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章 保護燕王

回明·無辜的蟲子·5,739·2026/3/23

第一百二十章 保護燕王 早朝的文武官員在左右掖門外整齊地排好了隊列,一片肅穆。他們從今日早朝的準備中,彷彿看出了些什麼端倪,燕王昨日進京了,也出現在今日早朝的前列,會出現什麼情況呢?每個人心中都有一個疑問。 天氣朗爽,曙色浸潤著絢麗的朝霞。短暫的靜寂之後,洪亮渾厚的鐘聲敲響了,朝官們猛一振奮,下意識地整肅衣冠,輕輕咳嗽兩聲,彼此對視一眼,又迅速站好。 左右掖門徐徐開啟,文武百官依次相隨、魚貫而入,悄悄地走過內五龍橋,誰也不曾瞥一眼橋下御河那粼粼碧波,無聲無息地來到奉天門丹墀下,文官西向、武官東向夾道站立。 朝陽如同巨大的火球赫然躍起,奉天殿的大院灑滿金光,巍然矗立的殿閣顯得無比壯觀,殿宇兩旁鴟吻上懸著的金鈴在微風中輕輕搖盪,發出清脆悅耳的聲音。空曠的大院裡顯得格外寂靜,那些木立著的皇家儀衛一個個肅立如塑像,紋絲不動,臉上毫無表情,各執紫赤方傘、扇、幢、旌、幡、麾、纛、旗、鉞、星、瓜杖等列于丹墀東西兩側。 鴻臚寺值官高聲唱道:“皇上臨朝,百官見駕!” 文武百官一陣釋然,藩王迴歸,皇上肯定要上朝為皇太孫壓一下陣腳。於是心裡一寬,按文武品位依次踏入大殿。鬢須如霜的老皇帝朱元璋端坐在盤龍金椅上;皇太孫侍立一側。皇帝習慣地摸摸頭上的皇冠和滾龍皇袍,兩隻虛腫的眼睛含著渾濁的眸子無神地俯視著向他行跪拜大禮的山呼萬歲的群臣。 朝臣們又整肅地分東西站立,沒有一人敢交頭接耳大聲喧譁,連咳嗽都要忍著,否則便屬失儀。皇上已有半年沒有臨朝視事,出班朝奏的大臣一個接著一個,奏稟山東河南的開倉賑災;兩浙江西兩廣福建的嚴懲貪官;左都督楊文屯田遼東等等奏了近一個時辰。 皇帝一律以低沉平實而簡短的語氣表示聖意:“知道了!” “朕思慮後再說。” ……偶爾也插問兩句。一個時辰後,朱元璋的額頭便沁出虛汗,身體不覺往龍椅上斜倚,幾乎是半閉著雙目聽著諸臣的奏事。 當兵部尚書奏呈關於遵旨置行太僕寺于山西、北京、陝西、甘肅、遼東事時。朱元璋朝皇太孫招了招手,似乎有些不想說話了,朱允炆站出諭示道: “馬政一事尤為當務之急。國家強盛,軍旅勇武,在於多有良馬。著太僕寺嚴督緊抓,與塞外諸夷多設馬市。毋庸懈怠!” 又問戶部尚書鬱新:“川陝私茶情形如何?” 聽到皇太孫垂詢,戶部尚書鬱新在問話之後,立即出班奏道:“啟稟皇上、皇太孫,臣謹遵聖旨,差行人去陝西河州。四川碉門、黎。雅等處傳諭隘口,著他們嚴加攔截,不許私茶出境。” 朱允炆回頭看了一眼,老朱沒有反應,遂揮手說道: “皇上一再諭示,私茶活動日漸猖獗,致使馬貴而茶賤,嚴重損害大明利益。愛卿應再派人去川陝傳諭聖意:當地茶園人家。除約量本家歲用外。其餘盡數官為收買,若賣與人者,茶園入官。敕諭守把人員,若不嚴守,縱放私茶出境,處以極刑。家遷化外。說事人同罪,販賣人處斬妻小入官。” 鬱新俯身應道:“臣謹遵聖諭。臣自聖上重申嚴禁私茶出境以來。每月派出四人,巡視河州、臨洮、碉門等處。臣昨日已呈上奏摺,請皇上御覽。且五軍都督府都督徐輝祖、增壽已經巡視歸來,皇上、太孫殿下垂詢便知詳情。” “啟稟皇上、太孫殿下……。” 本來看到燕王回朝,但並未通知他,正想著事情有些心不在焉的徐增壽首先奏道: “臣奉旨巡視陝西,一到西安,便拜謁秦王,然後夙夜奔波於三陝,不敢有絲毫懈怠。在不到一個月的日子裡,馬不停蹄先後察看了松潘、碉門、河州、臨洮等處重要關隘,督察處置私茶出境案件百餘起,收繳私茶十七萬餘斤,斬殺二千斤以上私茶出境案犯四十人,關押流放者一百零四人,關隘小吏不察並受賄舞弊者斬首七人……。” 頓了頓,抬頭看看皇上,朱元璋正聚精會神地聽著。用眼睛掃了一下站立在左側上首的燕王,看到對方沒有回應,心裡一陣鬱悶,遂住口不語。 接著徐輝祖又開始奏報他在四川等地的巡視情況,朱元璋正在聽著,忽然覺得胸口一陣疼痛,喘不過氣來,面色慘白,額上沁滿汗珠。聽到後面太監的輕呼,朱允炆回頭大驚,急忙扶住皇帝,輕聲叫道: “皇上,皇祖父!” 朱元璋軟弱地抬了抬手,皇太孫立即向群臣朗聲說道:“退朝!” 走上兩名年輕的太監要攙扶著老皇帝離開龍椅,百官一片驚噓,不敢多問,慌亂地走出大殿。 朱棣默默地站在殿內,從早朝開始,到朱元璋臉色鉅變,都未曾出過一言,目送著父皇的背影轉過屏風,心裡一嘆,隨眾臣走出殿外,走到奉天門附近,看見徐增壽在那裡等著,見到燕王出來,剛想搭話。突然從內廷跑來一個太監,氣喘吁吁的到他身邊,伏地說道:“燕王殿下,皇上有旨,召燕王坤寧宮問對。” 仔細看時,朱棣卻發現前來傳旨的是王景弘,不由喜出望外,跟隨其一路往坤寧宮而去,一路上悄聲問及父皇召見的原因,王景弘卻是不知,那日在雨地中,鄭和被斥責,而王景弘因回答得體深合皇帝心意,隨之被調為皇帝近侍,不過時間還不久,不敢多嘴,就今天召見,王景弘只知道剛剛皇太孫接到急奏趕回東宮處理,而皇帝卻命他來傳旨覲見。 僅此而已,不過朱棣心中已經是一陣狂跳,父皇剛才在朝堂之上的表現,顯然是體力不支,可是卻在皇太孫離去後。又要召見自己,難道父皇剛才不是體力不支,而是故意想單獨見見自己。難道…….。 朱棣雖然已經四十餘歲,還是止不住的猜想萬千。在王景弘的引導下,往御花園而去。 王景弘也是一陣稀奇,皇上前一陣患病時。皇太孫說是為了能使皇上安心休養,對於京師中未就藩的諸王和公主、駙馬、國舅等皇親國戚進宮探視。諭示內廷擋駕。包括安慶公主和寧國公主也不例外,但是對於剛才皇上想見燕王,皇太孫只是“哦”了一聲,並不多言。王景弘一直認為是太孫不欲皇上見到燕王,看來是自己想錯了。 由於宮中人多眼雜,所以就一路無話,朱棣在王景弘的引導下來到坤寧宮。走進寢宮,一眼便見到鬢髮如銀的朱元璋,連忙趨前跪下叩頭,口中道:“叩見父皇,兒臣上次離開父皇。至今已年餘未曾受到父皇教誨。身在封國,日日夜夜無不想念父皇,由於邊防關係國事,無暇分身,所以請父皇恕罪!” 朱元璋並未說話,抬抬手示意朱棣起來。而後在走到坤寧宮的小花廳內,那裡在各式架子上擺放了精美絕倫的盆景:古松、雀梅、佛肚竹、拘杞、榆樁、梅樁。不過這些都沒有引起他的注目。 在兩隻黃色彩繪龍紋缸前站住。每隻缸裡栽著一株梔子花樹。茂密濃綠的枝葉撐開渾圓的華蓋,綴著數百隻嫩綠晶亮的花蕾。一個個俏格格地翹首枝頭。朱元璋伸手摘除幾片黃葉,心裡不知在想些什麼,朱棣看見父皇不出聲,也不敢多言,起來後只好垂手跟隨父皇而動。 雖是一種普通、常見而又談不上是高貴的植物,但是花期是在五月的梔子花,在十二月還是白花花一樹雪白,就比較少見了,朱棣當然知道那是皇太孫所佈置的水晶大屋立下的功勞,他在北平也想搞一個,但是所用的琉璃太貴了。 朱元璋伸手又摘去梔子叢中的兩片鏽葉,問道:“最近蒙元那邊有什麼動靜?” 朱棣實在沒有想到,父皇半天沒有說話,一開口卻是問自己邊防情況,心中有些失落,但也不敢不說,只好按捺住不滿,將最近蒙元的情況說了一遍。 由於大明的多次進攻和蒙古貴族內部的激烈鬥爭,其勢力逐漸削弱,元順帝后裔雖然仍被奉為正統,但汗權衰微,權臣勢盛,現在蒙古貴族鬼力赤、阿魯臺等獨掌大權,只是忙著內部的相互爭權奪利,倒是大明邊塞平穩了很多。 還有一個原因朱棣沒有說,也不能說,就是在洪武二十九年的北征,在兀良哈禿城將哈刺兀殺的大敗後實力大損,由此破壞了蒙古內部的均衡,所以造成了鬼力赤的一家獨大,而阿魯臺不過是鬼力赤的部將而已。 面無表情的聽著,朱棣口乾舌燥的說了近半個時辰,朱元璋好像有心事似得,始終沒有表態問話,讓朱棣更加肯定了自己開始的猜想,於是更加賣力的敘述著自己邊塞的舉措和取得的成果。 朱元璋聽了一番彙報之後,說道:“棣兒所奏聞,朕知道了。不過此次召你進京,你可知曉為什麼嗎?” “父皇就是兒臣的天,作為臣子的,怎麼能知道天意呢?”朱棣不失時機的奉承一句,看見蒼老的父皇嘴角露出笑意,心裡大定。 “其實,這次召你進京的同時,朕也傳召了晉王進京,不過棣兒顯得比你哥哥利索,棡而還未到達。你就到了。” “其實兒臣思念父皇,若不是有國法家規,恨不得能天天隨侍左右,縱然是戲綵娛親、滌親溺器也是心甘情願。所以,得到諭旨,就日夜兼程南下京師來見父皇,而二哥要比兒臣遠,所以會遲個一天兩天,相信很快也會到的。” 戲綵娛親、滌親溺器,是朱棣取自二十四孝的兩個故事,朱元璋聽候眼睛的確一亮,卻迅速黯淡了下去,又問道:“既然思念朕,為何今日在朝堂之上竟是一言不發?” “父皇,兒臣離京時日已久,怕是不瞭解詳情而胡言亂語,妨礙了父皇和太孫的思路……。” 話還沒有說完,外面王景弘大聲說道:“參見太孫殿下,啊……。” 緊接著就看見王景弘有些慌張的跑了進來,向朱元璋奏道:“啟稟皇上。皇太孫帶著侍衛覲見!” 包括朱棣在內所有在場的人都大吃一驚。只有皇帝鎮定自若,不過蒼老的臉龐上也有些惱火的模樣。咬著牙剛說了一個:“宣……。” 還沒有繼續說,朱允炆便應聲而入。這時朱棣才發現王景弘的臉上多了好紅的一個五指掌印,正蓋在左頰之上,顯然是有些畏懼,卻是看也不看朱棣一眼。 皇太孫進了坤寧宮。向朱元璋行禮奏道:“參見皇祖父。” “有什麼事情?”這時,朱元璋也發現有些不妥起來,孫兒雖然身後跟著幾名侍衛,但卻有著一種惱羞成怒,或者是很憋屈。又顯得些許傷感的表情。 “皇祖父,剛才接到汝寧知府趙如雲報呈中都留守司的奏摺,稱晉王在遂平縣一帶遇刺,現在下落不明……。” “這就是你帶侍衛進入內廷的理由?”朱元璋腫亮的上眼皮動了動,一雙顯得渾濁但依然嚴厲的眼睛早就看出了皇太孫帶入坤寧宮的侍衛不是內廷中人,竟然沒有注意到朱允炆所奏的內容,此時在朱元璋心裡,孫兒的這種舉動已經讓他感到赤裸裸的失去了皇權。急怒之下。怒視著朱允炆,等待他的回答。 “皇祖父,汝寧知府趙如雲報呈中都留守司的奏摺,稱晉王在遂平縣一帶遇刺,現在下落不明……。” 朱允炆也有些沉不住氣,當然沒有把握到朱元璋此時的心裡。看到老朱不問自己兒子的死活,反而責問自己的無禮。不由重複的奏了一遍。 “你說什麼?”沒有等他重複完,朱元璋打斷他的話問道:“你說棡兒遇刺。下落不明?” “皇祖父容稟!”朱允炆跪下,繼續說道:“五日前,中都留守司衙門奔來一滿身傷痕累累的軍卒,指揮使焦軍親自接見,那軍卒自稱晉王親衛,說到晉王在遂平遇刺,請求發兵前往尋救。並出示了晉王府腰牌。當時由於時間緊急,來不及請示朝廷,焦軍不敢怠慢,令自己衛隊前往尋找,卻發現在嵖岈山一帶滿是屍體…….。” 坤寧宮內一片肅靜。似乎覺察到那同時射來的目光組成的鋒芒,抬眼簾看看老朱,那蒼老的臉上正升騰起火山爆發前的濃煙,抽搐的長下頦正掀動著的白鬚,儼然是將要從萬丈崖上咆哮直瀉的瀑布……。 “剛才就是因為此事孫兒返回東宮,聽到消息後,馬上就過來覲見皇祖父。” 朱元璋陷入了迷惘之中,似乎不敢相信孫兒所奏,朱允炆也是一臉的懊喪,其實召晉王進京,就是他的主張,朱元璋本不想的,但是朱允炆想到朱棡在後世歷史中死於洪武三十一年三月,因此,老朱悲傷過度,也在五月散手人寰,就這樣造成了朱棣一家做大,而且有了長子之名,才發起靖難之役,奪取建文天下的。 他的原意,就是將朱棡調入京師之中,拖延到五月之後再令其返回封國,或者乾脆就讓朱棡留在京師中做宗人令,一個空頭王爺在京師之中,對於朱棣心理上也是一種威懾,可未曾想到,朱棡竟然遇刺,想一想,連自己都覺得自己的嫌疑最大,更不要說別人了。 想到剛才在東宮的定計,朱允炆不知從哪裡來的一股勇氣,向朱元璋大聲說道: “皇祖父,允炆認為晉王遇刺,那燕王說不定也有危險,所以才帶侍衛前來,要將燕王暫時保護起來,直至擒拿到兇手為止。” 朱棣不知道現在是什麼滋味,父皇和儲君說話,關係自己,但是自己竟然沒有說話份,到最後,允炆竟然說要將自己保護起來,這種保護,明顯就是另外一層意思的囚禁,身為一國藩王,又曾經統兵數十萬的他怎麼能忍受這種屈辱。 冷笑道:“孤王身經百戰,用的著你來保護嗎?二哥遇刺,必須要給…….。” “棣兒!”朱元璋霍然轉身,喝道:“你怎麼對皇太孫說話,不準放肆!” 繼而對朱允炆說道:“燕王不用孫兒保護,你速速將詳細情況奏報於朕知曉。”此時的朱元璋已經從兒子的不幸中驚醒過來,馬上追問著朱棡的下落。 朱允炆呈上中都留守司的奏摺和那名親衛的敘述奏摺之後,執拗地進言道: “孫兒冒死乞求,燕王應歸入朝廷保護,以防止意外的發生,否則再出此等事情,天下臣民沸怨,皇上……。” “罷了!”朱元璋不耐煩地揮手製止,同時朝朱允炆說道,“你為什麼一定要保護燕王,把原因說出來吧。” “請皇祖父恕罪…….。” 朱允炆再次咬牙,心一橫,接著說道: “孫兒接到有司稟報,此次晉王遇刺,於燕王的下屬有著莫大的關係,所以,孫兒不能在枉顧皇室藩王的安慰!” “哦?”朱元璋昏花的老眼閃動著警覺的光芒,朱棣既驚且怒,想說話礙於父皇在側,不說話,聽皇太孫意思,王兄之遇刺,竟然懷疑是自己主使,站出啞聲責問道:“你敢汙衊本王…….。” “允炆不敢!” 看見老朱沒有想插口的意思,於是轉向朱棣,緩緩問道:“樸正洙、金希澈、韓庚、金鐘雲、金英雲、申東熙、李晟敏、李赫宰、李東海、崔始源、金厲旭、金起範 、曺圭賢這幾個人叔王應該不生疏吧?” 朱棣悚然一驚,馬上就明白了皇太孫一直在注意自己,還未等他回答,朱允炆又問道:“如果這些人叔王不認識,那麼李芳果,叔王應該不生吧,這些人為何隨叔王一起離開北平,卻中途失蹤了呢?” 朱元璋此時卻是糊塗起來,疑惑的把目光轉向朱棣,彷彿是看出了老朱的心理,朱允炆索性一次性將事情全部抖露出來,道:“啟稟皇祖父,那李芳果乃是朝鮮李成桂的兒子,而開始孫兒所說那些十三人,其實是朝鮮王子李芳遠手下的十三太保。” 接著用一種厭惡的口氣說道:“說是十三太保,其實不過是那李芳遠的十三個男寵而已……。” ps:又是五千四百多字,留點懸念給大家明天再揭曉吧,用來搶劫幾張月票,看看收穫如何,蟲子還有十五張就到五十月票了,大家多多支持,消費夠了,就把月票給蟲子吧,再次拜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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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章 保護燕王

早朝的文武官員在左右掖門外整齊地排好了隊列,一片肅穆。他們從今日早朝的準備中,彷彿看出了些什麼端倪,燕王昨日進京了,也出現在今日早朝的前列,會出現什麼情況呢?每個人心中都有一個疑問。

天氣朗爽,曙色浸潤著絢麗的朝霞。短暫的靜寂之後,洪亮渾厚的鐘聲敲響了,朝官們猛一振奮,下意識地整肅衣冠,輕輕咳嗽兩聲,彼此對視一眼,又迅速站好。

左右掖門徐徐開啟,文武百官依次相隨、魚貫而入,悄悄地走過內五龍橋,誰也不曾瞥一眼橋下御河那粼粼碧波,無聲無息地來到奉天門丹墀下,文官西向、武官東向夾道站立。

朝陽如同巨大的火球赫然躍起,奉天殿的大院灑滿金光,巍然矗立的殿閣顯得無比壯觀,殿宇兩旁鴟吻上懸著的金鈴在微風中輕輕搖盪,發出清脆悅耳的聲音。空曠的大院裡顯得格外寂靜,那些木立著的皇家儀衛一個個肅立如塑像,紋絲不動,臉上毫無表情,各執紫赤方傘、扇、幢、旌、幡、麾、纛、旗、鉞、星、瓜杖等列于丹墀東西兩側。

鴻臚寺值官高聲唱道:“皇上臨朝,百官見駕!”

文武百官一陣釋然,藩王迴歸,皇上肯定要上朝為皇太孫壓一下陣腳。於是心裡一寬,按文武品位依次踏入大殿。鬢須如霜的老皇帝朱元璋端坐在盤龍金椅上;皇太孫侍立一側。皇帝習慣地摸摸頭上的皇冠和滾龍皇袍,兩隻虛腫的眼睛含著渾濁的眸子無神地俯視著向他行跪拜大禮的山呼萬歲的群臣。

朝臣們又整肅地分東西站立,沒有一人敢交頭接耳大聲喧譁,連咳嗽都要忍著,否則便屬失儀。皇上已有半年沒有臨朝視事,出班朝奏的大臣一個接著一個,奏稟山東河南的開倉賑災;兩浙江西兩廣福建的嚴懲貪官;左都督楊文屯田遼東等等奏了近一個時辰。

皇帝一律以低沉平實而簡短的語氣表示聖意:“知道了!”

“朕思慮後再說。”

……偶爾也插問兩句。一個時辰後,朱元璋的額頭便沁出虛汗,身體不覺往龍椅上斜倚,幾乎是半閉著雙目聽著諸臣的奏事。

當兵部尚書奏呈關於遵旨置行太僕寺于山西、北京、陝西、甘肅、遼東事時。朱元璋朝皇太孫招了招手,似乎有些不想說話了,朱允炆站出諭示道:

“馬政一事尤為當務之急。國家強盛,軍旅勇武,在於多有良馬。著太僕寺嚴督緊抓,與塞外諸夷多設馬市。毋庸懈怠!”

又問戶部尚書鬱新:“川陝私茶情形如何?”

聽到皇太孫垂詢,戶部尚書鬱新在問話之後,立即出班奏道:“啟稟皇上、皇太孫,臣謹遵聖旨,差行人去陝西河州。四川碉門、黎。雅等處傳諭隘口,著他們嚴加攔截,不許私茶出境。”

朱允炆回頭看了一眼,老朱沒有反應,遂揮手說道:

“皇上一再諭示,私茶活動日漸猖獗,致使馬貴而茶賤,嚴重損害大明利益。愛卿應再派人去川陝傳諭聖意:當地茶園人家。除約量本家歲用外。其餘盡數官為收買,若賣與人者,茶園入官。敕諭守把人員,若不嚴守,縱放私茶出境,處以極刑。家遷化外。說事人同罪,販賣人處斬妻小入官。”

鬱新俯身應道:“臣謹遵聖諭。臣自聖上重申嚴禁私茶出境以來。每月派出四人,巡視河州、臨洮、碉門等處。臣昨日已呈上奏摺,請皇上御覽。且五軍都督府都督徐輝祖、增壽已經巡視歸來,皇上、太孫殿下垂詢便知詳情。”

“啟稟皇上、太孫殿下……。”

本來看到燕王回朝,但並未通知他,正想著事情有些心不在焉的徐增壽首先奏道:

“臣奉旨巡視陝西,一到西安,便拜謁秦王,然後夙夜奔波於三陝,不敢有絲毫懈怠。在不到一個月的日子裡,馬不停蹄先後察看了松潘、碉門、河州、臨洮等處重要關隘,督察處置私茶出境案件百餘起,收繳私茶十七萬餘斤,斬殺二千斤以上私茶出境案犯四十人,關押流放者一百零四人,關隘小吏不察並受賄舞弊者斬首七人……。”

頓了頓,抬頭看看皇上,朱元璋正聚精會神地聽著。用眼睛掃了一下站立在左側上首的燕王,看到對方沒有回應,心裡一陣鬱悶,遂住口不語。

接著徐輝祖又開始奏報他在四川等地的巡視情況,朱元璋正在聽著,忽然覺得胸口一陣疼痛,喘不過氣來,面色慘白,額上沁滿汗珠。聽到後面太監的輕呼,朱允炆回頭大驚,急忙扶住皇帝,輕聲叫道:

“皇上,皇祖父!”

朱元璋軟弱地抬了抬手,皇太孫立即向群臣朗聲說道:“退朝!”

走上兩名年輕的太監要攙扶著老皇帝離開龍椅,百官一片驚噓,不敢多問,慌亂地走出大殿。

朱棣默默地站在殿內,從早朝開始,到朱元璋臉色鉅變,都未曾出過一言,目送著父皇的背影轉過屏風,心裡一嘆,隨眾臣走出殿外,走到奉天門附近,看見徐增壽在那裡等著,見到燕王出來,剛想搭話。突然從內廷跑來一個太監,氣喘吁吁的到他身邊,伏地說道:“燕王殿下,皇上有旨,召燕王坤寧宮問對。”

仔細看時,朱棣卻發現前來傳旨的是王景弘,不由喜出望外,跟隨其一路往坤寧宮而去,一路上悄聲問及父皇召見的原因,王景弘卻是不知,那日在雨地中,鄭和被斥責,而王景弘因回答得體深合皇帝心意,隨之被調為皇帝近侍,不過時間還不久,不敢多嘴,就今天召見,王景弘只知道剛剛皇太孫接到急奏趕回東宮處理,而皇帝卻命他來傳旨覲見。

僅此而已,不過朱棣心中已經是一陣狂跳,父皇剛才在朝堂之上的表現,顯然是體力不支,可是卻在皇太孫離去後。又要召見自己,難道父皇剛才不是體力不支,而是故意想單獨見見自己。難道…….。

朱棣雖然已經四十餘歲,還是止不住的猜想萬千。在王景弘的引導下,往御花園而去。

王景弘也是一陣稀奇,皇上前一陣患病時。皇太孫說是為了能使皇上安心休養,對於京師中未就藩的諸王和公主、駙馬、國舅等皇親國戚進宮探視。諭示內廷擋駕。包括安慶公主和寧國公主也不例外,但是對於剛才皇上想見燕王,皇太孫只是“哦”了一聲,並不多言。王景弘一直認為是太孫不欲皇上見到燕王,看來是自己想錯了。

由於宮中人多眼雜,所以就一路無話,朱棣在王景弘的引導下來到坤寧宮。走進寢宮,一眼便見到鬢髮如銀的朱元璋,連忙趨前跪下叩頭,口中道:“叩見父皇,兒臣上次離開父皇。至今已年餘未曾受到父皇教誨。身在封國,日日夜夜無不想念父皇,由於邊防關係國事,無暇分身,所以請父皇恕罪!”

朱元璋並未說話,抬抬手示意朱棣起來。而後在走到坤寧宮的小花廳內,那裡在各式架子上擺放了精美絕倫的盆景:古松、雀梅、佛肚竹、拘杞、榆樁、梅樁。不過這些都沒有引起他的注目。

在兩隻黃色彩繪龍紋缸前站住。每隻缸裡栽著一株梔子花樹。茂密濃綠的枝葉撐開渾圓的華蓋,綴著數百隻嫩綠晶亮的花蕾。一個個俏格格地翹首枝頭。朱元璋伸手摘除幾片黃葉,心裡不知在想些什麼,朱棣看見父皇不出聲,也不敢多言,起來後只好垂手跟隨父皇而動。

雖是一種普通、常見而又談不上是高貴的植物,但是花期是在五月的梔子花,在十二月還是白花花一樹雪白,就比較少見了,朱棣當然知道那是皇太孫所佈置的水晶大屋立下的功勞,他在北平也想搞一個,但是所用的琉璃太貴了。

朱元璋伸手又摘去梔子叢中的兩片鏽葉,問道:“最近蒙元那邊有什麼動靜?”

朱棣實在沒有想到,父皇半天沒有說話,一開口卻是問自己邊防情況,心中有些失落,但也不敢不說,只好按捺住不滿,將最近蒙元的情況說了一遍。

由於大明的多次進攻和蒙古貴族內部的激烈鬥爭,其勢力逐漸削弱,元順帝后裔雖然仍被奉為正統,但汗權衰微,權臣勢盛,現在蒙古貴族鬼力赤、阿魯臺等獨掌大權,只是忙著內部的相互爭權奪利,倒是大明邊塞平穩了很多。

還有一個原因朱棣沒有說,也不能說,就是在洪武二十九年的北征,在兀良哈禿城將哈刺兀殺的大敗後實力大損,由此破壞了蒙古內部的均衡,所以造成了鬼力赤的一家獨大,而阿魯臺不過是鬼力赤的部將而已。

面無表情的聽著,朱棣口乾舌燥的說了近半個時辰,朱元璋好像有心事似得,始終沒有表態問話,讓朱棣更加肯定了自己開始的猜想,於是更加賣力的敘述著自己邊塞的舉措和取得的成果。

朱元璋聽了一番彙報之後,說道:“棣兒所奏聞,朕知道了。不過此次召你進京,你可知曉為什麼嗎?”

“父皇就是兒臣的天,作為臣子的,怎麼能知道天意呢?”朱棣不失時機的奉承一句,看見蒼老的父皇嘴角露出笑意,心裡大定。

“其實,這次召你進京的同時,朕也傳召了晉王進京,不過棣兒顯得比你哥哥利索,棡而還未到達。你就到了。”

“其實兒臣思念父皇,若不是有國法家規,恨不得能天天隨侍左右,縱然是戲綵娛親、滌親溺器也是心甘情願。所以,得到諭旨,就日夜兼程南下京師來見父皇,而二哥要比兒臣遠,所以會遲個一天兩天,相信很快也會到的。”

戲綵娛親、滌親溺器,是朱棣取自二十四孝的兩個故事,朱元璋聽候眼睛的確一亮,卻迅速黯淡了下去,又問道:“既然思念朕,為何今日在朝堂之上竟是一言不發?”

“父皇,兒臣離京時日已久,怕是不瞭解詳情而胡言亂語,妨礙了父皇和太孫的思路……。”

話還沒有說完,外面王景弘大聲說道:“參見太孫殿下,啊……。”

緊接著就看見王景弘有些慌張的跑了進來,向朱元璋奏道:“啟稟皇上。皇太孫帶著侍衛覲見!”

包括朱棣在內所有在場的人都大吃一驚。只有皇帝鎮定自若,不過蒼老的臉龐上也有些惱火的模樣。咬著牙剛說了一個:“宣……。”

還沒有繼續說,朱允炆便應聲而入。這時朱棣才發現王景弘的臉上多了好紅的一個五指掌印,正蓋在左頰之上,顯然是有些畏懼,卻是看也不看朱棣一眼。

皇太孫進了坤寧宮。向朱元璋行禮奏道:“參見皇祖父。”

“有什麼事情?”這時,朱元璋也發現有些不妥起來,孫兒雖然身後跟著幾名侍衛,但卻有著一種惱羞成怒,或者是很憋屈。又顯得些許傷感的表情。

“皇祖父,剛才接到汝寧知府趙如雲報呈中都留守司的奏摺,稱晉王在遂平縣一帶遇刺,現在下落不明……。”

“這就是你帶侍衛進入內廷的理由?”朱元璋腫亮的上眼皮動了動,一雙顯得渾濁但依然嚴厲的眼睛早就看出了皇太孫帶入坤寧宮的侍衛不是內廷中人,竟然沒有注意到朱允炆所奏的內容,此時在朱元璋心裡,孫兒的這種舉動已經讓他感到赤裸裸的失去了皇權。急怒之下。怒視著朱允炆,等待他的回答。

“皇祖父,汝寧知府趙如雲報呈中都留守司的奏摺,稱晉王在遂平縣一帶遇刺,現在下落不明……。” 朱允炆也有些沉不住氣,當然沒有把握到朱元璋此時的心裡。看到老朱不問自己兒子的死活,反而責問自己的無禮。不由重複的奏了一遍。

“你說什麼?”沒有等他重複完,朱元璋打斷他的話問道:“你說棡兒遇刺。下落不明?”

“皇祖父容稟!”朱允炆跪下,繼續說道:“五日前,中都留守司衙門奔來一滿身傷痕累累的軍卒,指揮使焦軍親自接見,那軍卒自稱晉王親衛,說到晉王在遂平遇刺,請求發兵前往尋救。並出示了晉王府腰牌。當時由於時間緊急,來不及請示朝廷,焦軍不敢怠慢,令自己衛隊前往尋找,卻發現在嵖岈山一帶滿是屍體…….。”

坤寧宮內一片肅靜。似乎覺察到那同時射來的目光組成的鋒芒,抬眼簾看看老朱,那蒼老的臉上正升騰起火山爆發前的濃煙,抽搐的長下頦正掀動著的白鬚,儼然是將要從萬丈崖上咆哮直瀉的瀑布……。

“剛才就是因為此事孫兒返回東宮,聽到消息後,馬上就過來覲見皇祖父。”

朱元璋陷入了迷惘之中,似乎不敢相信孫兒所奏,朱允炆也是一臉的懊喪,其實召晉王進京,就是他的主張,朱元璋本不想的,但是朱允炆想到朱棡在後世歷史中死於洪武三十一年三月,因此,老朱悲傷過度,也在五月散手人寰,就這樣造成了朱棣一家做大,而且有了長子之名,才發起靖難之役,奪取建文天下的。

他的原意,就是將朱棡調入京師之中,拖延到五月之後再令其返回封國,或者乾脆就讓朱棡留在京師中做宗人令,一個空頭王爺在京師之中,對於朱棣心理上也是一種威懾,可未曾想到,朱棡竟然遇刺,想一想,連自己都覺得自己的嫌疑最大,更不要說別人了。

想到剛才在東宮的定計,朱允炆不知從哪裡來的一股勇氣,向朱元璋大聲說道:

“皇祖父,允炆認為晉王遇刺,那燕王說不定也有危險,所以才帶侍衛前來,要將燕王暫時保護起來,直至擒拿到兇手為止。”

朱棣不知道現在是什麼滋味,父皇和儲君說話,關係自己,但是自己竟然沒有說話份,到最後,允炆竟然說要將自己保護起來,這種保護,明顯就是另外一層意思的囚禁,身為一國藩王,又曾經統兵數十萬的他怎麼能忍受這種屈辱。

冷笑道:“孤王身經百戰,用的著你來保護嗎?二哥遇刺,必須要給…….。”

“棣兒!”朱元璋霍然轉身,喝道:“你怎麼對皇太孫說話,不準放肆!”

繼而對朱允炆說道:“燕王不用孫兒保護,你速速將詳細情況奏報於朕知曉。”此時的朱元璋已經從兒子的不幸中驚醒過來,馬上追問著朱棡的下落。

朱允炆呈上中都留守司的奏摺和那名親衛的敘述奏摺之後,執拗地進言道:

“孫兒冒死乞求,燕王應歸入朝廷保護,以防止意外的發生,否則再出此等事情,天下臣民沸怨,皇上……。”

“罷了!”朱元璋不耐煩地揮手製止,同時朝朱允炆說道,“你為什麼一定要保護燕王,把原因說出來吧。”

“請皇祖父恕罪…….。” 朱允炆再次咬牙,心一橫,接著說道:

“孫兒接到有司稟報,此次晉王遇刺,於燕王的下屬有著莫大的關係,所以,孫兒不能在枉顧皇室藩王的安慰!”

“哦?”朱元璋昏花的老眼閃動著警覺的光芒,朱棣既驚且怒,想說話礙於父皇在側,不說話,聽皇太孫意思,王兄之遇刺,竟然懷疑是自己主使,站出啞聲責問道:“你敢汙衊本王…….。”

“允炆不敢!”

看見老朱沒有想插口的意思,於是轉向朱棣,緩緩問道:“樸正洙、金希澈、韓庚、金鐘雲、金英雲、申東熙、李晟敏、李赫宰、李東海、崔始源、金厲旭、金起範 、曺圭賢這幾個人叔王應該不生疏吧?”

朱棣悚然一驚,馬上就明白了皇太孫一直在注意自己,還未等他回答,朱允炆又問道:“如果這些人叔王不認識,那麼李芳果,叔王應該不生吧,這些人為何隨叔王一起離開北平,卻中途失蹤了呢?”

朱元璋此時卻是糊塗起來,疑惑的把目光轉向朱棣,彷彿是看出了老朱的心理,朱允炆索性一次性將事情全部抖露出來,道:“啟稟皇祖父,那李芳果乃是朝鮮李成桂的兒子,而開始孫兒所說那些十三人,其實是朝鮮王子李芳遠手下的十三太保。”

接著用一種厭惡的口氣說道:“說是十三太保,其實不過是那李芳遠的十三個男寵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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