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五章 一朝決裂陌路人
第一百零五章 一朝決裂陌路人
“師父！你回來了？！”何其聲的聲音裡帶著激動和不敢相信，眼前這個人真的是林石麼？
“是啊，很意外對吧？”林石嘿嘿一笑，看著何其聲揉眼睛的摸樣，忍俊不禁。、nbE、
“師父啊，既然你回來了，這裡的事情就不用我忙活了，你快去隔了這裡三間的屋裡瞧瞧去，有人要反啦！”何其聲苦著一張臉，抱怨道。
“反什麼反？”林石眉頭一挑，問道。
“小雅搗鼓了幾天，終於搗鼓出一副人物圖，要用毛筆來繪邊的，說好了今天給送黑墨汁來，結果人家不給了。 還說小雅要求倒挺高。 ”
“黑墨汁不是自己也能研嗎？”林石搖搖腦袋。
“自己是能研，但是很麻煩，因為小雅當初試驗了很多次，才找出什麼樣配方的墨汁才能畫出來效果更好，這種墨汁是特質的，過程十分繁複，平時都不用。 若是真的要用了，之前必須學徒那裡備案，才能讓他們準備一份材料，結果昨天備好了案，今天人家死活不給，說是小雅用不著的話不要浪費。 ”
聽著何其聲苦笑著的解釋，林石有點怒了，這些人明明是在藉機發揮，林石磨磨牙根，道:“你們誰帶我見見那個負責的人。 ”
何其聲道：“我不去了，剛回來。 一肚火氣熊熊的，小月，你跟師父去。 ”
“我也不去，不想看見某些人地嘴臉。 ”納蘭明月直接拒絕了何其聲，何其聲無奈的搖搖頭道：“還是我們一起去吧，這兩個傢伙都懶得要死。 ”說完領了林石走出門。
兩人剛走到門外，就看見一個青衣的學徒抱著一堆畫稿經過門前。 林石見那紙張的紙質細膩，潔白閃光。 嘆道：“好紙好紙。 ”
何其聲卻是一個箭步衝上前去，呼喝道：“誰讓你搬的這些紙了，這些是定稿紙，你不知道麼？”
“定稿紙就不能用麼？這紙就是用來定稿的。 ”青衣學徒的聲音裡甚至帶著點倨傲，揚起下巴看向何其聲。 在他地眼裡，何其聲最近和他們這批人的頻頻衝突，以及自己所聽到地某些言論。 已經足以讓何其聲在他心的地位一落千丈。 何其聲在他眼裡，已經不是沒進來時被外界傳得沸沸揚揚的漫界四奇之一，而是一個ko著關係上位的普通漫畫家。
“好，好！我倒要看看是誰在定稿！”林石怒了，若是定稿的話，提前要被馬小雅三人審過才可以，現在看看何其聲的表現，明顯他也不知道是誰在定稿。
這個學徒是後來到的。 不知道林石是誰，看他是個生面孔，以為是新來地，語氣裡不免帶著不屑和對立:“我說，你跟著他們也沒前途，何必做走狗。 永遠也沒有出頭的日，你看看跟著他們三個的那幾個死心眼，到現在不是還沒出過一本麼？你來這裡不就是為了出漫畫掙大錢，不要被人利用了。 ”
林石只是冷笑，想不到一年不在，這裡居然變得這樣烏煙瘴氣，他也不搭理這個學徒的話，只是跟著他走，到了最裡面的一間屋裡，林石看見黃雲正坐在桌前。 煞是認真的畫著畫。 好似這些紛擾都跟他無關似的。
聽見身後的腳步聲，黃雲頭也不回道：“快點拿來。 誤了時間，趕不上春天那批出版地，可不好了。 ”
“你也知道不好麼？”何其聲氣憤的斥責：“既然知道不好，為什麼還指示人剋扣馬小雅的材料？”
“馬小雅的材料，我可沒扣過，更沒指示過誰，你這話可是冤枉我了。 ”黃雲一副你奈我何的嘴臉，慢慢的轉過身，煞是得意地看向何其聲，卻不料看到了林石一雙怒目。
“黃雲，出息了啊！”林石嘴角掛上冷笑。 “這樣對負責人說話，是你該有的態度麼？”
“師父，你回來了啊！”黃雲臉上最初的慌張和不甘，甚至那幾分怨毒一閃而過，換上了欣喜的表情，看著林石，貌似他真的很喜歡林石的歸來，可是他不知道，林石現在對他的戒心，已經讓他那一瞬間的精彩表情被注意到了。
“不要叫我師父。 今天的事，你給我個解釋，我不再追究，而且你的漫畫，要想出版，從正常地渠道走，不要想著這些歪門邪道。 送去給何其聲三人審，審過了，才能出版，審不過，繼續改稿。 ”
林石說話，也沒二話，轉身就走，留下一屋面面相覷地人，這間屋裡還有不少後來來到的學徒，對林石都是隻聞其名，不見其人，往日裡聽黃雲地宣傳，林石是多麼的對何其聲三人照顧，多麼的歧視黃雲這等學徒，多麼的注重裙帶關係，如今看看林石對黃雲的態度，這些人不由得又信了幾分。
等到何其聲也出了屋，黃雲臉上的表情越來越猙獰，簡直像是要擇人而噬。 一個學徒走過來，拍拍黃雲的肩膀，安慰道:“不要太傷心了，他不算是你師父，你沒有這樣的師父，真正的師父應該像你對我們這樣，手把手的教會我們怎麼畫漫畫，而不是放任不理，而且不會只是對某些人好，你做的很棒，你是我們的師父，大家說是不是？”
屋裡的人一呼百應，紛紛勸解著，口也必稱師父，讓黃雲臉色緩解不少，頹然坐在凳上，道：“大家不要吵，看來我們是在這裡呆不下去了！”
“為什麼？”
“林風不回來，我們尚有翻盤的機會。 將那三個惡霸壓下去，發表我們自己地漫畫，可是林風一回來，就沒有那麼好辦了。 他這個人看似隨和，實則十分的強勢，若是不依著他說的辦，恐怕不行。 我不甘心這麼在他手下辦事。 什麼都唯唯諾諾的聽他的，我跟著他的半年。 每日裡好話說盡了，他也不肯教我什麼，只說我風格未定，功底尚淺，實在是讓我踟躕了一段時日。 ”
說到這裡，黃雲頓了頓，臉上浮現出一抹難看的笑容：“我本來以為他去美國。 沒有三年五載回不來，這段時間裡，我能把他手下地三大毒草給幹掉，而且後來又來了你們這些同病相憐之人，哪知道他居然這麼早回來，我們沒機會了！”
“不，我們還有機會。 師父，我不知道你為什麼怕那個林石。 他看起來很普通，很好對付的樣。 ”有人鳴不平道。
“你錯了，林風此人深不可測。 他地手段不是你們所能理解的，他是真正的天龍，只能窺其一爪一鱗，卻看不到它的全貌。 不要以為現在表現出的他就是他。 真正的他，深不可測。 若他現在是大海一樣，那我的手段，只能算是溪流，我相信自己有一天能夠超越他，但是不是現在。 ”黃雲地臉上帶著痛苦。
“師父，不要氣餒，我們跟這個姓林的拼了，反正你以前說過，姓林的一般不傷人。 那些跟他在報上罵的死去活來的人。 他也沒有什麼動作，咱們不過是在漫畫上跟他鬥一鬥。 他一定也不會有什麼過激反應的。 ”屋裡的人聽了，一個個摩拳擦掌，興奮異常。
“不，我想跟他比試，但不是現在。 ”黃雲看起來表情很陰冷，還帶著那股讓林石不是太喜歡的莫名其妙地東西，那是故意要掩飾，但是又掩飾不了的市井氣。 市井氣本來不讓人討厭，它是生活相當鮮活的一部分，可是黃雲刻意的掩飾，就像把本來新鮮的水果捂在袋裡，時間長了，就腐爛臭爛掉，十分討人厭。
“我覺得師父為人本領都不比姓林的差，師父，你就聽了我們地吧，林風那邊的人，加上學徒，也不過**個，而我們這邊，就有十四五個這麼多，而且還不說那些立的，到時候真幹開了，估計他們也會來投奔我們。 ”
“你們錯了，立的那十幾個人，恰恰都是心向著林風的，他們不敢公然和我們作對，心卻盼著我們倒下，不要指望他們。 ”黃雲沉吟著說出來。
底下的人馬上譁然，黃雲道：“不過也不要招惹他們，他們不在背後給我們添亂就可以了，不然我們也沒有好果吃。 畢竟我們做的事情，和現在所謂的工作室的利益是相反的。 ”
黃雲安撫著身邊人地激動情緒，自己心也在沸騰，憑什麼林石就能有今天地地位？他林石是個孤兒，我黃雲也是個孤兒，孤兒和孤兒，就有這麼的不同？林石也是從最下層爬起來地，為什麼他能得到那麼多人的賞識，為什麼那些有點名望的人對我都不屑一顧？
嫉妒和黃雲那扭曲的向上爬的**，就像一條雙頭毒蛇，而黃雲心的爭強好勝，就是最好的飼料，使毒蛇越長越大，lo出猙獰的毒牙，讓他本來就扭曲變形的內心，變成了劇毒的。 世界上總有這種人，被生活折磨以後，就走形了，或者，這不是他一個人的錯，而是這個時代的錯。
“那我們現在應該怎麼辦？”黃雲手下最狂熱的一名信徒開了口，黃雲沉吟著，道：“等一等吧，我有一個計劃，本來是想晚點的，現在不得不鋌而走險了，你們來，只怕隔牆有耳，我們近些說話！”
十幾個人湊成一堆，開始小聲商量。 那竊竊私語聲好似蠶吃一樣，在小屋裡瀰漫。
林石面上沒有一絲表情的回到馬小雅待的屋，見了林石，馬小雅迎上來道：“怎麼了？沒事吧？”
“沒事，你們不用擔心，看來是我們出臺規程的時日了，以前只是想著工作室小，大家又是一家親，有了規矩不好辦事，哪知道現在卻成了沒了規矩不好辦事。 看來這世上，不管什麼都是無規矩不成方圓。 ”林石臉繃得緊緊的。 黃雲地表現實在對他刺激太大，以前那個總是言必稱師夫的虛心求教的小哪裡去了呢？
“我早說要立規矩了，可是你不在國內，我們自己立的，只怕有些人不聽。 ”何其聲搖搖腦袋，臉上現出一抹憂色。
“不是還有沈夢亭麼？怎麼？連她的話都不管用了麼？”林石皺起眉頭，有些不敢相信。 畢竟沈夢亭在這裡的地位是老闆娘，他不在。 沈夢亭等於是大老闆，她的話誰敢不聽。
“不是這個意思，只能說這個黃雲太有眼色了，夢亭在地時候，他都是一副乖乖的樣，奉承話說地比什麼都好，做事也積極。 等到夢亭一走，就開始囂張。 ”納蘭抬起沒有表情的眼睛，看了林石一眼，平淡的說道。
“他做的這麼過火，難道夢亭一點都沒有發覺？”林石暗地裡來氣。
“不是的，你應該知道，一個人的第一印象是很重要的，而且他一直沒在沈夫人面前lo過什麼破綻。 我們跟她說過地黃雲做的那些事，黃雲總能找出理由來自圓其說，這次若是你不撞破，估計他還能在事後在沈夫人面前說出個二五來。 ”
“不能這樣吧？”林石有些稱奇，這樣都可以？
“這種人我見過，以前我有個叔叔家。 家裡坐著小生意，家境還算不錯，但是因為有個欺下瞞上的管家，手段及其厲害，後來家裡錢財流水價的沒了，還得罪了好多人，後來他莫名其妙的破產了，著管家把家裡房賣了，還欠了一屁股債，結果後來到我家借了錢還債。 還被管家從撈了一筆。 勸他的人不是沒有，但是都被他罵了回去。 到現在他說起那管家，還是沒半句不好的。 ”馬小雅搖搖頭，十分不以為然的說出一段家族秘辛來。
林石聽得直覺得這個世界實在是太奇怪了，但是現實地確是有這種人存在。
“黃雲跟小雅說的那個管家有點像，但是又沒那麼厲害的手段，不過此人不是善類啊！”何其聲扶扶眼鏡，眼睛裡lo出憂慮。
林石不在的時候，沈夢亭其實並沒有起太大作用。 何其聲操心的事情最多，看到的比別人多，想地也比別人多，擔憂更加比別人多。 偌大一個工作室，漸漸的變成了他做領頭羊，讓許多以前以為他不過是個好揉捏的笑臉人的人，知道了他的厲害，畢竟在印刷廠這個大染缸裡浸上十幾年，內在的素質，不能ko外表來衡量。
“風，還是快點制訂章程吧。 ”何其聲所有的話都包含在這一句裡：“不管再一家親，有了規矩才好辦事。 親兄弟也要明算賬，感情用事不可取啊!”
林石點點頭，道:“制訂章程的話，還要大家一起，畢竟我並沒有跟大家一起經歷這次事件，在工作室的時間也很短，有些地方，是我看不到的。 ”
“嗤！你以為你在，你就能看到麼？”納蘭明月忽然冷冷地開了口，讓林石一愣，為什麼納蘭這麼針對自己？
何其聲拍拍林石地肩膀，嘆息一聲：“小馬肺炎沒治除根，失音了！”
“剛才怎麼不告訴我！”林石一聽到這訊息，馬上血往頭上湧，只覺得自己的頭皮都要炸開，若是黃雲只是害人得了病，後來又治好了地話，那麼林石覺得他尚且是可以原諒的，但是現在造成了這樣嚴重的後果，實在是可忍孰不可忍。
看著林石怒火萬丈要出門找人打架的樣，馬小雅一把拉住林石，林石被這一拉，更加暴怒，掙開馬小雅，憤怒往外衝去。 何其聲一看事情不對，馬上上前懶腰抱住林石，林石狠狠掙扎，力氣十分之大，直讓何其聲覺得自己兩隻膀都快要支持不住。
馬小雅也上來幫忙，兩人合力之下，仍然沒能完全制住林石，讓他往外掙扎了一段距離。
“放開我!讓我去找他問個清楚！”林石口沉沉的擠出這幾個字，那種不悅和憤怒，讓馬小雅和何其聲更加覺得自己不能放手。
“我弟弟的嗓還能好，不是永遠都不能好了。 只是要調理上幾年!”馬小雅勸解著：“我比你更加恨那個黃雲，可是當時沒有抓住證據，僅憑我們一面之辭，哪兒有人肯信。 你現在去，也奈何不了他。 ”
“這是我地地盤，我要奈何誰，還要聽聽那人的意見不成？不需要！這裡聽我的！”林石咬著牙說道。
“你奈何誰自然不需要聽別人的意見。 但是你要聽我們的，我們受了他這麼久的窩囊氣。 若是這麼不明不白的趕他走，他在外面一造謠，我們還算什麼？若是抓了把柄把他趕出去，那才稱得上是痛快。 ”
馬小雅和何其聲一般扯著林石一邊勸解，林石想了想，漸漸定下身，不再那麼暴躁。 氣息平穩不少：“若是你們一定要將他正大光明趕出去，那我就聽你們地。 ”
見林石回覆理智，馬小雅鬆口氣，將林石放開，林石看看他們，又往外走去，何其聲忙攔住林石道：“你去哪裡？”
“我去看看小馬，他在工作室麼？”
何其聲鬆口氣：“是啊。 在工作室。 在一樓，剛才你上來時候沒看見他麼？”
林石搖搖頭，走下樓去。 到了剛開始進來的那間屋，眼鏡男馬上迎上來，激動歡欣道：“師父，我說我看見了你。 他們都不信。 ”
眼鏡男剛來地時候，已經聽說了許多關於工作室的事情，知道所有的人見了林石都要叫師父。 即使不在工作室，許多人提起林石也是一句師父，林石在漫畫界的地位，有點類似魯班在木匠界的地位。
“有什麼不信的。 ”林石強強一笑，剛剛經歷了剛才的事情，想必誰都不能高興起來。 眼鏡男看林石似乎不是很高興，也不知道林石遇到了什麼事情，小心翼翼道：“師父。 你有什麼事情麼？”
“小馬在不在？”林石問。
“小馬？”眼鏡男愣了一下。 馬上醒悟過來，道：“你是說馬小聲麼？”
林石點點頭。 眼鏡男指指牆角，林石看過去，只看見一堆畫稿。 皺著眉頭看了會兒，才發現原來畫稿後面還趴著一個人，只微微lo出少半邊腦袋。 若是不注意，還真是發現不了。
走到近前，林石看見馬小雅伏在案上睡覺，臉頰和腦門上都有壓出來地紅印，看來是換了好幾個姿勢了，可是看起來還是睡得很香甜，偶爾會動一下眼皮，砸吧下嘴角，也不知道夢到了什麼。
看了幾眼，林石走到離他遠一點的地方，悄聲問向眼鏡男：“剛才馬小雅那麼大聲的叫嚷也沒吵醒他麼？”
眼鏡男飛快的搖搖頭，臉上現出無奈的神色:“比這更大的他都聽不見。 ”
林石苦笑一下，這孩是越來越能睡了，簡直就是個睡神，也不知道他做夢的時候，有沒有夢到自己漫畫的稿，更不知道他什麼時候能夠醒來，將他地夢世界畫出來。
“好了，沒事了，我走了。 對了，你叫什麼名字。 ”林石轉身欲走，卻想起來沒問過眼鏡男的名字，林石對他的印象頗佳，於是回身問道。
“我叫餘科。 ”眼鏡男激動的回答，林石在他的眼裡就是偶像，在漫畫界的業內，無數人都視林石為偶像，他就是其之一。
“餘科！過幾天你也許就不用在這裡畫格了，加油吧，把以前關於繪畫地知識重拾起來，會用得到的。 ”林石也對著身邊圍過來的幾位學徒和善的鼓勵：“你們也一樣，大家都要努力。 ”說完又回頭看看在角落裡沉睡的馬小聲一眼，林石緊緊大衣衣襟，往樓上走去。
見林石往門外走去，門口貼著的一個影慌忙閃進樓梯拐角處，這是一個不容易被發現的角落。 這個影緊緊盯著林石，林石的一舉一動都收進他的眼裡，等林石的身影一不見了，影快步從另一個方向上樓。 如果林石看見了他，而且也有意回想地話，會發現這個影地面孔很面熟，因為這個影的臉孔，曾經出現在剛才地小屋裡，一直跟在黃雲身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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