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二章 :名門之爭
“全羅道觀察使金山智恭迎天朝上使!”眼看黃世仁的大軍走到近前,金山智當先拜倒,大聲朗道,其餘官員盡皆有摸有樣的拜倒,不過這些人大部分不懂漢話,嘴裡嘰裡咕嚕,讓走在前排的滬軍士兵大惑不解。
值得一提的是朝鮮世宗大王雖然命人創造了朝鮮文,但是它卻遭到了上流社會人士的排斥,有的官員甚至要求世宗廢除此種文字,他們怕這種文字流傳入中國,被當時的中國人嘲笑為“夷字”,而將朝鮮看做是蠻夷之一,所以在朝鮮,一般貴族大儒自小便開始學習漢字、漢話,並以此為榮,所以很多朝鮮官員會說漢話非常正常。
黑壓壓的隊伍中很快讓出一道空隙,一名身穿三品補服的青年拍馬出來,趾高氣昂的用馬鞭指了指金山智道:“這裡可是全州城麼,你便是城守!”
“稟告上使,這裡正是全州,下官正是全羅道觀察使,奉王命戍守全州!”金山智仰頭答道。
黃世仁在鹹平時被這些朝鮮官員的歡迎態度搞的有些不好意思,但是後來才真正明白自己原來代表的是鹹豐皇帝的身份,所以對這些官員也不需客氣,否則豈不是要降了天朝上國的身份,於是喝道:“我等大軍先進城安頓,你們速速做好準備犒勞三軍!”說完揮鞭拍馬,當先飛馳入城,其餘士兵也緊跟其後,蜂擁湧入,嚇的迎接的官員連忙躲到一邊… …
全州城的糧倉很快被朝鮮庫兵撕下封條,此起彼伏的殺豬宰羊聲在城市四周響起,庫存的所有米酒全部被搬出地窖,滬軍士兵們各自盤腿坐落在城守府四周,準備開飯。
而另外一場更豐盛的宴會則在城守府內舉行,黃世仁、孔之書、李天右、李善長、王綱等人盡皆到席,金山智坐在末座陪酒。
“上使遠來勞頓,鄙國地處偏遠,物產不豐,還請上使將就下飯!”金山智誠惶誠恐的觀察著黃世仁的臉色,生怕自己怠慢了貴賓。
黃世仁見這老傢伙一大把年紀了說話居然這樣恭謙,反倒有些不好意思,笑道:“酒菜雖然不全,但別有風趣,金大人莫要客氣,來,大家一起吃罷!”
“是!”
金山智滿臉堆笑著要給黃世仁夾菜,一邊問:“上使此來,帶了多少兵馬,下官聽說俄羅斯人還在沿海活動,打劫了四、五座縣城,燒殺擄掠無惡不作,上使若是不來,我朝鮮萬民可要遭殃了!”
黃世仁以為金山智要試探自己的軍力,於是虛張聲勢道:“也不過兩萬精兵而已,俗話說兵貴精不貴多,此次帶來的全是最新式的火槍兵,若是俄羅斯人敢來,本大人一定讓他們有去無回!”
“2萬!”金山智腦子裡開始打起小算盤,若是上使站在金氏家族一邊的話,不知這兩萬兵馬夠不夠用,不過眼前最緊要的是和這個天朝上國的將軍搞好關係,否則一切都是空談。
“上使年少英俊,身負天朝重託,正是英雄用武之時,下官景仰天朝浩浩天威,今日備了些禮物,請上使務必收下!”金山智一邊說著,一邊從袖口掏出一張禮單,交在黃世仁手上。
黃世仁知道禮物定然不薄,故意不去看它,隨手放在桌上,道:“先喝酒再說,來!”
金山智賠笑道:“下官耽誤上使酒興,該死,該死,先自罰三杯!”
… … …
四、五人紮在一堆,酒過半酣,黃世仁勉力起身要回房歇息,攙扶著身邊爛醉的孔之書對金山智道:“臥房在哪!”
金山智恍然未覺,卻突然咚的一聲跪在地上,仰面對著黃世仁時,已是淚流滿面,道:“上使救我!”
眾人被金山智的突然動作嚇了一跳,黃世仁將爛醉的孔之書交在李善長懷中,吃力的將金山智扶起,問:“金大人這是何意,快快起來說話!”
金山智緩緩站起,掩面哭道:“朝鮮新王無道,縱容其父大院君弄權,王廷已被奸黨弄的烏煙瘴氣,下官親族數十人被大院君誅殺,其餘人等廢為庶人者不計其數,好在下官平日薄有微德,大院君不敢擅自株殺,便將下官貶到全州,又叫人暗加看管,雖為觀察使,其實與囚徒無異,今日上使前來朝鮮,下官請上使清君測、株殺大院君、趙氏等國之奸賊!”
‘原來朝鮮國內亂到了這種地步,’黃世仁心裡想著,其實稍微懂些朝鮮歷史的人都知道,金姓顯貴在朝鮮佔據了舉足輕重的地位,此次金氏被驅逐出政治中心,絕不會善罷甘休,最重要的是金姓貴族在朝鮮地方上的勢力相當雄厚,也不是沒有翻盤的可能,不過黃世仁的到來卻讓沒落的金姓家族看到了復僻的希望,自然也就成為了他們最後一根稻草,而黃世仁的目的則是想控制朝鮮,但是到底站在哪一邊能夠獲取最大的利益卻成了黃世仁最大的抉擇問題。
“竟有這樣的事,新王李熙難道會坐視其父如此忘形不法麼!”黃世仁故意驚詫的問,其實他在全州的路上便從嚮導的口中獲取了朝鮮的政治鬥爭始末。
“是的,新王李熙優柔寡斷,朝政已被大院君一手把持,再加上的王妃明成皇后閔氏扶植起驪興閔氏的外戚,實際上現在國家正被他們把持著國政,下官請上使誅殺大院君、廢明成王妃,以清君側!”(注:電視劇裡的明成皇后是經過韓劇美化的,事實上朝鮮國是沒有權利稱後的,國王的正妻稱為王妃,)
“原來是這樣,你容我想一想,等到王都觀察一段時間之後再做打算,我累了,先去歇息罷!”黃世仁有些舉棋不定,現在孔之書又醉的不省人事,連個商量的人都沒有,只好先緩緩再說。
“恭送上使!”金山智拜倒在地,七上八下的目送黃世仁走出會客廳。
… … …
第二天一上午,黃世仁連忙找來孔之書商量,孔之書沉思片刻之後搖搖頭,勸黃世仁先不要急著做決定,等到了朝鮮王都之後再看形勢作出打算,黃世仁也同意他的意見,畢竟對朝鮮這個國度二人瞭解的實在太少,於是黃世仁決定當天起程繼續北上。
大軍剛剛出得全州城,臉色慘白的金山智便帶著全家老小追了上來,要求拜見黃世仁。
“上使大人,此去之後金氏一族性命全託付在上使手中,請上使看在數百族人的份上,千萬不要將昨夜之事告知李氏!”金山智又是淚流滿面的磕頭,昨夜他向黃世仁袒露心跡之後,心裡一直忐忑不安,生怕黃世仁到了漢城之後將自己說過的話向大院君說知,到了那時金氏一族恐怕都要被大院君屠戮乾淨,這時聽得黃世仁啟動大軍繼續北上的訊息,更加害怕,乾脆連觀察使都不當了,掛印攜著全家前來看看黃世仁到底什麼意思,若是黃世仁答應與自己結盟,那他正好可隨軍北上,與大院君再爭個你死我活,若是黃世仁意欲與李氏友好,看來只能逃亡海外這一條路了。
“金大人且寬心,這種殺頭之事黃某怎會向李氏說知!”黃世仁被這傢伙纏的沒了辦法,只好不停的寬慰他道。
“上使大人,既然你不向大院君說知,是否願意與我金家共患難、同富貴!”金山智鼓起勇氣,逼迫黃世仁表態。
“這個!”黃世仁遲疑的望著身邊的孔之書,徵詢他的意見。
“好,既然金大人如此有誠意,我家大人便與金氏擊掌為誓,決不相負!”孔之書似乎突然有了主意,道。
於是黃世仁硬著頭皮與金山智拍掌立下盟約,金山智這才放下心,接著又提出希望能夠隨軍北上,揭露大院君陰謀,其實他現在心裡還有沒有多少底氣,誰知道黃世仁到了朝鮮之後,受了大院君的鼓惑,又站在大院君一邊呢?乾脆自己冒冒險,隨著黃世仁身後,到了王都還可和大院君展開鬥爭。
黃世仁勉強同意,反正帶著這個傢伙說不定還能到漢城爭點籌碼來,幾時候想出賣他還不是一句話的事,自己和別人發誓、同盟也不是一回兩回了,什麼時候算過數。
大軍一路北行,金山智在黃世仁面前可謂是鞍前馬後,又是和黃世仁講解朝鮮的風土人情,又是給黃世仁分析朝鮮王廷的政治分佈情況,以及貴族的等級問題。
黃世仁這才理清楚了些頭緒,這朝鮮一共三大貴族族系,一是皇親國戚的李氏,二是權傾朝野的安東金氏,不過在新王即位後,金氏的勢力也開始沒落,三是豐壤趙氏, 豐壤趙氏是朝鮮王朝名門家族,在高麗時代曾經風光一時,朝鮮李朝前期,豐壤趙氏一度沒落,但到了後期,就很快強盛了起來,另外還有明成王妃的外戚閔氏也在悄然崛起,成為新的貴族勢力,這幾派之間一直左右著整個朝鮮王朝的命運,到了朝鮮王朝末期,鬥爭越漸激烈,最後已到了你死我活的地步。
黃世仁聽著金山智的解說,暗暗記在心裡…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