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4章 陸凌風的遺物,餘懷真傳功!

回村後,從綁定峨眉開始趕山·鬼谷仙師·5,291·2026/3/26

餘懷真感慨,“以你的天賦,將來必定大有作為,只可惜如今天路斷絕,唉……” 陳陽張了張嘴,都有種想把段秋萍的事給和盤托出了。 但最終他還是生生的忍住了。 這事可說不得,雖然餘懷真現在是對這個徒弟很失望,但段秋萍畢竟是他弟子,這人格局是大,但知道段秋萍的死與自己有關,還能有這般的格局麼? “怎麼了?” 餘懷真看他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疑惑的問了一句。 陳陽回過神來,說道,“前輩,我前段時間,尋到一種靈藥,據說是有修復靈臺傷勢的功效,就是不知道對靜塵道長的傷勢會不會有幫助……” 他確實挺看中青神劍法的,但白拿人家劍法,心裡有點過不去,這是欠人情的事,所以,人情這事,最好是當場還了。 隨即,陳陽取了大概兩毫升三尸聖水出來,自個人也就留了幾滴。 一個黑乎乎的瓷瓶,交到了餘懷真的手上。 餘懷真接過瓶子,疑惑的看向陳陽。 陳陽道,“三尸聖水,據說是天人境的三尸神樹凝聚出的精華,能滋潤和修復受損的靈臺,不一定能完全修復靜塵道長的傷勢,但應該會有好轉……” “這……” 餘懷真直接愣住,“這,這麼珍貴的東西……” “再珍貴,也只是身外之物,這藥是我偶然得來,倒也沒費什麼功夫,前輩只管拿去便是,如果能幫到靜塵道長,那是再好不過,只是這藥不能見光,前輩取用的時候注意一些……”陳陽也頗有格局的說道。 餘懷真連連點頭,將瓶子捏得緊緊的,“小友,大恩不言謝,東西我收下了,晚上來我禪房,我有些重要的事情,要與你詳談……” “哦?” 陳陽聞言一怔,兩人說話間,已經來到了報國寺內。 這會兒已經快中午了,寺裡遊客很多,人來人往,餘懷真給他囑咐了一句,便離開了。 陳陽原地立了片刻。 “休息好了?” 這時候,背後傳來一個聲音。 “大師。” 陳陽轉身,元龍站在他的身後。 元龍微微頷首,“師叔他們在天花禪院,說你過來,便讓你去禪院……” “好。” 陳陽應了一聲。 元龍道,“快飯點了,用完午飯再去吧,聽說你昨晚在四峨山,可是大顯神威了,給我說說……” “大師,傳言當不得真。” 陳陽哭笑不得,跟著元龍往後院飯堂走去,“對了,大師有沒有見過跟我一起來的那隻大蜈蚣?” “大概也在天花禪院吧!” …… —— 下午,天花禪院。 經過昨夜的一場風雨,今天萬裡無雲,天空像是洗過的鏡子一樣乾淨,烈日當頭,曬得人頭皮疼,連上山的遊客都少了很多。 陳陽來到禪院的時候,只見到玄靜,其他人上午來過後,便由玄清陪著上金頂去了。 難得來一回,上金頂看一看風景,觀一觀雲海日落,對心境的提升是很有幫助的。 當然,同樣的風景,經常看,看得多了,少了震撼,效果自然免疫了,但偶爾看一看,被天地大勢一刺激,搞不好頓悟一場,便能省下數年的苦修。 叔公還在閉關鞏固境界,陳陽也沒有見到。 “大師叫我來做什麼?” 大殿裡,玄靜坐在蒲團上,剛剛唱完了經。 他指了指面前的蒲團,讓陳陽坐下。 “你昨晚怎麼回事?聽雲霆道長說,你好像牛皮的不行嘛,把山君墓中那條山虺都給宰了?” 等陳陽坐下,玄靜直接道出了自己心中的疑惑。 早上一群人聚集在天花禪院,覆盤昨晚的戰鬥,聽雲霆說起當時的戰鬥情況,好多人都是驚訝非常的。 如雲霆所言,陳陽突然爆發,大殺四方,已經可以說是以一己之力扭轉了戰局,還能把山君墓中的鎮墓獸給殺了,少說也得是道真境後期的戰力。 這小子的實際境界是造化境後期,雖然是有一些特別的手段,可哪裡可能有那麼強。 可惜,除了雲霆,也就只有鄧玉連親眼看到現場,其他人當時都被困在山頂大陣之中,並未見到當時的情況。 不過,雲霆的話還是有可信度的,加上鄧玉連的佐證,雖然不可思議,但卻不得不信。 陳陽聞言,也不慌張。 系統的事,肯定是不能說的,他在上山的時候,就已經想好了說辭了。 當即,陳陽不急不緩的說道,“大師應該還知道龍門山無底洞,山君譚絕吧?” 玄靜聞言,微微頷首。 陳陽道,“譚山君元神寂滅前,讓我幫他們夫妻合葬,作為回報,給我留了一些東西,其中有一顆神丹,名叫【道真丹】,服用後可以暫時獲得道真境後期的修為,但只能持續半小時,且藥效消退後,會有一段極度的虛弱期……” 這種事,推在死人身上是最好的,畢竟死無對證。 他也不算說謊,只是隱瞞了丹藥的來處,至於丹藥的藥效,他可是實話實說的。 “哦?” 玄靜聞言,稍微錯愕。 卻也不疑有他。 陳陽的解釋合情合理,譚絕可是曾經的山君,天人境的存在,甚至傳說還得到過藥王的傳承,能練出這樣一枚丹藥,並不稀奇。 畢竟只是道真境後期的修為。 牽扯到傳說中的那位藥王,哪怕能一顆藥直接讓人突破到天人境,他都敢相信。 有的存在,在修行界的後輩心裡,其實已經是被神話了的,這位孫藥王就是其中之一。 “就一顆?”玄靜問道。 “只一顆。” 陳陽認真的點了點頭,“保命用的,昨晚情況實在危急……” “嗯。” 玄靜微微頷首,“這倒是你的福緣,此事別給其他人講了,如果有人問起,就說是峨眉傳下的神丹……” 這種事,不怕賊偷,就怕賊惦記,萬一被有心之人聽了去,少不了招惹來麻煩。 你怎麼保證你就只有這麼一顆丹藥,你怎麼保證譚絕只傳了你這麼一點東西? 玄靜的意思也很簡單,把這事往峨眉身上一推,一切合情合理。 陳陽道,“大師,出家人不打誑語。” “呵。” 玄靜笑了,“打誑語的又不是我,你又不是出家人。” 陳陽訕訕,岔開話題,“鄧前輩呢,也去金頂了麼?” 玄靜正要說話,卻又頓住。 兩人看向殿門口,沒一會兒,走來一人,正是鄧玉連。 一身素色衣服,臉上不施粉黛,十分素雅。 也許是顧及佛堂的原因,她站在門口,卻沒有進來。 “去吧。” 玄靜道,“昨晚回來後,她就魂不守舍的,也許是有話給你說。” 陳陽沒二話,起身走了出去。 …… —— 庭院裡,一棵梔子花樹開得正豔,樹上幾隻鳥兒在唧唧喳喳。 “前輩,昨晚沒受傷吧?” 廊道里,兩人漫無目的的走著,陳陽對鄧玉連問道。 鄧玉連搖了搖頭,隨即問道,“昨晚那個人,是在叫我師孃?” 陳陽稍微一怔,“玄靜大師沒給你講過麼?” 鄧玉連再次搖頭,“昨晚回來後,我便一直心神不寧,那張臉,那聲音,很熟悉,腦子裡似有很多東西呼之欲出,但是……” 記憶這東西,想不起來,是真的很惱火的。 看得出來,昨天晚上,丁煥春的出現,對她來說是有不小的刺激。 陳陽倒也沒有遮遮掩掩,他知道的不多,但丁煥春和龐光林的關係,他還是清楚的,於是簡單的給她講了一下。 鄧玉連聽得皺眉,“他是龐光林的弟子,為什麼叫我師孃?” “這個……” 陳陽乾笑了一聲,你這個問題,叫我怎麼回答呢? 直接說你和龐祖師可能有一腿? “其實,關於龐祖師的事,我也沒太多的瞭解。” 陳陽說道,“不過,我叔公得了龐祖師的識蘊,有他部分記憶,等他出關後,你倒是可以和他交流交流,另外,龐祖師的識蘊,據說現存於伏虎寺……” 兩人說話間,來到後院,鄧玉連的禪房。 進了屋,鄧玉連把赤霄劍拿出來,交還給了陳陽。 隨即,她又開啟抽屜,從抽屜裡拿出來一物。 是一塊圓圓的環形玉佩。 通體碧綠,不染一絲雜色。 陳陽正疑惑的時候,鄧玉連說道,“昨晚從那個陸凌風的身上搜來的,那人被雷給劈焦了,身上就剩下這麼個東西還完整。” 說話間,她把環形玉佩遞給了陳陽。 陳陽接過來看了看,入手溫潤,玉質細膩,看形制,應該是掛在腰間的配飾。 能在雷罰之下安然無恙,這東西也不簡單。 鄧玉連說道,“你拿回去研究吧,他還留下一把劍,品級倒是不低,我便留下自用了……” 陳陽微微頷首,收起玉佩,抬頭往鄧玉連看來,“昨晚和陸凌風戰鬥,我看前輩你的劍法也十分不俗,前輩你有功法的記憶?” “我不清楚。” 鄧玉連搖頭,“像是身體的本能吧,不過,他們說我現在是屍魃之體,和以前不一樣了,以前是什麼樣,我也不知道,但現在,有些本能的功法,貌似也確實用不上……” 屍魃之體,和普通人自然是有區別的,雖然陳陽不清楚具體的區別,但可以肯定,已經是完全不同的兩種修行體系。 功法上的問題,陳陽便愛莫能助了。 鄧玉連道,“我聽他們說,這個陸凌風,貌似很有些來頭,現在死了,恐怕會有麻煩,你以後還是多加點小心吧。” 陳陽微微頷首,“他是被天罰而死,和我們任何人都沒關係,說起來,他們神農門還得感謝我們給他收屍才對。” 鄧玉連聞言,有些哭笑不得。 別人不知道,我還不知道麼? 要不是你坑人家,讓人家去斬了那條山虺,人家至於被雷罰而死麼? 說起來,那個陸凌風也是真的慘。 想想昨天晚上,本想找地方避劫的陸凌風,被那條八翅蜈蚣給堵住去路,逼得他不得不硬抗雷罰,最後悽慘而死,屬實還是有點可憐的。 從禪房裡出來,鄧玉連要去找玄靜聊聊。 剛剛陳陽說起龐光林的識蘊,她想要仔細瞭解一下。 “對了,前輩見過蜈老沒?” 昨晚之後,直到現在都沒見到蜈老露面,陳陽不免還是有些擔心的。 尤其他先前用山虞印和它聯絡,也並沒有回應。 昨晚最後八翅蜈蚣是和鄧玉連一起的,她應該瞭解八翅蜈蚣的去向。 “大概是在洗象池裡泡著吧,昨晚回來的時候,它說它吃的太多,要花點時間消化。”鄧玉連道。 “洗象池麼?” …… 鄧玉連去了正殿,陳陽則是去了洗象池。 這段時間,天花禪院藉口修葺,並未對外開放,洗象池也打了圍,並沒有遊客。 陳陽來到池邊,精神力往池底一探。 果然看到池底的八翅蜈蚣。 它像一隻煮熟的蝦米一樣,蜷縮在池底,呼呼大睡。 “蜈老?” 陳陽喊了兩聲,卻沒有回應。 睡的是真熟。 陳陽頓了頓,手中出現一團紅色絲線,咻的一聲射到池底。 絲線在精神力的操控下,迅速將八翅蜈蚣纏住,像是掉烏龜一樣,迅速將它扯出了水面。 一隻長著八隻翅膀,身長一米多,渾身黢黑的蜈蚣出現在了陽光下。 這樣的一幕,要是被人看到,恐怕得直接嚇得亡魂昇天。 “蜈老!” 陳陽抓著八翅蜈蚣的身體,使勁的搖晃了幾下。 加上強烈的陽光刺激,八翅蜈蚣終於幽幽醒轉過來。 像一個醉酒的老漢,迷迷瞪瞪的,當看清是陳陽,忍不住開罵,“爺們兒好睏,你煩不煩……” “我怕你淹死了。”陳陽道。 “淹個毛啊。” 八翅蜈蚣聞言,真無語透了。 就好像你睡得好好的,有人把你叫醒,結果問你睡著沒有,實在是找抽行為。 “一邊兒玩兒去。” 八翅蜈蚣掙脫了陳陽,翅膀一振,又滑落入水。 “陸凌風的記憶,幫著整理一下,尤其關於神農門那個什麼老祖的,還有,玉白菜……”陳陽忙提醒了一句。 這才是他把八翅蜈蚣叫醒的目的。 它吸了陸凌風的腦髓,如果不提醒它一下,它直接給當成養分給吸收增長修為去了,到時候半點記憶都找不回來。 “知道啦,用不著你說!” 水下泛起一大串水泡,八翅蜈蚣又迅速的潛到了洗象池的地步,接著呼呼大睡。 “你倒真是會找地方!” 陳陽搖了搖頭,便也沒再打擾他。 隨即離開了天花禪院,也往山頂去了。 這會兒時間尚早,還能趕上金頂和周老他們碰一碰,一起看一看日落。 …… —— 夜,月色正濃。 從金頂下來,回到報國寺,已經是晚上十一點過了。 餘懷真也去了金頂,下來的時候還刻意叮囑陳陽,一會兒去他禪房一趟。 陳陽有點吃不準餘懷真的意圖,大晚上的,找自己聊什麼,白天那麼多機會不說,偏要等到夜深人靜了才說。 十二點過,洗漱完畢,眾人都已經睡下,後院的燈幾乎都滅了,只有空調外機發出呼呼的響聲,襯得這夜格外的寧靜。 寺裡給餘懷真安排的禪房,在靠裡的位置,陳陽來的時候,屋裡的燈已經滅了。 陳陽猶豫了一下,還是伸手敲了敲門,“前輩,睡了麼?” 他低聲喊了一句。 屋裡的燈很快亮了,房門開啟,餘懷真走了出來。 一身道袍整整齊齊,並不像是已經睡下的樣子。 “跟我來吧。” 餘懷真似乎已經等了他許久了,徑直帶著陳陽往寺外走去。 神神秘秘的,搞得像壞分子接頭一樣。 帶著幾分疑惑,陳陽跟著餘懷真來到寺院附近林中的一塊空地。 月光清幽,照下斑駁的樹影,大半夜的,一個鬼影子都沒有,林子裡安靜極了。 這老道,帶自己來這兒做什麼?這裡四下無人,不至於是想和自己決鬥吧? 陳陽心中泛著嘀咕。 餘懷真指了指林子中間的一塊石頭,讓陳陽坐了上去。 “前輩,有什麼要交代的?”陳陽連忙問道。 餘懷真搖了搖頭,“白天的時候,你不是問起青神劍法麼?這劍法太過高深,縱然是道真境強者,想要入門,也得看劍道天賦,貧道也沒有什麼拿的出手的東西,既然你有興趣,便給你講講這門劍法的奧義……” “嗯?” 陳陽怔了一下,我有說過我對這門劍法有興趣麼? 雖然確實是很有興趣,可我也沒有那麼直白的像你表達過吧? 看餘懷真這意思,分明就是要強塞給自己。 不過,陳陽倒也能夠理解,應該是白天給他的三尸聖水,餘懷真也不想欠人情。 欠人情就是欠因果,他們修道修佛之人,最忌諱這個,欠了人情,最好當場就給還了,免得將來形成執念。 “你盤腿做好,什麼都不要做,什麼都不要想。” 餘懷真的聲音在陳陽耳邊響起,將他從怔神狀態中拉回現實。 當下,陳陽也不多說,只照餘懷真說的,盤膝而坐,放空一切。 餘懷真站在陳陽面前,深吸了一口氣,整個人的氣質陡然發生了改變。 劍! 劍意! 周圍樹影無風而動,這一瞬,餘懷真像是整個人都化身成了一柄寶劍,身上的劍意驟然凝聚。 精氣神凝聚到極致,右手食中二指並握,輕輕的點在了陳陽的眉心。 ------------

餘懷真感慨,“以你的天賦,將來必定大有作為,只可惜如今天路斷絕,唉……”

陳陽張了張嘴,都有種想把段秋萍的事給和盤托出了。

但最終他還是生生的忍住了。

這事可說不得,雖然餘懷真現在是對這個徒弟很失望,但段秋萍畢竟是他弟子,這人格局是大,但知道段秋萍的死與自己有關,還能有這般的格局麼?

“怎麼了?”

餘懷真看他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疑惑的問了一句。

陳陽回過神來,說道,“前輩,我前段時間,尋到一種靈藥,據說是有修復靈臺傷勢的功效,就是不知道對靜塵道長的傷勢會不會有幫助……”

他確實挺看中青神劍法的,但白拿人家劍法,心裡有點過不去,這是欠人情的事,所以,人情這事,最好是當場還了。

隨即,陳陽取了大概兩毫升三尸聖水出來,自個人也就留了幾滴。

一個黑乎乎的瓷瓶,交到了餘懷真的手上。

餘懷真接過瓶子,疑惑的看向陳陽。

陳陽道,“三尸聖水,據說是天人境的三尸神樹凝聚出的精華,能滋潤和修復受損的靈臺,不一定能完全修復靜塵道長的傷勢,但應該會有好轉……”

“這……”

餘懷真直接愣住,“這,這麼珍貴的東西……”

“再珍貴,也只是身外之物,這藥是我偶然得來,倒也沒費什麼功夫,前輩只管拿去便是,如果能幫到靜塵道長,那是再好不過,只是這藥不能見光,前輩取用的時候注意一些……”陳陽也頗有格局的說道。

餘懷真連連點頭,將瓶子捏得緊緊的,“小友,大恩不言謝,東西我收下了,晚上來我禪房,我有些重要的事情,要與你詳談……”

“哦?”

陳陽聞言一怔,兩人說話間,已經來到了報國寺內。

這會兒已經快中午了,寺裡遊客很多,人來人往,餘懷真給他囑咐了一句,便離開了。

陳陽原地立了片刻。

“休息好了?”

這時候,背後傳來一個聲音。

“大師。”

陳陽轉身,元龍站在他的身後。

元龍微微頷首,“師叔他們在天花禪院,說你過來,便讓你去禪院……”

“好。”

陳陽應了一聲。

元龍道,“快飯點了,用完午飯再去吧,聽說你昨晚在四峨山,可是大顯神威了,給我說說……”

“大師,傳言當不得真。”

陳陽哭笑不得,跟著元龍往後院飯堂走去,“對了,大師有沒有見過跟我一起來的那隻大蜈蚣?”

“大概也在天花禪院吧!”

……

——

下午,天花禪院。

經過昨夜的一場風雨,今天萬裡無雲,天空像是洗過的鏡子一樣乾淨,烈日當頭,曬得人頭皮疼,連上山的遊客都少了很多。

陳陽來到禪院的時候,只見到玄靜,其他人上午來過後,便由玄清陪著上金頂去了。

難得來一回,上金頂看一看風景,觀一觀雲海日落,對心境的提升是很有幫助的。

當然,同樣的風景,經常看,看得多了,少了震撼,效果自然免疫了,但偶爾看一看,被天地大勢一刺激,搞不好頓悟一場,便能省下數年的苦修。

叔公還在閉關鞏固境界,陳陽也沒有見到。

“大師叫我來做什麼?”

大殿裡,玄靜坐在蒲團上,剛剛唱完了經。

他指了指面前的蒲團,讓陳陽坐下。

“你昨晚怎麼回事?聽雲霆道長說,你好像牛皮的不行嘛,把山君墓中那條山虺都給宰了?”

等陳陽坐下,玄靜直接道出了自己心中的疑惑。

早上一群人聚集在天花禪院,覆盤昨晚的戰鬥,聽雲霆說起當時的戰鬥情況,好多人都是驚訝非常的。

如雲霆所言,陳陽突然爆發,大殺四方,已經可以說是以一己之力扭轉了戰局,還能把山君墓中的鎮墓獸給殺了,少說也得是道真境後期的戰力。

這小子的實際境界是造化境後期,雖然是有一些特別的手段,可哪裡可能有那麼強。

可惜,除了雲霆,也就只有鄧玉連親眼看到現場,其他人當時都被困在山頂大陣之中,並未見到當時的情況。

不過,雲霆的話還是有可信度的,加上鄧玉連的佐證,雖然不可思議,但卻不得不信。

陳陽聞言,也不慌張。

系統的事,肯定是不能說的,他在上山的時候,就已經想好了說辭了。

當即,陳陽不急不緩的說道,“大師應該還知道龍門山無底洞,山君譚絕吧?”

玄靜聞言,微微頷首。

陳陽道,“譚山君元神寂滅前,讓我幫他們夫妻合葬,作為回報,給我留了一些東西,其中有一顆神丹,名叫【道真丹】,服用後可以暫時獲得道真境後期的修為,但只能持續半小時,且藥效消退後,會有一段極度的虛弱期……”

這種事,推在死人身上是最好的,畢竟死無對證。

他也不算說謊,只是隱瞞了丹藥的來處,至於丹藥的藥效,他可是實話實說的。

“哦?”

玄靜聞言,稍微錯愕。

卻也不疑有他。

陳陽的解釋合情合理,譚絕可是曾經的山君,天人境的存在,甚至傳說還得到過藥王的傳承,能練出這樣一枚丹藥,並不稀奇。

畢竟只是道真境後期的修為。

牽扯到傳說中的那位藥王,哪怕能一顆藥直接讓人突破到天人境,他都敢相信。

有的存在,在修行界的後輩心裡,其實已經是被神話了的,這位孫藥王就是其中之一。

“就一顆?”玄靜問道。

“只一顆。”

陳陽認真的點了點頭,“保命用的,昨晚情況實在危急……”

“嗯。”

玄靜微微頷首,“這倒是你的福緣,此事別給其他人講了,如果有人問起,就說是峨眉傳下的神丹……”

這種事,不怕賊偷,就怕賊惦記,萬一被有心之人聽了去,少不了招惹來麻煩。

你怎麼保證你就只有這麼一顆丹藥,你怎麼保證譚絕只傳了你這麼一點東西?

玄靜的意思也很簡單,把這事往峨眉身上一推,一切合情合理。

陳陽道,“大師,出家人不打誑語。”

“呵。”

玄靜笑了,“打誑語的又不是我,你又不是出家人。”

陳陽訕訕,岔開話題,“鄧前輩呢,也去金頂了麼?”

玄靜正要說話,卻又頓住。

兩人看向殿門口,沒一會兒,走來一人,正是鄧玉連。

一身素色衣服,臉上不施粉黛,十分素雅。

也許是顧及佛堂的原因,她站在門口,卻沒有進來。

“去吧。”

玄靜道,“昨晚回來後,她就魂不守舍的,也許是有話給你說。”

陳陽沒二話,起身走了出去。

……

——

庭院裡,一棵梔子花樹開得正豔,樹上幾隻鳥兒在唧唧喳喳。

“前輩,昨晚沒受傷吧?”

廊道里,兩人漫無目的的走著,陳陽對鄧玉連問道。

鄧玉連搖了搖頭,隨即問道,“昨晚那個人,是在叫我師孃?”

陳陽稍微一怔,“玄靜大師沒給你講過麼?”

鄧玉連再次搖頭,“昨晚回來後,我便一直心神不寧,那張臉,那聲音,很熟悉,腦子裡似有很多東西呼之欲出,但是……”

記憶這東西,想不起來,是真的很惱火的。

看得出來,昨天晚上,丁煥春的出現,對她來說是有不小的刺激。

陳陽倒也沒有遮遮掩掩,他知道的不多,但丁煥春和龐光林的關係,他還是清楚的,於是簡單的給她講了一下。

鄧玉連聽得皺眉,“他是龐光林的弟子,為什麼叫我師孃?”

“這個……”

陳陽乾笑了一聲,你這個問題,叫我怎麼回答呢?

直接說你和龐祖師可能有一腿?

“其實,關於龐祖師的事,我也沒太多的瞭解。”

陳陽說道,“不過,我叔公得了龐祖師的識蘊,有他部分記憶,等他出關後,你倒是可以和他交流交流,另外,龐祖師的識蘊,據說現存於伏虎寺……”

兩人說話間,來到後院,鄧玉連的禪房。

進了屋,鄧玉連把赤霄劍拿出來,交還給了陳陽。

隨即,她又開啟抽屜,從抽屜裡拿出來一物。

是一塊圓圓的環形玉佩。

通體碧綠,不染一絲雜色。

陳陽正疑惑的時候,鄧玉連說道,“昨晚從那個陸凌風的身上搜來的,那人被雷給劈焦了,身上就剩下這麼個東西還完整。”

說話間,她把環形玉佩遞給了陳陽。

陳陽接過來看了看,入手溫潤,玉質細膩,看形制,應該是掛在腰間的配飾。

能在雷罰之下安然無恙,這東西也不簡單。

鄧玉連說道,“你拿回去研究吧,他還留下一把劍,品級倒是不低,我便留下自用了……”

陳陽微微頷首,收起玉佩,抬頭往鄧玉連看來,“昨晚和陸凌風戰鬥,我看前輩你的劍法也十分不俗,前輩你有功法的記憶?”

“我不清楚。”

鄧玉連搖頭,“像是身體的本能吧,不過,他們說我現在是屍魃之體,和以前不一樣了,以前是什麼樣,我也不知道,但現在,有些本能的功法,貌似也確實用不上……”

屍魃之體,和普通人自然是有區別的,雖然陳陽不清楚具體的區別,但可以肯定,已經是完全不同的兩種修行體系。

功法上的問題,陳陽便愛莫能助了。

鄧玉連道,“我聽他們說,這個陸凌風,貌似很有些來頭,現在死了,恐怕會有麻煩,你以後還是多加點小心吧。”

陳陽微微頷首,“他是被天罰而死,和我們任何人都沒關係,說起來,他們神農門還得感謝我們給他收屍才對。”

鄧玉連聞言,有些哭笑不得。

別人不知道,我還不知道麼?

要不是你坑人家,讓人家去斬了那條山虺,人家至於被雷罰而死麼?

說起來,那個陸凌風也是真的慘。

想想昨天晚上,本想找地方避劫的陸凌風,被那條八翅蜈蚣給堵住去路,逼得他不得不硬抗雷罰,最後悽慘而死,屬實還是有點可憐的。

從禪房裡出來,鄧玉連要去找玄靜聊聊。

剛剛陳陽說起龐光林的識蘊,她想要仔細瞭解一下。

“對了,前輩見過蜈老沒?”

昨晚之後,直到現在都沒見到蜈老露面,陳陽不免還是有些擔心的。

尤其他先前用山虞印和它聯絡,也並沒有回應。

昨晚最後八翅蜈蚣是和鄧玉連一起的,她應該瞭解八翅蜈蚣的去向。

“大概是在洗象池裡泡著吧,昨晚回來的時候,它說它吃的太多,要花點時間消化。”鄧玉連道。

“洗象池麼?”

……

鄧玉連去了正殿,陳陽則是去了洗象池。

這段時間,天花禪院藉口修葺,並未對外開放,洗象池也打了圍,並沒有遊客。

陳陽來到池邊,精神力往池底一探。

果然看到池底的八翅蜈蚣。

它像一隻煮熟的蝦米一樣,蜷縮在池底,呼呼大睡。

“蜈老?”

陳陽喊了兩聲,卻沒有回應。

睡的是真熟。

陳陽頓了頓,手中出現一團紅色絲線,咻的一聲射到池底。

絲線在精神力的操控下,迅速將八翅蜈蚣纏住,像是掉烏龜一樣,迅速將它扯出了水面。

一隻長著八隻翅膀,身長一米多,渾身黢黑的蜈蚣出現在了陽光下。

這樣的一幕,要是被人看到,恐怕得直接嚇得亡魂昇天。

“蜈老!”

陳陽抓著八翅蜈蚣的身體,使勁的搖晃了幾下。

加上強烈的陽光刺激,八翅蜈蚣終於幽幽醒轉過來。

像一個醉酒的老漢,迷迷瞪瞪的,當看清是陳陽,忍不住開罵,“爺們兒好睏,你煩不煩……”

“我怕你淹死了。”陳陽道。

“淹個毛啊。”

八翅蜈蚣聞言,真無語透了。

就好像你睡得好好的,有人把你叫醒,結果問你睡著沒有,實在是找抽行為。

“一邊兒玩兒去。”

八翅蜈蚣掙脫了陳陽,翅膀一振,又滑落入水。

“陸凌風的記憶,幫著整理一下,尤其關於神農門那個什麼老祖的,還有,玉白菜……”陳陽忙提醒了一句。

這才是他把八翅蜈蚣叫醒的目的。

它吸了陸凌風的腦髓,如果不提醒它一下,它直接給當成養分給吸收增長修為去了,到時候半點記憶都找不回來。

“知道啦,用不著你說!”

水下泛起一大串水泡,八翅蜈蚣又迅速的潛到了洗象池的地步,接著呼呼大睡。

“你倒真是會找地方!”

陳陽搖了搖頭,便也沒再打擾他。

隨即離開了天花禪院,也往山頂去了。

這會兒時間尚早,還能趕上金頂和周老他們碰一碰,一起看一看日落。

……

——

夜,月色正濃。

從金頂下來,回到報國寺,已經是晚上十一點過了。

餘懷真也去了金頂,下來的時候還刻意叮囑陳陽,一會兒去他禪房一趟。

陳陽有點吃不準餘懷真的意圖,大晚上的,找自己聊什麼,白天那麼多機會不說,偏要等到夜深人靜了才說。

十二點過,洗漱完畢,眾人都已經睡下,後院的燈幾乎都滅了,只有空調外機發出呼呼的響聲,襯得這夜格外的寧靜。

寺裡給餘懷真安排的禪房,在靠裡的位置,陳陽來的時候,屋裡的燈已經滅了。

陳陽猶豫了一下,還是伸手敲了敲門,“前輩,睡了麼?”

他低聲喊了一句。

屋裡的燈很快亮了,房門開啟,餘懷真走了出來。

一身道袍整整齊齊,並不像是已經睡下的樣子。

“跟我來吧。”

餘懷真似乎已經等了他許久了,徑直帶著陳陽往寺外走去。

神神秘秘的,搞得像壞分子接頭一樣。

帶著幾分疑惑,陳陽跟著餘懷真來到寺院附近林中的一塊空地。

月光清幽,照下斑駁的樹影,大半夜的,一個鬼影子都沒有,林子裡安靜極了。

這老道,帶自己來這兒做什麼?這裡四下無人,不至於是想和自己決鬥吧?

陳陽心中泛著嘀咕。

餘懷真指了指林子中間的一塊石頭,讓陳陽坐了上去。

“前輩,有什麼要交代的?”陳陽連忙問道。

餘懷真搖了搖頭,“白天的時候,你不是問起青神劍法麼?這劍法太過高深,縱然是道真境強者,想要入門,也得看劍道天賦,貧道也沒有什麼拿的出手的東西,既然你有興趣,便給你講講這門劍法的奧義……”

“嗯?”

陳陽怔了一下,我有說過我對這門劍法有興趣麼?

雖然確實是很有興趣,可我也沒有那麼直白的像你表達過吧?

看餘懷真這意思,分明就是要強塞給自己。

不過,陳陽倒也能夠理解,應該是白天給他的三尸聖水,餘懷真也不想欠人情。

欠人情就是欠因果,他們修道修佛之人,最忌諱這個,欠了人情,最好當場就給還了,免得將來形成執念。

“你盤腿做好,什麼都不要做,什麼都不要想。”

餘懷真的聲音在陳陽耳邊響起,將他從怔神狀態中拉回現實。

當下,陳陽也不多說,只照餘懷真說的,盤膝而坐,放空一切。

餘懷真站在陳陽面前,深吸了一口氣,整個人的氣質陡然發生了改變。

劍!

劍意!

周圍樹影無風而動,這一瞬,餘懷真像是整個人都化身成了一柄寶劍,身上的劍意驟然凝聚。

精氣神凝聚到極致,右手食中二指並握,輕輕的點在了陳陽的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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