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卑鄙的開始
從印度教官的口中得知,整個洋槍隊裝備的是德萊寨後裝槍,1840年普魯士科學家德萊塞發明,普奧戰爭中,此槍大顯神威,使普魯士軍隊把奧地利軍隊打得落荒而逃。
黃世仁藉著曾經的物理知識,認真的研究手中的這把武器,一把槍被他拆卸、拼裝了十幾次之多。對槍的構造也有了一定的瞭解。
緊接著,他便不停的在休息時間拉著李善長二人練習槍法,平時多流汗,戰時少流血這句格言他是知道的,到時候這隻隊伍早晚都要拉出去與太平軍戰鬥,為了保命,黃世仁也只好比別人刻苦一些。李善長雖然不瞭解黃世仁的意圖,但是仍是陪著他一起練習。
軍營的生活非常單調,特別是新加入來的新兵,日程的安排早已被印度教官哈默得安排的滿滿的,除了吃飯、睡覺,便是不停的訓練。
時間匆匆而過,黃世仁已經在這呆了三個月之久,每日重複的起床、訓練、吃飯,不過他得到訊息,火槍隊的boss華爾少校明日將從英國回來,並且會檢閱隊伍。
第二天,太陽仍在半山腰,馬克便召集了所有軍官,催促士兵們趕快起床。黃世仁昨天一夜沒睡,早上起了個大早,在操練場上跑了幾圈身上出了些汗,睡意不早不晚偏偏這個時候襲來,他強打精神加入佇列,心中後悔不迭。
整個僱傭軍團分成兩個分隊,第一預備隊由印度人組成,黃世仁所在的第二預備隊則清一色全是中國人,第一預備營營長便是稽核黃世仁資料的馬克中尉,第二預備營因為成立不久,仍沒有營長職務,暫時由印度教官管理。馬克雖然是第一預備隊的分隊長,因為華爾不在,所以整個火槍隊還是暫由他來指揮,他身上穿著嶄新的中尉軍服,頭髮梳理的一絲不苟。
“士兵們!”馬克大聲的吼著:“打起精神,前幾日我收到從帝國發來的電報,尊敬的華爾少校閣下將在今日抵達軍營。誰要是出了差錯,小心我的鞭子。”他惡狠狠的拍了拍插在自己腰間的鞭子。
黃世仁站在隊伍中一動不動,睡意隨著馬克這傢伙的吼聲,拋在了九霄雲外,他儘量使自己的胸膛比別人更挺一些,使出全身的力氣收縮自己腹部的肌肉。
華爾的馬車準時的到達軍營,他一身英國少校軍服,皮膚有些黝黑,滿臉的落腮鬍子遮住了大部分的臉。隨他前來的是個傳教士,頭髮花白,一身黑色的教士袍,二人有說有笑著一齊下了馬車。馬克連忙屁顛屁顛的迎了上去,敬了個禮加入了談話的隊伍,顯然他們之間相處的還算不錯。
訓練場有三個足球場大小,中間是個階梯式的主席臺,近一千名士兵分成兩個佇列排列著,眾軍官擁簇著華爾與那名傳教士走上主席臺,隨著馬克的一聲命令,第一個專案會操演練開始。原本緊湊的隊伍開始慢慢的散開,在一名教官的口令下,眾人開始做起了英式體操。這種操法與黃世仁在前世學校裡的廣播體操大同小異。
接著便是設計演練… …
“砰!”的一聲,強大的後坐力差點讓黃世仁打了個趔趄,他眯著眼睛極目向圓形靶心望去,不錯!正中靶心!這三個月來的大部分時間裡,他都在刻苦的練習如何使用步槍。雖然訓練時大部分時間並不是實彈練習,槍法還是進步神速。黃世仁不禁有些得意,比他先射擊的一百多名士兵裡還沒有人中過圓心呢。他收起槍,走起軍姿,回到佇列。
“少校閣下,他就是我在電報中向您提起的黃世仁,他精通英語、訓練時也非常刻苦、這樣的中國人很少見。”馬克與華爾並列站在主席臺上,指了指遠處的黃世仁道。
“好的!等下請他到我的辦公室。”華爾的臉上有些疲倦,但是仍影響不到他觀看演練的興致。
… … …
華爾的辦公室比起黃世仁原先猜測的要簡陋的多,此時華爾正在和那名隨他而來的傳教士攀談著,黃世仁連忙標準的敬了個英式軍禮:“少校閣下,士兵黃世仁報到!”
二人停止交談,華爾抬頭打量了會眼前的黃世仁道:“聽我的中尉閣下說你訓練科目成績都非常優秀,你還會說一口流利的英語?”
“是的!少校閣下。”
“亨利。”華爾將頭轉向傳教士笑道:“老實說,你的想法確實有些偏激,這名中國人已經證明瞭遠東的種族並不是完全沒有開化。否則怎麼會有人能夠掌握英語呢?”
“不!我仍然堅持我的立場,這些未開化的異教徒都是愚蠢的。”傳教士亨利完全不給在場的黃世仁面子,話說的非常決絕。
黃世仁感覺到一種明顯的屈辱感,他在前世電視劇中知道有的洋人在門口貼著華人與狗、不得入內的牌子,也知道中國人在這個時代被稱為東亞病夫和黃皮猴子。他甚至做好了被人侮辱的準備,當屈辱突然來臨時卻讓他有些驚慌失措,他儘量鎮定自己的情緒,仔細的咀嚼著傳教士亨利的那一句話:“未開化的異教徒都是愚蠢的。”他突然靈機一動道:“閣下,您不能這樣說,事實上我也是上帝的信徒,從我懂事的那天起我便開始信仰上帝。”
接下來黃世仁開始編造自己的身世,早在十三世紀馬可波羅來到中國,自己的祖先熱情的接待了他,並且接受了馬可波羅從歐洲帶來的教義。從此他們的家族傳人都一直信奉天主教,成為遠東第一批上帝的子民。最後太平天國起義,整個黃家認為太平天國所宣傳的拜上帝教是異端邪教,因此受到了殘酷的迫害,最後只有自己逃了出來。
“這是我舅舅在獄中寫的一首詩”黃世仁為了增加感染力開始胡亂編些故事。
上帝子民進出的門緊鎖著。
異教徒爬出的洞敞開著。
一個聲音高叫著: ――爬出來吧!給你自由!
我渴望自由。
但我深深地知道――一個人的信仰比自由更加重要。
我希望有一天
地下的烈火。
將我連這活棺材一齊燒掉。
我應該在上帝的懷抱中得到永生!”
黃世仁陰險的繼續編造著:“就在第二天,殘酷的異教徒將他綁捆在火刑柱上將他活活的燒死,我現在腦海中仍然繚繞著他臨死前高喊上帝萬歲的場景。”
“上帝!這些該死的太平天國異教徒,他們將受到應有的懲罰。”傳教士亨利拿出一條手巾擦了擦溼潤的眼睛道。
“是的!我最大的願望就是剿滅那些自稱上帝的異教徒,為我的親人們報仇。”黃世仁一把鼻涕一把眼淚的哽咽著說。
“現在不是流淚的時候,我們必須復仇,這些噁心的異教徒,血債必須血償。黃,我現在任命你為第二預備隊教官,與印度籍的哈默得先生一起執掌第二預備隊,振作起來,孩子!”華爾拍著桌子咆哮著站起身,本來他只是想找黃世仁談話,並沒有給他升職的意思,可是華爾聽完黃世仁的身世,心中竟有些負疚感,總是覺得這傢伙實在太可憐了,作為一名上帝的信徒,自己有必要照顧下他。
“是的!少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