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0章 涅槃丹到手,一篇經文!

回村後,從綁定峨眉開始趕山·鬼谷仙師·5,267·2026/3/26

薛崇禮,97歲,金剛山法相寺慧字輩高僧,法號慧定,執掌法相寺戒律堂,造化境後期強者。 乍一看,最多六十出頭,老而不衰,一雙眸子深沉如幽潭,像是能一眼將陳陽洞穿。 “凱琪,你先下去吧,我和他單獨談談。” 薛崇禮收回了審視的目光,對薛凱琪吩咐了一句。 “是。” 薛凱琪應了一聲,恭敬的退開,離開前給陳陽遞了個眼神,還是在示意他不要緊張。 “晚輩陳陽,拜見慧定大師。” 薛凱琪一走,樓上就剩下薛崇禮和陳陽兩人,陳陽忙見了個禮。 人家是法相寺的高僧,論起輩分,和報國寺的元字輩僧人是一個輩分,無論怎麼算,陳陽都是妥妥的晚輩,該有的禮貌還是要有的。 薛崇禮微微點了點頭,指了指面前的蒲團,“小夥子,不要緊張,來坐下聊聊。” 怎麼一個個的都以為我緊張? 陳陽來到蒲團上坐下,與薛崇禮對坐。 四目相對,薛崇禮在又一次的審視著他。 窗外的雨,嘩嘩作響,風從窗戶進來,吹得兩旁燭架上的燭火飄來搖去。 “現在什麼境界了?” 正當陳陽覺得氣氛有些尷尬的時候,薛崇禮不急不緩的開口,直接詢問起了陳陽現在的境界。 “回大師的話,剛剛造化境中期……” 陳陽倒也沒隱瞞,問什麼就答什麼。 的確是剛剛中期,只不過,馬上應該也快後期了。 “不錯,長江後浪推前浪,一代新人換舊人,真是讓報國寺給撿到寶了。” 薛崇禮聞言,也沒有太多的驚訝,畢竟對於陳陽這個人,他也是早就瞭解過了。 “大師言重了。” 陳陽倒是謙虛的很,“我能有今天的修為,全靠長輩的悉心栽培……” 薛崇禮微微一笑,也沒在這個話題上面繼續。 雖然面前的青年,在修行的天賦上確實優秀,可惜不是法相寺的弟子,但是,法相寺在對後輩弟子的培養上,可是一點都不差。 尤其是在精英弟子的培養上,法相寺的投入可是比報國寺更大的。 只要是好苗子,宗門捨得堆資源,境界什麼的,都是浮雲。 現如今,造化境的年輕弟子,法相寺不是沒有,只不過沒陳陽這麼誇張,二十出頭就修煉到造化境中期罷了。 薛崇禮又問了一些其他的問題。 比如五行針法,正反兩儀針法都修煉到什麼地步了之類的問題。 陳陽不急不緩,都是對答如流。 良久之後。 “你是怎麼知道薛家丹閣裡,有涅槃丹的?” 薛崇禮終於把話題引向了正題,說起了涅槃丹的事。 陳陽道,“當日在峨眉,我與薛崇華薛老見面時,薛老有給我提過涅槃丹的事。” 這話可就純屬扯謊了。 反正薛崇華已經死了,當日在峨眉,薛崇華是和他單獨見面,說過什麼,別人不可能知道。 薛崇禮微微頷首,合情合理,並沒有什麼可以懷疑的。 而且,他也許也不會覺得,陳陽這個峨眉弟子,會當著佛堂裡那麼多佛陀菩薩的面扯謊。 “你拿涅槃丹有什麼用?”薛崇禮又問道。 陳陽道,“回大師的話,我現在玉骨強度已經達到極限,法相金身訣大成之後,現有玉骨已經滿足不了金身的需求,聽了一些長輩教誨,想要將玉骨更進一步,煉成半仙無垢之體,涅槃丹正合我用……” “嗯。” 薛崇禮微微頷首,當下便沉默了,不再繼續詢問。 閣樓中的氣氛有點凝固。 陳陽看向薛崇禮,隱約感覺到薛崇禮似乎在猶豫掙扎什麼。 怎麼個意思? 這是不願意? 其實,薛崇禮如果拒絕,他也能夠理解。 畢竟,薛崇禮自己都已經是造化境後期的存在,這涅槃丹對他來說也有用處,他有私心想要留下自己用,這也正常。 陳陽像是洞穿了薛崇禮的心思,當即便想說點什麼。 這時候,卻聽薛崇禮說道,“涅槃丹確實可以淬鍊無垢仙骨,不過,淬鍊無垢骨可不是一朝一夕、一顆兩顆涅槃丹便能做到的……” “你現在尚未到道真境,淬骨階段一旦開始,藥便不能停,一旦停藥,已經淬鍊完成的無垢骨,又會被凡氣沾染,時間一長,又會慢慢退回原本的玉骨階段,到時候又要從頭再來……” “以你現在的境界,想要修成無垢半仙之體,恐怕少不了三百顆涅槃丹,而他留下的涅槃丹,不過區區120顆,遠遠不夠……” “這……” 陳陽微微一滯,聽薛崇禮這意思,是準備勸退自己麼? 一旦開始,藥便不能停? 一旦停藥,無垢骨又會沾染汙垢? 是這樣麼? 陳陽詢問五雷真人。 五雷真人卻也不知道答案,畢竟,他當初修煉半仙之體的時候,已經是道真境了,和陳陽的情況不一樣。 陳陽現在是造化境,本身應該是淬鍊玉骨的階段,而他卻已經玉骨大成,要去淬鍊更高階的無垢骨。 不過,理論上來講,薛崇禮的這番話,是有極大的可能的。 …… 諮詢過五雷真人之後,陳陽有點洩氣。 從三尸神樹得到的部分記憶中,可以確定,薛崇華留下的涅槃丹,確實只有一百多顆。 他想淬鍊無垢骨,至少需要三百顆涅槃丹,而且,真實情況下,三百顆還不一定夠,現在只有120顆涅槃丹,連需求的一半都不到。 不能一鼓作氣,一氣呵成的修成無垢骨,120顆涅槃丹用下去,最後結果也是等於0。 薛崇禮道,“這120顆涅槃丹,如果給以為道真境初期的修士,也許能助其快速修成無垢骨,但是落在你身上,是絕對不夠的,你想好,這丹藥,你還有沒有必要拿去?” 陳陽頓了頓,抬頭迎向薛崇禮的目光,“大師,如果我想要的話,你會給麼?” 這話問的,也太直白了些。 薛崇禮微微一笑,“丹藥這東西,留著只能是個擺設,當然是急人所需,你既然得了他的傳承,便是他的傳人,他留下的丹藥,你想要,我沒有不給的道理。” “既然這樣,還請大師賜丹。” 陳陽聞言,站起身來,雙手合十,對著薛崇禮作了個揖。 話都已經說到這個份上了,既然來了這一趟,自然不能空手而歸,丹藥肯定是要拿到手的。 雖然數量不夠,但之後可以想其他辦法去彌補。 薛崇禮深深的看了陳陽一眼,臉上表情有點複雜。 糾結了片刻,他妥協一般的笑了笑,似乎做出了某個違背祖宗的決定,從身後挪出一個黑漆的木頭盒子。 盒子有鞋盒大小,看起來應該挺有些分量。 他輕輕一推,盒子便來到了陳陽的面前。 陳陽開啟一看,盒子裡裝滿了瓷瓶,怕是有一二十個,整齊的排列著。 “多謝前輩賜丹。” 陳陽眉眼之間露出了十分的喜色,連忙合上盒子,對著薛崇禮又作了個揖。 “借花謝佛而已,用不著謝我。” 薛崇禮搖了搖頭。 他隨即從袈裟下的袖袍裡,抽出來一個卷軸,“涅槃丹服用過多,丹毒積聚難消,恐會留下禍根,我這裡有一卷經文,你服丹的時候煉上一煉,或許能幫你把丹毒化解。” “好。” 陳陽怔怔的接過卷軸,心中卻有些錯愕。 丹毒? 這涅槃丹還有丹毒?聽薛崇禮這意思,這藥的丹毒還貌似不輕。 “多謝大師。” 丹毒什麼的,他倒不是很在意,畢竟,對付丹毒,他有《丹陽經》,一般的丹毒,胡家的《丹陽心法》都能化解。 不過,人家畢竟一番心意,都已經給你了,你還能推辭,那是不給人家面子。 薛崇禮坦然受了陳陽一禮,“這經文雖然沒什麼了不起,但是,也不要外傳,經文記下之後,便把這卷軸毀了吧,今日在這裡的一切,也不要對旁人講,我對你沒有旁的要求,只希望將來如果薛家遇上什麼麻煩,勞煩庇護一二。” 陳陽稍微頓了頓,忙說道,“大師說的哪裡的話,琪姐和峰哥都是我的朋友,就算沒有今天這事,薛家如果遇上難事,我也不會坐視不管的,況且,薛家有大師在,又豈會輕易遇到什麼麻煩。” 薛崇禮搖了搖頭,他轉臉看向窗外,“天有不測風雲,人有旦夕禍福,今日之你我,又豈知明日之事,能做的只有未雨綢繆罷了。” “我本出家之人,身為法相寺戒律堂主事,此番歸家,已是破戒,持戒而破戒,早晚是要回法相寺領罰的。” …… 窗外正是風雨大作,天空中恰好一聲雷響,暴雨依舊如注。 陳陽往窗外看去,雨幕如煙,目光穿越雨障,不遠處便是龍潭寺。 薛崇禮的聲音在耳邊迴響,看著那暴雨中的龍潭寺,陳陽的思緒飄飛。 若干年前,丁煥春和段秋萍等一干人,便是在這龍潭寺中結義,由此,有了所謂的龍潭六友。 本事不大,卻創造神話,搞出諸多事來,也有了今日之因果。 幾十年時間,恩恩怨怨,龍潭寺依舊還在,人卻已經換了一茬又一茬。 如今,龍潭六友,六去其五,雖然陳陽先後滅了丁家,滅了他的三尸化身,但剩下的這個丁煥春,就像是打不死的小強,讓陳陽恨得牙癢,卻又無可奈何。 有時候,他真想找叔公學一學《釘頭術》,直接把這老東西給拜死算了。 但是,一來不知道丁煥春的實際生辰,二來需要大量心頭血,影響自身修為,三來這邪術施展,同樣需要消耗自身壽數。 陳陽只能幹恨著,這次官方將對蠱神教展開打擊,雖然周老勸他不要前往,但是,不親眼看到丁煥春死,陳陽心中只會不安。 可是,他要是去了,必定危險重重,生死難料是。 所以,這一趟,究竟該不該去呢? 六月二十九,可沒幾天了。 “你似乎有心事?” 這時候,薛崇禮的聲音,從耳邊傳來。 陳陽收回目光,轉向薛崇禮,“大師,我有一個疑問。” “說來聽聽。” 薛崇禮淡定的看著陳陽。 陳陽道,“我有一個仇人,血海深仇的仇人,我知道他在哪兒,但他實力極強,我恐怕不是對手,現在有一個報仇雪恨的機會擺在面前,但我卻躊躇了,不知道該怎麼抉擇……” “阿彌陀佛。” 薛崇禮聞言,嘆了聲佛號,“讓你躊躇的,是因為仇恨淡了,覺得這仇不報也罷,還是說,擔心自己不是對手,報仇不成,反而送掉性命?” 陳陽道,“血海深仇,不可能不報。” “那就是後者了?” 薛崇禮道,“如果是前者,我會勸你放下,冤冤相報何時了,但是,這後者,我從你身上看到了執念……” “執念這種東西,在境界低的時候,它能促使你變強,但當修煉到一定的境界,尤其是即將天賦耗盡之時,它卻會成為你修行路上的阻礙。” “你的修行天賦奇佳,或許還沒感受到過瓶頸,但是,就算天賦再好,也總有到了極限的時候,一旦被執念纏上,心境再難寸進,修為自然也會提升緩慢。” “一般到了這個時候,還想要更進一步,能做的就只有一條路,那就是斬三尸,所謂的三尸,便是執念……” …… 陳陽稍微一滯,他是早就聽說過,斬三尸可以提升修為,但最好在天賦耗盡的時候去斬,否則只會是白白浪費時間和精力。 三尸就是修士的執念,人是智慧動物,有自己的思想,自然就會有執念。 每個人的執念都有不同,但分門別類,都能算入善、惡、本我,這三類之中,故而稱為三尸。 執念乃是精神、情感衍生,要將其斬除,是一個非常困難的過程。 有的人會用一些簡便的方法,比如,用三尸果,三尸果蘊養出來的三尸蟲,喜歡以人的情緒為食,正好便是用來斬除執唸的絕佳方法。 這些東西,陳陽是早就有了解過的,此時薛崇禮說起來,倒也不難理解。 薛崇禮道,“你的這一執念,不涉及善惡,屬於本我執唸的一種,這種執念是最好斬除的,當然,你也可以留著不斬,等它成屍,等到將來天賦耗盡之時再斬,但是這樣一來,你的執念就從對仇人的仇恨轉變成了對自身修為的渴望,原本對敵人的仇恨執念反而弱了……” “我的建議是,斬它,宜早不宜遲,早點將它斬除,念頭早通達,你的心境修為,肯定還能更進一步。” “當然,怎麼選擇,與其問別人,不如問問你自己,問問你的心。” …… 陳陽聽完,深吸了一口氣。 薛崇禮的話,觸動了他心底的一些東西。 修行之路想要暢通,就必須要念頭通達,所謂三尸執念,都是這條路上的磕磕絆絆,執念太強,不及時剷除,還會滋生心魔,成為修行路上的累贅。 雖然陳陽現在還沒感覺到瓶頸,但隨著修為的提升,這一天遲早都會來的。 面對執念,只有兩種應對方法,要麼你自己想開,要麼將這執念達成滿足。 他和丁煥春之間,是不可化解的仇恨,要讓陳陽自己想開,冤冤相報何時了,那是不可能的,所以,只有一個方法,那就是徹底除掉丁煥春,執念消除,念頭自然通達。 當然,執念這東西,不是說你斬掉一個,其他的就不會冒頭了,人只要活著一天,就會不斷的有執念誕生。 但其他的無所謂了,現在擋路的,就一個丁煥春,陳陽無論如何,都是要親眼見著他死的。 不然的話,心頭老是惦記著,他會不會還沒死,會不會用什麼方法逃脫了,執念只會越來越深,對自身的影響也會越來越大。 所以,早點把這塊石頭剷掉,是有道理的。 薛崇禮讓陳陽問問自己的內心,陳陽思來想去,恐怕的確是得去一趟嬈疆才行,不然的話,念頭不能通達。 現在阻擾他做出決定的,無非就是此行吉凶難料,關於這一點,陳陽思考了一下,或許,可以問問《它》。 在他的系統倉庫裡,還放著一支靈籤。 …… “物品:靈籤。” “介紹:可在一定程度上測算吉凶,使用一次後失效。” …… 當日擊殺王愛娣那隻【杞蠶】的時候,系統給的獎勵,他一直放在倉庫裡沒用。 現如今,或許可以派上用場,找時間測一測此行的吉凶吧。 …… “大師,我知道該怎麼做了,多謝大師開導。” 陳陽回過神來,心情舒暢了些,對著薛崇禮恭敬的行了個晚輩裡。 “去吧。” 薛崇禮擺了擺手。 陳陽也沒再逗留,告辭下了樓。 …… “拿到了?” 樓下,薛凱琪一直在等著,見陳陽下來,一臉喜色,便已經知道了結果。 陳陽微微點頭,“琪姐,找個地方,我給你檢查一下身體恢復情況。” 薛凱琪沒有多言,兩人打著傘離開了丹閣。 樓頂上,一道目光目視著二人離開。 “我的好大哥,你還真是會給我找事,現在藥也給了,還搭上我一篇經文,這次回去寺裡,少不了挨棍子了……” “唉,希望你沒看錯人吧。” 薛崇禮手扶在窗稜上,由著窗外的飛雨拍打自己的臉,好一會兒,才又轉身回了佛堂。 ------------

薛崇禮,97歲,金剛山法相寺慧字輩高僧,法號慧定,執掌法相寺戒律堂,造化境後期強者。

乍一看,最多六十出頭,老而不衰,一雙眸子深沉如幽潭,像是能一眼將陳陽洞穿。

“凱琪,你先下去吧,我和他單獨談談。”

薛崇禮收回了審視的目光,對薛凱琪吩咐了一句。

“是。”

薛凱琪應了一聲,恭敬的退開,離開前給陳陽遞了個眼神,還是在示意他不要緊張。

“晚輩陳陽,拜見慧定大師。”

薛凱琪一走,樓上就剩下薛崇禮和陳陽兩人,陳陽忙見了個禮。

人家是法相寺的高僧,論起輩分,和報國寺的元字輩僧人是一個輩分,無論怎麼算,陳陽都是妥妥的晚輩,該有的禮貌還是要有的。

薛崇禮微微點了點頭,指了指面前的蒲團,“小夥子,不要緊張,來坐下聊聊。”

怎麼一個個的都以為我緊張?

陳陽來到蒲團上坐下,與薛崇禮對坐。

四目相對,薛崇禮在又一次的審視著他。

窗外的雨,嘩嘩作響,風從窗戶進來,吹得兩旁燭架上的燭火飄來搖去。

“現在什麼境界了?”

正當陳陽覺得氣氛有些尷尬的時候,薛崇禮不急不緩的開口,直接詢問起了陳陽現在的境界。

“回大師的話,剛剛造化境中期……”

陳陽倒也沒隱瞞,問什麼就答什麼。

的確是剛剛中期,只不過,馬上應該也快後期了。

“不錯,長江後浪推前浪,一代新人換舊人,真是讓報國寺給撿到寶了。”

薛崇禮聞言,也沒有太多的驚訝,畢竟對於陳陽這個人,他也是早就瞭解過了。

“大師言重了。”

陳陽倒是謙虛的很,“我能有今天的修為,全靠長輩的悉心栽培……”

薛崇禮微微一笑,也沒在這個話題上面繼續。

雖然面前的青年,在修行的天賦上確實優秀,可惜不是法相寺的弟子,但是,法相寺在對後輩弟子的培養上,可是一點都不差。

尤其是在精英弟子的培養上,法相寺的投入可是比報國寺更大的。

只要是好苗子,宗門捨得堆資源,境界什麼的,都是浮雲。

現如今,造化境的年輕弟子,法相寺不是沒有,只不過沒陳陽這麼誇張,二十出頭就修煉到造化境中期罷了。

薛崇禮又問了一些其他的問題。

比如五行針法,正反兩儀針法都修煉到什麼地步了之類的問題。

陳陽不急不緩,都是對答如流。

良久之後。

“你是怎麼知道薛家丹閣裡,有涅槃丹的?”

薛崇禮終於把話題引向了正題,說起了涅槃丹的事。

陳陽道,“當日在峨眉,我與薛崇華薛老見面時,薛老有給我提過涅槃丹的事。”

這話可就純屬扯謊了。

反正薛崇華已經死了,當日在峨眉,薛崇華是和他單獨見面,說過什麼,別人不可能知道。

薛崇禮微微頷首,合情合理,並沒有什麼可以懷疑的。

而且,他也許也不會覺得,陳陽這個峨眉弟子,會當著佛堂裡那麼多佛陀菩薩的面扯謊。

“你拿涅槃丹有什麼用?”薛崇禮又問道。

陳陽道,“回大師的話,我現在玉骨強度已經達到極限,法相金身訣大成之後,現有玉骨已經滿足不了金身的需求,聽了一些長輩教誨,想要將玉骨更進一步,煉成半仙無垢之體,涅槃丹正合我用……”

“嗯。”

薛崇禮微微頷首,當下便沉默了,不再繼續詢問。

閣樓中的氣氛有點凝固。

陳陽看向薛崇禮,隱約感覺到薛崇禮似乎在猶豫掙扎什麼。

怎麼個意思?

這是不願意?

其實,薛崇禮如果拒絕,他也能夠理解。

畢竟,薛崇禮自己都已經是造化境後期的存在,這涅槃丹對他來說也有用處,他有私心想要留下自己用,這也正常。

陳陽像是洞穿了薛崇禮的心思,當即便想說點什麼。

這時候,卻聽薛崇禮說道,“涅槃丹確實可以淬鍊無垢仙骨,不過,淬鍊無垢骨可不是一朝一夕、一顆兩顆涅槃丹便能做到的……”

“你現在尚未到道真境,淬骨階段一旦開始,藥便不能停,一旦停藥,已經淬鍊完成的無垢骨,又會被凡氣沾染,時間一長,又會慢慢退回原本的玉骨階段,到時候又要從頭再來……”

“以你現在的境界,想要修成無垢半仙之體,恐怕少不了三百顆涅槃丹,而他留下的涅槃丹,不過區區120顆,遠遠不夠……”

“這……”

陳陽微微一滯,聽薛崇禮這意思,是準備勸退自己麼?

一旦開始,藥便不能停?

一旦停藥,無垢骨又會沾染汙垢?

是這樣麼?

陳陽詢問五雷真人。

五雷真人卻也不知道答案,畢竟,他當初修煉半仙之體的時候,已經是道真境了,和陳陽的情況不一樣。

陳陽現在是造化境,本身應該是淬鍊玉骨的階段,而他卻已經玉骨大成,要去淬鍊更高階的無垢骨。

不過,理論上來講,薛崇禮的這番話,是有極大的可能的。

……

諮詢過五雷真人之後,陳陽有點洩氣。

從三尸神樹得到的部分記憶中,可以確定,薛崇華留下的涅槃丹,確實只有一百多顆。

他想淬鍊無垢骨,至少需要三百顆涅槃丹,而且,真實情況下,三百顆還不一定夠,現在只有120顆涅槃丹,連需求的一半都不到。

不能一鼓作氣,一氣呵成的修成無垢骨,120顆涅槃丹用下去,最後結果也是等於0。

薛崇禮道,“這120顆涅槃丹,如果給以為道真境初期的修士,也許能助其快速修成無垢骨,但是落在你身上,是絕對不夠的,你想好,這丹藥,你還有沒有必要拿去?”

陳陽頓了頓,抬頭迎向薛崇禮的目光,“大師,如果我想要的話,你會給麼?”

這話問的,也太直白了些。

薛崇禮微微一笑,“丹藥這東西,留著只能是個擺設,當然是急人所需,你既然得了他的傳承,便是他的傳人,他留下的丹藥,你想要,我沒有不給的道理。”

“既然這樣,還請大師賜丹。”

陳陽聞言,站起身來,雙手合十,對著薛崇禮作了個揖。

話都已經說到這個份上了,既然來了這一趟,自然不能空手而歸,丹藥肯定是要拿到手的。

雖然數量不夠,但之後可以想其他辦法去彌補。

薛崇禮深深的看了陳陽一眼,臉上表情有點複雜。

糾結了片刻,他妥協一般的笑了笑,似乎做出了某個違背祖宗的決定,從身後挪出一個黑漆的木頭盒子。

盒子有鞋盒大小,看起來應該挺有些分量。

他輕輕一推,盒子便來到了陳陽的面前。

陳陽開啟一看,盒子裡裝滿了瓷瓶,怕是有一二十個,整齊的排列著。

“多謝前輩賜丹。”

陳陽眉眼之間露出了十分的喜色,連忙合上盒子,對著薛崇禮又作了個揖。

“借花謝佛而已,用不著謝我。”

薛崇禮搖了搖頭。

他隨即從袈裟下的袖袍裡,抽出來一個卷軸,“涅槃丹服用過多,丹毒積聚難消,恐會留下禍根,我這裡有一卷經文,你服丹的時候煉上一煉,或許能幫你把丹毒化解。”

“好。”

陳陽怔怔的接過卷軸,心中卻有些錯愕。

丹毒?

這涅槃丹還有丹毒?聽薛崇禮這意思,這藥的丹毒還貌似不輕。

“多謝大師。”

丹毒什麼的,他倒不是很在意,畢竟,對付丹毒,他有《丹陽經》,一般的丹毒,胡家的《丹陽心法》都能化解。

不過,人家畢竟一番心意,都已經給你了,你還能推辭,那是不給人家面子。

薛崇禮坦然受了陳陽一禮,“這經文雖然沒什麼了不起,但是,也不要外傳,經文記下之後,便把這卷軸毀了吧,今日在這裡的一切,也不要對旁人講,我對你沒有旁的要求,只希望將來如果薛家遇上什麼麻煩,勞煩庇護一二。”

陳陽稍微頓了頓,忙說道,“大師說的哪裡的話,琪姐和峰哥都是我的朋友,就算沒有今天這事,薛家如果遇上難事,我也不會坐視不管的,況且,薛家有大師在,又豈會輕易遇到什麼麻煩。”

薛崇禮搖了搖頭,他轉臉看向窗外,“天有不測風雲,人有旦夕禍福,今日之你我,又豈知明日之事,能做的只有未雨綢繆罷了。”

“我本出家之人,身為法相寺戒律堂主事,此番歸家,已是破戒,持戒而破戒,早晚是要回法相寺領罰的。”

……

窗外正是風雨大作,天空中恰好一聲雷響,暴雨依舊如注。

陳陽往窗外看去,雨幕如煙,目光穿越雨障,不遠處便是龍潭寺。

薛崇禮的聲音在耳邊迴響,看著那暴雨中的龍潭寺,陳陽的思緒飄飛。

若干年前,丁煥春和段秋萍等一干人,便是在這龍潭寺中結義,由此,有了所謂的龍潭六友。

本事不大,卻創造神話,搞出諸多事來,也有了今日之因果。

幾十年時間,恩恩怨怨,龍潭寺依舊還在,人卻已經換了一茬又一茬。

如今,龍潭六友,六去其五,雖然陳陽先後滅了丁家,滅了他的三尸化身,但剩下的這個丁煥春,就像是打不死的小強,讓陳陽恨得牙癢,卻又無可奈何。

有時候,他真想找叔公學一學《釘頭術》,直接把這老東西給拜死算了。

但是,一來不知道丁煥春的實際生辰,二來需要大量心頭血,影響自身修為,三來這邪術施展,同樣需要消耗自身壽數。

陳陽只能幹恨著,這次官方將對蠱神教展開打擊,雖然周老勸他不要前往,但是,不親眼看到丁煥春死,陳陽心中只會不安。

可是,他要是去了,必定危險重重,生死難料是。

所以,這一趟,究竟該不該去呢?

六月二十九,可沒幾天了。

“你似乎有心事?”

這時候,薛崇禮的聲音,從耳邊傳來。

陳陽收回目光,轉向薛崇禮,“大師,我有一個疑問。”

“說來聽聽。”

薛崇禮淡定的看著陳陽。

陳陽道,“我有一個仇人,血海深仇的仇人,我知道他在哪兒,但他實力極強,我恐怕不是對手,現在有一個報仇雪恨的機會擺在面前,但我卻躊躇了,不知道該怎麼抉擇……”

“阿彌陀佛。”

薛崇禮聞言,嘆了聲佛號,“讓你躊躇的,是因為仇恨淡了,覺得這仇不報也罷,還是說,擔心自己不是對手,報仇不成,反而送掉性命?”

陳陽道,“血海深仇,不可能不報。”

“那就是後者了?”

薛崇禮道,“如果是前者,我會勸你放下,冤冤相報何時了,但是,這後者,我從你身上看到了執念……”

“執念這種東西,在境界低的時候,它能促使你變強,但當修煉到一定的境界,尤其是即將天賦耗盡之時,它卻會成為你修行路上的阻礙。”

“你的修行天賦奇佳,或許還沒感受到過瓶頸,但是,就算天賦再好,也總有到了極限的時候,一旦被執念纏上,心境再難寸進,修為自然也會提升緩慢。”

“一般到了這個時候,還想要更進一步,能做的就只有一條路,那就是斬三尸,所謂的三尸,便是執念……”

……

陳陽稍微一滯,他是早就聽說過,斬三尸可以提升修為,但最好在天賦耗盡的時候去斬,否則只會是白白浪費時間和精力。

三尸就是修士的執念,人是智慧動物,有自己的思想,自然就會有執念。

每個人的執念都有不同,但分門別類,都能算入善、惡、本我,這三類之中,故而稱為三尸。

執念乃是精神、情感衍生,要將其斬除,是一個非常困難的過程。

有的人會用一些簡便的方法,比如,用三尸果,三尸果蘊養出來的三尸蟲,喜歡以人的情緒為食,正好便是用來斬除執唸的絕佳方法。

這些東西,陳陽是早就有了解過的,此時薛崇禮說起來,倒也不難理解。

薛崇禮道,“你的這一執念,不涉及善惡,屬於本我執唸的一種,這種執念是最好斬除的,當然,你也可以留著不斬,等它成屍,等到將來天賦耗盡之時再斬,但是這樣一來,你的執念就從對仇人的仇恨轉變成了對自身修為的渴望,原本對敵人的仇恨執念反而弱了……”

“我的建議是,斬它,宜早不宜遲,早點將它斬除,念頭早通達,你的心境修為,肯定還能更進一步。”

“當然,怎麼選擇,與其問別人,不如問問你自己,問問你的心。”

……

陳陽聽完,深吸了一口氣。

薛崇禮的話,觸動了他心底的一些東西。

修行之路想要暢通,就必須要念頭通達,所謂三尸執念,都是這條路上的磕磕絆絆,執念太強,不及時剷除,還會滋生心魔,成為修行路上的累贅。

雖然陳陽現在還沒感覺到瓶頸,但隨著修為的提升,這一天遲早都會來的。

面對執念,只有兩種應對方法,要麼你自己想開,要麼將這執念達成滿足。

他和丁煥春之間,是不可化解的仇恨,要讓陳陽自己想開,冤冤相報何時了,那是不可能的,所以,只有一個方法,那就是徹底除掉丁煥春,執念消除,念頭自然通達。

當然,執念這東西,不是說你斬掉一個,其他的就不會冒頭了,人只要活著一天,就會不斷的有執念誕生。

但其他的無所謂了,現在擋路的,就一個丁煥春,陳陽無論如何,都是要親眼見著他死的。

不然的話,心頭老是惦記著,他會不會還沒死,會不會用什麼方法逃脫了,執念只會越來越深,對自身的影響也會越來越大。

所以,早點把這塊石頭剷掉,是有道理的。

薛崇禮讓陳陽問問自己的內心,陳陽思來想去,恐怕的確是得去一趟嬈疆才行,不然的話,念頭不能通達。

現在阻擾他做出決定的,無非就是此行吉凶難料,關於這一點,陳陽思考了一下,或許,可以問問《它》。

在他的系統倉庫裡,還放著一支靈籤。

……

“物品:靈籤。”

“介紹:可在一定程度上測算吉凶,使用一次後失效。”

……

當日擊殺王愛娣那隻【杞蠶】的時候,系統給的獎勵,他一直放在倉庫裡沒用。

現如今,或許可以派上用場,找時間測一測此行的吉凶吧。

……

“大師,我知道該怎麼做了,多謝大師開導。”

陳陽回過神來,心情舒暢了些,對著薛崇禮恭敬的行了個晚輩裡。

“去吧。”

薛崇禮擺了擺手。

陳陽也沒再逗留,告辭下了樓。

……

“拿到了?”

樓下,薛凱琪一直在等著,見陳陽下來,一臉喜色,便已經知道了結果。

陳陽微微點頭,“琪姐,找個地方,我給你檢查一下身體恢復情況。”

薛凱琪沒有多言,兩人打著傘離開了丹閣。

樓頂上,一道目光目視著二人離開。

“我的好大哥,你還真是會給我找事,現在藥也給了,還搭上我一篇經文,這次回去寺裡,少不了挨棍子了……”

“唉,希望你沒看錯人吧。”

薛崇禮手扶在窗稜上,由著窗外的飛雨拍打自己的臉,好一會兒,才又轉身回了佛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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