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四章 :土地改革 二
等那兩名縣令被人帶了下來,黃世仁這才喊道:“從今往後黃某接管此處,決不讓諸位鄉親再受捱餓之苦!”黃世仁將這句說完,又轉身對身後幾名親兵道:“來啊!將地契盡皆拿來!”
幾名親兵在眾俘虜的注視下搬來一口大箱子,黃世仁親手將箱子開啟,從裡面拿出一張灰黃的紙張,揚了揚道:“那些地主鄉紳只憑著一張小小的紙片便可以拿來盤剝佃農,但是今天我要告訴大家,從此以後你們再也不用受他們的剝削了,因為我將給大家發放每人10畝土地,當然,本人並不強迫大家,如果想離開繼續去參加捻軍的,我將發放一兩銀子的路費!”
黃世仁此言一出,當真是震動了在場的所有人,一時間俘虜隊伍裡議論紛紛,交頭接耳,不過臉上的表情都是一臉不信,世上有誰會相信天上掉下十畝土地下來的事,更何況黃世仁說的是每人十畝土地,也就是說他送出的土地就有一十五萬畝。
“當然!”黃世仁話鋒一轉,又喊:“為了購買這些土地黃某已經花光了所有的軍費,而滬軍將來的軍糧卻緊張的很,所以黃某象徵性的向大家徵收百分之四十的糧食作為軍費,若有願領土地的,只要簽了這張契約便可以拿地契了!”黃世仁從懷中掏出一張滿是墨跡的白紙揚了揚道,這張契約的內容可是黃世仁苦思冥想了大半夜才想出來的,裡面的規定是土地歸俘虜所有,但是徵收百分之四十的口糧,並且俘虜不能將土地轉賣等等內容。
有個膽子大的聽的心動,大聲吼道:“我李家根要了,大人可不要騙咱們!”
黃世仁笑臉吟吟的指著那人道:“我可沒閒功夫騙你們,你近前來說話!”
那人心有疑慮,生怕黃世仁拿自己開刀,最後還是壯壯膽子道:“上來便上來!”說完若無其事的樣子排開身邊眾人,走上小山坡。
黃世仁從箱子中抽出一張地契交在他手上,又叫人拿來紅泥讓他抹在指尖,按在黃世仁新訂立的契約上,和顏悅色的問:“這位鄉親高姓大名!”
那人將地契拿在手裡,懷疑自己仍在做夢,回過神來答道:“我叫李家根!”
“好名字!”黃世仁虛偽的讚了一句,又大聲喊:“我現在宣佈,農村共同扶持社現在成立,而這為李家根兄弟就是扶持社第一名會員,扶持社的宗旨是:民養滬軍、滬軍保民,相互扶持,共飽暖,同患難!”
“我也要土地!”
“我加入!”
… …
黃世仁叫李天右負責給俘虜辦理入扶持社的手續,自己躲回城中笑的合不攏嘴,其實這個農村共同扶持社是他靈機一動想出來的,在這個年代一個有噱頭的名字和口號確實能夠騙到許多人,其實一般的地主也只向農民徵收百分之五十左右的糧食,而黃世仁雖然比地主少百分之十,但是效果完全不同。
地主們都對農民說:土地是我的,你在我地裡耕作,我收你百分之五十的糧食,而黃世仁卻說:土地是你的,你看這地契上白紙黑字改成了你的名字,但是我得籌措百分之四十的糧食作為軍費,表面上他們所受黃世仁的剝削只比地主少一點點,但土地的所有權歸了農民,這樣大大的增加了他們的生產積極性,而黃世仁只要在兩個縣城設立兩個辦事處,按時去收糧食就行了,並不需要人來看管。
“黃大人,這招可真是妙啊!真不知你是怎樣想出來的!”孔之書大大的表揚了黃世仁一番,其實明眼人仔細算算都會發現黃世仁的方法比逼迫這些俘虜做農奴所得的收益更高,孔之書開始聽黃世仁要發土地給俘虜,先是嚇了一跳,後來粗略算了算,除去派遣監工、軍隊的花費,再加上農奴的勞動積極性所導致的收成,這蓄養農奴確實是最低等的辦法,反而黃世仁表面上拿著地契分給大家,其實又用另外一張契約來保證他的合法收益更為劃得來,不單收益比起前一個法子要高許多,名聲也會大大提高,可謂是名利雙收了。
“嘿嘿!孔先生居然看出了其中的玄妙,不簡單啊!不簡單,現在有了蘇北的糧食作後盾,這上海工人、軍隊算是有了保障了,我也算是高枕無憂了!”黃世仁愜意的躺在椅上,閉著眼睛道。
“大人這樣做雖然能夠提高俘虜們的效率,為大人帶來收益,但是這樣做卻傷害了地方鄉紳的利益,大人你想,這蘇北的農民聽說大人這有土地可分,誰還願意給地主們做佃戶了,豈不是都要跑到您這兒來分土地,這地主雖然有地,但是沒有人來耕種,難道不會把怨恨全歸結到大人的身上,這些人雖然並沒有功名,但要真鬧起來,恐怕對大人不利啊!”
孔之書的意思是要黃世仁注意維護與地主鄉紳之間的關係,要想維繫封建統治,必須得到士人地主的擁護,而黃世仁卻不這樣想,他對地主可沒有多少好感,再說他清楚的明白到了將來擁戴自己的力量將是上海的資產階級,地主已經過時了,他們要麼被擠到城市,將錢財進行資產投資,要麼在變革中淘汰,所以黃世仁對孔之書的話並不在意,只隨意道:“孔先生不必著急,我自有主意!”
過了數天,形勢果然如孔之書所預料的發展,許多佃農開始與地主脫離關係,紛紛到黃世仁設立的農村共同扶持社簽訂協議,領著地契自己耕種,最後黃世仁在上海購買的地契被搶一空,黃世仁無奈,只好宣佈停止發放土地,但是允許農民自己開墾荒地,在開墾荒地的前三年裡,扶持社將每年提供二十兩銀子作為該農戶的基本生活費用並且提供生產工具,土地開墾後,所有權歸農民,但百分之四十的糧食還需上繳。
一時之間,蘇北南部地區又掀起了聲勢浩大的開荒潮,只要地上不是石頭,都有人將其土劃歸自己名下,開始耕耘,黃世仁被這聲勢嚇了一跳,連忙從上海叫來一些資源勘探專家,讓他們迅速在蘇北勘探礦產,防止有些農民連礦山也佔去開荒,黃世仁還製作了許多條幅,上面寫著:軍民一家親,扶持社是農民的希望、農民是扶持社的奠基石,熱愛蘇北,熱愛黃世仁之類的標語,廣泛張貼在大街小巷… …
當然利益受到侵犯的地主階級也開始蠢蠢欲動起來,在一個星期之後,在一個有名望的鄉紳帶領下齊集鹽城衙門。
“大人,我們家有良田三百餘畝,卻沒有人來耕種,眼看就要荒廢了,大人難道忍心看著我們一家四十餘**活餓死麼!”說話的是一名叫趙勝的四十歲地主,一臉愁眉苦臉的樣子,眼中透出一絲辛酸,若不知道他家背景的人恐怕還以為這傢伙是電視劇中受了冤屈的小白菜呢?
“趙公說的極是,黃大人竟將土地分給那些殺千刀的刁民,這歷朝歷代也是不曾見的,大人怎能如此姑息養奸、養虎為患!”
黃世仁冷笑一聲,道:“這刁民也是沒有飯吃才刁起來的,再說本大人是將自己的土地分給他們,礙著了你們什麼事,你們餓死了和本大人有什麼幹係!”
“姓黃的,這些人明明就是捻子,你不殺賊倒罷,竟將鹽城的田產分給他們,難道想蠱惑人心也跟著他們反了麼,今日大家把話說清楚,你到底是不是大清朝的官員,為什麼要養賊自重!”一人排眾而出,指著黃世仁的鼻子就罵,這人姓嚴名實,曾中過舉子,在京城做過刑部侍郎,現在守孝在家,所以才有持無恐。
“你他孃的再說一遍!”黃世仁也耍起橫來,他可是連肅順都罵過的人,哪會將這些人放在眼裡,一邊厲聲還擊,一邊從褲腰帶上掏出左輪手槍指著嚴實的頭,大聲吼:“他孃的,你們這幫狗孃的是不見棺材不掉淚了,老子先斃掉幾個再說!”
嚴實見一個希奇古怪的東西指在自己頭頂,嚇的臉色蒼白,又不甘示弱,嘴巴蠕動幾下,終究還是沒有重複自己的話,身邊一名老年紳士連忙拉住黃世仁的胳膊賠笑道:“黃大人莫要生氣,嚴公子也是小孩子脾氣,您大人有大量,別和他一般見識,有什麼事不可以商量的,真鬧將起來大家都沒有好處!”
黃世仁還真不敢將這姓嚴的暴了頭,否則被人參了朝堂上還不知道有多少人興風作浪呢?這時有了臺階下,也就順勢收起槍,道:“老子可有言在先,誰他孃的敢這樣對老子說話,下次可沒這麼客氣,大家放聰明一點,將我惹毛了,老子一個個拿你們抓到菜市口砍了腦袋,他孃的,當老子沒殺過人麼!”
“是,是,是!”諸地主的態度軟化了許多,他們都是讀過書的人,知道秀才遇見兵,有理講不清的道理,真要撕個魚死網破,恐怕自己的小命難保,都唯唯稱是。
“你們都是有產業的人,難道一定要種地才有利可圖,老傢伙我問問你!”黃世仁指著那勸架的老年士紳問:“你家有多少畝田地,一年能賺多少兩銀子!”
“小人有七百餘畝祖傳下來的薄田,一畝地除去聘請佃戶、以及各種開銷外,真正到手的銀兩隻有四兩,一年能賺兩千八百兩銀子!”那人絲毫不敢怠慢,老實答道。
“這就是了,在上海城中花五千兩銀子開辦工廠的話一年也至少獲利兩千餘兩銀子,你們是有資產的人,為什麼要守著這一畝三分地,何不去上海開辦工廠實在!”黃世仁大聲叱問。
眾人都倒吸了口涼氣,這才知道黃世仁是想讓大家去上海投資,在這個時候商人的地位十分低下,大部分地主鄉紳都是讀過書的人,豈會願意去從商,於是紛紛搖頭,又不敢反駁,只低眉嘆氣。
一個人終於站出來道:“這商人惟利是圖,咱們這些人都是有頭臉的書香門第出身,無論如何也不會從商的,否則又怎的對得起烈祖列宗!”
這人話剛說完,許多人跟著附和,都覺得他說出了自己的心聲。
“既然如此,你們便守著荒地餓死罷,本大人恕不奉陪!”黃世仁見這些傢伙居然對開辦工廠沒有興趣,也就失去了興趣,大喝一聲:“來啊!送客!”
很快,門外數十名親兵手中端著火槍衝了進來,將他們全部趕了出去,黃世仁擦了擦額頭上的汗珠,他原本不打算對這些地主用強的,所以一開始對他們也是好言相待,可誰知道你越是軟弱,他們反而蹬鼻子上臉了,黃世仁只好耍流氓了。
那些被趕出來計程車紳地主們已經意識到了問題的嚴重,這姓黃的是要趕盡殺絕啊!於是許多人紛紛行動起來,向自己在朝中做官的親戚寫家書、又聯名寫了封還願書,希望能夠透過關係交在鹹豐手裡,還有些家底並不豐厚的地主則又是另一番打算,反正跟黃世仁是鬥不過的,家裡又沒有很深的背景,現在唯一的活路就是順勢而行了,許多人開始偷偷的前往上海,瞧瞧這工廠到底有沒有利潤可圖,若真如黃世仁所說的那樣能賺那麼多銀子,從商倒也無所謂,這個世界畢竟是有錢人的天下,蘇北不是有許多大商人捐了候補道臺麼,難道誰敢瞧他們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