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七章 孰雞孰猴

回明·無辜的蟲子·5,389·2026/3/23

第一百四十七章 孰雞孰猴 建文元年的四月十五,乃是太祖高皇帝週年忌辰。這一日南京城上下盡皆縞素,朱允炆與馬皇后二人率百官、宗親。在禮部和宗人府的引導下先往鐘山孝陵祭奠,然後回到京城,在太廟中面對朱家各代之靈位行祭奠之禮。 瘋癲中的朱棣也被攙扶隨行,行禮時雖然依舊茫然,但眼淚也是滾滾而下。不知道如此悲痛,是孝順的表現,還是因自己前途慘淡而心傷。 一個月前,看來朝廷是徹底失去了耐心,首先是宣諭使曾鳳韶、茅大芳往朝鮮宣佈冊封,隨便召李芳遠進京,但是李芳遠同樣的病倒在床,茅大芳前往探之,據說是在鄭傳道、李芳碩謀反時被亂兵所趁,舊疾復發,竟然不能起床,口不能言,兩眼含淚,卻讓禮官擬了謝罪奏疏,示意請宣諭使轉呈皇上。 沒有辦法,曾鳳韶和茅大芳只得迴轉,兩個人都是進士出身,出了名的書呆子,也不會變通,當然鬥不過在朝鮮數次宮廷政變中磨礪出來的李芳遠了。 其實完不成使命也沒有關係,朝廷上從皇帝,下到百官,也沒有指望著李芳遠是個乖孩子,不過是天朝對於藩屬的一種敲打而已,李芳遠來京師做什麼?不但要浪費糧食,還得找人盯住不讓其玩心眼,朱允炆沒有那麼笨。 可是在宣諭使回來的途中,路過膠州沿海,竟然遇見了倭寇,要不是隨行的侍衛、禁軍勇猛,又兼之看見勢頭不妙,於是拼命上岸,分別向威海衛、成山衛求救,然後再由運河乘船進京。否則,兩人真的算是死的不明不白了。 挑釁,這是赤裸裸的挑釁天朝的威嚴,朱允炆在朝堂之上大發雷霆的同時,心裡也在暗自高興著。齊泰在昨日情報到時就幫助分析過,朝鮮,那些高麗棒子應該沒有這麼大的膽子。那些只會挖人參的棒子們,要說起來是天下第一,要做起來是有心無力,搞個窩裡反是可能的。但是襲擊大明宣諭使,把燕王的膽子借給他們,他們也不一定趕。 日本,也不會,現在日本進入足利幕府時期。足利義滿和他的後代們正在費勁心思平復統一南北朝後的隱患,加上山東地區經過鐵鉉的治理,嚴厲打擊流竄倭寇,再加上山東海商不是太多,比較容易控制,流竄的倭寇已經基本沒有市場,紛紛流竄到江浙舟山一帶海島內藏匿,連江浙一片也很少去騷擾。更不要說是襲擊大明使節隊伍了。 那麼就是北平……?疑點糾結上來。但是別說是齊泰,就連朱允炆也很難相信是北平所為,朱家的這些不肖子孫,要造反說的過去,要是勾結倭寇,應該沒有那麼齷齪吧。 但是朱允炆對於誰到底是元兇。真的是一點興趣也沒有,作為帝王。應該把握住每一個機會,發洩一種令人莫名其妙的雷霆之怒。 而且他也正好沒有藉口將日本拖入大明改革這個漩渦中來。現在送上門的機會,不抓住哪能對得起自己身處於的南京,怎麼能對得起南京幾百年後那三十萬無辜的百姓呢? 再則,錦衣衛重組了近一年的時間,主要針對外事,對於當時的日本狀況,朱允炆多多少少的瞭解一點,才知道,也就是自己剛剛穿越回大明,也就是洪武二十五年十月,自己剛剛被冊封為皇太孫的第二個月,日本南朝的後龜山天皇離開吉野,在將神器交付給北朝的後小松天皇后,提出了四個條件:一、後龜山天皇向北朝小松天皇讓渡三種神器,其儀式不是投降,而是授予;二,今後的皇位仍由持明院和大覺寺兩統交替繼承;三,諸國國衙由大覺寺統管理;四,長講堂領由持明院統管理。 之後,體面地遷往嵯峨大覺寺隱居,日本南北朝時代就此終結。條件非常優越,今後南北兩朝不要再搶著當天皇,仍然大家有份,並且就算你暫時沒能輪上,也還有自己的領地,吃穿不愁。 此時正是足利幕府時期,洪武二十八年六月,足利義滿解除今川貞世的九州探題一職之後,也辭去了太政大臣一職,出家入道……這可能是日本人裝13的又一個途徑,公、武雙方的最高職位他都當過了,再往上就是天皇了,但是又沒有膽子,只好出家做一個超凡物外的樣子,其實,大權依舊在其手中掌握。 足利義滿設置了“三管四職”。所謂“三管”,是指將作為將軍家總管的“執事”一職,上升為幕府總管的“管領”一職,由細川、畠山和斯波三個家族的成員輪流出任;“四職”則是指幕府要職侍所頭人,由京極、一色、山名、赤松四個家族的成員輪流出任。雖然這樣終究無法徹底解決各地守護坐大的問題,只能暫時遏止這種趨勢的繼續發展而已。 此時的日本,足利義滿和他的兒子足利義持正在費勁心思平復各地的反對聲,日本反抗勢力在各地湧現,在朱允炆眼裡,正是一個分裂日本的好時機,那裡肯放過。 當日在朝堂之上,大發雷霆,當下命兵部擬旨,命郭英率領水軍在渤海灣練兵備倭。除卻本部水軍外,從寧王、遼王處各抽取二萬人歸其所屬。歸遼王差遣,同時令遼王朱植總領朝鮮事務,協助權知朝鮮國事李芳果徹查宣諭使遇襲之事,同時派都督耿瓛掌北平都司事,詔派原錦衣衛指揮使宋忠率三萬兵屯守開平,以協助北平備邊為名,敕令燕王府精兵護衛皆隸屬宋忠。 大手一揮,將北平的軍馬又調走了一部分,就看宋忠等人的消化情況了。要不是害怕馮勝、傅友德等人的威望太重,估計派遣其中之一去要好的多,不過朱允炆猶豫了半天,還是作罷,兩位老將之事鎮山之寶,就不要拿出去炫耀了。 錦衣衛指揮使齊泰奏稱,據錦衣衛外事司調查,和朝鮮王室應該沒有什麼牽連,但是,據可靠消息。在日本國內,繁衍著一隻親和高麗王室的力量,不滿於權知朝鮮國事李旦的篡位。所以一直致力於挑起大明和朝鮮之間的關係,意圖恢復高麗自治。 齊泰所說的,正是日本的大內氏,傳說乃是百濟聖明王的兒子琳聖太子的後代。當年琳聖太子東渡日本,在日本週防國的多多良浜登陸,此後就居住在同國的大內村,世代繁衍,自稱姓多多良。氏名大內。大內氏就這樣在周防國內逐漸膨脹起來,鎌倉時代乃是幕府的御家人。日本南北朝初期,一門總領大內弘幸從屬於南朝,而其叔父大內長弘則跟隨北朝京方,發生嚴重對立。最終弘幸之子弘世獲勝,完全統一週防、長門兩國。 大內弘世終於歸屬北朝,並上洛謁見將軍義詮。因功最終受封周防、長門、石見、豐前、和泉、紀伊六國守護職。不僅領土廣大,並且還有兵有錢。而且大明沿海倭寇皆出現其家族或者鄰國的身影。並且在於朝鮮通商之事上顯得十分積極,不但是大明最有理由打擊的對象,也是足利義滿的心腹之患。 更加是朱允炆心目中最佳的出氣筒,不管你是高麗還是日本,找你的事都沒有任何心理負擔。 於是乎,朝堂在爭論之下。有衍生了另外一種說法,並且這種說法在朱允炆暗中的操縱下。很快的就達成了一致。 這個說法就是先皇過於仁慈,太祖建國之後。對於蒙元留下的殘局,把主要的精力用於國內經濟的恢復上,分封“不徵之國”太奢,使大明的震懾力下降,甚至發生使者在國外被殺而無法追究的事情。而且近日的宣諭使遇襲,使得大明君臣已經陷入了一種尷尬。 建文元年四月初,皇帝詔命,諸臣議定,其實也就是朱允炆的一手操辦之下,派出了八方宣諭使,昭示周邊諸國,命其派遣使臣跟隨宣諭使進京朝拜。 朱元璋所封的十五個不徵之國首當其衝,分別為朝鮮、日本、琉球、安南、占城、真臘、暹羅、蘇門答臘、瓜哇、湓亨、白花、三佛齊、渤尼、西洋頊理(印度)等等,其中原來琉球三國在大明眼裡分為大小琉球,但是現在已經合併,雖然朱元璋在位時拒絕了其的內附,但是其實已經不能按照國家算了。 除了這些不徵之國外,朱允炆也像別的國家和地區發出了邀請,諸如當時的蒙元殘餘,烏思藏地區,而且還遣了大量的錦衣衛人員往西域之地探索,不吝賞賜,有了結果,皆從內庫撥付。力圖摸清西域在大明時的現狀。 同時,藉助這個機會,朱允炆趁機將錦衣衛和內廠調查所得出結論的親燕勢力打散,徵求過徐輝祖、朱棡等人的意見後,將京師內大量的皇親國戚調了出去。其中更是將徐增壽和安陸侯吳傑湊在一起,命其率領水軍出使蘇門答臘、瓜哇等遠海國家,另外駙馬都尉謝達、王寧等人,紛紛都被調出了京師範圍。 每一路宣諭使賜隨行御林衛一千五百人隨行。其中包括三百人的儀仗軍和一千二百人的神策軍。負責宣諭使的安全和彰顯大明國威。 諭旨頒佈,不但朝堂之上震盪,而且就連朱允炆本人,也覺得燕王本人應該欲哭無淚了,在京師以發瘋博得同情所積累的那麼一點人氣,瞬息之間就被朝廷拆了個七七八八。當然,也引起了一些老夫子和宗親的反彈,但此時總算是宣揚大明國威,在表面上又沒有觸痛任何人的利益,比如身為宣諭使,只要完成使命歸國,封賜皆豐,從而抵消了許多反對之聲。 時到今日,朱允炆真的想不出朱棣還有什麼反抗的資本,所以才會在太祖皇帝週年忌辰的典禮上,看到被攙扶著的朱棣一副失神的模樣,雖然只是瞬間即逝,但也瞞不過錦衣衛和內廠的眼線。 四月三十日,武英殿內,齊泰、解縉、楊傑鼎足而站,朱允炆高高在上的坐著,俯覽眾生之態,最近他是十分得意,燕王的病明顯的輕了許多,再沒有傳言中那麼厲害的發瘋,也許是南京石頭城內頻臨高溫的初夏,朱棣已經受不了火爐的炙烤,也許是認為沒有再裝下去的必要。 而朝廷之中,平日佔有很大比例的騎牆派。看到大量的宗親逐漸離開權力中心,也紛紛開始擺正自己的位置,做出一副打落水狗的架勢。 看見皇帝面有得色。楊傑微微一笑,奏道:“陛下。依臣看,該是收網的時候了!” “是麼!”朱允炆輕輕的搖搖頭。 其實最近形勢大好,卻沒有讓他衝昏頭腦。以他現在的佈置,就算是送朱棣回去,造反的可能性也是極小,成功率更不要提了,但是。身為帝王,其實和商人差不多,首先要考慮一個人的最大利用價值。如果能夠安全把握燕王動向的同時,朱棣倒還是一個不錯的風向標,一個十分結實的靶子。他覺得朱棣應該還有很大的用處。 看到皇上搖頭。嚥下口唾沫,齊泰乾巴巴的道:“不知皇上何意?此次京師中寧靜,如果皇上將燕王的罪狀公佈於眾,趁機削藩。那麼阻力必小。皇上若是顧念親情,不妨將燕王圈禁或者易藩,到時以此為藉口,裁撤諸王護衛人數,消除大明隱患指日可待啊?” 朱允炆又一笑,從容不迫的道:“朕在想。燕王叔到底會不會反?以現在情況,削與不削燕藩。有何關係呢?” “原先朕登基未久,故對燕王自然是投鼠忌器。然正所謂此一時彼一時。眼下北平城中七衛皆握張昺、謝貴之手。宋忠、馬宣、餘瑱、耿璿、徐凱等鎮皆擁大兵,屯於北平四周。朝廷與北平,可謂是強弱已分。” “再加上近日的動作,燕王叔應該也知道,根本沒有翻身的機會,他是一個明智的人,諸位愛卿覺得燕王叔還會對朝廷不利嗎?”緊接著問道。 解縉也是滿臉的迷茫,四處派遣宣諭使,正是他出的調虎離山之計,正巧曾鳳韶和茅大芳遇襲,讓皇上找到了藉口,但是皇上現在又不急著削藩,讓他有些不安。 楊傑默默點頭。說了這麼多話,也可能只有他猜出皇帝的隱憂,如果削藩過於順利,那麼就會造成宗室力量凋零,而大權旁落,朝堂之上的矛盾失去了燕王這個調和劑,那麼百官和皇上的變法計劃就會起到衝突,就比如說這次朝廷派遣八方宣諭使,若是沒有燕王作為擋箭牌,估計在朝堂之上肯定是一片反對之聲。 就比如劉三吾那老夫子就上書反對,說什麼派出八方宣諭使乃是勞民傷財之舉,皇上只要勤修德政,自然會八方來朝……。這些混話倒是在翰林院頗有一群人擁護,最後逼得皇帝不得不使用內庫作為懸賞,也幸好先皇留下的家底也算殷實,皇上在皇太孫期間蘇州之行又平白得到了張士誠的藏寶,要不,還真的有些招架不住。 看皇上這個意思,是想將燕王利用到底了,不過這樣真的是很險的一招,皇上利用燕王的同時,焉知不是養虎為患? 上前一步,奏道:“皇上,燕王可以不動,但是在龍潭、鎮江等地活動的小股逆賊卻是再也不能姑息了……。” 見皇上點頭,楊傑信心大漲,繼續大聲言道:“其實不光是龍潭、鎮江等地的小股逆賊,在京師中,內廠把握的那十三名高麗人的行蹤,也該是時候收網,現在此時,應該儘量震懾諸王,絕不姑息,斷絕其一切信息來源,同時,讓他們心中知曉皇上洞悉天機,只是念及親情而已,才能使其有感恩之心,不生僥倖之事。” “而臣所想,不僅陛下與二位大人,就是燕王,對此也是清楚的很。如今他表面上一副乞憐之狀,以博取天下公論;暗中卻鼓動京中勳戚,為其在朝野之間爭鳴!而朝廷卻礙於大義,對其無可奈何!若長此下去,天下民心必傾向燕王,就是朝堂之上,勳戚也會聲勢日隆,對陛下生脅迫之心!此次朝廷重挫其心,但是一定要讓其明白皇上對其的恩典才是……。” “原來如此!”楊傑說完,雖然沒有說出真正的意思,但是齊泰眼前豁然開朗:原來皇上生的是暫緩削藩之心,但是天下人知天下事,北平那邊現在如同一潭死水,沒有任何反應,而現在只是調走部分勳戚,對於燕王府內燕王的真偽還未辨認清楚,這樣做,是不是有些太過於冒險了呢? “臣覺得,時久生變,時間拖的太久,恐怕諸王之間相互通聯,倒是反而不好。”齊泰想了半天,還是插口道。 朱允炆卻未理會,而是轉而拿出一封奏摺,說道:“這是西平侯沐晟送來的奏疏,朕在先皇忌辰前就收到了,一直留中不發,你們說說是何用意?” “西平侯沐晟的奏疏?”眾人皆是一愣,傳閱之後,片刻後馬上反應過來:“皇上之意,莫不是要殺雞儆猴?” “是殺雞儆猴……!” 朱允炆冷冷一笑道:“那諸位愛卿想想,誰是雞?誰是猴?” 三人一愣,還沒有反應過來,聽皇上又說道: “還有一事!” 想了一想,道:“捉拿高麗人的事情,一定要全城皆知,而捉拿龍潭、鎮江逆賊之事,卻要保持低調,不要過於張揚,另外…….。” 朱允炆看向楊傑道:“楊愛卿,你好久沒有見女兒了吧,稍後朕就下旨,恩准楊蝶回府三日,可要讓她多拜會一下閨中好友啊!!!” “臣明白!”楊傑心中一凜,趕緊應答。,如欲知後事如何,請登陸,章節更多,支持作者,閱讀!)

第一百四十七章 孰雞孰猴

建文元年的四月十五,乃是太祖高皇帝週年忌辰。這一日南京城上下盡皆縞素,朱允炆與馬皇后二人率百官、宗親。在禮部和宗人府的引導下先往鐘山孝陵祭奠,然後回到京城,在太廟中面對朱家各代之靈位行祭奠之禮。

瘋癲中的朱棣也被攙扶隨行,行禮時雖然依舊茫然,但眼淚也是滾滾而下。不知道如此悲痛,是孝順的表現,還是因自己前途慘淡而心傷。

一個月前,看來朝廷是徹底失去了耐心,首先是宣諭使曾鳳韶、茅大芳往朝鮮宣佈冊封,隨便召李芳遠進京,但是李芳遠同樣的病倒在床,茅大芳前往探之,據說是在鄭傳道、李芳碩謀反時被亂兵所趁,舊疾復發,竟然不能起床,口不能言,兩眼含淚,卻讓禮官擬了謝罪奏疏,示意請宣諭使轉呈皇上。

沒有辦法,曾鳳韶和茅大芳只得迴轉,兩個人都是進士出身,出了名的書呆子,也不會變通,當然鬥不過在朝鮮數次宮廷政變中磨礪出來的李芳遠了。

其實完不成使命也沒有關係,朝廷上從皇帝,下到百官,也沒有指望著李芳遠是個乖孩子,不過是天朝對於藩屬的一種敲打而已,李芳遠來京師做什麼?不但要浪費糧食,還得找人盯住不讓其玩心眼,朱允炆沒有那麼笨。

可是在宣諭使回來的途中,路過膠州沿海,竟然遇見了倭寇,要不是隨行的侍衛、禁軍勇猛,又兼之看見勢頭不妙,於是拼命上岸,分別向威海衛、成山衛求救,然後再由運河乘船進京。否則,兩人真的算是死的不明不白了。

挑釁,這是赤裸裸的挑釁天朝的威嚴,朱允炆在朝堂之上大發雷霆的同時,心裡也在暗自高興著。齊泰在昨日情報到時就幫助分析過,朝鮮,那些高麗棒子應該沒有這麼大的膽子。那些只會挖人參的棒子們,要說起來是天下第一,要做起來是有心無力,搞個窩裡反是可能的。但是襲擊大明宣諭使,把燕王的膽子借給他們,他們也不一定趕。

日本,也不會,現在日本進入足利幕府時期。足利義滿和他的後代們正在費勁心思平復統一南北朝後的隱患,加上山東地區經過鐵鉉的治理,嚴厲打擊流竄倭寇,再加上山東海商不是太多,比較容易控制,流竄的倭寇已經基本沒有市場,紛紛流竄到江浙舟山一帶海島內藏匿,連江浙一片也很少去騷擾。更不要說是襲擊大明使節隊伍了。

那麼就是北平……?疑點糾結上來。但是別說是齊泰,就連朱允炆也很難相信是北平所為,朱家的這些不肖子孫,要造反說的過去,要是勾結倭寇,應該沒有那麼齷齪吧。

但是朱允炆對於誰到底是元兇。真的是一點興趣也沒有,作為帝王。應該把握住每一個機會,發洩一種令人莫名其妙的雷霆之怒。

而且他也正好沒有藉口將日本拖入大明改革這個漩渦中來。現在送上門的機會,不抓住哪能對得起自己身處於的南京,怎麼能對得起南京幾百年後那三十萬無辜的百姓呢?

再則,錦衣衛重組了近一年的時間,主要針對外事,對於當時的日本狀況,朱允炆多多少少的瞭解一點,才知道,也就是自己剛剛穿越回大明,也就是洪武二十五年十月,自己剛剛被冊封為皇太孫的第二個月,日本南朝的後龜山天皇離開吉野,在將神器交付給北朝的後小松天皇后,提出了四個條件:一、後龜山天皇向北朝小松天皇讓渡三種神器,其儀式不是投降,而是授予;二,今後的皇位仍由持明院和大覺寺兩統交替繼承;三,諸國國衙由大覺寺統管理;四,長講堂領由持明院統管理。

之後,體面地遷往嵯峨大覺寺隱居,日本南北朝時代就此終結。條件非常優越,今後南北兩朝不要再搶著當天皇,仍然大家有份,並且就算你暫時沒能輪上,也還有自己的領地,吃穿不愁。

此時正是足利幕府時期,洪武二十八年六月,足利義滿解除今川貞世的九州探題一職之後,也辭去了太政大臣一職,出家入道……這可能是日本人裝13的又一個途徑,公、武雙方的最高職位他都當過了,再往上就是天皇了,但是又沒有膽子,只好出家做一個超凡物外的樣子,其實,大權依舊在其手中掌握。

足利義滿設置了“三管四職”。所謂“三管”,是指將作為將軍家總管的“執事”一職,上升為幕府總管的“管領”一職,由細川、畠山和斯波三個家族的成員輪流出任;“四職”則是指幕府要職侍所頭人,由京極、一色、山名、赤松四個家族的成員輪流出任。雖然這樣終究無法徹底解決各地守護坐大的問題,只能暫時遏止這種趨勢的繼續發展而已。

此時的日本,足利義滿和他的兒子足利義持正在費勁心思平復各地的反對聲,日本反抗勢力在各地湧現,在朱允炆眼裡,正是一個分裂日本的好時機,那裡肯放過。

當日在朝堂之上,大發雷霆,當下命兵部擬旨,命郭英率領水軍在渤海灣練兵備倭。除卻本部水軍外,從寧王、遼王處各抽取二萬人歸其所屬。歸遼王差遣,同時令遼王朱植總領朝鮮事務,協助權知朝鮮國事李芳果徹查宣諭使遇襲之事,同時派都督耿瓛掌北平都司事,詔派原錦衣衛指揮使宋忠率三萬兵屯守開平,以協助北平備邊為名,敕令燕王府精兵護衛皆隸屬宋忠。

大手一揮,將北平的軍馬又調走了一部分,就看宋忠等人的消化情況了。要不是害怕馮勝、傅友德等人的威望太重,估計派遣其中之一去要好的多,不過朱允炆猶豫了半天,還是作罷,兩位老將之事鎮山之寶,就不要拿出去炫耀了。

錦衣衛指揮使齊泰奏稱,據錦衣衛外事司調查,和朝鮮王室應該沒有什麼牽連,但是,據可靠消息。在日本國內,繁衍著一隻親和高麗王室的力量,不滿於權知朝鮮國事李旦的篡位。所以一直致力於挑起大明和朝鮮之間的關係,意圖恢復高麗自治。

齊泰所說的,正是日本的大內氏,傳說乃是百濟聖明王的兒子琳聖太子的後代。當年琳聖太子東渡日本,在日本週防國的多多良浜登陸,此後就居住在同國的大內村,世代繁衍,自稱姓多多良。氏名大內。大內氏就這樣在周防國內逐漸膨脹起來,鎌倉時代乃是幕府的御家人。日本南北朝初期,一門總領大內弘幸從屬於南朝,而其叔父大內長弘則跟隨北朝京方,發生嚴重對立。最終弘幸之子弘世獲勝,完全統一週防、長門兩國。

大內弘世終於歸屬北朝,並上洛謁見將軍義詮。因功最終受封周防、長門、石見、豐前、和泉、紀伊六國守護職。不僅領土廣大,並且還有兵有錢。而且大明沿海倭寇皆出現其家族或者鄰國的身影。並且在於朝鮮通商之事上顯得十分積極,不但是大明最有理由打擊的對象,也是足利義滿的心腹之患。

更加是朱允炆心目中最佳的出氣筒,不管你是高麗還是日本,找你的事都沒有任何心理負擔。

於是乎,朝堂在爭論之下。有衍生了另外一種說法,並且這種說法在朱允炆暗中的操縱下。很快的就達成了一致。

這個說法就是先皇過於仁慈,太祖建國之後。對於蒙元留下的殘局,把主要的精力用於國內經濟的恢復上,分封“不徵之國”太奢,使大明的震懾力下降,甚至發生使者在國外被殺而無法追究的事情。而且近日的宣諭使遇襲,使得大明君臣已經陷入了一種尷尬。

建文元年四月初,皇帝詔命,諸臣議定,其實也就是朱允炆的一手操辦之下,派出了八方宣諭使,昭示周邊諸國,命其派遣使臣跟隨宣諭使進京朝拜。

朱元璋所封的十五個不徵之國首當其衝,分別為朝鮮、日本、琉球、安南、占城、真臘、暹羅、蘇門答臘、瓜哇、湓亨、白花、三佛齊、渤尼、西洋頊理(印度)等等,其中原來琉球三國在大明眼裡分為大小琉球,但是現在已經合併,雖然朱元璋在位時拒絕了其的內附,但是其實已經不能按照國家算了。

除了這些不徵之國外,朱允炆也像別的國家和地區發出了邀請,諸如當時的蒙元殘餘,烏思藏地區,而且還遣了大量的錦衣衛人員往西域之地探索,不吝賞賜,有了結果,皆從內庫撥付。力圖摸清西域在大明時的現狀。

同時,藉助這個機會,朱允炆趁機將錦衣衛和內廠調查所得出結論的親燕勢力打散,徵求過徐輝祖、朱棡等人的意見後,將京師內大量的皇親國戚調了出去。其中更是將徐增壽和安陸侯吳傑湊在一起,命其率領水軍出使蘇門答臘、瓜哇等遠海國家,另外駙馬都尉謝達、王寧等人,紛紛都被調出了京師範圍。

每一路宣諭使賜隨行御林衛一千五百人隨行。其中包括三百人的儀仗軍和一千二百人的神策軍。負責宣諭使的安全和彰顯大明國威。

諭旨頒佈,不但朝堂之上震盪,而且就連朱允炆本人,也覺得燕王本人應該欲哭無淚了,在京師以發瘋博得同情所積累的那麼一點人氣,瞬息之間就被朝廷拆了個七七八八。當然,也引起了一些老夫子和宗親的反彈,但此時總算是宣揚大明國威,在表面上又沒有觸痛任何人的利益,比如身為宣諭使,只要完成使命歸國,封賜皆豐,從而抵消了許多反對之聲。

時到今日,朱允炆真的想不出朱棣還有什麼反抗的資本,所以才會在太祖皇帝週年忌辰的典禮上,看到被攙扶著的朱棣一副失神的模樣,雖然只是瞬間即逝,但也瞞不過錦衣衛和內廠的眼線。

四月三十日,武英殿內,齊泰、解縉、楊傑鼎足而站,朱允炆高高在上的坐著,俯覽眾生之態,最近他是十分得意,燕王的病明顯的輕了許多,再沒有傳言中那麼厲害的發瘋,也許是南京石頭城內頻臨高溫的初夏,朱棣已經受不了火爐的炙烤,也許是認為沒有再裝下去的必要。

而朝廷之中,平日佔有很大比例的騎牆派。看到大量的宗親逐漸離開權力中心,也紛紛開始擺正自己的位置,做出一副打落水狗的架勢。

看見皇帝面有得色。楊傑微微一笑,奏道:“陛下。依臣看,該是收網的時候了!”

“是麼!”朱允炆輕輕的搖搖頭。

其實最近形勢大好,卻沒有讓他衝昏頭腦。以他現在的佈置,就算是送朱棣回去,造反的可能性也是極小,成功率更不要提了,但是。身為帝王,其實和商人差不多,首先要考慮一個人的最大利用價值。如果能夠安全把握燕王動向的同時,朱棣倒還是一個不錯的風向標,一個十分結實的靶子。他覺得朱棣應該還有很大的用處。

看到皇上搖頭。嚥下口唾沫,齊泰乾巴巴的道:“不知皇上何意?此次京師中寧靜,如果皇上將燕王的罪狀公佈於眾,趁機削藩。那麼阻力必小。皇上若是顧念親情,不妨將燕王圈禁或者易藩,到時以此為藉口,裁撤諸王護衛人數,消除大明隱患指日可待啊?”

朱允炆又一笑,從容不迫的道:“朕在想。燕王叔到底會不會反?以現在情況,削與不削燕藩。有何關係呢?”

“原先朕登基未久,故對燕王自然是投鼠忌器。然正所謂此一時彼一時。眼下北平城中七衛皆握張昺、謝貴之手。宋忠、馬宣、餘瑱、耿璿、徐凱等鎮皆擁大兵,屯於北平四周。朝廷與北平,可謂是強弱已分。”

“再加上近日的動作,燕王叔應該也知道,根本沒有翻身的機會,他是一個明智的人,諸位愛卿覺得燕王叔還會對朝廷不利嗎?”緊接著問道。

解縉也是滿臉的迷茫,四處派遣宣諭使,正是他出的調虎離山之計,正巧曾鳳韶和茅大芳遇襲,讓皇上找到了藉口,但是皇上現在又不急著削藩,讓他有些不安。

楊傑默默點頭。說了這麼多話,也可能只有他猜出皇帝的隱憂,如果削藩過於順利,那麼就會造成宗室力量凋零,而大權旁落,朝堂之上的矛盾失去了燕王這個調和劑,那麼百官和皇上的變法計劃就會起到衝突,就比如說這次朝廷派遣八方宣諭使,若是沒有燕王作為擋箭牌,估計在朝堂之上肯定是一片反對之聲。

就比如劉三吾那老夫子就上書反對,說什麼派出八方宣諭使乃是勞民傷財之舉,皇上只要勤修德政,自然會八方來朝……。這些混話倒是在翰林院頗有一群人擁護,最後逼得皇帝不得不使用內庫作為懸賞,也幸好先皇留下的家底也算殷實,皇上在皇太孫期間蘇州之行又平白得到了張士誠的藏寶,要不,還真的有些招架不住。

看皇上這個意思,是想將燕王利用到底了,不過這樣真的是很險的一招,皇上利用燕王的同時,焉知不是養虎為患?

上前一步,奏道:“皇上,燕王可以不動,但是在龍潭、鎮江等地活動的小股逆賊卻是再也不能姑息了……。”

見皇上點頭,楊傑信心大漲,繼續大聲言道:“其實不光是龍潭、鎮江等地的小股逆賊,在京師中,內廠把握的那十三名高麗人的行蹤,也該是時候收網,現在此時,應該儘量震懾諸王,絕不姑息,斷絕其一切信息來源,同時,讓他們心中知曉皇上洞悉天機,只是念及親情而已,才能使其有感恩之心,不生僥倖之事。”

“而臣所想,不僅陛下與二位大人,就是燕王,對此也是清楚的很。如今他表面上一副乞憐之狀,以博取天下公論;暗中卻鼓動京中勳戚,為其在朝野之間爭鳴!而朝廷卻礙於大義,對其無可奈何!若長此下去,天下民心必傾向燕王,就是朝堂之上,勳戚也會聲勢日隆,對陛下生脅迫之心!此次朝廷重挫其心,但是一定要讓其明白皇上對其的恩典才是……。”

“原來如此!”楊傑說完,雖然沒有說出真正的意思,但是齊泰眼前豁然開朗:原來皇上生的是暫緩削藩之心,但是天下人知天下事,北平那邊現在如同一潭死水,沒有任何反應,而現在只是調走部分勳戚,對於燕王府內燕王的真偽還未辨認清楚,這樣做,是不是有些太過於冒險了呢?

“臣覺得,時久生變,時間拖的太久,恐怕諸王之間相互通聯,倒是反而不好。”齊泰想了半天,還是插口道。

朱允炆卻未理會,而是轉而拿出一封奏摺,說道:“這是西平侯沐晟送來的奏疏,朕在先皇忌辰前就收到了,一直留中不發,你們說說是何用意?”

“西平侯沐晟的奏疏?”眾人皆是一愣,傳閱之後,片刻後馬上反應過來:“皇上之意,莫不是要殺雞儆猴?”

“是殺雞儆猴……!”

朱允炆冷冷一笑道:“那諸位愛卿想想,誰是雞?誰是猴?”

三人一愣,還沒有反應過來,聽皇上又說道:

“還有一事!”

想了一想,道:“捉拿高麗人的事情,一定要全城皆知,而捉拿龍潭、鎮江逆賊之事,卻要保持低調,不要過於張揚,另外…….。”

朱允炆看向楊傑道:“楊愛卿,你好久沒有見女兒了吧,稍後朕就下旨,恩准楊蝶回府三日,可要讓她多拜會一下閨中好友啊!!!”

“臣明白!”楊傑心中一凜,趕緊應答。,如欲知後事如何,請登陸,章節更多,支持作者,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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