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5章 潑墨入魂,斬屍大會?

回村後,從綁定峨眉開始趕山·鬼谷仙師·10,541·2026/3/26

玄靜出這主意,也確實夠損的。 拆人家祠堂,和挖人家祖墳能有什麼區別,都是斷子絕孫的事。 不過,玄靜可不在乎這個,反正能達到目的就行,出家之人,還在乎什麼子子孫孫。 況且,這地方確實是個凶地,這白蟒吞煞局,必須得破,不然還不知道得養出什麼禍端來。 既然這躲在暗裡的存在,在靠著白蟒吞煞局修煉,那麼,我現在把祠堂給你拆了,局給你破了,你還能忍得住不現身? 你要不現身,那我可就真拆了。 這一招釜底抽薪,確實是挺絕的。 …… —— 當天下午,童川便召集了村裡童家各戶的當家,以及一些上了年紀的族老,一起在公房大院裡開會。 大會的主題只有一個,那就是拆了現在的祠堂,重新選址新建。 原本童川以為這事肯定會引起很多人的反對,畢竟那可是祠堂,有祖訓在,誰敢擅動? 但實際情況卻和童川的擔心大相徑庭,現場反對的人很少,絕大部分都是同意拆了,重新找地方新建。 看得出來,大家都是苦祖訓久矣。 現在都什麼年代了?童家也不是沒錢,什麼房子不能建,卻偏偏因為祖訓,不能動村裡的格局,明明有很多地方都可以作為宅基地,可以把新房修的更大更漂亮,卻只能在祖訓的約束下,苦哈哈的住老房子。 老房子再翻新,那也是老房子,村裡年輕一代,提這事已經不是一天兩天了。 而且,祠堂那地方,只要開了眼竅的人都能看得出來,整日黑咕隆咚,又陰又煞,壓根就不是什麼好地,那些沒開眼竅的,也能感受到祠堂的陰冷,一些體弱的族人跟甚至都不敢往祠堂靠近,不然被陰煞能量侵蝕,少不了生一場大病。 拆了好,他們早就想著有人能帶頭提出這事了,都什麼年代了,還祖訓,有些東西就應該被打破。 現場反響很是激烈,有不少人甚至把這次童耀輝等族人的死,以及遊師兵馬的邪事,都歸咎於祠堂的風水上。 當然,也有一些食古不化,覺得祠堂不該拆,祖訓不能違背,不然會招來災禍。 但這只是一小部分人的聲音,很快被絕大多數的聲浪所淹沒。 少數服從多數,而且多數還是絕大多數。 於是乎,這場族會,以童川做出一個違背祖訓的決定而告終。 拆! 就算童家不自己拆,協會也會派人來拆。 如果官方介入,童家可就沒有什麼面子可言了,既然最終結果都是要拆,還不如自己拆,更體面一些。 當即,趁熱打鐵,童川也怕出什麼變故,馬上讓人拿來黃曆,查起了日子。 拆祠堂這種大事,當然要選一個上上大吉的好日子。 最後,眾人選定了日子,就在後天,陰曆五月二十六,夏至日,諸事皆宜。 敲定一切,童川也鬆口氣。 不知不覺,天已經黑了,眾人散去,童川一個人坐在公房的石階上,內心有些悵然。 原本住在公房的,還有神火宗的幾名弟子,但前天就已經被柳建國帶走,現在公房是空蕩蕩的,一個人都沒有。 這段時間,發生的事情實在是太多了。 多到童川都沒有時間去消化。 兒子死了,屍體還停放在祠堂裡,到現在都沒有下葬,直到現在,他都還無法接受這一事實。 他最喜歡的,最寄予厚望的孫子,現在也還在昏迷…… 童川深吸了一口氣,平復了一下心情。 他的內心還是強大的,事情很多,但是,總還是要去面對。 收拾好心情,童川站起身來,準備離開。 然而,就在這一刻,忽然感覺心中一凜,後背一陣發涼,像是被什麼兇殘的猛獸給盯上了一樣。 毛骨悚然。 背後有人? 他稍微一滯,緩慢轉身,往後方看去。 公房堂屋的門口,陰影裡,隱約像是有什麼東西在盯著他。 “誰?” 童川喊了一聲,立刻警覺了起來。 對面沒有反應。 但那種感覺依然在。 此時,天已經黑了下來,陰影裡黑乎乎的,看不真切。 童川拔出腰間的匕首,精神力往前探查,試探著靠近了過去。 他本身也是靈境強者,心理還是足夠強大的。 嗯? 等他來到堂屋門口,目之所見,卻是讓他稍微一怔。 沒人。 但在堂屋的門檻上,立著一個木頭人。 這…… 童川左右看了看,精神力探了探,並未發現什麼人。 那木偶不過半尺高,槐木雕刻,上著紅漆,只是簡單的雕刻著頭部和身子,用黑筆勾畫出簡單的五官,頭部用一塊小小的紅布包裹著,有點像小孩子的玩具。 但是,現在的小孩子,誰還玩這種東西。 童川看著眼前這個古怪的小木偶,並不覺得可愛,只覺得有股森森的邪意。 木偶的頭和身子一樣大,五官雖然是隨意勾勒的幾筆,但是卻是活靈活現,給童川的感覺,像是真的被一個活人盯著在看。 陡然之間,一道精神力從木偶中綻放而出,童川一怔,立刻呆站在原地。 …… —— 村北,陳陽等人的住處。 童川急匆匆的趕來,像是被狗攆了一樣,找到玄靜,說是有急事稟報。 玄靜和陳陽、周明遠兩人正在商量事情,見他過來,都有點小小的意外,這麼快,那人就有反應了麼? 童川捧著一個木頭小人,放在了玄靜面前的桌子上。 玄靜一看,眉頭輕皺,“哪裡來的?” 童川連忙將剛剛在發生的一切,事無鉅細的給玄靜講了一遍。 “這人偶竟有意識,還能和我精神交感,它說,不讓我們拆除祠堂,否則童家將要大禍臨頭,我問它是誰,它卻什麼都不說……” …… 童川娓娓道來。 玄靜卻是伸手將那木偶抓在了手中,仔細的端詳著。 “這東西什麼來頭?” 陳陽站在旁邊,也是好奇的看著這個木偶,這東西看起來,倒是有點像他們村裡小孩兒跑關煞的時候,供奉的童子木像。 但造型卻給人一種陰氣森森的感覺,本能告訴陳陽,這東西絕對不是什麼好東西。 玄靜看了看,又將木偶傳遞給了周明遠。 周明遠瞟了一眼,說道,“法教有一門奇術,叫做潑墨入魂,可以將自身精神意念渡入其他物體中,使其代傳口舌,甚至做一些他們本尊不方便親手去做的事情……” 潑墨入魂? 陳陽聞言,目光落在木偶之上,覺著有些稀奇。 透過這麼一個木偶,傳遞訊息? 下一秒,陳陽便感覺到木偶身上有一絲輕微的能量波動,有一股精神力,在朝著玄靜的方向試探。 玄靜也沒有二話,給了眾人一個噤聲的眼神,隨即與木偶身上傳遞出的這股精神力交感在了一起。 不用多說,在這個節骨眼上。用潑墨入魂之法,搞這麼一個木偶來傳遞資訊,這木偶的背後之人,應該就是陳陽他們要找的人了。 此人知道童家祠堂要拆,按捺不住了,想和玄靜談談,但是,他又忌憚玄靜他們,根本不敢露面,所以,才會出這麼一招。 依舊藏頭露尾,透過這麼一個木偶來和他們交流。 玄靜的眉頭時而舒展,時而皺起,看樣子是在和這背後之人談判。 “嘭!” 片刻之後,木偶直接裂開,身上出現了很多裂紋,下一秒,木偶無火自燃了起來。 玄靜也沒有阻止,眼看著木偶被大火吞噬。 這木偶背後之人確實謹慎,似乎是深怕玄靜他們能透過木偶上的印記,找到他的藏身之處。 木偶很快被燒成焦炭。 陳陽端起桌上的茶水,直接將火焰潑滅。 “怎麼說?”陳陽立刻問道。 “呵。” 玄靜臉上表情冷然,甚至是帶著嘲諷,“口氣倒是不小,讓我們不要多管閒事,不然,後果自負。” 陳陽聞言,有些錯愕。 他以為這背後之人,會委婉的和玄靜談判呢,完全沒想到對方會這麼剛。 這麼說話,擺明瞭就是沒想善了,完全就是在給玄靜他們上眼藥,居然直接威脅,而且這麼囂張直白,這不是憋著把事情搞大麼? 這個童塵,協會方面剛查過他的資料,並沒有什麼違法亂紀的事情被記錄在案,你如果主動現身出來,主動交代問題,恐怕還真沒有什麼罪可以定給你的。 可你偏偏要玩這麼一出,是做賊心虛麼? 還是說,壓根就沒把協會官方放在眼裡? 當著玄靜的面,都敢這麼威脅,這怕是都沒把以報國寺為首的峨眉諸脈放在眼裡吧? 周明遠道,“他敢這麼放肆,必定也是有一定的底氣,敵暗我明,咱們現在還無法探到他的底,還是不要太輕敵。” “嗯。” 玄靜也有點被氣到的感覺,但還沒失去理智,“明天把我師兄也叫過來,我倒要看看,這個藏頭露尾的傢伙,多大個煙鍋巴踩不熄,哼……” 他冷哼了一聲,準備把玄清也給叫過來了。 必須把這人給揪出來,給他一個深刻的教訓。 “大師,這個人,是誰?”童川硬著頭皮問了一句。 雖然剛剛他也和木偶背後的存在交流過,但是,對方並沒有表明身份。 不過,這並不代表童川不會去猜測,這兩天,玄靜他們專門找他問起過一些事,其中,最主要的還是有關他那個英年早逝的堂哥童的事。 儘管玄靜他們沒給他講明,但他心中隱約已經能猜到一些大概。 所以,會是自己那個堂哥童塵麼? 當年二郎廟的劫難,他並沒有死?而是躲了起來,一直活到了現在? 可是,為什麼呀? 好端端的,他為什麼要這麼做? 童川想來想去,實在是想不通。 玄靜聞言,卻只是搖了搖頭,“你現在沒必要知道,好好處理好你們童家的事,至於其他的,不用去管,和那些不相干的存在劃清界限便是了。” 他這麼說,也是給童川提個醒。 有些事,你不知道便罷了,如果知道了,也最好別嘗試去接觸,去招惹,要是腦子一熱,做出點什麼傻事,到時候可別怪我們不給情面。 童川連連點頭,當然知道事情的嚴重性,“那,祠堂還要拆麼?” “拆,為什麼不拆?我們像是那種能被威脅的人麼?”玄靜道。 “好。” 童川也沒二話。 畢竟剛剛村裡才開了大會,做出了拆祠堂的決定,如果突然又不拆了,他可不好給村裡人交代。 看的出來,村裡對拆掉祠堂的意願是很大的。 …… 童川離開後,房間裡就剩下三人。 “周老,這次恐怕還要再辛苦辛苦你,幫忙再坐鎮幾天了。”玄靜道。 人家周明遠,也沒要什麼酬勞,大老遠的跑過來,幫忙除遊師,已經是很給面子了。 “除魔衛道,我輩本分而已。” 周明遠卻是搖了搖頭,“我這人只是討厭麻煩,卻不是害怕麻煩,事情既然讓我撞上了,自然沒有袖手旁觀的道理。” “周老大義。” 陳陽讚了一句。 卻是把周明遠搞得哭笑不得。 周明遠道,“這人既然敢這麼威脅咱們,必定有所倚仗,咱們這兩天,還是多提防著點,以免對方狗急跳牆,萬一做出點什麼瘋狂舉動來,這山下附近可有不少村落,不少的平民……” …… —— 深夜。 陳陽盤坐在床上,並修煉著三花聚頂神功。 神念漲到189品後,貌似有些漲不動了,給陳陽的感覺,像是遇上了瓶頸。 快速蛻變期已經過去,神唸的提升速度越來越難,這讓陳陽感覺很惱火。 現在對他來說,也就使用凝神丹的時候,能感受到那種神念狂漲的快感。 但可惜,系統獎勵他的凝神丹,早就被他給敗光了。 這傢伙,凡是有用的丹藥,是從來不會隔夜的,到手後往往都是第一時間給磕掉。 修煉了兩個小時,神唸的提升寥寥無幾。 陳陽頗感無語。 前段時間煉製的三元丹,也已經被他給吃完了,現在手裡沒有輔助修煉神唸的丹藥,真的是速度感人。 我的兩百品,我的元神呀! 陳陽心中迫切得很,只想著趕緊達到200品,然後使用元神丹,凝結出元神來。 “呼!” 陳陽長吁了一口氣,好久沒有煉丹了,手還有點癢起來了。 可惜這裡不是煉丹地方,否則的話,長夜漫漫,他還真想練它兩爐。 本來他是準備好了煉製《聚神丹》的,最難找的藥材百年猴結,陳陽都厚著臉皮讓山魈表嫂幫他找好了,但因為達瓦山的事情而耽擱。 等這次事情結束回去,得先把《聚神丹》給煉製出來,爭取一鼓作氣將神念堆疊到兩百品去,早日凝聚出元神。 元神的妙用是無窮的,只要能修出元神,實力必將再上一個檔次。 來到視窗,陳陽望向窗外,空中烏雲散開,月亮悄悄的露出了容顏。 皎潔的月光灑下,靜謐是山村,像是裹上了一層銀裝。 …… —— 嬈疆,無量山脈深處。 山洞外,站著兩名老者,其中一位,是手持禪杖的和尚,另外一位,穿著樸素的道袍,明亮的月光照在他的臉上,一塊巨大的紅斑,顯得十分的突兀。 和尚站在一側,道人則是站在正對著洞口的中間,他弓著身,臉色蒼白,汗如雨下。 就在剛剛,他經歷了人生中最痛苦的一刻。 戒律之蟲發作,那種滿地打滾,生不如死的感覺,讓他直到現在都還渾身在條件反射似的抽搐。 “這點小事都辦不好,留你何用?”山洞之中,一個蒼老的聲音,十分的低沉且威嚴。 “教主饒命。” 道人噗通一聲跪了下來,“屬下也沒想到,神火宗的人居然會突然發難,那個叫強巴的秘宗青年實在是太強了,屬下,屬下不是對手,我侄兒若愚,也死在了他手上,屬下用盡了全力,方才逃出來……” “哼!” 山洞中的人輕哼了一聲,聽得出來他應該很鬱悶。 貨沒拿到手,反而把錢給丟了,如何不鬱悶? 道人埋著頭,靜等發落。 生怕對方再催動他體內的戒律之蟲,那可真是生不如死,要人老命。 轟隆隆! 洞門開啟,月光下,一個漆黑的洞口,讓人心中發毛。 道人抬頭看了一眼,莫名的恐懼。 “罷了,這事倒也怪不得你,你這身修為確實弱了些,讓你代管蜀地教眾,也難為你了,進來,本宗幫你提升提升……” 這時候,那聲音再次傳來,卻是比之前的嚴厲柔和了許多,判若兩人。 提升? 道人聞言一滯,抬頭看向前方黑乎乎的山洞,本能告訴他,有點危險。 “教主,屬下無功,不敢領賞……”道人連忙說道。 “哼!” 一聲冷哼傳來。 道人大感不妙。 一股巨大的危機感,瞬間襲擾他的心頭。 幾乎是出於本能,道人立刻站了起來,轉身就要奔逃。 也就是在這個時候,一根藤蔓,就像黑暗裡潛伏的毒蛇,驟然從山洞中激射而出,直奔道人而去。 “啊?” 道人臉色驟變,背後長刀瞬間拔出。 修羅刀法! 雙手握刀,猛然劈出,強悍的刀氣猶如天幕落下,朦朧的血色以劈山之勢,朝著藤蔓砍下。 “哼!” 一聲輕哼,空間劇震。 血色刀氣便如玻璃一樣,瞬間崩碎。 一股恐怖的元神能量,直接壓迫在了道人的身上。 道人臉色大變,身上像是被壓了萬鈞大山,噗通一下跪了下去。 藤蔓來襲,迅速纏住了他的身體,將他拖進了洞中。 “啊!” 慘烈的嘶吼從山洞中傳出。 不遠處的樹林裡,一群烏鴉睜開眼睛往這邊看了看,隨即又埋頭繼續睡覺,彷彿這樣的一幕,已經司空見慣。 “阿彌陀佛。” 洞外的僧人站在原地,口中宣了一聲佛號,同樣面不改色。 “簌……” 過了一會兒,藤蔓從山洞中躥出,將一個身影扔了出來。 那身影在地面上滾動了幾圈,仰面朝天。 正是剛剛那道人。 眼窩深陷,太陽穴內凹,面色蒼白如紙,一雙眼睛絕望的看著天空,已然是失去了焦點,早已氣絕。 嘭! 山洞的門,重新封上。 “末法!” 山洞中,那威嚴的聲音再次響起。 “教主。” 洞外的和尚忙躬了躬身,對那道人的屍體,彷彿是視而不見。 “此人不堪大用,蜀地那邊,另選賢良,至於人選,你自己看著辦,別找這種草包!”洞中人的聲音淡淡傳來。 “是。” 和尚不慌不忙的應了一聲,“神火宗的事,如何處置,還請教主示下。” “神火宗勢力龐大,底蘊深厚,非到萬不得已,不宜樹此強敵,此事頗有蹊蹺之處,先查清楚具體情況再說。” “是。” “另外,有兩件事情,需要你去做。” “請教主吩咐。” “第一件事,下月二十九,乃是本座誕辰,本座將在無量山舉行《斬屍大會》,通令教內所有靈境以上教眾,皆可來赴會,所有赴會者,將獲贈三尸神水、五行丹,以及其他提升修為的靈藥,屆時,本座會重選副教主,另外,還會親自挑選幾位傳人……” “嗯?斬屍大會?” 和尚聞言,稍微一怔,這可是大動作呀。 最近這段時間,教中損失實在是太嚴重了些,造化境大量減員,護法沒了好幾位,就連兩位副教主都沒了。 “怎麼?有什麼問題麼?” “不。” 和尚回過神來,連忙搖了搖頭,“教主壽誕,屬下必定妥善安排。” “嗯,此事你親自過問,不能出現紕漏。” “是。” “另外,第二件事,持我手令,派人去趟青神山,替我送一封書信,那位存在,也是該請出來轉轉了……” “是。” “去吧。” “教主,屬下剛得到的訊息,五臟廟張清泉已經突破道真境,而且,貌似已經渡過虛弱期了……” “是麼?” 洞中人聞言,發出一聲輕笑,“這老東西,突破道真而已,搞這麼保密,呵,防著誰呢?你替我給他送份賀禮吧,取幾滴桑姆汁送去,告訴他,如果他願意,副教主之位有他一席。” “是!” …… —— 達瓦山下,童家坳。 月光透過窗稜,灑在陳陽臉上,涼悠悠的,一陣風吹過,驅走了幾分燥熱。 一片烏雲飄來,月亮藏進了雲裡。 “鐺鐺鐺……” 一陣急促的鳴鑼聲,打破了村子的寧靜。 那是,童家祠堂的方向。 陳陽眉頭微蹙。 從屋裡出來,正好也碰上玄靜和周明遠。 三人一起往童家祠堂走去。 此時已經是晚上十二點,村裡人幾乎都睡了,鑼聲實在是有點突兀。 童家祠堂。 陳陽三人來到的時候,童川已經在這兒了,幾個值夜的童家子弟正慌慌張張的給他彙報情況。 那一張張臉上,寫滿了驚恐和慌亂,說話都有些語無倫次,像是剛剛看到了多麼恐怖的事。 童耀輝和其他幾名童家人的屍體,不見了。 端午節那天,童耀輝和幾名族人一起,將鎮山碑送進達瓦山,一夜未歸,等第二天童川帶人進山尋找的時候,便只發現了他們的屍體。 屍體跪在路邊,沒有外傷,童耀輝的護身寶物三清鈴破碎,死得很蹊蹺。 也正因為死得蹊蹺,屍身送回來之後,並沒有急著下葬,而是暫時封棺,停放在了祠堂裡。 祠堂裡陰煞能量濃鬱,縱然是大熱的天,也不擔心屍身腐化,童家本來是打算等這次的事情徹底結束後,再舉行葬禮的。 就在剛才,幾個值夜的童家人,在廁屋裡打牌,突然聽到正殿有動靜,忙出來檢視,結果差點沒被嚇死。 放在正殿的幾副棺材,棺蓋被推開,早已經死去多日的童耀輝等人,從棺材裡爬了出來,十分機械的往外面走。 幾個人哪裡見過這種陣仗,尿都差點嚇出來,一個個愣在原地,捂著嘴巴,根本不敢出聲,更不敢上去阻止。 眼睜睜的看著他們出了祠堂,眼睜睜的看著他們走遠,幾個人響噹噹的漢子才敢敲響銅鑼。 …… 聽完他們的彙報,陳陽等人已經將精神力散出去,把童家坳附近數裡範圍都給搜尋了。 起屍! 這種事聽起來離譜,但是陳陽是早就親眼見識過了。 當初在地宮,陳陽就見過屍體起屍,而且很多還是死亡很久的屍體。 嬈疆蟲術可以輕鬆做到這一點。 比如倀蟲,這種蟲子可以將屍體化為傀儡,佔據屍身大腦,控制其肢體活動。 也比如趕屍蟲,當日在地宮,王招娣就是用了這種蟲子,將地宮中大量的死屍起屍。 至於其他方法,陳陽便不清楚了。 剛剛聽這幾個守夜的漢子講,他們恍惚間像是看到有紙人飛進來,那些紙人貼在童耀輝他們的屍身上,童耀輝他們便起屍了。 這是什麼奇術,陳陽是聞所未聞。 周明遠說道,“恐怕也是法教的潑墨入魂之術,將精神意念嵌入紙人,以紙人為媒介,透過強大的精神意念,控制屍身起屍,此人的修為不低,就算沒入道真境,恐怕也差不了多遠。” 又是潑墨入魂麼? 先是木偶,後又是紙人,這手段,確實很詭秘。 就是不知道叔公是否會這門術法? 陳陽忽然這麼想著,如果叔公會這門術法,那自己要不要也學一學。 這法教巫門端公一脈,雖然很多都是混子,沒什麼真本事,但是有真本事的人,那是真有本事。 這時候,玄靜的元神能量釋放出去,似乎有所發現。 眉頭輕輕一蹙,“周老,勞煩留守此處,陳陽,你跟我來。” 他恐怕是發現童耀輝他們的蹤跡了。 畢竟他們剛走不久,目標夠大,憑他們的速度還逃不出玄靜的元神搜尋範圍。 陳陽沒有二話,直接跟著玄靜離開。 至於周明遠,則是留了下來,防止對方調虎離山,趁他們離開,對童氏族人不利。 玄靜和周明遠都是道真境強者,真一方遇到危險,完全可以元神傳訊呼叫支援,反正距離也不遠,分分鐘就能趕來。 …… 陳陽跟著玄靜,很快離開了童家坳,朝著鹿兒坪的方向追去。 幾分鐘後,陳陽的精神力探索範圍中,一里外的冷杉林中,出現了童耀輝等人的身影。 他們早已死去多時,屍體已經僵硬,行動起來動作僵化,十分的怪異。 在他們的額頭上,都貼著一張黃紙裁減出來的紙人。 紙人上用紅筆勾勒著眉眼和一些玄奧的咒文。 童耀輝等,一共六人,機械的朝著冷杉林的深處走著,速度倒也不慢。 陳陽二人很快追了上來,本來是想尾隨其後,看看他們要去什麼地方,能不能把躲在背後之人找出來的。 結果,沒追多遠,童耀輝等人卻是突然停了下來。 …… 半圓的月亮從烏雲中鑽出,月光灑進冷杉林中,高大的冷杉樹,一排排,一根根,像是山神的陰兵,林子裡一聲蟲叫都沒有,安靜的可怕。 月光雖然亮堂堂的,但是林子裡的氣氛卻是十分詭異。 夜晚、月光、山林、屍體,恐怖感拉滿,不寒而慄。 此時,陳陽和玄靜距離童耀輝等人不過五十來米。 陳陽的雷達將周圍半徑三百多米的範圍籠罩在內,一點風吹草動都不放過。 陡然,原地不動的童耀輝等人像是發現了他們,突然轉過了身,迅速的朝著他們奔來。 肢體僵化,行動十分古怪,但是速度卻是一點都不滿。 額頭上的紙人甩來甩去,一雙雙眸子無神的看著前方,絲毫沒有焦距,更無生氣。 他們迅速衝到了陳陽和玄靜的面前,伸直了雙手,要去抓二人的脖子。 陳陽眉毛一挑,本來想一腳踹飛的,但是,好歹也是童心的父親。 他抓住童耀輝的手臂,屈指一彈,便將他額頭上貼著的紙人打飛了出去。 童耀輝身上本來還有幾分力氣,瞬間安靜了下來,整個人像是又恢復成了一具屍體,直接朝地上倒去。 與此同時,其餘幾具屍體也已經被玄靜解決。 紙人一除,立馬不動了。 這幾人,包括童耀輝在內,生前都沒進入靈境,對付普通人還行,戰力實在有限。 就這,塞牙縫都不夠。 玄靜皺著眉。 就特麼這麼點戰鬥力,對方也好意思拿的出手? 這也太不拿人當腕兒了吧? “閣下何必藏頭露尾,出來一見吧?” 對方無緣無故搞這麼幾具屍體出來做什麼?無非就是引他們出來。 現在,他們已經來了,那麼,對方是不是該出來一見了呢? 他當即就要將元神之力釋放出去,好好找一找這背後之人,究竟藏身何處。 “簌簌簌……” 而就在這時候,林子周圍傳來一陣窸窣的聲響。 聽起來,就像是風吹動樹葉的聲音,又像是什麼蟲子在震動翅膀。 兩人立刻警惕了起來。 與此同時,陳陽的雷達探知範圍內,檢測到一大片陰影正從林子深處快速掠近。 什麼東西? 蟲子? 陳陽下意識的反應,赤霄已經出現在他手中。 那東西來的很快,陳陽發現它們的時候,還在三百米外,但也就幾個呼吸的時間,便已經來了近前。 月光下,大片的陰影。 紙人! 數量驚人的紙人。 數以千計。 這些紙人就像是有生命一樣,迅速的朝著陳陽二人圍攏過來。 周圍盡是簌簌的聲音,紙人就像蟲群一樣,鋪天蓋地,天上的月光瞬間被遮蔽。 妖異,恐怖,不寒而慄。 陳陽都被這邪意的一幕給搞得有些心中發毛,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一道道精神力從紙人身上釋放,迅速凝聚出道道精神劍氣,朝著二人斬來。 聲勢浩然,比蟲群還恐怖幾分,讓人頭皮發麻。 “哼!” 玄靜冷哼一聲,元神之力外放,直接將周圍的精神劍氣震飛,朝他飛來的紙人也被直接逼退。 “鏗鏗鏗……” 陳陽這邊,直接施展了法象金身訣,劍氣斬在金身之上,雖然傷不到他,卻也是火光迸濺。 “這裡交給你,扛得住吧?” 玄靜詢問了陳陽一句,似乎已經追蹤到了暗中那人的蹤跡。 “小意思。” 陳陽應了一聲。 這些紙人看起來兇猛,但是,還沒法動搖他的金身。 “裝神弄鬼!” 玄靜呵斥一聲,手中禪杖一揮,直接將身前紙人清空一片。 隨即縱身一躍,朝著密林深處奔去。 “簌簌簌……” 無數的紙人迅速將陳陽包圍,劍氣不斷的朝著他身上招呼。 “哼!” 金身狀態下,陳陽完全無視防禦,手中長劍揮舞。 林中劍氣縱橫。 紙人紛紛被破壞,墜落。 但數量實在是太多了,陳陽砍都砍不過來。 “簌簌簌……” 似乎也意識到傷不到陳陽,紙人迅速的抽離,一張張紙人很快聚集在一起,形成數個一人多高的紙人。 紙人懸浮空中,將陳陽圍在中間,劍氣疊加,殺傷力更增加了幾分。 陳陽施展劍法,左右招架,但始終雙拳難敵十手,很快就疲於應對。 “轟!” 其中一個巨大的紙人,迅速的掐訣,陡然之間,一道孤光爆射而出,如同一個旱天雷,直接朝著陳陽劈下。 雷術! 這紙人,特麼居然能施展雷術? 陳陽猝不及防,被弧光劈中。 整個人都麻了一下。 “鏗鏗鏗……” 其餘紙人趁機釋放大量劍氣,朝著被電麻了的陳陽傾瀉。 金身在大量精神劍氣的衝擊下,逐漸黯淡,竟然有了搖搖欲墜的趨勢。 陳陽只是短暫的麻木,他壓根沒想到這特麼紙人還能施展雷術,有點重新整理他的三觀。 很快反應過來,將凌駕在自己身上的電流引入雷脈,身體上的麻木迅速消退。 真元運轉,金身重新閃亮。 這時候,剛剛施展雷術的紙人又掐起了訣,看樣子是還想給陳陽招呼一下子。 “哼!” 陳陽根本沒有理會,直接一劍斬出,劍氣朝著前方的幾隻大紙人斬去。 紙人迅速施展劍氣抵禦。 鐵錘出現在陳陽的左手,欺身上前,直接一錘子輪上去。 “嘭!” 一個巨大的紙人瞬間被轟散。 許多紙人被崩碎,但也有很大一部分紙人安然無恙,它們迅速的飛起,重新凝聚。 “轟!” 又是一道弧光打在陳陽身上。 這一次,陳陽動作只是稍微一滯,五雷遁術運轉,很快便將雷霆之力引入雷脈。 那些紙人還想趁機偷襲,卻不想這次陳陽根本沒受雷術的影響,反而突進過來,手中鐵錘揮舞,迅速將那幾只巨大的紙人打散。 那隻施展雷術的紙人,似乎也發現雷術奈何不了陳陽,自動的散開,無數的紙人再次非得漫天都是。 看得人頭皮發麻。 陳陽眉頭輕蹙,下意識的想釋放食骨蟞出來應戰。 畢竟,要比數量,他手裡的食骨蟞可是數以萬計,不比這些紙人少。 但是,腦子裡一個閃念,他忍住了。 這些紙人邪門。 它們能控制童耀輝等人的屍體,保不準也能控制食骨蟞。 畢竟食骨蟞的智商並不高,萬一紙人往它們身上一貼,到時候直接成了叛忍,可就弄巧成拙了。 目前的狀況,他還能應付,用不著冒這個險。 “簌簌簌……” 也就在這一瞬間,紙人改變了戰鬥方式,數以百計的紙人匯聚到一處,相互裹挾,形成一個個足球大的球體。 它們憑空漂浮著,像是受到了某種力量的牽引,其中一顆,一馬當先的朝著陳陽飛來。 呼! 驟然火起,化身為一個火球。 火球來的極快。 陳陽本能的感受到了危險,忙將金身催到極致,手中赤霄橫掃一劍,劍氣直奔火球而去。 “轟!” 紙人所化的火球陡然爆炸。 聲勢震天,地面都跟著震顫了一下,原地升騰起了一個小小的蘑菇雲。 一股恐怖的衝擊波,從爆炸出往周圍輻散。 陳陽隔著不過數米,衝擊波幾乎瞬間便至。 恐怖的衝擊力,驟然將他轟飛了出去。 轟隆隆…… 周圍高大的冷杉樹紛紛倒塌下來。 陳陽被轟出去二三十米,落地後又連連後退了十多米,這才堪堪穩住身形。 金身差點沒穩住。 體內饕餮蠱釋放出大量能量,方才彌補陳陽的消耗,將金身重新點亮起來。 草,這麼猛! 陳陽心中驚訝,剛剛的爆炸,震得他頭腦發暈,耳膜都在顫動。 —— PS:今天的萬字合章送上,一會兒還有一章5000字的月票加更哈,大家有月票的幫忙投一投,鬼谷叩謝了! ------------

玄靜出這主意,也確實夠損的。

拆人家祠堂,和挖人家祖墳能有什麼區別,都是斷子絕孫的事。

不過,玄靜可不在乎這個,反正能達到目的就行,出家之人,還在乎什麼子子孫孫。

況且,這地方確實是個凶地,這白蟒吞煞局,必須得破,不然還不知道得養出什麼禍端來。

既然這躲在暗裡的存在,在靠著白蟒吞煞局修煉,那麼,我現在把祠堂給你拆了,局給你破了,你還能忍得住不現身?

你要不現身,那我可就真拆了。

這一招釜底抽薪,確實是挺絕的。

……

——

當天下午,童川便召集了村裡童家各戶的當家,以及一些上了年紀的族老,一起在公房大院裡開會。

大會的主題只有一個,那就是拆了現在的祠堂,重新選址新建。

原本童川以為這事肯定會引起很多人的反對,畢竟那可是祠堂,有祖訓在,誰敢擅動?

但實際情況卻和童川的擔心大相徑庭,現場反對的人很少,絕大部分都是同意拆了,重新找地方新建。

看得出來,大家都是苦祖訓久矣。

現在都什麼年代了?童家也不是沒錢,什麼房子不能建,卻偏偏因為祖訓,不能動村裡的格局,明明有很多地方都可以作為宅基地,可以把新房修的更大更漂亮,卻只能在祖訓的約束下,苦哈哈的住老房子。

老房子再翻新,那也是老房子,村裡年輕一代,提這事已經不是一天兩天了。

而且,祠堂那地方,只要開了眼竅的人都能看得出來,整日黑咕隆咚,又陰又煞,壓根就不是什麼好地,那些沒開眼竅的,也能感受到祠堂的陰冷,一些體弱的族人跟甚至都不敢往祠堂靠近,不然被陰煞能量侵蝕,少不了生一場大病。

拆了好,他們早就想著有人能帶頭提出這事了,都什麼年代了,還祖訓,有些東西就應該被打破。

現場反響很是激烈,有不少人甚至把這次童耀輝等族人的死,以及遊師兵馬的邪事,都歸咎於祠堂的風水上。

當然,也有一些食古不化,覺得祠堂不該拆,祖訓不能違背,不然會招來災禍。

但這只是一小部分人的聲音,很快被絕大多數的聲浪所淹沒。

少數服從多數,而且多數還是絕大多數。

於是乎,這場族會,以童川做出一個違背祖訓的決定而告終。

拆!

就算童家不自己拆,協會也會派人來拆。

如果官方介入,童家可就沒有什麼面子可言了,既然最終結果都是要拆,還不如自己拆,更體面一些。

當即,趁熱打鐵,童川也怕出什麼變故,馬上讓人拿來黃曆,查起了日子。

拆祠堂這種大事,當然要選一個上上大吉的好日子。

最後,眾人選定了日子,就在後天,陰曆五月二十六,夏至日,諸事皆宜。

敲定一切,童川也鬆口氣。

不知不覺,天已經黑了,眾人散去,童川一個人坐在公房的石階上,內心有些悵然。

原本住在公房的,還有神火宗的幾名弟子,但前天就已經被柳建國帶走,現在公房是空蕩蕩的,一個人都沒有。

這段時間,發生的事情實在是太多了。

多到童川都沒有時間去消化。

兒子死了,屍體還停放在祠堂裡,到現在都沒有下葬,直到現在,他都還無法接受這一事實。

他最喜歡的,最寄予厚望的孫子,現在也還在昏迷……

童川深吸了一口氣,平復了一下心情。

他的內心還是強大的,事情很多,但是,總還是要去面對。

收拾好心情,童川站起身來,準備離開。

然而,就在這一刻,忽然感覺心中一凜,後背一陣發涼,像是被什麼兇殘的猛獸給盯上了一樣。

毛骨悚然。

背後有人?

他稍微一滯,緩慢轉身,往後方看去。

公房堂屋的門口,陰影裡,隱約像是有什麼東西在盯著他。

“誰?”

童川喊了一聲,立刻警覺了起來。

對面沒有反應。

但那種感覺依然在。

此時,天已經黑了下來,陰影裡黑乎乎的,看不真切。

童川拔出腰間的匕首,精神力往前探查,試探著靠近了過去。

他本身也是靈境強者,心理還是足夠強大的。

嗯?

等他來到堂屋門口,目之所見,卻是讓他稍微一怔。

沒人。

但在堂屋的門檻上,立著一個木頭人。

這……

童川左右看了看,精神力探了探,並未發現什麼人。

那木偶不過半尺高,槐木雕刻,上著紅漆,只是簡單的雕刻著頭部和身子,用黑筆勾畫出簡單的五官,頭部用一塊小小的紅布包裹著,有點像小孩子的玩具。

但是,現在的小孩子,誰還玩這種東西。

童川看著眼前這個古怪的小木偶,並不覺得可愛,只覺得有股森森的邪意。

木偶的頭和身子一樣大,五官雖然是隨意勾勒的幾筆,但是卻是活靈活現,給童川的感覺,像是真的被一個活人盯著在看。

陡然之間,一道精神力從木偶中綻放而出,童川一怔,立刻呆站在原地。

……

——

村北,陳陽等人的住處。

童川急匆匆的趕來,像是被狗攆了一樣,找到玄靜,說是有急事稟報。

玄靜和陳陽、周明遠兩人正在商量事情,見他過來,都有點小小的意外,這麼快,那人就有反應了麼?

童川捧著一個木頭小人,放在了玄靜面前的桌子上。

玄靜一看,眉頭輕皺,“哪裡來的?”

童川連忙將剛剛在發生的一切,事無鉅細的給玄靜講了一遍。

“這人偶竟有意識,還能和我精神交感,它說,不讓我們拆除祠堂,否則童家將要大禍臨頭,我問它是誰,它卻什麼都不說……”

……

童川娓娓道來。

玄靜卻是伸手將那木偶抓在了手中,仔細的端詳著。

“這東西什麼來頭?”

陳陽站在旁邊,也是好奇的看著這個木偶,這東西看起來,倒是有點像他們村裡小孩兒跑關煞的時候,供奉的童子木像。

但造型卻給人一種陰氣森森的感覺,本能告訴陳陽,這東西絕對不是什麼好東西。

玄靜看了看,又將木偶傳遞給了周明遠。

周明遠瞟了一眼,說道,“法教有一門奇術,叫做潑墨入魂,可以將自身精神意念渡入其他物體中,使其代傳口舌,甚至做一些他們本尊不方便親手去做的事情……”

潑墨入魂?

陳陽聞言,目光落在木偶之上,覺著有些稀奇。

透過這麼一個木偶,傳遞訊息?

下一秒,陳陽便感覺到木偶身上有一絲輕微的能量波動,有一股精神力,在朝著玄靜的方向試探。

玄靜也沒有二話,給了眾人一個噤聲的眼神,隨即與木偶身上傳遞出的這股精神力交感在了一起。

不用多說,在這個節骨眼上。用潑墨入魂之法,搞這麼一個木偶來傳遞資訊,這木偶的背後之人,應該就是陳陽他們要找的人了。

此人知道童家祠堂要拆,按捺不住了,想和玄靜談談,但是,他又忌憚玄靜他們,根本不敢露面,所以,才會出這麼一招。

依舊藏頭露尾,透過這麼一個木偶來和他們交流。

玄靜的眉頭時而舒展,時而皺起,看樣子是在和這背後之人談判。

“嘭!”

片刻之後,木偶直接裂開,身上出現了很多裂紋,下一秒,木偶無火自燃了起來。

玄靜也沒有阻止,眼看著木偶被大火吞噬。

這木偶背後之人確實謹慎,似乎是深怕玄靜他們能透過木偶上的印記,找到他的藏身之處。

木偶很快被燒成焦炭。

陳陽端起桌上的茶水,直接將火焰潑滅。

“怎麼說?”陳陽立刻問道。

“呵。”

玄靜臉上表情冷然,甚至是帶著嘲諷,“口氣倒是不小,讓我們不要多管閒事,不然,後果自負。”

陳陽聞言,有些錯愕。

他以為這背後之人,會委婉的和玄靜談判呢,完全沒想到對方會這麼剛。

這麼說話,擺明瞭就是沒想善了,完全就是在給玄靜他們上眼藥,居然直接威脅,而且這麼囂張直白,這不是憋著把事情搞大麼?

這個童塵,協會方面剛查過他的資料,並沒有什麼違法亂紀的事情被記錄在案,你如果主動現身出來,主動交代問題,恐怕還真沒有什麼罪可以定給你的。

可你偏偏要玩這麼一出,是做賊心虛麼?

還是說,壓根就沒把協會官方放在眼裡?

當著玄靜的面,都敢這麼威脅,這怕是都沒把以報國寺為首的峨眉諸脈放在眼裡吧?

周明遠道,“他敢這麼放肆,必定也是有一定的底氣,敵暗我明,咱們現在還無法探到他的底,還是不要太輕敵。”

“嗯。”

玄靜也有點被氣到的感覺,但還沒失去理智,“明天把我師兄也叫過來,我倒要看看,這個藏頭露尾的傢伙,多大個煙鍋巴踩不熄,哼……”

他冷哼了一聲,準備把玄清也給叫過來了。

必須把這人給揪出來,給他一個深刻的教訓。

“大師,這個人,是誰?”童川硬著頭皮問了一句。

雖然剛剛他也和木偶背後的存在交流過,但是,對方並沒有表明身份。

不過,這並不代表童川不會去猜測,這兩天,玄靜他們專門找他問起過一些事,其中,最主要的還是有關他那個英年早逝的堂哥童的事。

儘管玄靜他們沒給他講明,但他心中隱約已經能猜到一些大概。

所以,會是自己那個堂哥童塵麼?

當年二郎廟的劫難,他並沒有死?而是躲了起來,一直活到了現在?

可是,為什麼呀?

好端端的,他為什麼要這麼做?

童川想來想去,實在是想不通。

玄靜聞言,卻只是搖了搖頭,“你現在沒必要知道,好好處理好你們童家的事,至於其他的,不用去管,和那些不相干的存在劃清界限便是了。”

他這麼說,也是給童川提個醒。

有些事,你不知道便罷了,如果知道了,也最好別嘗試去接觸,去招惹,要是腦子一熱,做出點什麼傻事,到時候可別怪我們不給情面。

童川連連點頭,當然知道事情的嚴重性,“那,祠堂還要拆麼?”

“拆,為什麼不拆?我們像是那種能被威脅的人麼?”玄靜道。

“好。”

童川也沒二話。

畢竟剛剛村裡才開了大會,做出了拆祠堂的決定,如果突然又不拆了,他可不好給村裡人交代。

看的出來,村裡對拆掉祠堂的意願是很大的。

……

童川離開後,房間裡就剩下三人。

“周老,這次恐怕還要再辛苦辛苦你,幫忙再坐鎮幾天了。”玄靜道。

人家周明遠,也沒要什麼酬勞,大老遠的跑過來,幫忙除遊師,已經是很給面子了。

“除魔衛道,我輩本分而已。”

周明遠卻是搖了搖頭,“我這人只是討厭麻煩,卻不是害怕麻煩,事情既然讓我撞上了,自然沒有袖手旁觀的道理。”

“周老大義。”

陳陽讚了一句。

卻是把周明遠搞得哭笑不得。

周明遠道,“這人既然敢這麼威脅咱們,必定有所倚仗,咱們這兩天,還是多提防著點,以免對方狗急跳牆,萬一做出點什麼瘋狂舉動來,這山下附近可有不少村落,不少的平民……”

……

——

深夜。

陳陽盤坐在床上,並修煉著三花聚頂神功。

神念漲到189品後,貌似有些漲不動了,給陳陽的感覺,像是遇上了瓶頸。

快速蛻變期已經過去,神唸的提升速度越來越難,這讓陳陽感覺很惱火。

現在對他來說,也就使用凝神丹的時候,能感受到那種神念狂漲的快感。

但可惜,系統獎勵他的凝神丹,早就被他給敗光了。

這傢伙,凡是有用的丹藥,是從來不會隔夜的,到手後往往都是第一時間給磕掉。

修煉了兩個小時,神唸的提升寥寥無幾。

陳陽頗感無語。

前段時間煉製的三元丹,也已經被他給吃完了,現在手裡沒有輔助修煉神唸的丹藥,真的是速度感人。

我的兩百品,我的元神呀!

陳陽心中迫切得很,只想著趕緊達到200品,然後使用元神丹,凝結出元神來。

“呼!”

陳陽長吁了一口氣,好久沒有煉丹了,手還有點癢起來了。

可惜這裡不是煉丹地方,否則的話,長夜漫漫,他還真想練它兩爐。

本來他是準備好了煉製《聚神丹》的,最難找的藥材百年猴結,陳陽都厚著臉皮讓山魈表嫂幫他找好了,但因為達瓦山的事情而耽擱。

等這次事情結束回去,得先把《聚神丹》給煉製出來,爭取一鼓作氣將神念堆疊到兩百品去,早日凝聚出元神。

元神的妙用是無窮的,只要能修出元神,實力必將再上一個檔次。

來到視窗,陳陽望向窗外,空中烏雲散開,月亮悄悄的露出了容顏。

皎潔的月光灑下,靜謐是山村,像是裹上了一層銀裝。

……

——

嬈疆,無量山脈深處。

山洞外,站著兩名老者,其中一位,是手持禪杖的和尚,另外一位,穿著樸素的道袍,明亮的月光照在他的臉上,一塊巨大的紅斑,顯得十分的突兀。

和尚站在一側,道人則是站在正對著洞口的中間,他弓著身,臉色蒼白,汗如雨下。

就在剛剛,他經歷了人生中最痛苦的一刻。

戒律之蟲發作,那種滿地打滾,生不如死的感覺,讓他直到現在都還渾身在條件反射似的抽搐。

“這點小事都辦不好,留你何用?”山洞之中,一個蒼老的聲音,十分的低沉且威嚴。

“教主饒命。”

道人噗通一聲跪了下來,“屬下也沒想到,神火宗的人居然會突然發難,那個叫強巴的秘宗青年實在是太強了,屬下,屬下不是對手,我侄兒若愚,也死在了他手上,屬下用盡了全力,方才逃出來……”

“哼!”

山洞中的人輕哼了一聲,聽得出來他應該很鬱悶。

貨沒拿到手,反而把錢給丟了,如何不鬱悶?

道人埋著頭,靜等發落。

生怕對方再催動他體內的戒律之蟲,那可真是生不如死,要人老命。

轟隆隆!

洞門開啟,月光下,一個漆黑的洞口,讓人心中發毛。

道人抬頭看了一眼,莫名的恐懼。

“罷了,這事倒也怪不得你,你這身修為確實弱了些,讓你代管蜀地教眾,也難為你了,進來,本宗幫你提升提升……”

這時候,那聲音再次傳來,卻是比之前的嚴厲柔和了許多,判若兩人。

提升?

道人聞言一滯,抬頭看向前方黑乎乎的山洞,本能告訴他,有點危險。

“教主,屬下無功,不敢領賞……”道人連忙說道。

“哼!”

一聲冷哼傳來。

道人大感不妙。

一股巨大的危機感,瞬間襲擾他的心頭。

幾乎是出於本能,道人立刻站了起來,轉身就要奔逃。

也就是在這個時候,一根藤蔓,就像黑暗裡潛伏的毒蛇,驟然從山洞中激射而出,直奔道人而去。

“啊?”

道人臉色驟變,背後長刀瞬間拔出。

修羅刀法!

雙手握刀,猛然劈出,強悍的刀氣猶如天幕落下,朦朧的血色以劈山之勢,朝著藤蔓砍下。

“哼!”

一聲輕哼,空間劇震。

血色刀氣便如玻璃一樣,瞬間崩碎。

一股恐怖的元神能量,直接壓迫在了道人的身上。

道人臉色大變,身上像是被壓了萬鈞大山,噗通一下跪了下去。

藤蔓來襲,迅速纏住了他的身體,將他拖進了洞中。

“啊!”

慘烈的嘶吼從山洞中傳出。

不遠處的樹林裡,一群烏鴉睜開眼睛往這邊看了看,隨即又埋頭繼續睡覺,彷彿這樣的一幕,已經司空見慣。

“阿彌陀佛。”

洞外的僧人站在原地,口中宣了一聲佛號,同樣面不改色。

“簌……”

過了一會兒,藤蔓從山洞中躥出,將一個身影扔了出來。

那身影在地面上滾動了幾圈,仰面朝天。

正是剛剛那道人。

眼窩深陷,太陽穴內凹,面色蒼白如紙,一雙眼睛絕望的看著天空,已然是失去了焦點,早已氣絕。

嘭!

山洞的門,重新封上。

“末法!”

山洞中,那威嚴的聲音再次響起。

“教主。”

洞外的和尚忙躬了躬身,對那道人的屍體,彷彿是視而不見。

“此人不堪大用,蜀地那邊,另選賢良,至於人選,你自己看著辦,別找這種草包!”洞中人的聲音淡淡傳來。

“是。”

和尚不慌不忙的應了一聲,“神火宗的事,如何處置,還請教主示下。”

“神火宗勢力龐大,底蘊深厚,非到萬不得已,不宜樹此強敵,此事頗有蹊蹺之處,先查清楚具體情況再說。”

“是。”

“另外,有兩件事情,需要你去做。”

“請教主吩咐。”

“第一件事,下月二十九,乃是本座誕辰,本座將在無量山舉行《斬屍大會》,通令教內所有靈境以上教眾,皆可來赴會,所有赴會者,將獲贈三尸神水、五行丹,以及其他提升修為的靈藥,屆時,本座會重選副教主,另外,還會親自挑選幾位傳人……”

“嗯?斬屍大會?”

和尚聞言,稍微一怔,這可是大動作呀。

最近這段時間,教中損失實在是太嚴重了些,造化境大量減員,護法沒了好幾位,就連兩位副教主都沒了。

“怎麼?有什麼問題麼?”

“不。”

和尚回過神來,連忙搖了搖頭,“教主壽誕,屬下必定妥善安排。”

“嗯,此事你親自過問,不能出現紕漏。”

“是。”

“另外,第二件事,持我手令,派人去趟青神山,替我送一封書信,那位存在,也是該請出來轉轉了……”

“是。”

“去吧。”

“教主,屬下剛得到的訊息,五臟廟張清泉已經突破道真境,而且,貌似已經渡過虛弱期了……”

“是麼?”

洞中人聞言,發出一聲輕笑,“這老東西,突破道真而已,搞這麼保密,呵,防著誰呢?你替我給他送份賀禮吧,取幾滴桑姆汁送去,告訴他,如果他願意,副教主之位有他一席。”

“是!”

……

——

達瓦山下,童家坳。

月光透過窗稜,灑在陳陽臉上,涼悠悠的,一陣風吹過,驅走了幾分燥熱。

一片烏雲飄來,月亮藏進了雲裡。

“鐺鐺鐺……”

一陣急促的鳴鑼聲,打破了村子的寧靜。

那是,童家祠堂的方向。

陳陽眉頭微蹙。

從屋裡出來,正好也碰上玄靜和周明遠。

三人一起往童家祠堂走去。

此時已經是晚上十二點,村裡人幾乎都睡了,鑼聲實在是有點突兀。

童家祠堂。

陳陽三人來到的時候,童川已經在這兒了,幾個值夜的童家子弟正慌慌張張的給他彙報情況。

那一張張臉上,寫滿了驚恐和慌亂,說話都有些語無倫次,像是剛剛看到了多麼恐怖的事。

童耀輝和其他幾名童家人的屍體,不見了。

端午節那天,童耀輝和幾名族人一起,將鎮山碑送進達瓦山,一夜未歸,等第二天童川帶人進山尋找的時候,便只發現了他們的屍體。

屍體跪在路邊,沒有外傷,童耀輝的護身寶物三清鈴破碎,死得很蹊蹺。

也正因為死得蹊蹺,屍身送回來之後,並沒有急著下葬,而是暫時封棺,停放在了祠堂裡。

祠堂裡陰煞能量濃鬱,縱然是大熱的天,也不擔心屍身腐化,童家本來是打算等這次的事情徹底結束後,再舉行葬禮的。

就在剛才,幾個值夜的童家人,在廁屋裡打牌,突然聽到正殿有動靜,忙出來檢視,結果差點沒被嚇死。

放在正殿的幾副棺材,棺蓋被推開,早已經死去多日的童耀輝等人,從棺材裡爬了出來,十分機械的往外面走。

幾個人哪裡見過這種陣仗,尿都差點嚇出來,一個個愣在原地,捂著嘴巴,根本不敢出聲,更不敢上去阻止。

眼睜睜的看著他們出了祠堂,眼睜睜的看著他們走遠,幾個人響噹噹的漢子才敢敲響銅鑼。

……

聽完他們的彙報,陳陽等人已經將精神力散出去,把童家坳附近數裡範圍都給搜尋了。

起屍!

這種事聽起來離譜,但是陳陽是早就親眼見識過了。

當初在地宮,陳陽就見過屍體起屍,而且很多還是死亡很久的屍體。

嬈疆蟲術可以輕鬆做到這一點。

比如倀蟲,這種蟲子可以將屍體化為傀儡,佔據屍身大腦,控制其肢體活動。

也比如趕屍蟲,當日在地宮,王招娣就是用了這種蟲子,將地宮中大量的死屍起屍。

至於其他方法,陳陽便不清楚了。

剛剛聽這幾個守夜的漢子講,他們恍惚間像是看到有紙人飛進來,那些紙人貼在童耀輝他們的屍身上,童耀輝他們便起屍了。

這是什麼奇術,陳陽是聞所未聞。

周明遠說道,“恐怕也是法教的潑墨入魂之術,將精神意念嵌入紙人,以紙人為媒介,透過強大的精神意念,控制屍身起屍,此人的修為不低,就算沒入道真境,恐怕也差不了多遠。”

又是潑墨入魂麼?

先是木偶,後又是紙人,這手段,確實很詭秘。

就是不知道叔公是否會這門術法?

陳陽忽然這麼想著,如果叔公會這門術法,那自己要不要也學一學。

這法教巫門端公一脈,雖然很多都是混子,沒什麼真本事,但是有真本事的人,那是真有本事。

這時候,玄靜的元神能量釋放出去,似乎有所發現。

眉頭輕輕一蹙,“周老,勞煩留守此處,陳陽,你跟我來。”

他恐怕是發現童耀輝他們的蹤跡了。

畢竟他們剛走不久,目標夠大,憑他們的速度還逃不出玄靜的元神搜尋範圍。

陳陽沒有二話,直接跟著玄靜離開。

至於周明遠,則是留了下來,防止對方調虎離山,趁他們離開,對童氏族人不利。

玄靜和周明遠都是道真境強者,真一方遇到危險,完全可以元神傳訊呼叫支援,反正距離也不遠,分分鐘就能趕來。

……

陳陽跟著玄靜,很快離開了童家坳,朝著鹿兒坪的方向追去。

幾分鐘後,陳陽的精神力探索範圍中,一里外的冷杉林中,出現了童耀輝等人的身影。

他們早已死去多時,屍體已經僵硬,行動起來動作僵化,十分的怪異。

在他們的額頭上,都貼著一張黃紙裁減出來的紙人。

紙人上用紅筆勾勒著眉眼和一些玄奧的咒文。

童耀輝等,一共六人,機械的朝著冷杉林的深處走著,速度倒也不慢。

陳陽二人很快追了上來,本來是想尾隨其後,看看他們要去什麼地方,能不能把躲在背後之人找出來的。

結果,沒追多遠,童耀輝等人卻是突然停了下來。

……

半圓的月亮從烏雲中鑽出,月光灑進冷杉林中,高大的冷杉樹,一排排,一根根,像是山神的陰兵,林子裡一聲蟲叫都沒有,安靜的可怕。

月光雖然亮堂堂的,但是林子裡的氣氛卻是十分詭異。

夜晚、月光、山林、屍體,恐怖感拉滿,不寒而慄。

此時,陳陽和玄靜距離童耀輝等人不過五十來米。

陳陽的雷達將周圍半徑三百多米的範圍籠罩在內,一點風吹草動都不放過。

陡然,原地不動的童耀輝等人像是發現了他們,突然轉過了身,迅速的朝著他們奔來。

肢體僵化,行動十分古怪,但是速度卻是一點都不滿。

額頭上的紙人甩來甩去,一雙雙眸子無神的看著前方,絲毫沒有焦距,更無生氣。

他們迅速衝到了陳陽和玄靜的面前,伸直了雙手,要去抓二人的脖子。

陳陽眉毛一挑,本來想一腳踹飛的,但是,好歹也是童心的父親。

他抓住童耀輝的手臂,屈指一彈,便將他額頭上貼著的紙人打飛了出去。

童耀輝身上本來還有幾分力氣,瞬間安靜了下來,整個人像是又恢復成了一具屍體,直接朝地上倒去。

與此同時,其餘幾具屍體也已經被玄靜解決。

紙人一除,立馬不動了。

這幾人,包括童耀輝在內,生前都沒進入靈境,對付普通人還行,戰力實在有限。

就這,塞牙縫都不夠。

玄靜皺著眉。

就特麼這麼點戰鬥力,對方也好意思拿的出手?

這也太不拿人當腕兒了吧?

“閣下何必藏頭露尾,出來一見吧?”

對方無緣無故搞這麼幾具屍體出來做什麼?無非就是引他們出來。

現在,他們已經來了,那麼,對方是不是該出來一見了呢?

他當即就要將元神之力釋放出去,好好找一找這背後之人,究竟藏身何處。

“簌簌簌……”

而就在這時候,林子周圍傳來一陣窸窣的聲響。

聽起來,就像是風吹動樹葉的聲音,又像是什麼蟲子在震動翅膀。

兩人立刻警惕了起來。

與此同時,陳陽的雷達探知範圍內,檢測到一大片陰影正從林子深處快速掠近。

什麼東西?

蟲子?

陳陽下意識的反應,赤霄已經出現在他手中。

那東西來的很快,陳陽發現它們的時候,還在三百米外,但也就幾個呼吸的時間,便已經來了近前。

月光下,大片的陰影。

紙人!

數量驚人的紙人。

數以千計。

這些紙人就像是有生命一樣,迅速的朝著陳陽二人圍攏過來。

周圍盡是簌簌的聲音,紙人就像蟲群一樣,鋪天蓋地,天上的月光瞬間被遮蔽。

妖異,恐怖,不寒而慄。

陳陽都被這邪意的一幕給搞得有些心中發毛,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一道道精神力從紙人身上釋放,迅速凝聚出道道精神劍氣,朝著二人斬來。

聲勢浩然,比蟲群還恐怖幾分,讓人頭皮發麻。

“哼!”

玄靜冷哼一聲,元神之力外放,直接將周圍的精神劍氣震飛,朝他飛來的紙人也被直接逼退。

“鏗鏗鏗……”

陳陽這邊,直接施展了法象金身訣,劍氣斬在金身之上,雖然傷不到他,卻也是火光迸濺。

“這裡交給你,扛得住吧?”

玄靜詢問了陳陽一句,似乎已經追蹤到了暗中那人的蹤跡。

“小意思。”

陳陽應了一聲。

這些紙人看起來兇猛,但是,還沒法動搖他的金身。

“裝神弄鬼!”

玄靜呵斥一聲,手中禪杖一揮,直接將身前紙人清空一片。

隨即縱身一躍,朝著密林深處奔去。

“簌簌簌……”

無數的紙人迅速將陳陽包圍,劍氣不斷的朝著他身上招呼。

“哼!”

金身狀態下,陳陽完全無視防禦,手中長劍揮舞。

林中劍氣縱橫。

紙人紛紛被破壞,墜落。

但數量實在是太多了,陳陽砍都砍不過來。

“簌簌簌……”

似乎也意識到傷不到陳陽,紙人迅速的抽離,一張張紙人很快聚集在一起,形成數個一人多高的紙人。

紙人懸浮空中,將陳陽圍在中間,劍氣疊加,殺傷力更增加了幾分。

陳陽施展劍法,左右招架,但始終雙拳難敵十手,很快就疲於應對。

“轟!”

其中一個巨大的紙人,迅速的掐訣,陡然之間,一道孤光爆射而出,如同一個旱天雷,直接朝著陳陽劈下。

雷術!

這紙人,特麼居然能施展雷術?

陳陽猝不及防,被弧光劈中。

整個人都麻了一下。

“鏗鏗鏗……”

其餘紙人趁機釋放大量劍氣,朝著被電麻了的陳陽傾瀉。

金身在大量精神劍氣的衝擊下,逐漸黯淡,竟然有了搖搖欲墜的趨勢。

陳陽只是短暫的麻木,他壓根沒想到這特麼紙人還能施展雷術,有點重新整理他的三觀。

很快反應過來,將凌駕在自己身上的電流引入雷脈,身體上的麻木迅速消退。

真元運轉,金身重新閃亮。

這時候,剛剛施展雷術的紙人又掐起了訣,看樣子是還想給陳陽招呼一下子。

“哼!”

陳陽根本沒有理會,直接一劍斬出,劍氣朝著前方的幾隻大紙人斬去。

紙人迅速施展劍氣抵禦。

鐵錘出現在陳陽的左手,欺身上前,直接一錘子輪上去。

“嘭!”

一個巨大的紙人瞬間被轟散。

許多紙人被崩碎,但也有很大一部分紙人安然無恙,它們迅速的飛起,重新凝聚。

“轟!”

又是一道弧光打在陳陽身上。

這一次,陳陽動作只是稍微一滯,五雷遁術運轉,很快便將雷霆之力引入雷脈。

那些紙人還想趁機偷襲,卻不想這次陳陽根本沒受雷術的影響,反而突進過來,手中鐵錘揮舞,迅速將那幾只巨大的紙人打散。

那隻施展雷術的紙人,似乎也發現雷術奈何不了陳陽,自動的散開,無數的紙人再次非得漫天都是。

看得人頭皮發麻。

陳陽眉頭輕蹙,下意識的想釋放食骨蟞出來應戰。

畢竟,要比數量,他手裡的食骨蟞可是數以萬計,不比這些紙人少。

但是,腦子裡一個閃念,他忍住了。

這些紙人邪門。

它們能控制童耀輝等人的屍體,保不準也能控制食骨蟞。

畢竟食骨蟞的智商並不高,萬一紙人往它們身上一貼,到時候直接成了叛忍,可就弄巧成拙了。

目前的狀況,他還能應付,用不著冒這個險。

“簌簌簌……”

也就在這一瞬間,紙人改變了戰鬥方式,數以百計的紙人匯聚到一處,相互裹挾,形成一個個足球大的球體。

它們憑空漂浮著,像是受到了某種力量的牽引,其中一顆,一馬當先的朝著陳陽飛來。

呼!

驟然火起,化身為一個火球。

火球來的極快。

陳陽本能的感受到了危險,忙將金身催到極致,手中赤霄橫掃一劍,劍氣直奔火球而去。

“轟!”

紙人所化的火球陡然爆炸。

聲勢震天,地面都跟著震顫了一下,原地升騰起了一個小小的蘑菇雲。

一股恐怖的衝擊波,從爆炸出往周圍輻散。

陳陽隔著不過數米,衝擊波幾乎瞬間便至。

恐怖的衝擊力,驟然將他轟飛了出去。

轟隆隆……

周圍高大的冷杉樹紛紛倒塌下來。

陳陽被轟出去二三十米,落地後又連連後退了十多米,這才堪堪穩住身形。

金身差點沒穩住。

體內饕餮蠱釋放出大量能量,方才彌補陳陽的消耗,將金身重新點亮起來。

草,這麼猛!

陳陽心中驚訝,剛剛的爆炸,震得他頭腦發暈,耳膜都在顫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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