十六洞天和十八寨也同樣抱團取暖,推舉出一人,尊號蠱王,與七十二山門對立……”

“但這是很久以前的事了,近代以來,嬈疆這些勢力已經非常鬆散,雖有抱團,也只是小抱團,很多都是關起門自己過自己的日子……”

“喬師祖是嬈疆最後一位真正意義上的毒王,實力已經到了造化極境,差一步登臨道真……”

“但是,在四十一年前,喬師祖在閉關的關鍵時刻,被喬明通裡通外敵,出手偷襲,弒父奪權……”

“可惜,喬師祖死後,他的如意算盤卻並沒有成功,有喬師祖在,七十二洞天便有主心骨,沒了喬師祖,人心一下子就散了,各大洞天紛紛退出同盟,只有一少部分還甘心追隨他……”

“我師父因為目睹了他的弒父惡行,被他毒啞了嗓子,剁去了雙掌,族中前輩拼死相救,才逃出生天……”

“後來,便遇上了我……”

“七年前,師父鬱鬱而終……”

……

趙映月娓娓的說著,陳陽也認真的聽著。

秦州在旁邊也是聽得仔細,關於趙映月這些年在嬈疆的遭遇,他沒敢主動問過,趙映月也沒有主動給他講過。

“弒父殺妹,此人真是畜生都不如。”

聽到惡處,秦州忍不住握緊了拳頭,恨咬起了牙,“最好別出現在我面前,否則,非把他挫骨揚灰不可。”

陳陽用一種異樣的眼神看向秦州,這老頭,牛氣起來了。

趙映月無奈的一笑,“挫骨揚灰?談何容易,此人現在可是蠱神教的副教主,其本身實力,恐怕早就入了造化境了……”

秦州臉皮抖了抖。

造化境,那是普通人想都不敢想的存在。

他不過剛剛進入靈境而已,敢說將造化境強者挫骨揚灰,簡直就是天大的笑話。

“造化境怎麼了?能大得過天理麼?”秦州強行挽尊的說了一句。

天理?

陳陽聽到這話,只是心中哂笑。

如果真有天理的話,這人在突破造化境的時候,就該被天雷劈死才對。

哪還有那麼多惡人,成為造化境、乃至道真境,甚至更強的存在?

“蠱神教能讓這種人當教主,肯定也不是什麼好東西,九成九是邪魔外道。”秦州罵了一句,圖一時嘴快。

原本他覺得自己拋妻棄子就已經夠畜生的了,誰能想到,還有弒父殺妹的,簡直就是畜生中的畜生。

甘拜下風。

趙映月講完一切,都是些不堪的回憶,情緒明顯不佳。

陳陽便找了副牌,和秦州倆一起陪她玩了會兒【二七十】。

……

——

下午兩點半,老爺子午睡起來,

陳陽把牌讓給護工劉姐,便跟著老爺子一起上了山。

今天是老祖公的百期,是得上山祭奠的。

“你姑奶,也是個可憐的人,她給你講這些,不是讓你幫她報仇,只是有些東西積壓在心裡久了,需要傾訴……”

路上,老爺子走在前面,冷不丁的給陳陽說了一句。

陳陽怔了一下,“爺爺,你中午沒睡呀?”

“你們講那麼大聲,我能睡著麼?”陳敬之道。

陳陽訕訕。

陳敬之道,“我不知道你現在修煉到了什麼層次,但是,強中還有強中手,那山還不這山高,你年紀小,難免氣盛,一兩次的得利,便小覷天下英雄……”

“我雖然不在盤山界,但是這些年對盤山界的事,還是時有了解,這世上從來不缺天才,但很多都是曇花一現,以後遇上事,要量力而行,四面樹敵不可取……”

“君子藏器於身,待時而動,活下來,比什麼都重要……”

老爺子走在前面,說的語重心長。

“知道了,爺爺。”

陳陽認真的點了點頭,“人不犯我,我不犯人,我肯定不會主動去招惹是非的。”

陳敬之沒再多說什麼,對於這個孫子,他是瞭解的,聽話,聰明,有些話說一遍就好,用不著多說。

……

棕樹坡,埡口。

山上空氣有些溼冷,今天沒有太陽,像是有雨要下,天氣預報說,最近有倒春寒,這才剛熱起來,看樣子是又要降幾天溫了。

百期,村裡有人過世後,會有頭七、二七,一直到七七,每七天祭奠一次,七七過後,便要等到百期了。

今天,正是老祖公的百期,這一晃,幾個月都過去了,回想一下,彷彿還在昨天。

那個慈祥的老人,音容笑貌,都還深深的印在陳陽的腦海裡。

老祖公墳前,陳陽先檢查了一下墳前插的香燭。

貌似並沒有多。

老祖公的七七之後,有人偷偷來祭拜過,陳陽後來也給打掃過,眼下還是原樣。

也就是說,自那次之後,那人便沒再來過了。

之前陳陽認為,那人大機率是慕容前,畢竟那天他在這兒遇到了金雕。

但後來想想,又覺得可能性不是很大。

慕容前應該不至於和老祖公有什麼聯絡。

至於祭拜段秋萍,慕容前又不是丁煥春,他只是得了丁煥春的記憶,對丁煥春是帶著有恨的,他連丁家受難都可以視若無睹,又有什麼理由來祭奠段秋萍呢?

陳陽沉吟了一下。

之前那人來祭奠,都趕巧是在他來過後的幾日。

如今,慕容前已經死了,如果這人是慕容前,那麼,肯定不會再有人來祭奠。

但如果之後這幾日,還有人來墳前祭奠……

“想什麼呢?”陳敬之見他發呆,喊了他一聲。

“沒什麼。”

回過神來,陳陽搖了搖頭,“想起了老祖公,有點……”

“斯人已逝,對你老祖公而言,這是解脫。”

“嗯。”

陳陽沒再多說,他想起了老祖公去世前的那句話。

這輩子太苦,下輩子不再來了。

怎樣的苦難,才能讓他說出這樣的話?

陳陽有些許的心塞和感慨。

點上香燭,陳敬之給倒了杯酒,祖孫倆跪在墓前燃起紙錢。

陳敬之說了會兒話,單方面和老祖公聊了會兒天,等紙錢燃盡,天上已經下起了毛毛雨。

給老祖公磕了頭,這才起身離去。

“轟!”

剛走到埡口,一個炸雷,自天邊滾滾而來。

陳陽打了個激靈,回頭看去,只見天邊烏雲密佈,層層黑雲正朝著遠方累積。

雲層中雷光照耀,閃爍不停。

懷中,六翅蜈蚣瑟瑟發抖。

陳陽初時嚇了一跳,以為是六翅蜈蚣引來了天雷,但很快反應過來,雲層匯聚的方向,並非這邊。

老爺子也停下了腳步,杵著一根竹棍,冒著雨,往雷雲的方向看了過去。

驚蟄已過,25年的第一聲雷響,春雷震天,大地回春。

良久,陳敬之收回了目光,“走吧,雨下大了。”

陳陽安撫了一下胸口躁動不安的六翅蜈蚣。

那是,八面山的方向。

這雷雲的濃厚程度,不是造化劫雷能比的,隔著這麼遠,陳陽都感覺到了心悸。

棺中那位,突破了麼?

不知道叔公現在怎麼樣了。

陳陽佇立良久,聽到老爺子的喊話,這才恍然回神,雨已經淋溼了他的臉。

……

——

八面山。

此時的八面山,漆黑一片,宛如世界末日降臨。

尖峰寺裡,狂風吹的門窗咣咣響,屋頂上的瓦片時不時的墜落,寺裡的師父們都躲進了屋裡,根本不敢出屋。

屋外風雨交加,院子裡,梧桐樹搖來晃去,像是一位疾風中的舞者,誇張的晃動著枝條。

天上烏雲濃厚,這才下午三點過,天已經黑到了伸手不見五指的程度。

“轟隆隆……”

“轟隆隆……”

天空之中,弧光閃爍,彷彿有無數頭強大的外星怪獸在嘶吼。

壓抑,極限的壓抑,天彷彿要塌了。

紅溪谷,青牛洞前。

黃道林手裡提著一柄大錘,站在石壁下面。

嘩啦啦!

大雨已經將他渾身澆透,周圍盡是震耳的雨聲。

“慈悲,慈悲。”

黃道林抬頭看了看天,又低頭看向前方的黑暗。

“轟隆……”

天空中閃過一道弧光,映亮了諸天。

在黃道林前方不遠處,一群不速之客正與他對峙著。

當先一名老者,背上揹著個布囊,長髮束在腦後,兩鬢斑白,神態矍鑠。

在他的身邊,是幾個中年漢子,如鐵塔一般的站著,個個都有靈境的修為。

現場的氣氛,一度凝固。

老者也抬頭看了看那濃黑如深淵一般的天空,臉上的表情顯得有些古怪。

他本來想去地宮轉一轉的,結果半路被這人給攔下,還沒來得及做點什麼,突然天就黑了。

天雷,道真境的天雷。

而且,地點就在地宮那邊。

這種情況下,再往地宮那邊湊,不是找死麼?

“爹,讓我試試。”

旁邊的漢子,沉聲說了一句,提著一柄短刀,便欲上前試探。

但是,他身體才剛前傾,就被老者伸手撥了回來。

老者目光看向黃道林,“可是老棺山那位在突破?”

黃道林淡然道,“現在還想過去麼?”

“呵。”

老者輕笑了一聲,“憋了這麼多年,終於還是憋不住了麼?我倒還真想過去瞧瞧。”

“路就在這兒,想過去,隨意!”黃道林道。

“呵,有意思。”

老者笑了,饒有興致的看著黃道林,“我認識你,黃家村黃鐵軍家的老五,對吧?”

黃道林不動聲色,只是淡淡的看著面前的老者。

“你不應該很意外的麼?”

老者挑了挑眉,黃道林的平淡反應,反而是讓他有些意外。

“勸你一句,速速離開,免得自誤。”黃道林神情冷漠。

“呵。”

老者一聲輕笑,解下背上的布囊。

“咚!”

兩截短棍落在了地上,發出沉悶的聲響,竟是將石頭地面砸得碎裂。

他將棍子撿了起來,兩端一湊,只聽咔噠一聲機括的響聲,兩根短棍組裝成了一根近兩米長的鑌鐵長棍。

“嘭!”

老者手持棍子,往地面上一杵,嘭的一聲,地上的石頭瞬間炸裂。

這棍子之重,超乎尋常。

“華兒,你們都退開,我與這位朋友碰碰!”

老者神情冷漠的說了一句。

周圍幾名漢子,十分識趣的躲了開去。

霎時間,場地清空。

老者提起長棍,看向黃道林,“老五,碰碰?”

黃道林手中的鐵錘轉了兩圈,“隨便。”

“喝!”

話音落下,兩人立刻便向對方衝去。

“鐺!”

棍錘相撞,發出刺耳的響聲,和耀目的火花,將周圍照亮,不輸天上的閃電。

恐怖的氣勁朝著四方輻散,草木拔起,泥漿亂飛。

鐺鐺鐺……

每一次碰撞,地面都在顫抖,黑暗中像是有兩頭怪獸在戰鬥,恐怖的聲響混著天上雷聲,震得人心肝發顫。

那些個漢子,哪裡見過這麼恐怖的戰鬥,根本不敢靠近,越躲越遠,退到了青牛洞中。

“吼……”

“吼……”

青牛洞的洞口處,一紅一白,兩條大蛟,正靜靜的窺視,似乎是在猶豫,要不要上去幫忙。

這一等級的戰鬥,可是極其難得的。

“轟……”

“轟……”

……

天空之中,大雨滂沱,弧光閃爍,似乎是感應到了這方的能量波動,竟是連續降下幾個散雷,往那戰鬥中的二人劈來。

“轟!”

終於,一道閃電打在交戰中的二人的兵器上。

轟的一聲巨響。

兩人瞬間拉開了距離。

黃道林身上金光灼灼,緊握著鐵錘的手,此刻衣服都已經焦灼。

另外一邊,那老者也是一樣,身上衣服被雷電擊毀,體內有電流殘餘,身體有些麻木。

“吼!”

“吼!”

這時候,那一紅一白兩條大蛟,迅速的來到了老者身後,一左一右,高昂著頭顱,凝視著前方的黃道林。

凶神惡煞,氣勢睥睨,似乎是想一擁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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