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五章 一朝決裂陌路人

回到1920·石頭子·6,095·2026/3/23

第一百零五章 一朝決裂陌路人 [第二卷 文華也育桃李息]第一百零五章 一朝決裂陌路人 ------------ “師父!你回來了?!”何其聲的聲音裡帶著激動和不敢相信,眼前這個人真的是林石麼? “是啊,很意外對吧?”林石嘿嘿一笑,看著何其聲揉眼睛的摸樣,忍俊不禁。 “師父啊,既然你回來了,這裡的事情就不用我忙活了,你快去隔了這裡三間的屋子裡瞧瞧去,有人要反啦!”何其聲苦著一張臉,抱怨道。 “反什麼反?”林石眉頭一挑,問道。 “小雅搗鼓了幾天,終於搗鼓出一副人物圖,要用毛筆來繪邊的,說好了今天給送黑墨汁來,結果人家不給了。還說小雅要求倒挺高。” “黑墨汁不是自己也能研嗎?”林石搖搖腦袋。 “自己是能研,但是很麻煩,因為小雅當初試驗了很多次,才找出什麼樣配方的墨汁才能畫出來效果更好,這種墨汁是特質的,過程十分繁複,平時都不用。若是真的要用了,之前必須學徒那裡備案,才能讓他們準備一份材料,結果昨天備好了案,今天人家死活不給,說是小雅用不著的話不要浪費。” 聽著何其聲苦笑著的解釋,林石有點怒了,這些人明明是在藉機發揮,林石磨磨牙根,道:“你們誰帶我見見那個負責的人。” 何其聲道:“我不去了,剛回來,一肚子火氣熊熊的,小月,你跟師父去。” “我也不去,不想看見某些人的嘴臉。”納蘭明月直接拒絕了何其聲,何其聲無奈的搖搖頭道:“還是我們一起去吧,這兩個傢伙都懶得要死。”說完領了林石走出門。 兩人剛走到門外,就看見一個青衣的學徒抱著一堆畫稿經過門前,林石見那紙張的紙質細膩。潔白閃光,嘆道:“好紙好紙。” 何其聲卻是一個箭步衝上前去,呼喝道:“誰讓你搬的這些紙了,這些是定稿紙,你不知道麼?” “定稿紙就不能用麼?這紙就是用來定稿的。”青衣學徒地聲音裡甚至帶著點倨傲,揚起下巴看向何其聲。在他的眼裡,何其聲最近和他們這批人的頻頻衝突,以及自己所聽到的某些言論。已經足以讓何其聲在他心中的地位一落千丈。何其聲在他眼裡,已經不是沒進來時被外界傳得沸沸揚揚的漫界四奇之一,而是一個靠著關係上位的普通漫畫家。 “好。好!我倒要看看是誰在定稿!”林石怒了,若是定稿的話,提前要被馬小雅三人審過才可以,現在看看何其聲地表現。明顯他也不知道是誰在定稿。 這個學徒是後來到的。不知道林石是誰,看他是個生面孔。以為是新來的,語氣裡不免帶著不屑和對立:“我說。你跟著他們也沒前途。何必做走狗,永遠也沒有出頭地日子。你看看跟著他們三個的那幾個死心眼,到現在不是還沒出過一本麼?你來這裡不就是為了出漫畫掙大錢,不要被人利用了。” 林石只是冷笑,想不到一年不在,這裡居然變得這樣烏煙瘴氣,他也不搭理這個學徒的話,只是跟著他走,到了最裡面的一間屋子裡,林石看見黃雲正坐在桌前,煞是認真地畫著畫,好似這些紛擾都跟他無關似地。 聽見身後的腳步聲,黃雲頭也不回道:“快點拿來,誤了時間,趕不上春天那批出版地,可不好了。” “你也知道不好麼?”何其聲氣憤的斥責:“既然知道不好,為什麼還指示人剋扣馬小雅地材料?” “馬小雅地材料,我可沒扣過,更沒指示過誰,你這話可是冤枉我了。”黃雲一副子你奈我何的嘴臉,慢慢地轉過身,煞是得意的看向何其聲,卻不料看到了林石一雙怒目。 “黃雲,出息了啊!”林石嘴角掛上冷笑。“這樣對負責人說話,是你該有的態度麼?” “師父,你回來了啊!”黃雲臉上最初的慌張和不甘,甚至那幾分怨毒一閃而過,換上了欣喜的表情,看著林石,貌似他真的很喜歡林石的歸來,可是他不知道,林石現在對他的戒心,已經讓他那一瞬間的精彩表情被注意到了。 “不要叫我師父。今天的事,你給我個解釋,我不再追究,而且你的漫畫,要想出版,從正常的渠道走,不要想著這些歪門邪道。送去給何其聲三人審,審過了,才能出版,審不過,繼續改稿。” 林石說話,也沒二話,轉身就走,留下一屋子面面相覷的人,這間屋子裡還有不少後來來到的學徒,對林石都是隻聞其名,不見其人,往日裡聽黃雲的宣傳,林石是多麼的對何其聲三人照顧,多麼的歧視黃雲這等學徒,多麼的注重裙帶關係,如今看看林石對黃雲的態度,這些人不由得又信了幾分。 等到何其聲也出了屋子,黃雲臉上的表情越來越猙獰,簡直像是要擇人而噬。一個學徒走過來,拍拍黃雲的肩膀,安慰道:“不要太傷心了,他不算是你師父,你沒有這樣的師父,真正的師父應該像你對我們這樣,手把手的教會我們怎麼畫漫畫,而不是放任不理,而且不會只是對某些人好,你做的很棒,你是我們的師父,大家說是不是?” 屋子裡的人一呼百應,紛紛勸解著,口中也必稱師父,讓黃雲臉色緩解不少,頹然坐在凳上,道:“大家不要吵,看來我們是在這裡呆不下去了!” “為什麼?” “林風中不回來,我們尚有翻盤的機會,將那三個***壓下去,發表我們自己的漫畫,可是林風中一回來,就沒有那麼好辦了。他這個人看似隨和,實則十分的強勢,若是不依著他說的辦,恐怕不行。我不甘心這麼在他手下辦事,什麼都唯唯諾諾的聽他的,我跟著他的半年,每日裡好話說盡了。他也不肯教我什麼,只說我風格未定,功底尚淺,實在是讓我踟躕了一段時日。” 說到這裡,黃雲頓了頓,臉上浮現出一抹難看的笑容:“我本來以為他去美國,沒有三年五載回不來,這段時間裡。我能把 地三大毒草給幹掉,而且後來又來了你們這些同病相知道他居然這麼早回來。我們沒機會了!” “不,我們還有機會。師父,我不知道你為什麼怕那個林石,他看起來很普通。很好對付的樣子。”有人鳴不平道。 “你錯了。林風中此人深不可測。他的手段不是你們所能理解的,他是真正的天龍。只能窺其一爪一鱗,卻看不到它的全貌。不要以為現在表現出的他就是他。真正的他。深不可測。若他現在是大海一樣,那我地手段。只能算是溪流,我相信自己有一天能夠超越他,但是不是現在。”黃雲的臉上帶著痛苦。 “師父,不要氣餒,我們跟這個姓林的拼了,反正你以前說過,姓林地一般不傷人,那些跟他在報上罵的死去活來的人,他也沒有什麼動作,咱們不過是在漫畫上跟他鬥一鬥,他一定也不會有什麼過激反應的。”屋裡地人聽了,一個個摩拳擦掌,興奮異常。 “不,我想跟他比試,但不是現在。”黃雲看起來表情很陰冷,還帶著那股讓林石不是太喜歡地莫名其妙的東西,那是故意要掩飾,但是又掩飾不了地市井氣。市井氣本來不讓人討厭,它是生活中相當鮮活的一部分,可是黃雲刻意地掩飾,就像把本來新鮮地水果捂在袋子裡,時間長了,就腐爛臭爛掉,十分討人厭。 “我覺得師父為人本領都不比姓林的差,師父,你就聽了我們地吧,林風中那邊的人,加上學徒,也不過**個,而我們這邊,就有十四五個這麼多,而且還不說那些中立的,到時候真幹開了,估計他們也會來投奔我們。” “你們錯了,中立的那十幾個人,恰恰都是心中向著林風中的,他們不敢公然和我們作對,心中卻盼著我們倒下,不要指望他們。”黃雲沉吟著說出來。 底下的人馬上譁然,黃雲道:“不過也不要招惹他們,他們不在背後給我們添亂就可以了,不然我們也沒有好果子吃。畢竟我們做的事情,和現在所謂的工作室的利益是相反的。” 黃雲安撫著身邊人的激動情緒,自己心中也在沸騰,憑什麼林石就能有今天的地位?他林石是個孤兒,我黃雲也是個孤兒,孤兒和孤兒,就有這麼的不同?林石也是從最下層爬起來的,為什麼他能得到那麼多人的賞識,為什麼那些有點名望的人對我都不屑一顧? 嫉妒和黃雲那扭曲的向上爬的***,就像一條雙頭毒蛇,而黃雲心中的爭強好勝,就是最好的飼料,使毒蛇越長越大,露出猙獰的毒牙,讓他本來就扭曲變形的內心,變成了劇毒的。世界上總有這種人,被生活折磨以後,就走形了,或者,這不是他一個人的錯,而是這個時代的錯。 “那我們現在應該怎麼辦?”黃雲手下最狂熱的一名信徒開了口,黃雲沉吟著,道:“等一等吧,我有一個計劃,本來是想晚點的,現在不得不鋌而走險了,你們來,只怕隔牆有耳,我們近些說話!” 十幾個人湊成一堆,開始小聲商量。那竊竊私語聲好似蠶吃葉子一樣,在小屋子裡瀰漫。 林石面上沒有一絲表情的回到馬小雅待的屋子,見了林石,馬小雅迎上來道:“怎麼了?沒事吧?” “沒事,你們不用擔心,看來是我們出臺規程的時日了,以前只是想著工作室小,大家又是一家親,有了規矩不好辦事,哪知道現在卻成了沒了規矩不好辦事。看來這世上,不管什麼都是無規矩不成方圓。”林石臉繃得緊緊的,黃雲的表現實在對他刺激太大,以前那個總是言必稱師夫的虛心求教的小子哪裡去了呢? “我早說要立規矩了,可是你不在國內,我們自己立的,只怕有些人不聽。”何其聲搖搖腦袋,臉上現出一抹憂色。 “不是還有沈夢亭麼?怎麼?連她的話都不管用了麼?”林石皺起眉頭,有些不敢相信,畢竟沈夢亭在這裡的地位是老闆娘。他不在,沈夢亭等於是大老闆,她的話誰敢不聽。 “不是這個意思,只能說這個黃雲太有眼色了,夢亭在的時候,他都是一副乖乖的樣子,奉承話說地比什麼都好,做事也積極。等到夢亭一走,就開始囂張。”納蘭抬起沒有表情的眼睛,看了林石一眼。平淡的說道。 “他做的這麼過火,難道夢亭一點都沒有發覺?”林石暗地裡來氣。 “不是的,你應該知道,一個人的第一印象是很重要的。而且他一直沒在沈夫人面前露過什麼破綻。我們跟她說過的黃雲做地那些事,黃雲總能找出理由來自圓其說。這次若是你不撞破,估計他還能在事後在沈夫人面前說出個二五六來。” “不能這樣吧?”林石有些稱奇。這樣都可以? “這種人我見過。以前我有個叔叔家,家裡坐著小生意。家境還算不錯,但是因為有個欺下瞞上的管家,手段及其厲害,後來家裡錢財流水價的沒了,還得罪了好多人,後來他莫名其妙地破產了,著管家把家裡房子賣了,還欠了一***債,結果後來到我家借了錢還債,還被管家從中撈了一筆,勸他的人不是沒有,但是都被他罵了回去,到現在他說起那管家,還是沒半句不好的。”馬小雅搖搖頭,十分不以為然的說出一段家族秘辛來。 林石聽得直覺得這個世界實在是太奇怪了,但是現實中地確是有這種人存在。 “黃雲跟小雅說地那個管家有點像,但是又沒那麼厲害的手段,不過此人不是善類啊!”何其聲扶扶眼鏡,眼睛裡露出憂慮。 林石不在地時候,沈夢亭其實並沒有起太大作用。何其聲操心的事情最多,看到地比別人多,想地也比別人多,擔憂更加比別人多。偌大一個工作室,漸漸的變成了他做領頭羊,讓許多以前以為他不過是個好揉捏地笑臉人的人,知道了他的厲害,畢竟在印刷廠這個大染缸裡浸上十幾年,內在的素質,不能靠 衡量。 “風中,還是快點制訂章程吧。”何其聲所有的話都包含在這一句裡:“不管再一家親,有了規矩才好辦事。親兄弟也要明算賬,感情用事不可取啊 林石點點頭,道:“制訂章程的話,還要大家一起,畢竟我並沒有跟大家一起經歷這次事件,在工作室的時間也很短,有些地方,是我看不到的。” “嗤!你以為你在,你就能看到麼?”納蘭明月忽然冷冷的開了口,讓林石一愣,為什麼納蘭這麼針對自己? 何其聲拍拍林石的肩膀,嘆息一聲:“小馬子肺炎沒治除根,失音了!” “剛才怎麼不告訴我!”林石一聽到這訊息,馬上血往頭上湧,只覺得自己的頭皮都要炸開,若是黃雲只是害人得了病,後來又治好了的話,那麼林石覺得他尚且是可以原諒的,但是現在造成了這樣嚴重的後果,實在是可忍孰不可忍。 看著林石怒火萬丈要出門找人打架的樣子,馬小雅一把拉住林石,林石被這一拉,更加暴怒,掙開馬小雅,憤怒往外衝去。何其聲一看事情不對,馬上上前懶腰抱住林石,林石狠狠掙扎,力氣十分之大,直讓何其聲覺得自己兩隻膀子都快要支持不住。 馬小雅也上來幫忙,兩人合力之下,仍然沒能完全制住林石,讓他往外掙扎了一段距離。 “放開我那種不悅和憤怒,讓馬小雅和何其聲更加覺得自己不能放手。 “我弟弟的嗓子還能好,不是永遠都不能好了,只是要調理上幾年據,僅憑我們一面之辭,哪兒有人肯信。你現在去,也奈何不了他。” “這是我的地盤,我要奈何誰,還要聽聽那人的意見不成?不需要!這裡聽我的!”林石咬著牙說道。 “你奈何誰自然不需要聽別人的意見,但是你要聽我們的,我們受了他這麼久的窩囊氣,若是這麼不明不白的趕他走,他在外面一造謠,我們還算什麼?若是抓了把柄把他趕出去。那才稱得上是痛快。” 馬小雅和何其聲一般扯著林石一邊勸解,林石想了想,漸漸定下身子,不再那麼暴躁,氣息平穩不少:“若是你們一定要將他正大光明趕出去,那我就聽你們地。” 見林石回覆理智,馬小雅鬆口氣,將林石放開。林石看看他們,又往外走去,何其聲忙攔住林石道:“你去哪裡?” “我去看看小馬子。他在工作室麼?” 何其聲鬆口氣:“是啊,在工作室。在一樓,剛才你上來時候沒看見他麼?” 林石搖搖頭,走下樓去。到了剛開始進來的那間屋子。眼鏡男馬上迎上來。激動歡欣道:“師父,我說我看見了你。他們都不信。” 眼鏡男剛來的時候,已經聽說了許多關於工作室的事情。知道所有的人見了林石都要叫師父。即使不在工作室。許多人提起林石也是一句師父,林石在漫畫界的地位。有點類似魯班在木匠界的地位。 “有什麼不信的。”林石強強一笑,剛剛經歷了剛才地事情,想必誰都不能高興起來。眼鏡男看林石似乎不是很高興,也不知道林石遇到了什麼事情,小心翼翼道:“師父,你有什麼事情麼?” “小馬子在不在?”林石問。 “小馬子?”眼鏡男愣了一下,馬上醒悟過來,道:“你是說馬小聲麼?” 林石點點頭,眼鏡男指指牆角,林石看過去,只看見一堆畫稿。皺著眉頭看了會兒,才發現原來畫稿後面還趴著一個人,只微微露出少半邊腦袋。若是不注意,還真是發現不了。 走到近前,林石看見馬小雅伏在案上睡覺,臉頰和腦門上都有壓出來的紅印,看來是換了好幾個姿勢了,可是看起來還是睡得很香甜,偶爾會動一下眼皮,砸吧下嘴角,也不知道夢到了什麼。 看了幾眼,林石走到離他遠一點的地方,悄聲問向眼鏡男:“剛才馬小雅那麼大聲地叫嚷也沒吵醒他麼?” 眼鏡男飛快的搖搖頭,臉上現出無奈的神色:“比這更大的他都聽不見。” 林石苦笑一下,這孩子是越來越能睡了,簡直就是個睡神,也不知道他做夢地時候,有沒有夢到自己漫畫地稿子,更不知道他什麼時候能夠醒來,將他的夢中世界畫出來。 “好了,沒事了,我走了。對了,你叫什麼名字。”林石轉身欲走,卻想起來沒問過眼鏡男地名字,林石對他的印象頗佳,於是回身問道。 “我叫餘科。”眼鏡男激動地回答,林石在他地眼裡就是偶像,在漫畫界的業內,無數人都視林石為偶像,他就是其中之一。 “餘科!過幾天你也許就不用在這裡畫格子了,加油吧,把以前關於繪畫地知識重拾起來,會用得到的。”林石也對著身邊圍過來的幾位學徒和善的鼓勵:“你們也一樣,大家都要努力。”說完又回頭看看在角落裡沉睡的馬小聲一眼,林石緊緊大衣衣襟,往樓上走去。 見林石往門外走去,門口貼著的一個影子慌忙閃進樓梯拐角處,這是一個不容易被發現的角落。這個影子緊緊盯著林石,林石的一舉一動都收進他的眼裡,等林石的身影一不見了,影子快步從另一個方向上樓。如果林石看見了他,而且也有意回想的話,會發現這個影子的面孔很面熟,因為這個影子的臉孔,曾經出現在剛才的小屋裡,一直跟在黃雲身前。

第一百零五章 一朝決裂陌路人

[第二卷 文華也育桃李息]第一百零五章 一朝決裂陌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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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父!你回來了?!”何其聲的聲音裡帶著激動和不敢相信,眼前這個人真的是林石麼?

“是啊,很意外對吧?”林石嘿嘿一笑,看著何其聲揉眼睛的摸樣,忍俊不禁。

“師父啊,既然你回來了,這裡的事情就不用我忙活了,你快去隔了這裡三間的屋子裡瞧瞧去,有人要反啦!”何其聲苦著一張臉,抱怨道。

“反什麼反?”林石眉頭一挑,問道。

“小雅搗鼓了幾天,終於搗鼓出一副人物圖,要用毛筆來繪邊的,說好了今天給送黑墨汁來,結果人家不給了。還說小雅要求倒挺高。”

“黑墨汁不是自己也能研嗎?”林石搖搖腦袋。

“自己是能研,但是很麻煩,因為小雅當初試驗了很多次,才找出什麼樣配方的墨汁才能畫出來效果更好,這種墨汁是特質的,過程十分繁複,平時都不用。若是真的要用了,之前必須學徒那裡備案,才能讓他們準備一份材料,結果昨天備好了案,今天人家死活不給,說是小雅用不著的話不要浪費。”

聽著何其聲苦笑著的解釋,林石有點怒了,這些人明明是在藉機發揮,林石磨磨牙根,道:“你們誰帶我見見那個負責的人。”

何其聲道:“我不去了,剛回來,一肚子火氣熊熊的,小月,你跟師父去。”

“我也不去,不想看見某些人的嘴臉。”納蘭明月直接拒絕了何其聲,何其聲無奈的搖搖頭道:“還是我們一起去吧,這兩個傢伙都懶得要死。”說完領了林石走出門。

兩人剛走到門外,就看見一個青衣的學徒抱著一堆畫稿經過門前,林石見那紙張的紙質細膩。潔白閃光,嘆道:“好紙好紙。”

何其聲卻是一個箭步衝上前去,呼喝道:“誰讓你搬的這些紙了,這些是定稿紙,你不知道麼?”

“定稿紙就不能用麼?這紙就是用來定稿的。”青衣學徒地聲音裡甚至帶著點倨傲,揚起下巴看向何其聲。在他的眼裡,何其聲最近和他們這批人的頻頻衝突,以及自己所聽到的某些言論。已經足以讓何其聲在他心中的地位一落千丈。何其聲在他眼裡,已經不是沒進來時被外界傳得沸沸揚揚的漫界四奇之一,而是一個靠著關係上位的普通漫畫家。

“好。好!我倒要看看是誰在定稿!”林石怒了,若是定稿的話,提前要被馬小雅三人審過才可以,現在看看何其聲地表現。明顯他也不知道是誰在定稿。

這個學徒是後來到的。不知道林石是誰,看他是個生面孔。以為是新來的,語氣裡不免帶著不屑和對立:“我說。你跟著他們也沒前途。何必做走狗,永遠也沒有出頭地日子。你看看跟著他們三個的那幾個死心眼,到現在不是還沒出過一本麼?你來這裡不就是為了出漫畫掙大錢,不要被人利用了。”

林石只是冷笑,想不到一年不在,這裡居然變得這樣烏煙瘴氣,他也不搭理這個學徒的話,只是跟著他走,到了最裡面的一間屋子裡,林石看見黃雲正坐在桌前,煞是認真地畫著畫,好似這些紛擾都跟他無關似地。

聽見身後的腳步聲,黃雲頭也不回道:“快點拿來,誤了時間,趕不上春天那批出版地,可不好了。”

“你也知道不好麼?”何其聲氣憤的斥責:“既然知道不好,為什麼還指示人剋扣馬小雅地材料?”

“馬小雅地材料,我可沒扣過,更沒指示過誰,你這話可是冤枉我了。”黃雲一副子你奈我何的嘴臉,慢慢地轉過身,煞是得意的看向何其聲,卻不料看到了林石一雙怒目。

“黃雲,出息了啊!”林石嘴角掛上冷笑。“這樣對負責人說話,是你該有的態度麼?”

“師父,你回來了啊!”黃雲臉上最初的慌張和不甘,甚至那幾分怨毒一閃而過,換上了欣喜的表情,看著林石,貌似他真的很喜歡林石的歸來,可是他不知道,林石現在對他的戒心,已經讓他那一瞬間的精彩表情被注意到了。

“不要叫我師父。今天的事,你給我個解釋,我不再追究,而且你的漫畫,要想出版,從正常的渠道走,不要想著這些歪門邪道。送去給何其聲三人審,審過了,才能出版,審不過,繼續改稿。”

林石說話,也沒二話,轉身就走,留下一屋子面面相覷的人,這間屋子裡還有不少後來來到的學徒,對林石都是隻聞其名,不見其人,往日裡聽黃雲的宣傳,林石是多麼的對何其聲三人照顧,多麼的歧視黃雲這等學徒,多麼的注重裙帶關係,如今看看林石對黃雲的態度,這些人不由得又信了幾分。

等到何其聲也出了屋子,黃雲臉上的表情越來越猙獰,簡直像是要擇人而噬。一個學徒走過來,拍拍黃雲的肩膀,安慰道:“不要太傷心了,他不算是你師父,你沒有這樣的師父,真正的師父應該像你對我們這樣,手把手的教會我們怎麼畫漫畫,而不是放任不理,而且不會只是對某些人好,你做的很棒,你是我們的師父,大家說是不是?”

屋子裡的人一呼百應,紛紛勸解著,口中也必稱師父,讓黃雲臉色緩解不少,頹然坐在凳上,道:“大家不要吵,看來我們是在這裡呆不下去了!”

“為什麼?”

“林風中不回來,我們尚有翻盤的機會,將那三個***壓下去,發表我們自己的漫畫,可是林風中一回來,就沒有那麼好辦了。他這個人看似隨和,實則十分的強勢,若是不依著他說的辦,恐怕不行。我不甘心這麼在他手下辦事,什麼都唯唯諾諾的聽他的,我跟著他的半年,每日裡好話說盡了。他也不肯教我什麼,只說我風格未定,功底尚淺,實在是讓我踟躕了一段時日。”

說到這裡,黃雲頓了頓,臉上浮現出一抹難看的笑容:“我本來以為他去美國,沒有三年五載回不來,這段時間裡。我能把

地三大毒草給幹掉,而且後來又來了你們這些同病相知道他居然這麼早回來。我們沒機會了!”

“不,我們還有機會。師父,我不知道你為什麼怕那個林石,他看起來很普通。很好對付的樣子。”有人鳴不平道。

“你錯了。林風中此人深不可測。他的手段不是你們所能理解的,他是真正的天龍。只能窺其一爪一鱗,卻看不到它的全貌。不要以為現在表現出的他就是他。真正的他。深不可測。若他現在是大海一樣,那我地手段。只能算是溪流,我相信自己有一天能夠超越他,但是不是現在。”黃雲的臉上帶著痛苦。

“師父,不要氣餒,我們跟這個姓林的拼了,反正你以前說過,姓林地一般不傷人,那些跟他在報上罵的死去活來的人,他也沒有什麼動作,咱們不過是在漫畫上跟他鬥一鬥,他一定也不會有什麼過激反應的。”屋裡地人聽了,一個個摩拳擦掌,興奮異常。

“不,我想跟他比試,但不是現在。”黃雲看起來表情很陰冷,還帶著那股讓林石不是太喜歡地莫名其妙的東西,那是故意要掩飾,但是又掩飾不了地市井氣。市井氣本來不讓人討厭,它是生活中相當鮮活的一部分,可是黃雲刻意地掩飾,就像把本來新鮮地水果捂在袋子裡,時間長了,就腐爛臭爛掉,十分討人厭。

“我覺得師父為人本領都不比姓林的差,師父,你就聽了我們地吧,林風中那邊的人,加上學徒,也不過**個,而我們這邊,就有十四五個這麼多,而且還不說那些中立的,到時候真幹開了,估計他們也會來投奔我們。”

“你們錯了,中立的那十幾個人,恰恰都是心中向著林風中的,他們不敢公然和我們作對,心中卻盼著我們倒下,不要指望他們。”黃雲沉吟著說出來。

底下的人馬上譁然,黃雲道:“不過也不要招惹他們,他們不在背後給我們添亂就可以了,不然我們也沒有好果子吃。畢竟我們做的事情,和現在所謂的工作室的利益是相反的。”

黃雲安撫著身邊人的激動情緒,自己心中也在沸騰,憑什麼林石就能有今天的地位?他林石是個孤兒,我黃雲也是個孤兒,孤兒和孤兒,就有這麼的不同?林石也是從最下層爬起來的,為什麼他能得到那麼多人的賞識,為什麼那些有點名望的人對我都不屑一顧?

嫉妒和黃雲那扭曲的向上爬的***,就像一條雙頭毒蛇,而黃雲心中的爭強好勝,就是最好的飼料,使毒蛇越長越大,露出猙獰的毒牙,讓他本來就扭曲變形的內心,變成了劇毒的。世界上總有這種人,被生活折磨以後,就走形了,或者,這不是他一個人的錯,而是這個時代的錯。

“那我們現在應該怎麼辦?”黃雲手下最狂熱的一名信徒開了口,黃雲沉吟著,道:“等一等吧,我有一個計劃,本來是想晚點的,現在不得不鋌而走險了,你們來,只怕隔牆有耳,我們近些說話!”

十幾個人湊成一堆,開始小聲商量。那竊竊私語聲好似蠶吃葉子一樣,在小屋子裡瀰漫。

林石面上沒有一絲表情的回到馬小雅待的屋子,見了林石,馬小雅迎上來道:“怎麼了?沒事吧?”

“沒事,你們不用擔心,看來是我們出臺規程的時日了,以前只是想著工作室小,大家又是一家親,有了規矩不好辦事,哪知道現在卻成了沒了規矩不好辦事。看來這世上,不管什麼都是無規矩不成方圓。”林石臉繃得緊緊的,黃雲的表現實在對他刺激太大,以前那個總是言必稱師夫的虛心求教的小子哪裡去了呢?

“我早說要立規矩了,可是你不在國內,我們自己立的,只怕有些人不聽。”何其聲搖搖腦袋,臉上現出一抹憂色。

“不是還有沈夢亭麼?怎麼?連她的話都不管用了麼?”林石皺起眉頭,有些不敢相信,畢竟沈夢亭在這裡的地位是老闆娘。他不在,沈夢亭等於是大老闆,她的話誰敢不聽。

“不是這個意思,只能說這個黃雲太有眼色了,夢亭在的時候,他都是一副乖乖的樣子,奉承話說地比什麼都好,做事也積極。等到夢亭一走,就開始囂張。”納蘭抬起沒有表情的眼睛,看了林石一眼。平淡的說道。

“他做的這麼過火,難道夢亭一點都沒有發覺?”林石暗地裡來氣。

“不是的,你應該知道,一個人的第一印象是很重要的。而且他一直沒在沈夫人面前露過什麼破綻。我們跟她說過的黃雲做地那些事,黃雲總能找出理由來自圓其說。這次若是你不撞破,估計他還能在事後在沈夫人面前說出個二五六來。”

“不能這樣吧?”林石有些稱奇。這樣都可以?

“這種人我見過。以前我有個叔叔家,家裡坐著小生意。家境還算不錯,但是因為有個欺下瞞上的管家,手段及其厲害,後來家裡錢財流水價的沒了,還得罪了好多人,後來他莫名其妙地破產了,著管家把家裡房子賣了,還欠了一***債,結果後來到我家借了錢還債,還被管家從中撈了一筆,勸他的人不是沒有,但是都被他罵了回去,到現在他說起那管家,還是沒半句不好的。”馬小雅搖搖頭,十分不以為然的說出一段家族秘辛來。

林石聽得直覺得這個世界實在是太奇怪了,但是現實中地確是有這種人存在。

“黃雲跟小雅說地那個管家有點像,但是又沒那麼厲害的手段,不過此人不是善類啊!”何其聲扶扶眼鏡,眼睛裡露出憂慮。

林石不在地時候,沈夢亭其實並沒有起太大作用。何其聲操心的事情最多,看到地比別人多,想地也比別人多,擔憂更加比別人多。偌大一個工作室,漸漸的變成了他做領頭羊,讓許多以前以為他不過是個好揉捏地笑臉人的人,知道了他的厲害,畢竟在印刷廠這個大染缸裡浸上十幾年,內在的素質,不能靠

衡量。

“風中,還是快點制訂章程吧。”何其聲所有的話都包含在這一句裡:“不管再一家親,有了規矩才好辦事。親兄弟也要明算賬,感情用事不可取啊

林石點點頭,道:“制訂章程的話,還要大家一起,畢竟我並沒有跟大家一起經歷這次事件,在工作室的時間也很短,有些地方,是我看不到的。”

“嗤!你以為你在,你就能看到麼?”納蘭明月忽然冷冷的開了口,讓林石一愣,為什麼納蘭這麼針對自己?

何其聲拍拍林石的肩膀,嘆息一聲:“小馬子肺炎沒治除根,失音了!”

“剛才怎麼不告訴我!”林石一聽到這訊息,馬上血往頭上湧,只覺得自己的頭皮都要炸開,若是黃雲只是害人得了病,後來又治好了的話,那麼林石覺得他尚且是可以原諒的,但是現在造成了這樣嚴重的後果,實在是可忍孰不可忍。

看著林石怒火萬丈要出門找人打架的樣子,馬小雅一把拉住林石,林石被這一拉,更加暴怒,掙開馬小雅,憤怒往外衝去。何其聲一看事情不對,馬上上前懶腰抱住林石,林石狠狠掙扎,力氣十分之大,直讓何其聲覺得自己兩隻膀子都快要支持不住。

馬小雅也上來幫忙,兩人合力之下,仍然沒能完全制住林石,讓他往外掙扎了一段距離。

“放開我那種不悅和憤怒,讓馬小雅和何其聲更加覺得自己不能放手。

“我弟弟的嗓子還能好,不是永遠都不能好了,只是要調理上幾年據,僅憑我們一面之辭,哪兒有人肯信。你現在去,也奈何不了他。”

“這是我的地盤,我要奈何誰,還要聽聽那人的意見不成?不需要!這裡聽我的!”林石咬著牙說道。

“你奈何誰自然不需要聽別人的意見,但是你要聽我們的,我們受了他這麼久的窩囊氣,若是這麼不明不白的趕他走,他在外面一造謠,我們還算什麼?若是抓了把柄把他趕出去。那才稱得上是痛快。”

馬小雅和何其聲一般扯著林石一邊勸解,林石想了想,漸漸定下身子,不再那麼暴躁,氣息平穩不少:“若是你們一定要將他正大光明趕出去,那我就聽你們地。”

見林石回覆理智,馬小雅鬆口氣,將林石放開。林石看看他們,又往外走去,何其聲忙攔住林石道:“你去哪裡?”

“我去看看小馬子。他在工作室麼?”

何其聲鬆口氣:“是啊,在工作室。在一樓,剛才你上來時候沒看見他麼?”

林石搖搖頭,走下樓去。到了剛開始進來的那間屋子。眼鏡男馬上迎上來。激動歡欣道:“師父,我說我看見了你。他們都不信。”

眼鏡男剛來的時候,已經聽說了許多關於工作室的事情。知道所有的人見了林石都要叫師父。即使不在工作室。許多人提起林石也是一句師父,林石在漫畫界的地位。有點類似魯班在木匠界的地位。

“有什麼不信的。”林石強強一笑,剛剛經歷了剛才地事情,想必誰都不能高興起來。眼鏡男看林石似乎不是很高興,也不知道林石遇到了什麼事情,小心翼翼道:“師父,你有什麼事情麼?”

“小馬子在不在?”林石問。

“小馬子?”眼鏡男愣了一下,馬上醒悟過來,道:“你是說馬小聲麼?”

林石點點頭,眼鏡男指指牆角,林石看過去,只看見一堆畫稿。皺著眉頭看了會兒,才發現原來畫稿後面還趴著一個人,只微微露出少半邊腦袋。若是不注意,還真是發現不了。

走到近前,林石看見馬小雅伏在案上睡覺,臉頰和腦門上都有壓出來的紅印,看來是換了好幾個姿勢了,可是看起來還是睡得很香甜,偶爾會動一下眼皮,砸吧下嘴角,也不知道夢到了什麼。

看了幾眼,林石走到離他遠一點的地方,悄聲問向眼鏡男:“剛才馬小雅那麼大聲地叫嚷也沒吵醒他麼?”

眼鏡男飛快的搖搖頭,臉上現出無奈的神色:“比這更大的他都聽不見。”

林石苦笑一下,這孩子是越來越能睡了,簡直就是個睡神,也不知道他做夢地時候,有沒有夢到自己漫畫地稿子,更不知道他什麼時候能夠醒來,將他的夢中世界畫出來。

“好了,沒事了,我走了。對了,你叫什麼名字。”林石轉身欲走,卻想起來沒問過眼鏡男地名字,林石對他的印象頗佳,於是回身問道。

“我叫餘科。”眼鏡男激動地回答,林石在他地眼裡就是偶像,在漫畫界的業內,無數人都視林石為偶像,他就是其中之一。

“餘科!過幾天你也許就不用在這裡畫格子了,加油吧,把以前關於繪畫地知識重拾起來,會用得到的。”林石也對著身邊圍過來的幾位學徒和善的鼓勵:“你們也一樣,大家都要努力。”說完又回頭看看在角落裡沉睡的馬小聲一眼,林石緊緊大衣衣襟,往樓上走去。

見林石往門外走去,門口貼著的一個影子慌忙閃進樓梯拐角處,這是一個不容易被發現的角落。這個影子緊緊盯著林石,林石的一舉一動都收進他的眼裡,等林石的身影一不見了,影子快步從另一個方向上樓。如果林石看見了他,而且也有意回想的話,會發現這個影子的面孔很面熟,因為這個影子的臉孔,曾經出現在剛才的小屋裡,一直跟在黃雲身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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