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4章 滅貢布,天珠到手,大戰猖兵!

回村後,從綁定峨眉開始趕山·鬼谷仙師·10,548·2026/3/26

“這就忍不住了麼?” 陳陽雖然走在前面,但雷達探知一直開著,始終監控著神火宗這幫人的情況。 那個貢布,終於還是忍不住,扯掉手腕上的紅繩,悄悄的脫離了隊伍。 戲,要開場了。 陳陽不著痕跡的走進了旁邊的林子,解開皮帶,嘩啦啦的放起了水。 隊伍自然不會停下來等他。 桑傑和玄靜他們走在最前面,三位道真境,一路聊著天,自然也不會注意到陳陽掉隊。 一泡尿放完,陳陽打了個寒顫,提好褲子,隊伍已經走遠。 他直接回頭,走向了來路。 …… 樹林中,一道人影,正在朝著北麓的方向狂奔。 正是剛剛脫離隊伍的貢布,他的身形在林間閃動,速度一點都不慢。 一會兒只需從達瓦山的北崖下去,便可以直接抵達月亮灣,大家都在忙著處理遊師,沒有任何人會注意到他。 此時,貢布的腦海中已經在開始憧憬了。 等這次事成之後,師尊肯定會給自己獎勵,說不定能幫自己將《神火心經》大成,神通《火神怒》更進一步。 現在,大師兄多吉也不知道出了什麼意外,但看師尊的意思,似乎是凶多吉少,失聯這麼久,保不準是死了。 而唯一能和自己有競爭力的強巴,因為比武敗陣,師尊最近是怎麼都看他不順眼,剩下可不就只有自己能夠支稜起來了麼? 以後找個機會把強巴弄死,師尊這一脈,自己才是唯一嫡傳。 想到這兒,貢布的嘴角露出了一絲笑容。 他巴不得所有人都死,桑傑只剩他一個弟子,這樣一來,他便可以獲得更多的修煉資源。 這次之後,也是時候想想怎麼弄死強巴了。 然而,就在他浮想聯翩的時候,突然像是感覺到了什麼。 貢布微微蹙眉,停下了腳步。 他往前方看去,只見滿是落葉的林子裡,距離他三四十米的地方,背對著他,站著一個人。 “強巴?” 貢布稍微一怔,看那背影,不是別人,正是強巴。 這一刻,貢布警惕了起來。 這死胖子怎麼會出現在這裡?他不應該是留守在童家坳的麼? 前方堵路的男子,緩緩轉過身來。 沒錯,正是強巴。 和昨天的消瘦不同,此刻的強巴,變得豐滿了了一些,垮兮兮的臉上,也已經重新長出了幾分肉來。 他手持一柄鐵杵,站在那裡,微風中巋然不動,如同一座鐵塔。 “嘭!” 鐵杵往身前的地面上一杵。 霎時間,勁風摺積,地面上的枯葉直接被掀的飛起,強巴身上寬大的僧袍,也被這股勁風給吹得獵獵作響。 從強巴的身上,貢布感受到了敵意。 十分明顯的敵意。 貢布皺起了眉頭,“你怎麼在這兒?想幹什麼?” “哼!” 強巴面色冷然,殺意迸濺,冷哼了一聲,直接一腳踹在鐵杵上,鐵杵霎時崩飛了出去,直奔貢布而來。 真是人狠話不多,像是幾世不見的仇人,二話不說直接開幹。 貢布臉色微變。 他很清楚強巴的本事,這廝在力量上是完全碾壓他的,根本不敢硬接,連忙抽身飛退。 一柄短刀出現在他手中,貢布一邊飛退,一邊將短刀架在身前。 “轟!” 鐵杵打在短刀的刀身上,恐怖的力量直接將貢布掀的飛起。 轟的一聲,撞斷了後方的一棵大樹。 貢布堪堪落地,只覺得渾身氣血噴張,五臟六腑像挪位了一樣難受。 他想殺我? 貢布的臉上閃過幾分懼意,從強巴的身上,他感受到了非常明顯的殺意。 這傢伙不是在和自己開玩笑,他確實是想殺我。 也就在這時候,強巴已經朝他衝過來,抓起鐵杵,如狼似虎一般,根本不給他喘息的機會,再次朝他打來。 “哼!” 貢布臉色驟變,連忙用拳頭錘了一下自己的鼻子。 “呼!” 伴隨著他的一口鼻血噴出,一大片火焰瞬間騰了出來。 火焰直撲強巴而去。 轟的一聲。 強巴原本氣勢兇騰,卻也是被這突然冒出來的火焰給逼得後退了數步。 十多米外,強巴站定身形,用袖子快速的拍打了一下自己的面部。 雖然他躲的夠快,但頭髮和眉毛,也是被那火焰給燒了不少。 “找死。” 強巴抬起頭,兇厲的看向貢布,像是恨不得將貢布的腦袋擰下來嚼碎。 “住手。” 貢布大喝了一聲,冷然的看著強巴,“師兄,你瘋了,敢對我出手?我可是奉了師尊之命,有大事要做,你要是壞了正事,師尊能饒的了你?” 這一刻,貢布心中的怒火猶如實質,渾身的血液彷彿都要燃燒起來。 氣,他真的是太氣了。 自己都沒對這廝出手,這廝卻先按捺不住,要對自己出手了,簡直豈有此理。 “哼。” 強巴怒哼了一聲,鐵杵往肩膀上一扛,“少拿師尊壓我,這幾天師尊多給你幾分臉色,你還真分不清大小王了,師弟,反正時間還早,待我殺了你,正事照樣能做……” 貢布聞言,這一張臉黑的要命,“殺我?就憑你?” “你在質疑我的實力?”強巴冷著一張臉,聲音充滿傲慢。 “呵呵。” 貢布輕笑道,“咱們也不是沒有打過,縱然是你巔峰時候,咱倆也不過伯仲之間,現在你成了人家的手下敗將,受傷未愈,拿什麼殺我?就憑你這一張嘴巴麼?” “這幾天,我老是失眠,整宿整宿的失眠。” 強巴取下了肩膀上扛著的鐵杵,一張臉冷的要命,眸子裡全是怨毒,“師弟,你不死,我睡不著。” “你……” 貢布臉色漲紅,“強巴,你混賬,你現在罷手,我還可以當做什麼事情都沒有發生過,也不會向師尊告密,否則,你應該知道後果。” “我知道你嗎!” 強巴暴怒的吼了一聲,整個就一人形炸彈,直接又往貢布打去。 手中鐵杵揮舞,超過三龍之力,直接將空氣都壓縮得噼啪作響。 貢布臉黑的要命,根本不知道這廝發的哪門子的瘋。 “哼!” 貢布連忙飛退,左手抓住手中刀刃,猛地拉了一下,鮮血塗滿了刀身。 轟! 霎時間,一股炙熱的火焰,在他手中的刀刃上熊熊燃燒了起來。 “唰!” 貢布提刀橫掃,恐怖的刀氣裹挾著火焰,像是一片巨幕,直奔強巴。 “喝!” 強巴爆吼了一聲,手中鐵杵猛地一劈,一股勁風直接和火慕撞上。 “轟!” 火慕直接炸開,周圍的枯葉樹枝霎時燃燒了起來。 強大的衝擊力,將兩人之間的距離迅速拉開。 強巴跌跌撞撞,退了十多步,鐵杵往身後一插,穩住身形。 貢布往後滑退出二十多米,才堪堪站定。 “強巴,你在找死……” 貢布真元灌入刀中,火焰熊熊燃燒,一如他心中的怒火,完全失控。 “嘿。” 強巴擦了下嘴角的唾沫,笑的嗜血而猙獰,“誰死還不一定呢。” 貢布聞言,心中殺意達到頂點。 他緊握著火刀,開啟三焦之門,真元不要錢般的咆哮而出,在神火心經的催動之下,這些真元在他周身穴位之中驟然燃燒了起來。 一雙眸子中,似乎都有火焰騰起。 皮膚霎時變得通紅,真元燃燒帶來的恐怖能量,幾乎瞬間充斥貢布的身體。 秘宗神通,火神怒。 貢布的頭髮無風逆舞,整個人像是都要燃燒起來,身上氣勢陡然攀升。 他是真的怒了,既然你要殺我,那,就先讓你死吧。 感受著體內驟然出現的恐怖力量,貢布感覺自己化身成了無所不能的火神,猛地舉起短刀,勢要焚盡眼前的一切。 強巴自然知道貢布的本事,也不敢掉以輕心,連忙也施展燃脂神通,蓄勢待發。 “轟隆隆……” 便在這時候,一聲恐怖的呼嘯,像是死神的鳴鏑,驟然來襲。 貢布正紅著眼睛,舉刀欲砍,陡然心中一凜,升起一股莫大的恐懼。 危險。 極大的危險。 一道箭矢,從他的背後,破空而至。 像是一條金龍,速度之快,直接拉出了音爆。 “嘭……” 貢布的注意力都在強巴身上,哪裡來得及反應,甚至都來不及回頭看上一下。 只是一瞬,箭矢已經落在他的後腦勺上。 一條金色的光線,瞬間穿透了貢布的腦袋,從前額射出,去勢不減,帶起一片血光,還往強巴而去。 強巴被這突如其來的一幕,給嚇了一大跳,慌忙揮起鐵杵。 “鏗!” 火光迸濺。 箭矢被磕飛,落入旁邊的林子裡,而強巴也被這一箭,給震得連連後退,手臂發麻。 貢布站在原地。 額頭正中,一個拳頭大的血洞,像是被開了天眼,但這天眼,太大了些。 他微微張著嘴巴,這樣的傷,幾乎是瞬間死亡,但是,從那雙眼睛依然可以看出,他在死前是有多麼的驚恐。 紅色的液體噴灑,貢布的身體搖搖晃晃,直接往前方撲倒。 手中短刀上覆蓋的火焰,幾乎瞬間熄滅。 咔! 胸口處的一塊骨玉,憑空炸裂,一串火苗驟然射出,如同擁有意識一樣,便要破空而去。 “啊?” 強巴在這個時候,反應了過來。 他哪裡敢讓貢布的命火逃了,立馬衝上前去,揮起鐵杵就是一下。 “嘭!” 那一小簇火苗,瞬間被轟散熄滅。 “呼!” 強巴長舒了一口氣,神經卻緊繃到了極點,根本不敢有絲毫的鬆懈。 他提著鐵杵,往剛剛箭矢射來的方向看去。 “什麼人?” 強巴低喝了一聲。 螳螂捕蟬黃雀在後,剛剛那一箭,雖然是出其不意,但是能將貢布一箭射死,足以見得此人實力非同一般。 林子盡頭,一個人影從樹上躍下。 強巴眸光一凜,立刻進入防備姿態,他運足目力,往對方看去,一瞬間,臉色微變。 是他? 定陽。 是峨眉那個俗家弟子,定陽。 “強巴師兄,你們這是什麼情況?” 陳陽十分淡定的走了過來,看了下強巴,又看了下趴在地上,已然氣絕的貢布,彷彿他只是一個碰巧經過的過路人。 強巴此刻,也不知道是怎樣的心情。 居然是陳陽這傢伙。 陳陽的實力,他是很清楚的,他根本不是陳陽的對手。 如果換一個人,他這會兒說不定已經直接出手,殺人滅口了,但偏偏,這人是陳陽。 “剛剛那一箭,你射的?”強巴的警惕絲毫未退。 “什麼箭?” 陳陽一副茫然的樣子,壓根就不承認。 他往趴在地上早已死絕的貢布看了一眼,不解的問道,“強巴師兄,你們不是師兄弟麼,為什麼要殺他?” 強巴的臉皮微微的抽搐了一下,“師弟何必裝傻,剛剛那一箭,分明就是你……” “誒……” 沒等他說完,陳陽直接打斷了他,“強巴師兄,飯可以了亂吃,話可不能亂講,我只是看個熱鬧而已,怎麼還能被訛上了呢……” 說著,他晃了晃手機,“還好我有先見之明,剛剛林子裡發生的事,都被我給拍下來了,包括你和貢布如何打鬥,你又是如何滅了他的命火,我這兒可都是記錄得清清楚楚……” “你……” 強巴一聽這話,臉都綠了。 這傢伙居然還拍了影片? 這特麼要是丟給桑傑看了,那還得了。 想到這裡,強巴不寒而慄,有點應激了,目光落在陳陽身上,情緒幾乎瞬間就要爆炸。 但是,殘存的理智告訴他,他不是陳陽的對手。 以前不是,現在也不是。 “你想怎樣?” 強巴努力的保持著清醒,他雖然胖,但是並不傻。 看得出來,陳陽這是抓著他的把柄,在準備要挾他。 “先把火滅了。” 陳陽收起手機,淡淡的說了一句。 強巴回頭看了一眼,剛剛和貢布一戰,這廝放的火,已經引燃了周圍不少的敗樹枯葉。 大中午的,天乾物燥,不處理好,可是很容易釀成山火的。 強巴深吸了一口氣,提起鐵杵,便往旁邊燃燒的火堆打去。 強大的氣勁,瞬間將周圍的空氣擠走,那些火焰迅速的熄滅了下來。 陳陽則是直接來到了貢布的屍身前。 一腳將他踢的翻了過來,從他的懷裡,取出來一個已經被盤的包漿了的銅製轉經輪。 精神力往裡面探了一下。 陳陽的嘴角隨即露出了一絲笑容。 “那東西,你不能拿。” 強巴滅完火,正好看到這一幕,連忙喊了一句。 “哦?為什麼?”陳陽面帶微笑的看著他。 強巴聞言一滯,隨即說道,“這枚轉經輪,乃是我神火宗的至寶,家師桑傑上師手持之物,他身上其他的東西,你都可以拿,唯獨這一件不可以。” 這枚轉經輪中,可是有著一方空間,裡面藏著他們要和蠱神教交易的貨物,貢布可以死,但是這批貨物不可以丟。 原本他都是計劃好了的,殺了貢布之後,他自己帶著這批貨去和蠱神教交易,到時候隨便編個理由,給貢布安排一個死法,屆時他依舊還是桑傑的好徒弟。 但現在,陳陽橫插一槓子進來,完全打亂了他的計劃。 貢布死了,他倒是念頭通達了,但更麻煩的情況出現了。 他被陳陽給捏住了把柄,現在的情況很被動。 “是麼,可我就看上這東西了。” 陳陽微微一笑,絲毫都不顧及強巴的感受,直接就將轉經輪給收了起來。 “你……” 強巴驟然色變,也顧不得其他,提起鐵杵就往陳陽打去。 不把陳陽弄死,他必定會受到對方脅迫,此刻的強巴,已經完全不管不顧了,無論如何,必須滅口。 “呵。” 陳陽輕笑了一聲,一柄鐵錘出現在他手中,二話不說,直接朝著強巴打去。 “鏗!” 錘杵碰撞,綻放出大片火光。 陳陽乘勢飛退,身形如葉,輕飄飄的落在地上,而強巴也是跌跌撞撞,往後退出數丈。 “把轉經輪交出來。” 強巴漲紅了臉,渾身氣血躁動不已。 “強巴師兄,你這又是何苦呢?” 鐵錘在手中翻轉了一下,陳陽輕輕搖頭,直接施展法象金身訣,身上氣勢陡然攀升,身形一閃,如坦克般直衝強巴。 徑直一錘,朝他胸口搗去。 強巴慌忙舉杵抵擋。 “轟!” 幾乎是毫無懸念,強巴直接被轟飛了出去。 撞倒了幾棵大樹,重重的摔在地上。 七葷八素。 強巴大恐,剛準備起身,陳陽已經欺身上來。 “唰,唰,唰……” 都沒等強巴來得及反應,幾隻銀針已經刺入了他頭頂的幾個大穴。 “啊……” 強巴慘叫了一聲,精神渙散,一雙深如幽潭的眸子,映入了他的眼簾。 …… 只是數息時間。 強巴再一次被陳陽的瞳術所催眠。 這一次,可比上一次要容易了不少。 陳陽喚出食骨蟞群,先把貢布的屍身處理了,這才又來到強巴面前。 “你們和蠱神教的交易,是在今晚吧?”陳陽直接問道。 強巴點了點頭,知無不言的說道,“今晚八點,在達瓦山北邊崖下,一個叫月亮灣的地方……” 八點? 陳陽看了看時間,這才中午一點呢。 他把黃鼠狼王喚了出來,把裝著小白蛇的木盒子交給了它。 如此如此,這般這般。 給黃鼠狼王和強巴交代了一番。 黃鼠狼王連連點頭,隨即捧著盒子,帶著強巴往往北麓去了。 …… 雖然這批天珠已經到手,貢布也被除掉了,但是,蠱神教的人,也不能放過呀。 讓強巴去處理蠱神教的人,藉以挑起神火宗和蠱神教之間的矛盾,可真不要太完美。 目送一人一鼠離開,陳陽臉上綻放出了笑容,隨即又轉身往大部隊追去。 玄靜他們能不能成功把桑傑除掉,這事可還難說。 雖然玄靜和周明遠都挺有自信,但畢竟他們還要處理遊師,實際操作起來,變數還是很多的。 萬一坑不死桑傑,陳陽可得有不在場的證據,省得被桑傑盯上。 現在,貢布的死,是因為和強巴同門相殘,強巴的死,則是動了貪念,想要神火教和蠱神教兩頭吃,死在了蠱神教的人手上。 合情合理,與旁人無關,也與陳陽無關。 不管桑傑死不死,這事都沾不到陳陽的身上。 …… —— 山頂,東麓。 一隊人馬還在林間穿行,朝著屍眼潭的方向靠近。 桑傑正和玄靜聊得起勁,忽然停下了腳步,感覺莫名的心悸了一下。 “桑傑師弟,怎麼了?” 玄靜見他有異樣,連忙問了一句。 桑傑雙眉輕蹙,伸手揉了揉胸口,回頭張望了一眼。 剛剛那一瞬,怎麼好像有弟子命火被滅? 是錯覺麼? 還是說,誰出了事? 多吉?貢布?還是強巴? “師弟?” 玄靜的聲音,將他帶回現實。 桑傑回過神來,見玄靜和周明遠都盯著自己,連忙搖了搖頭,勉強擠出一絲笑容,“阿彌陀佛,沒事,只是剛剛聽玄靜師兄講經,若有所悟……” “是麼?” 玄靜挑了挑眉,隨即說道,“前面不遠,便是屍眼潭了,遊師兇險,一會兒恐怕還得桑傑師弟多出些力氣,等這次事了之後,回了峨眉,老僧再與桑傑師弟好好的論經辯道一番……” “阿彌陀佛。” 桑傑雙手合十,“守正除惡,誅魔衛道,正是我輩的本分,一會兒盡聽師兄吩咐,桑傑敢不用力……” 他神色肅穆,慈眉善眼的模樣,不知道他底細的,恐怕還真得把他當成普度眾生的得道高僧了。 “慈悲,慈悲。” 玄靜也是雙手合十,宣了一聲佛號。 隊伍繼續前行,但此刻,桑傑的心中,明顯有幾分不太淡定,剛剛的心悸,讓他有些惴惴不安,彷彿預示著某種不祥。 山頂雖是一望無際的平原叢林,但路依舊是難行,走了有半個多小時,前方出現了兩座低矮的小峰。 山峰中間有一個峽谷,眾人在峽谷外面停了下來。 峽谷內外,植被異常茂盛,路都是眾人披荊斬棘,生生走出來的。 鳥叫聲不絕於耳,吱吱的蟲鳴,放肆且誇張,吵的人心煩意亂。 此時剛剛下午兩點,太陽就在頭頂,暑氣正盛,正是一天中最熱的時候。 山谷外的一片密林裡,眾人停下來暫時休整。 喝點水,吃點東西,準備接下來大幹。 一名弟子給桑傑遞過來一張麵餅。 桑傑嚼了兩口,目光不經意的從現場眾人身上掃過,像是發現了一點什麼。 “玄靜師兄,怎麼沒見到定陽師侄?”桑傑眉毛挑了挑,對坐在旁邊喝水的玄靜問道。 他可是清楚的記得,這次上山,陳陽也是一起來了的。 人呢? 玄靜聞言一滯,隨即又不動聲色的說道,“這孩子貪玩,保不準跑哪兒瘋耍去了?” 他隨便打了個哈哈,敷衍了一句。 在他眼裡,桑傑已經是個死人了,何必和他解釋太多。 桑傑感覺有點不太對勁,正想說點什麼,卻見林子外走來一人。 不是別人,正是陳陽。 陳陽一邊繫著皮帶,一邊靠近了過來。 桑傑眉頭微蹙。 玄靜見了他,說道,“跑哪兒去了?桑傑大師正找你呢。” “水喝太多,解決了一下排水問題。”陳陽乾笑了一下,自然的看向桑傑,“大師找我?” 桑傑一滯,隨即搖了搖頭,“山裡危險,怕你走散了,遇上意外。” “哦。” 陳陽點了點頭,“多謝大師關心。” 桑傑沒再多說,自顧自的啃起了麵餅。 對於陳陽這人,他是並不感冒的。 優秀歸優秀,但卻是別人家的孩子。 玄靜往陳陽看來,眸子裡帶著詢問。 陳陽不著痕跡的給他比了個OK的手勢。 玄靜見了,明顯心中暗爽,眉毛都隱約要飛起來了。 “桑傑師弟,怎麼好像沒見到你那個弟子?”也不知道是出於什麼惡趣味的心理,玄靜探著腦袋,佯裝看了一圈,疑惑的詢問道。 陳陽額頭上劃過一絲黑線。 這老和尚是真有點腹黑的,殺了人,還得誅人家的心。 桑傑頓了頓,平淡自然的說道,“不必理會他,我這些個弟子,常年呆在西疆,沒見過中土的資源繁華,大概是路上遇上什麼山珍靈物,挪不開腳了,哼,沒點組織紀律,等回去後,再好好教訓他……” 玄靜聞言,只是笑笑,也沒再糾纏。 隨即說起了正事。 昨天玄靜說的那口屍眼潭,就在這山谷之中。 這山谷的範圍不小,從上面俯瞰,形狀也確實像一隻眼睛,而在這山谷的中間,有一個圓形的水潭,便像是這隻眼睛的瞳仁。 他們現在所處的谷口的位置,便在這隻眼睛的眼角處。 谷中一圈都是崖壁,只有眼角這裡有一個出口。 水潭有直徑六七十米,裡面是不流動死水,水看起來黑咕隆咚的,明顯很深。 眾人都是有修為在身的,只是站在谷口,都能感覺到谷中的森森煞氣。 大熱的天,站在谷口都有種不寒而慄的感覺。 陳陽開了天眼,往谷中看去,只看到黑壓壓的一片,令人心悸。 玄靜說道,“這會兒太陽夠大,陽氣正盛,遊師兵馬的戰力會有極大的削弱,我聽說秘宗對這類陰邪之物,有著很豐富的處理經驗,一會兒怕是得勞煩桑傑師弟出手,將潭底的遊師引出來……” “裡面有三隻造化境的遊師,我、周老、桑傑師弟,一人對付一隻,其他人對付剩下的猖兵,堵住谷口,不要讓任何一隻逃走……” …… 玄靜淡定的述說著作戰計劃。 眾人吃飽喝足,休整了一下,頂著當頭的烈日,陸續的進入了山谷之中。 谷中很是開闊,外圍長滿了植被,但越往中間走,植被越來越稀少。 一個圓形的大水潭出現在眾人的視線中,而在這水潭周圍幾十米的範圍內,幾乎已經是寸草不生。 周圍的林子裡,剛剛還有很多蟬鳴鳥叫,但在眾人進入山谷後,立刻都安靜了下來。 空氣一下子變得有些窒息。 水潭中沁出絲絲幽冷的氣息,隔著老遠,都讓眾人有種汗毛倒豎的感覺。 莫名的發毛。 極陰、極煞、極兇之地,當真是非同凡響,縱然是大中午的太陽直射,一天中陽氣最盛的時候,也無法驅退此地的陰霾。 水潭很深,從上往下看,水是黑色的,宛若深淵。 玄靜、周明遠、桑傑三人站在水潭的邊上,陳陽和其他人,則是隔著幾十米的距離,把守在谷口的方向。 桑傑帶來的十幾位神火宗靈境弟子,也在旁邊擺開了陣勢。 所有人都知道,接下來恐怕會有一場大戰,心神都緊繃到了極點。 陳陽將雷達探知能力開啟,朝著屍眼潭中探去。 潭中的情況很快在他的腦海中呈現。 水潭怕是有五六十米深,裡面是上小下大的葫蘆狀,潭底橫七豎八的擺放著許多棺材。 有木製,有鐵製,有銅製,也有石棺,有的橫放,有的豎插,有的飄著,有的沉在淤泥裡…… 形制不一,大小也不一,數量驚人,陳陽只是粗略的計算了一下,恐怕少說都有兩三百之數。 …… 桑傑往前一步,站到潭邊,抓了一把水,感受了一下其中的陰煞能量。 當真是一寶地。 這地方如果用來給他修煉《玄煞經》,以此地積聚的陰煞能量,恐怕足夠讓他在極短的時間內突破道真境中期了。 桑傑眸中的異樣一閃而過。 “桑傑師弟,可有方法將潭底的遊師引出來?”玄靜在旁邊問道。 他可是早就計劃好了,有事先讓桑傑上,反正是你自己搶著要來幫忙的,我給你這個機會。 這大白天的,遊師一般是不會出來的,讓他們下水,也不現實。 畢竟水下戰鬥,對他們來說,限制極大。 桑傑聞言,回過神來。 “簡單,諸位先往後站站。” 桑傑臉上寫滿了自信,好似有意賣弄。 玄靜和周明遠倒也識趣,非常給面,直接往後退開了一些距離,留給桑傑表演。 桑傑扯開胸懷,扯出來一顆嘎巴拉珠子。 他咬破中指,滴了些血在珠子上,口中唸唸有詞。 珠子紅彤彤的,看上去有些詭異。 “去。” 屈指一彈,珠子直接掉進了水潭。 噗通一聲。 一圈圈波紋從水潭中間散向周圍。 珠子沉入水中,很快往下墜去。 沒多久,那顆嘎巴拉珠子便已經沉到了水底。 “哼。” 桑傑悶哼了一聲,雙目猛的一睜。 “轟!” 霎時間,潭底傳來一聲悶響,地面都猛地震顫了一下。 那顆嘎巴拉珠子在潭底直接炸開,水底像是引爆了一個燃燒彈,一團團火焰灑向水底的每一個角落。 火焰遇物即燃,那些棺槨可算是糟了秧,迅速燃燒了起來,潭底直接化成火海。 這麼猛? 陳陽看到這一幕,都是大為驚訝。 這什麼火焰,居然在水底都能燃燒? “轟隆隆……” 水底沉睡的那些存在明顯被驚動了,一具具棺槨震動,棺蓋飛開,一道道身影飛出,迅速的朝著水面衝來。 “嘭嘭嘭……” 水面迅速炸開,一道道腐朽的身影,如同一顆顆炮彈,破水而出,降落在水潭對面的平地上。 身穿腐朽的鐵甲,頭戴詭秘的斗篷,手持腐朽的刀斧,數以百計,整齊列隊,像是一支訓練有素的古早軍隊。 煞氣深深,陰氣逼人。 強大的陰煞能量沖天而起,在山谷的上方凝聚出一團黑雲,竟是遮住了陽光,讓人不寒而慄。 猖兵,少說也有兩三百隻。 絕大部分身上的氣勢都達到了靈境,數百猖兵聚集一處,場面可謂震撼。 玄靜等人臉上表情都十分凝重。 目光從對面掃過,三隻遊師還藏在水底,並未露面。 “嗚……” “嗚……” “嗚……” 三聲號角,從水底傳來。 “吼!” 對面整齊列陣的猖兵群,像是收到了某種指令,立刻朝著谷中眾人撲來。 嘶吼聲,咆哮聲,腐朽的金屬摩擦聲,氣勢雄渾,聲震霄漢。 陳陽等人都被猖兵群的集體氣勢給震撼到了,竟然有數秒的失神。 “殺!” 回過神來,猖兵群已經近在咫尺。 陳陽大喊了一聲,掄起大錘便衝了上去。 元覺等人也反應過來,不敢怠慢,紛紛提起禪杖,加入戰團。 “嘭!” 陳陽一錘打在其中一隻猖兵的頭上。 腐朽的盔甲瞬間炸開,不知名的液體的炸了他一臉。 腥臭,噁心。 那隻猖兵被暴力轟飛,落入潭中,沒了聲息。 “吼!” 沒等陳陽喘口氣,擦擦臉,周圍便有數只猖兵將他圍住,悍不畏死的舉著腐朽的刀刃往他身上招呼。 刀身上鏽跡斑斑,還沾著淤泥,這要是砍在身上,還不一砍一個破傷風。 陳陽掄起鐵錘,猛地轉了個圈。 “轟!” 疾風掃落葉,他的力氣本來就大,單打獨鬥,這些猖兵根本不是他一合之敵,撲上來的猖兵霎時以更快的速度被轟飛。 身邊被清空出一大片,但這些猖兵暴虐嗜殺,根本不知道疼痛,立馬又如潮水一樣湧來。 數量實在是太多了。 他們這一方,人太少了些,加上陳陽,造化境只有七位。 本來是有八位的,但貢布死了,便只剩下了七人。 剩下除了柳建國和童川,便是神火宗的十多名靈境弟子,全部加起來,也才二十幾人。 二十幾人,對戰兩三百猖兵,數量上可是十倍的懸殊。 更何況這些猖兵兇悍的一批,也只有造化境的幾人能有明顯的優勢,其他人都只能躲在最後,捉對單殺,打得異常吃力。 猖兵如潮水一般襲來,聲勢滔天,讓人膽寒。 元明等人一字排開,形成一道屏障,相互照應,但很快就被猖兵群衝散,節奏被打亂,陷入汪洋,各自為戰。 “哼!” 不遠處,玄靜本來沒想出手的。 畢竟,正主還在潭底,沒有現身。 但看這情況,貌似要失控,他不得不出手了,不然今天帶來的這些人,恐怕要損失不少。 玄靜冷哼了一聲,提身一縱,撲入猖兵群中,一腳橫掃,迎面十多隻猖兵,直接被砸進了水裡。 一掌拍出,打在一隻猖兵的胸口。 “轟!” 一聲爆響,那隻猖兵的肉身居然直接被打爆。 氣勁迸發,將周圍的猖兵迫退。 元明等人稍微緩了口氣,連忙重新聚到一處,結成陣勢。 “嗚嗚嗚……” 屍眼潭中,號角聲再次響起。 “吼!” 咆哮聲陣陣。 數以百計的猖兵,身上陰煞之氣大盛,瞬間狂化,氣勢更是陡然攀升了許多,根本不給眾人喘息的時間,再次從四面八方席捲而來。 後方那些個靈境的修士,已經是膽寒了。 “頂得住麼?” 玄靜往陳陽靠了過來。 正所謂螞蟻多了咬死象,這麼多猖兵,堪比一支軍隊,就算是玄靜,也有些被這陣勢給震懾。 “小意思!” 陳陽一錘打爛一隻猖兵的腦袋,“讓他們都退到谷口,剩下的交給我來。” “你……” 玄靜一腳踹飛一隻猖兵,有點被陳陽的話氣笑了。 以一當百,你以為你是神麼? 這可是猖兵,不是普通靈境可比的,哪怕只是普通靈境修士,幾百人一起堆上來,雙拳難敵四手,光是集體的意志都能壓得你意志消沉,縱然你是道真境,都難免被震撼,一不小心都有陰溝裡翻船的風險。 幾百人,那是什麼概念,排著隊讓你殺,都能讓你殺到手軟。 “聽我的,沒錯,我還有殺手鐧沒出呢。” 陳陽手裡的鐵錘輪得飛起。 玄靜一邊揮拳,一邊看了看不遠處。 桑傑站在潭邊,一點都沒有要出手的意思,全然就是在看戲。 他不動,周明遠要防備著他,還要提防潭底的存在,自然也不敢動。 “元明。” 玄靜一咬牙,大喊了一聲,“所有人,退到谷口。” 谷口狹窄,眾人據險而守,應該能緩解不少的壓力。 元明等人早有此意,邊打邊退,而神火宗那些人,聽到這話,直接撂了撂挑子便往谷口飛奔。 陳陽卻沒退分毫,手中鐵錘揮舞,磕著就死,碰著就傷。 “小子,走!” 玄靜見眾人退走,一馬當先,頂到了陳陽的前面,讓他也退去谷口。 然而,陳陽卻沒有要走的意思。 他剛要呵斥,卻見陳陽一錘子砸碎一隻猖兵,隨手拍了拍腰間的袋子。 “嗡嗡嗡……” 一大片蟲影,如黑雲一般,自蟲種袋中飛了出來。 鋪天蓋地,黑壓壓的一片,迅速的朝著猖兵群撲去。 ------------

“這就忍不住了麼?”

陳陽雖然走在前面,但雷達探知一直開著,始終監控著神火宗這幫人的情況。

那個貢布,終於還是忍不住,扯掉手腕上的紅繩,悄悄的脫離了隊伍。

戲,要開場了。

陳陽不著痕跡的走進了旁邊的林子,解開皮帶,嘩啦啦的放起了水。

隊伍自然不會停下來等他。

桑傑和玄靜他們走在最前面,三位道真境,一路聊著天,自然也不會注意到陳陽掉隊。

一泡尿放完,陳陽打了個寒顫,提好褲子,隊伍已經走遠。

他直接回頭,走向了來路。

……

樹林中,一道人影,正在朝著北麓的方向狂奔。

正是剛剛脫離隊伍的貢布,他的身形在林間閃動,速度一點都不慢。

一會兒只需從達瓦山的北崖下去,便可以直接抵達月亮灣,大家都在忙著處理遊師,沒有任何人會注意到他。

此時,貢布的腦海中已經在開始憧憬了。

等這次事成之後,師尊肯定會給自己獎勵,說不定能幫自己將《神火心經》大成,神通《火神怒》更進一步。

現在,大師兄多吉也不知道出了什麼意外,但看師尊的意思,似乎是凶多吉少,失聯這麼久,保不準是死了。

而唯一能和自己有競爭力的強巴,因為比武敗陣,師尊最近是怎麼都看他不順眼,剩下可不就只有自己能夠支稜起來了麼?

以後找個機會把強巴弄死,師尊這一脈,自己才是唯一嫡傳。

想到這兒,貢布的嘴角露出了一絲笑容。

他巴不得所有人都死,桑傑只剩他一個弟子,這樣一來,他便可以獲得更多的修煉資源。

這次之後,也是時候想想怎麼弄死強巴了。

然而,就在他浮想聯翩的時候,突然像是感覺到了什麼。

貢布微微蹙眉,停下了腳步。

他往前方看去,只見滿是落葉的林子裡,距離他三四十米的地方,背對著他,站著一個人。

“強巴?”

貢布稍微一怔,看那背影,不是別人,正是強巴。

這一刻,貢布警惕了起來。

這死胖子怎麼會出現在這裡?他不應該是留守在童家坳的麼?

前方堵路的男子,緩緩轉過身來。

沒錯,正是強巴。

和昨天的消瘦不同,此刻的強巴,變得豐滿了了一些,垮兮兮的臉上,也已經重新長出了幾分肉來。

他手持一柄鐵杵,站在那裡,微風中巋然不動,如同一座鐵塔。

“嘭!”

鐵杵往身前的地面上一杵。

霎時間,勁風摺積,地面上的枯葉直接被掀的飛起,強巴身上寬大的僧袍,也被這股勁風給吹得獵獵作響。

從強巴的身上,貢布感受到了敵意。

十分明顯的敵意。

貢布皺起了眉頭,“你怎麼在這兒?想幹什麼?”

“哼!”

強巴面色冷然,殺意迸濺,冷哼了一聲,直接一腳踹在鐵杵上,鐵杵霎時崩飛了出去,直奔貢布而來。

真是人狠話不多,像是幾世不見的仇人,二話不說直接開幹。

貢布臉色微變。

他很清楚強巴的本事,這廝在力量上是完全碾壓他的,根本不敢硬接,連忙抽身飛退。

一柄短刀出現在他手中,貢布一邊飛退,一邊將短刀架在身前。

“轟!”

鐵杵打在短刀的刀身上,恐怖的力量直接將貢布掀的飛起。

轟的一聲,撞斷了後方的一棵大樹。

貢布堪堪落地,只覺得渾身氣血噴張,五臟六腑像挪位了一樣難受。

他想殺我?

貢布的臉上閃過幾分懼意,從強巴的身上,他感受到了非常明顯的殺意。

這傢伙不是在和自己開玩笑,他確實是想殺我。

也就在這時候,強巴已經朝他衝過來,抓起鐵杵,如狼似虎一般,根本不給他喘息的機會,再次朝他打來。

“哼!”

貢布臉色驟變,連忙用拳頭錘了一下自己的鼻子。

“呼!”

伴隨著他的一口鼻血噴出,一大片火焰瞬間騰了出來。

火焰直撲強巴而去。

轟的一聲。

強巴原本氣勢兇騰,卻也是被這突然冒出來的火焰給逼得後退了數步。

十多米外,強巴站定身形,用袖子快速的拍打了一下自己的面部。

雖然他躲的夠快,但頭髮和眉毛,也是被那火焰給燒了不少。

“找死。”

強巴抬起頭,兇厲的看向貢布,像是恨不得將貢布的腦袋擰下來嚼碎。

“住手。”

貢布大喝了一聲,冷然的看著強巴,“師兄,你瘋了,敢對我出手?我可是奉了師尊之命,有大事要做,你要是壞了正事,師尊能饒的了你?”

這一刻,貢布心中的怒火猶如實質,渾身的血液彷彿都要燃燒起來。

氣,他真的是太氣了。

自己都沒對這廝出手,這廝卻先按捺不住,要對自己出手了,簡直豈有此理。

“哼。”

強巴怒哼了一聲,鐵杵往肩膀上一扛,“少拿師尊壓我,這幾天師尊多給你幾分臉色,你還真分不清大小王了,師弟,反正時間還早,待我殺了你,正事照樣能做……”

貢布聞言,這一張臉黑的要命,“殺我?就憑你?”

“你在質疑我的實力?”強巴冷著一張臉,聲音充滿傲慢。

“呵呵。”

貢布輕笑道,“咱們也不是沒有打過,縱然是你巔峰時候,咱倆也不過伯仲之間,現在你成了人家的手下敗將,受傷未愈,拿什麼殺我?就憑你這一張嘴巴麼?”

“這幾天,我老是失眠,整宿整宿的失眠。”

強巴取下了肩膀上扛著的鐵杵,一張臉冷的要命,眸子裡全是怨毒,“師弟,你不死,我睡不著。”

“你……”

貢布臉色漲紅,“強巴,你混賬,你現在罷手,我還可以當做什麼事情都沒有發生過,也不會向師尊告密,否則,你應該知道後果。”

“我知道你嗎!”

強巴暴怒的吼了一聲,整個就一人形炸彈,直接又往貢布打去。

手中鐵杵揮舞,超過三龍之力,直接將空氣都壓縮得噼啪作響。

貢布臉黑的要命,根本不知道這廝發的哪門子的瘋。

“哼!”

貢布連忙飛退,左手抓住手中刀刃,猛地拉了一下,鮮血塗滿了刀身。

轟!

霎時間,一股炙熱的火焰,在他手中的刀刃上熊熊燃燒了起來。

“唰!”

貢布提刀橫掃,恐怖的刀氣裹挾著火焰,像是一片巨幕,直奔強巴。

“喝!”

強巴爆吼了一聲,手中鐵杵猛地一劈,一股勁風直接和火慕撞上。

“轟!”

火慕直接炸開,周圍的枯葉樹枝霎時燃燒了起來。

強大的衝擊力,將兩人之間的距離迅速拉開。

強巴跌跌撞撞,退了十多步,鐵杵往身後一插,穩住身形。

貢布往後滑退出二十多米,才堪堪站定。

“強巴,你在找死……”

貢布真元灌入刀中,火焰熊熊燃燒,一如他心中的怒火,完全失控。

“嘿。”

強巴擦了下嘴角的唾沫,笑的嗜血而猙獰,“誰死還不一定呢。”

貢布聞言,心中殺意達到頂點。

他緊握著火刀,開啟三焦之門,真元不要錢般的咆哮而出,在神火心經的催動之下,這些真元在他周身穴位之中驟然燃燒了起來。

一雙眸子中,似乎都有火焰騰起。

皮膚霎時變得通紅,真元燃燒帶來的恐怖能量,幾乎瞬間充斥貢布的身體。

秘宗神通,火神怒。

貢布的頭髮無風逆舞,整個人像是都要燃燒起來,身上氣勢陡然攀升。

他是真的怒了,既然你要殺我,那,就先讓你死吧。

感受著體內驟然出現的恐怖力量,貢布感覺自己化身成了無所不能的火神,猛地舉起短刀,勢要焚盡眼前的一切。

強巴自然知道貢布的本事,也不敢掉以輕心,連忙也施展燃脂神通,蓄勢待發。

“轟隆隆……”

便在這時候,一聲恐怖的呼嘯,像是死神的鳴鏑,驟然來襲。

貢布正紅著眼睛,舉刀欲砍,陡然心中一凜,升起一股莫大的恐懼。

危險。

極大的危險。

一道箭矢,從他的背後,破空而至。

像是一條金龍,速度之快,直接拉出了音爆。

“嘭……”

貢布的注意力都在強巴身上,哪裡來得及反應,甚至都來不及回頭看上一下。

只是一瞬,箭矢已經落在他的後腦勺上。

一條金色的光線,瞬間穿透了貢布的腦袋,從前額射出,去勢不減,帶起一片血光,還往強巴而去。

強巴被這突如其來的一幕,給嚇了一大跳,慌忙揮起鐵杵。

“鏗!”

火光迸濺。

箭矢被磕飛,落入旁邊的林子裡,而強巴也被這一箭,給震得連連後退,手臂發麻。

貢布站在原地。

額頭正中,一個拳頭大的血洞,像是被開了天眼,但這天眼,太大了些。

他微微張著嘴巴,這樣的傷,幾乎是瞬間死亡,但是,從那雙眼睛依然可以看出,他在死前是有多麼的驚恐。

紅色的液體噴灑,貢布的身體搖搖晃晃,直接往前方撲倒。

手中短刀上覆蓋的火焰,幾乎瞬間熄滅。

咔!

胸口處的一塊骨玉,憑空炸裂,一串火苗驟然射出,如同擁有意識一樣,便要破空而去。

“啊?”

強巴在這個時候,反應了過來。

他哪裡敢讓貢布的命火逃了,立馬衝上前去,揮起鐵杵就是一下。

“嘭!”

那一小簇火苗,瞬間被轟散熄滅。

“呼!”

強巴長舒了一口氣,神經卻緊繃到了極點,根本不敢有絲毫的鬆懈。

他提著鐵杵,往剛剛箭矢射來的方向看去。

“什麼人?”

強巴低喝了一聲。

螳螂捕蟬黃雀在後,剛剛那一箭,雖然是出其不意,但是能將貢布一箭射死,足以見得此人實力非同一般。

林子盡頭,一個人影從樹上躍下。

強巴眸光一凜,立刻進入防備姿態,他運足目力,往對方看去,一瞬間,臉色微變。

是他?

定陽。

是峨眉那個俗家弟子,定陽。

“強巴師兄,你們這是什麼情況?”

陳陽十分淡定的走了過來,看了下強巴,又看了下趴在地上,已然氣絕的貢布,彷彿他只是一個碰巧經過的過路人。

強巴此刻,也不知道是怎樣的心情。

居然是陳陽這傢伙。

陳陽的實力,他是很清楚的,他根本不是陳陽的對手。

如果換一個人,他這會兒說不定已經直接出手,殺人滅口了,但偏偏,這人是陳陽。

“剛剛那一箭,你射的?”強巴的警惕絲毫未退。

“什麼箭?”

陳陽一副茫然的樣子,壓根就不承認。

他往趴在地上早已死絕的貢布看了一眼,不解的問道,“強巴師兄,你們不是師兄弟麼,為什麼要殺他?”

強巴的臉皮微微的抽搐了一下,“師弟何必裝傻,剛剛那一箭,分明就是你……”

“誒……”

沒等他說完,陳陽直接打斷了他,“強巴師兄,飯可以了亂吃,話可不能亂講,我只是看個熱鬧而已,怎麼還能被訛上了呢……”

說著,他晃了晃手機,“還好我有先見之明,剛剛林子裡發生的事,都被我給拍下來了,包括你和貢布如何打鬥,你又是如何滅了他的命火,我這兒可都是記錄得清清楚楚……”

“你……”

強巴一聽這話,臉都綠了。

這傢伙居然還拍了影片?

這特麼要是丟給桑傑看了,那還得了。

想到這裡,強巴不寒而慄,有點應激了,目光落在陳陽身上,情緒幾乎瞬間就要爆炸。

但是,殘存的理智告訴他,他不是陳陽的對手。

以前不是,現在也不是。

“你想怎樣?”

強巴努力的保持著清醒,他雖然胖,但是並不傻。

看得出來,陳陽這是抓著他的把柄,在準備要挾他。

“先把火滅了。”

陳陽收起手機,淡淡的說了一句。

強巴回頭看了一眼,剛剛和貢布一戰,這廝放的火,已經引燃了周圍不少的敗樹枯葉。

大中午的,天乾物燥,不處理好,可是很容易釀成山火的。

強巴深吸了一口氣,提起鐵杵,便往旁邊燃燒的火堆打去。

強大的氣勁,瞬間將周圍的空氣擠走,那些火焰迅速的熄滅了下來。

陳陽則是直接來到了貢布的屍身前。

一腳將他踢的翻了過來,從他的懷裡,取出來一個已經被盤的包漿了的銅製轉經輪。

精神力往裡面探了一下。

陳陽的嘴角隨即露出了一絲笑容。

“那東西,你不能拿。”

強巴滅完火,正好看到這一幕,連忙喊了一句。

“哦?為什麼?”陳陽面帶微笑的看著他。

強巴聞言一滯,隨即說道,“這枚轉經輪,乃是我神火宗的至寶,家師桑傑上師手持之物,他身上其他的東西,你都可以拿,唯獨這一件不可以。”

這枚轉經輪中,可是有著一方空間,裡面藏著他們要和蠱神教交易的貨物,貢布可以死,但是這批貨物不可以丟。

原本他都是計劃好了的,殺了貢布之後,他自己帶著這批貨去和蠱神教交易,到時候隨便編個理由,給貢布安排一個死法,屆時他依舊還是桑傑的好徒弟。

但現在,陳陽橫插一槓子進來,完全打亂了他的計劃。

貢布死了,他倒是念頭通達了,但更麻煩的情況出現了。

他被陳陽給捏住了把柄,現在的情況很被動。

“是麼,可我就看上這東西了。”

陳陽微微一笑,絲毫都不顧及強巴的感受,直接就將轉經輪給收了起來。

“你……”

強巴驟然色變,也顧不得其他,提起鐵杵就往陳陽打去。

不把陳陽弄死,他必定會受到對方脅迫,此刻的強巴,已經完全不管不顧了,無論如何,必須滅口。

“呵。”

陳陽輕笑了一聲,一柄鐵錘出現在他手中,二話不說,直接朝著強巴打去。

“鏗!”

錘杵碰撞,綻放出大片火光。

陳陽乘勢飛退,身形如葉,輕飄飄的落在地上,而強巴也是跌跌撞撞,往後退出數丈。

“把轉經輪交出來。”

強巴漲紅了臉,渾身氣血躁動不已。

“強巴師兄,你這又是何苦呢?”

鐵錘在手中翻轉了一下,陳陽輕輕搖頭,直接施展法象金身訣,身上氣勢陡然攀升,身形一閃,如坦克般直衝強巴。

徑直一錘,朝他胸口搗去。

強巴慌忙舉杵抵擋。

“轟!”

幾乎是毫無懸念,強巴直接被轟飛了出去。

撞倒了幾棵大樹,重重的摔在地上。

七葷八素。

強巴大恐,剛準備起身,陳陽已經欺身上來。

“唰,唰,唰……”

都沒等強巴來得及反應,幾隻銀針已經刺入了他頭頂的幾個大穴。

“啊……”

強巴慘叫了一聲,精神渙散,一雙深如幽潭的眸子,映入了他的眼簾。

……

只是數息時間。

強巴再一次被陳陽的瞳術所催眠。

這一次,可比上一次要容易了不少。

陳陽喚出食骨蟞群,先把貢布的屍身處理了,這才又來到強巴面前。

“你們和蠱神教的交易,是在今晚吧?”陳陽直接問道。

強巴點了點頭,知無不言的說道,“今晚八點,在達瓦山北邊崖下,一個叫月亮灣的地方……”

八點?

陳陽看了看時間,這才中午一點呢。

他把黃鼠狼王喚了出來,把裝著小白蛇的木盒子交給了它。

如此如此,這般這般。

給黃鼠狼王和強巴交代了一番。

黃鼠狼王連連點頭,隨即捧著盒子,帶著強巴往往北麓去了。

……

雖然這批天珠已經到手,貢布也被除掉了,但是,蠱神教的人,也不能放過呀。

讓強巴去處理蠱神教的人,藉以挑起神火宗和蠱神教之間的矛盾,可真不要太完美。

目送一人一鼠離開,陳陽臉上綻放出了笑容,隨即又轉身往大部隊追去。

玄靜他們能不能成功把桑傑除掉,這事可還難說。

雖然玄靜和周明遠都挺有自信,但畢竟他們還要處理遊師,實際操作起來,變數還是很多的。

萬一坑不死桑傑,陳陽可得有不在場的證據,省得被桑傑盯上。

現在,貢布的死,是因為和強巴同門相殘,強巴的死,則是動了貪念,想要神火教和蠱神教兩頭吃,死在了蠱神教的人手上。

合情合理,與旁人無關,也與陳陽無關。

不管桑傑死不死,這事都沾不到陳陽的身上。

……

——

山頂,東麓。

一隊人馬還在林間穿行,朝著屍眼潭的方向靠近。

桑傑正和玄靜聊得起勁,忽然停下了腳步,感覺莫名的心悸了一下。

“桑傑師弟,怎麼了?”

玄靜見他有異樣,連忙問了一句。

桑傑雙眉輕蹙,伸手揉了揉胸口,回頭張望了一眼。

剛剛那一瞬,怎麼好像有弟子命火被滅?

是錯覺麼?

還是說,誰出了事?

多吉?貢布?還是強巴?

“師弟?”

玄靜的聲音,將他帶回現實。

桑傑回過神來,見玄靜和周明遠都盯著自己,連忙搖了搖頭,勉強擠出一絲笑容,“阿彌陀佛,沒事,只是剛剛聽玄靜師兄講經,若有所悟……”

“是麼?”

玄靜挑了挑眉,隨即說道,“前面不遠,便是屍眼潭了,遊師兇險,一會兒恐怕還得桑傑師弟多出些力氣,等這次事了之後,回了峨眉,老僧再與桑傑師弟好好的論經辯道一番……”

“阿彌陀佛。”

桑傑雙手合十,“守正除惡,誅魔衛道,正是我輩的本分,一會兒盡聽師兄吩咐,桑傑敢不用力……”

他神色肅穆,慈眉善眼的模樣,不知道他底細的,恐怕還真得把他當成普度眾生的得道高僧了。

“慈悲,慈悲。”

玄靜也是雙手合十,宣了一聲佛號。

隊伍繼續前行,但此刻,桑傑的心中,明顯有幾分不太淡定,剛剛的心悸,讓他有些惴惴不安,彷彿預示著某種不祥。

山頂雖是一望無際的平原叢林,但路依舊是難行,走了有半個多小時,前方出現了兩座低矮的小峰。

山峰中間有一個峽谷,眾人在峽谷外面停了下來。

峽谷內外,植被異常茂盛,路都是眾人披荊斬棘,生生走出來的。

鳥叫聲不絕於耳,吱吱的蟲鳴,放肆且誇張,吵的人心煩意亂。

此時剛剛下午兩點,太陽就在頭頂,暑氣正盛,正是一天中最熱的時候。

山谷外的一片密林裡,眾人停下來暫時休整。

喝點水,吃點東西,準備接下來大幹。

一名弟子給桑傑遞過來一張麵餅。

桑傑嚼了兩口,目光不經意的從現場眾人身上掃過,像是發現了一點什麼。

“玄靜師兄,怎麼沒見到定陽師侄?”桑傑眉毛挑了挑,對坐在旁邊喝水的玄靜問道。

他可是清楚的記得,這次上山,陳陽也是一起來了的。

人呢?

玄靜聞言一滯,隨即又不動聲色的說道,“這孩子貪玩,保不準跑哪兒瘋耍去了?”

他隨便打了個哈哈,敷衍了一句。

在他眼裡,桑傑已經是個死人了,何必和他解釋太多。

桑傑感覺有點不太對勁,正想說點什麼,卻見林子外走來一人。

不是別人,正是陳陽。

陳陽一邊繫著皮帶,一邊靠近了過來。

桑傑眉頭微蹙。

玄靜見了他,說道,“跑哪兒去了?桑傑大師正找你呢。”

“水喝太多,解決了一下排水問題。”陳陽乾笑了一下,自然的看向桑傑,“大師找我?”

桑傑一滯,隨即搖了搖頭,“山裡危險,怕你走散了,遇上意外。”

“哦。”

陳陽點了點頭,“多謝大師關心。”

桑傑沒再多說,自顧自的啃起了麵餅。

對於陳陽這人,他是並不感冒的。

優秀歸優秀,但卻是別人家的孩子。

玄靜往陳陽看來,眸子裡帶著詢問。

陳陽不著痕跡的給他比了個OK的手勢。

玄靜見了,明顯心中暗爽,眉毛都隱約要飛起來了。

“桑傑師弟,怎麼好像沒見到你那個弟子?”也不知道是出於什麼惡趣味的心理,玄靜探著腦袋,佯裝看了一圈,疑惑的詢問道。

陳陽額頭上劃過一絲黑線。

這老和尚是真有點腹黑的,殺了人,還得誅人家的心。

桑傑頓了頓,平淡自然的說道,“不必理會他,我這些個弟子,常年呆在西疆,沒見過中土的資源繁華,大概是路上遇上什麼山珍靈物,挪不開腳了,哼,沒點組織紀律,等回去後,再好好教訓他……”

玄靜聞言,只是笑笑,也沒再糾纏。

隨即說起了正事。

昨天玄靜說的那口屍眼潭,就在這山谷之中。

這山谷的範圍不小,從上面俯瞰,形狀也確實像一隻眼睛,而在這山谷的中間,有一個圓形的水潭,便像是這隻眼睛的瞳仁。

他們現在所處的谷口的位置,便在這隻眼睛的眼角處。

谷中一圈都是崖壁,只有眼角這裡有一個出口。

水潭有直徑六七十米,裡面是不流動死水,水看起來黑咕隆咚的,明顯很深。

眾人都是有修為在身的,只是站在谷口,都能感覺到谷中的森森煞氣。

大熱的天,站在谷口都有種不寒而慄的感覺。

陳陽開了天眼,往谷中看去,只看到黑壓壓的一片,令人心悸。

玄靜說道,“這會兒太陽夠大,陽氣正盛,遊師兵馬的戰力會有極大的削弱,我聽說秘宗對這類陰邪之物,有著很豐富的處理經驗,一會兒怕是得勞煩桑傑師弟出手,將潭底的遊師引出來……”

“裡面有三隻造化境的遊師,我、周老、桑傑師弟,一人對付一隻,其他人對付剩下的猖兵,堵住谷口,不要讓任何一隻逃走……”

……

玄靜淡定的述說著作戰計劃。

眾人吃飽喝足,休整了一下,頂著當頭的烈日,陸續的進入了山谷之中。

谷中很是開闊,外圍長滿了植被,但越往中間走,植被越來越稀少。

一個圓形的大水潭出現在眾人的視線中,而在這水潭周圍幾十米的範圍內,幾乎已經是寸草不生。

周圍的林子裡,剛剛還有很多蟬鳴鳥叫,但在眾人進入山谷後,立刻都安靜了下來。

空氣一下子變得有些窒息。

水潭中沁出絲絲幽冷的氣息,隔著老遠,都讓眾人有種汗毛倒豎的感覺。

莫名的發毛。

極陰、極煞、極兇之地,當真是非同凡響,縱然是大中午的太陽直射,一天中陽氣最盛的時候,也無法驅退此地的陰霾。

水潭很深,從上往下看,水是黑色的,宛若深淵。

玄靜、周明遠、桑傑三人站在水潭的邊上,陳陽和其他人,則是隔著幾十米的距離,把守在谷口的方向。

桑傑帶來的十幾位神火宗靈境弟子,也在旁邊擺開了陣勢。

所有人都知道,接下來恐怕會有一場大戰,心神都緊繃到了極點。

陳陽將雷達探知能力開啟,朝著屍眼潭中探去。

潭中的情況很快在他的腦海中呈現。

水潭怕是有五六十米深,裡面是上小下大的葫蘆狀,潭底橫七豎八的擺放著許多棺材。

有木製,有鐵製,有銅製,也有石棺,有的橫放,有的豎插,有的飄著,有的沉在淤泥裡……

形制不一,大小也不一,數量驚人,陳陽只是粗略的計算了一下,恐怕少說都有兩三百之數。

……

桑傑往前一步,站到潭邊,抓了一把水,感受了一下其中的陰煞能量。

當真是一寶地。

這地方如果用來給他修煉《玄煞經》,以此地積聚的陰煞能量,恐怕足夠讓他在極短的時間內突破道真境中期了。

桑傑眸中的異樣一閃而過。

“桑傑師弟,可有方法將潭底的遊師引出來?”玄靜在旁邊問道。

他可是早就計劃好了,有事先讓桑傑上,反正是你自己搶著要來幫忙的,我給你這個機會。

這大白天的,遊師一般是不會出來的,讓他們下水,也不現實。

畢竟水下戰鬥,對他們來說,限制極大。

桑傑聞言,回過神來。

“簡單,諸位先往後站站。”

桑傑臉上寫滿了自信,好似有意賣弄。

玄靜和周明遠倒也識趣,非常給面,直接往後退開了一些距離,留給桑傑表演。

桑傑扯開胸懷,扯出來一顆嘎巴拉珠子。

他咬破中指,滴了些血在珠子上,口中唸唸有詞。

珠子紅彤彤的,看上去有些詭異。

“去。”

屈指一彈,珠子直接掉進了水潭。

噗通一聲。

一圈圈波紋從水潭中間散向周圍。

珠子沉入水中,很快往下墜去。

沒多久,那顆嘎巴拉珠子便已經沉到了水底。

“哼。”

桑傑悶哼了一聲,雙目猛的一睜。

“轟!”

霎時間,潭底傳來一聲悶響,地面都猛地震顫了一下。

那顆嘎巴拉珠子在潭底直接炸開,水底像是引爆了一個燃燒彈,一團團火焰灑向水底的每一個角落。

火焰遇物即燃,那些棺槨可算是糟了秧,迅速燃燒了起來,潭底直接化成火海。

這麼猛?

陳陽看到這一幕,都是大為驚訝。

這什麼火焰,居然在水底都能燃燒?

“轟隆隆……”

水底沉睡的那些存在明顯被驚動了,一具具棺槨震動,棺蓋飛開,一道道身影飛出,迅速的朝著水面衝來。

“嘭嘭嘭……”

水面迅速炸開,一道道腐朽的身影,如同一顆顆炮彈,破水而出,降落在水潭對面的平地上。

身穿腐朽的鐵甲,頭戴詭秘的斗篷,手持腐朽的刀斧,數以百計,整齊列隊,像是一支訓練有素的古早軍隊。

煞氣深深,陰氣逼人。

強大的陰煞能量沖天而起,在山谷的上方凝聚出一團黑雲,竟是遮住了陽光,讓人不寒而慄。

猖兵,少說也有兩三百隻。

絕大部分身上的氣勢都達到了靈境,數百猖兵聚集一處,場面可謂震撼。

玄靜等人臉上表情都十分凝重。

目光從對面掃過,三隻遊師還藏在水底,並未露面。

“嗚……”

“嗚……”

“嗚……”

三聲號角,從水底傳來。

“吼!”

對面整齊列陣的猖兵群,像是收到了某種指令,立刻朝著谷中眾人撲來。

嘶吼聲,咆哮聲,腐朽的金屬摩擦聲,氣勢雄渾,聲震霄漢。

陳陽等人都被猖兵群的集體氣勢給震撼到了,竟然有數秒的失神。

“殺!”

回過神來,猖兵群已經近在咫尺。

陳陽大喊了一聲,掄起大錘便衝了上去。

元覺等人也反應過來,不敢怠慢,紛紛提起禪杖,加入戰團。

“嘭!”

陳陽一錘打在其中一隻猖兵的頭上。

腐朽的盔甲瞬間炸開,不知名的液體的炸了他一臉。

腥臭,噁心。

那隻猖兵被暴力轟飛,落入潭中,沒了聲息。

“吼!”

沒等陳陽喘口氣,擦擦臉,周圍便有數只猖兵將他圍住,悍不畏死的舉著腐朽的刀刃往他身上招呼。

刀身上鏽跡斑斑,還沾著淤泥,這要是砍在身上,還不一砍一個破傷風。

陳陽掄起鐵錘,猛地轉了個圈。

“轟!”

疾風掃落葉,他的力氣本來就大,單打獨鬥,這些猖兵根本不是他一合之敵,撲上來的猖兵霎時以更快的速度被轟飛。

身邊被清空出一大片,但這些猖兵暴虐嗜殺,根本不知道疼痛,立馬又如潮水一樣湧來。

數量實在是太多了。

他們這一方,人太少了些,加上陳陽,造化境只有七位。

本來是有八位的,但貢布死了,便只剩下了七人。

剩下除了柳建國和童川,便是神火宗的十多名靈境弟子,全部加起來,也才二十幾人。

二十幾人,對戰兩三百猖兵,數量上可是十倍的懸殊。

更何況這些猖兵兇悍的一批,也只有造化境的幾人能有明顯的優勢,其他人都只能躲在最後,捉對單殺,打得異常吃力。

猖兵如潮水一般襲來,聲勢滔天,讓人膽寒。

元明等人一字排開,形成一道屏障,相互照應,但很快就被猖兵群衝散,節奏被打亂,陷入汪洋,各自為戰。

“哼!”

不遠處,玄靜本來沒想出手的。

畢竟,正主還在潭底,沒有現身。

但看這情況,貌似要失控,他不得不出手了,不然今天帶來的這些人,恐怕要損失不少。

玄靜冷哼了一聲,提身一縱,撲入猖兵群中,一腳橫掃,迎面十多隻猖兵,直接被砸進了水裡。

一掌拍出,打在一隻猖兵的胸口。

“轟!”

一聲爆響,那隻猖兵的肉身居然直接被打爆。

氣勁迸發,將周圍的猖兵迫退。

元明等人稍微緩了口氣,連忙重新聚到一處,結成陣勢。

“嗚嗚嗚……”

屍眼潭中,號角聲再次響起。

“吼!”

咆哮聲陣陣。

數以百計的猖兵,身上陰煞之氣大盛,瞬間狂化,氣勢更是陡然攀升了許多,根本不給眾人喘息的時間,再次從四面八方席捲而來。

後方那些個靈境的修士,已經是膽寒了。

“頂得住麼?”

玄靜往陳陽靠了過來。

正所謂螞蟻多了咬死象,這麼多猖兵,堪比一支軍隊,就算是玄靜,也有些被這陣勢給震懾。

“小意思!”

陳陽一錘打爛一隻猖兵的腦袋,“讓他們都退到谷口,剩下的交給我來。”

“你……”

玄靜一腳踹飛一隻猖兵,有點被陳陽的話氣笑了。

以一當百,你以為你是神麼?

這可是猖兵,不是普通靈境可比的,哪怕只是普通靈境修士,幾百人一起堆上來,雙拳難敵四手,光是集體的意志都能壓得你意志消沉,縱然你是道真境,都難免被震撼,一不小心都有陰溝裡翻船的風險。

幾百人,那是什麼概念,排著隊讓你殺,都能讓你殺到手軟。

“聽我的,沒錯,我還有殺手鐧沒出呢。”

陳陽手裡的鐵錘輪得飛起。

玄靜一邊揮拳,一邊看了看不遠處。

桑傑站在潭邊,一點都沒有要出手的意思,全然就是在看戲。

他不動,周明遠要防備著他,還要提防潭底的存在,自然也不敢動。

“元明。”

玄靜一咬牙,大喊了一聲,“所有人,退到谷口。”

谷口狹窄,眾人據險而守,應該能緩解不少的壓力。

元明等人早有此意,邊打邊退,而神火宗那些人,聽到這話,直接撂了撂挑子便往谷口飛奔。

陳陽卻沒退分毫,手中鐵錘揮舞,磕著就死,碰著就傷。

“小子,走!”

玄靜見眾人退走,一馬當先,頂到了陳陽的前面,讓他也退去谷口。

然而,陳陽卻沒有要走的意思。

他剛要呵斥,卻見陳陽一錘子砸碎一隻猖兵,隨手拍了拍腰間的袋子。

“嗡嗡嗡……”

一大片蟲影,如黑雲一般,自蟲種袋中飛了出來。

鋪天蓋地,黑壓壓的一片,迅速的朝著猖兵群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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