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五章 決心

回明·無辜的蟲子·5,600·2026/3/23

第一百六十五章 決心 其實楊蝶心酸的有些冤枉,當她在御書房附近轉悠的時候,朱允炆已經知曉了小維的動向,說一句實話,小維自從來到京師,基本上都是在皇莊度過的,在孝陵衛的保護之下,甚至平時有些閨中密友也是孝陵衛的家眷,當然有什麼動作更瞞不過皇帝的眼線,再加上這支力量朱允炆從來沒有透露過任何消息,所以連楊蝶也不知道,更不要說是小維了。 當聽到小維一副出家的裝扮,說是要離開京師時,朱允炆的心裡莫名其妙的一痛,剛想讓人召楊蝶來,讓其去勸慰一番,可是當聽到昨日小維、楊蝶已經見過面,遂穩下心神,讓孝陵衛的人回去,然後遣太監召楊傑、齊泰和解縉在文華殿觀文閣覲見。 隨後又回到兒子的床前,朱文奎服了藥,再加上本來就不是什麼大毛病,只不過是宮裡的人怕擔不起責任而已,現在已經恢復了精神,正站在床上嚷嚷著讓宮女給他穿衣服。此時看上去有些萎靡,不是一副強壯的架式。這體質,太像他爺爺孝康皇帝了。這種先天的素質,不是能夠強求得來的,悔也無法。 看到朱允炆進來,還不到四歲的朱文奎竟然轉身鞠躬行了一禮,奶聲奶氣但又吐字不清的說了一句:“讓父皇操心了!!” 聽到這句話,朱允炆明知道是有人教授兒子這般說的,心裡還是流過一陣暖流,伸手摸了一下朱文奎的有些瘦的小臉,說了一聲“乖”。用眼一掃,卻發現剛才還有些擁擠的坤寧宮內殿,現在好像少了幾個人。 看到兒子伸手讓宮女穿衣的情景,心裡起了一種無可名狀的不快,用明顯的不高興的口氣問:“皇后呢?” 可能是源於後世那狂轟亂炸的宣傳,自從兒子出生以來,朱允炆便要求馬皇后親自哺乳、照顧朱文奎,雖然與宮廷禮制不太符合。但是在朱允炆的堅持下,再加上朱元璋從不理會這些事情,所以一直堅持了下來。 而對這個皇后馬氏。朱允炆沒有任何的惡感,但也提不上什麼好感,當初被老朱壓制著,稀裡糊塗就成了婚。隨著相處的時日漸長,倒也是有了一定的感覺,不過令朱允炆接受不了的是皇后馬氏的那種古典女子的氣息。 馬氏是光祿寺少卿馬全之女,所謂光祿寺,說的好聽一些。就是掌酒醴膳羞之政,總太官、珍羞、良醞、掌醢四署。凡祭祀,省牲鑊、濯溉;三公攝祭,則為終獻。朝會宴享,則節其等差。 說的直白一些,也就是皇城之內御用的食品廠,負責供應紫禁城的一切食品原料,而少卿是一個從四品的副職。平日也沒有什麼大全。做事當然謹小慎微。卻養成了馬氏那種儒家所謂的賢良淑德。 朱允炆登基後有心將其父馬全扶正,為光祿卿。但是馬氏馬上拿出孝慈皇后編撰的《女誡》堅決推辭,這種做法也曾經讓朱允炆感到欣慰,在大學校園內見慣了那些女同學的瘋狂,遇見這種情況倒是耳目一新。 可是麻煩也接踵而來,馬氏從太孫妃升遷為皇后之後。愈加明顯起來,每天總是端容素貌。一副神聖不可侵犯的模樣,就連兩人對話。有時候朱允炆也感覺到如同唱戲一般。可是想她可能是年輕,有些新鮮,可是越往後馬氏皇后的架子就越來越大了,甚至曾經和皇太后說,親自撫養太子不合後廷禮制,朱允炆知道後雖然沒有說,但是心裡已經是有了芥蒂,所以才有剛才的問話。 幾個宮女馬上就明白皇上是不高興。這幾年來,皇上來看望太子,說的什麼,她們那裡還能不明白。宮女怕皇后受責,忙說:“皇太后駕到,所以皇后領著諸位娘娘迎接去了。奴婢們因太子急著起床拜見皇太后,怕誤了事,才趕過來服侍太子的。” 聽了這番解釋,朱允炆也覺得不好過分指責,太子生病,自然是會驚動很多人,後宮所屬於自己的妃嬪都已經趕過來探望,生怕被皇后責難,而皇太后作為自己的母親,關心自己的孫兒更是理所當然,以太后之尊,自然是要在宮門前迎接了。 擺擺手,示意宮女們繼續服侍太子更衣,自己則在一旁看著,繼續著自己的心事,才發現兒子的確太單薄了一點,就算是不如後世幼兒醫療保健發達,但是畢竟出身於皇家的嬌貴,不至於會這麼瘦啊,寢宮內炭火正暖,宮女們褪下朱文奎的內衣,可以看見他身上的肋骨很明顯,個頭倒是有一米多點的樣子,但最多隻有三十來斤,看到這裡,朱允炆不禁皺了一下眉頭,想起朱高熾的胖,心裡開始鬱悶起來。 由於是在大明,他也沒有辦法按照後世的標準來確定自己兒子的身高體重,但就是感覺太瘦了一點,想了一下,原因有幾個,第一,自己只是思想附於朱允炆身體內,身體素質還是繼承了朱標一脈的虛弱,第二,馬氏在生文奎的時候,雖說有十七歲,但是按照大明的算法,實際年齡最多十五歲左右,母親的先天不足,加上沒有合適的科學護理,也是原因之一。 看來,自己身為皇帝,要做的事情還很多,在保證人口迅速增長的同時,還要兼顧整體質量,自己是不是要按照後世的一些做法,適量的延長一下婚齡,那樣或許會使人口增長的稍微緩慢一些,但是質量卻是得到了保證。 因為蒙元的摧殘,加上驅逐蒙元的戰爭使人口銳減,朱元璋為增加勞動力恢復生產和儘快補充兵源,下詔規定,男子二十歲,女子十五歲必須成婚,否則就要徵一定的稅收作為懲罰,雖然使大明在短短的數十年時間,人口就達到了六千萬,可也造成了很大的弊端,也為今後的人口膨脹埋下了隱患。 ……正這麼想著,突然聽到外面宮女清脆的聲音: “皇太后駕到!” 接著就聽到皇太后的問話聲:“我孫兒怎麼樣了?” 隨之走進來一行人,當先的正是皇太后呂氏,朱允炆雙手一輯,說了一聲:“兒子給母后請安!!” 看見皇上也在,皇太后有些一怔。停下道:“皇上也在啊,今天不上朝嗎?” 皇太后呂氏,本是洪武年間太常寺卿呂本之女。現在不過四十來歲,加之節慶裝扮,顯得雍容華貴、光****人。她是隻希望看到宮中一片和和樂樂的氣氛,素來與世無爭。也不擅長言辭,就算在自己兒子面前,也是不喜說話。 朱允炆回應了一聲,看見後面皇后馬氏,以及馮維盈等妃嬪緊隨其後。知道自己在這裡終究有些不便,於是咳嗽了幾聲,又寒暄了幾句,便告退出來,往文華殿而去。 楊傑、解縉和齊泰等人早就在那裡候著了。見皇上的精神不是很好,在等候的時候又知道太子抱恙,所以幾人也不多說廢話。 參拜之後,便先由齊泰將錦衣衛發回的北方諸地情形繪聲繪色地奏呈一番。朱允炆全神貫注地聽著。偶爾打斷問上幾句。當齊泰說到倭國已經動心。託付張定邊往朝鮮求援之時,朱允炆聽得特別認真,心中琢磨這和小維的突然離開有沒有關係呢? “等等,齊愛卿,你說那倭國委託無暇大師去高麗求援,那無暇大師就去了?” “啟奏陛下。情報上是這麼說的,而且無暇大師也曾經傳書說明了。” 齊泰恭敬的回答道。 “他就不怕被燕地的人識破嗎?”朱允炆皺著眉頭問道。自從傅友德從琉球國歸來,誰會不知道琉球國的態度。此時琉球國師去指點迷津也就罷了,還要往高麗再行牽線搭橋,張定邊這是想做什麼? “無暇大師沒有說明這些……不過……。”齊泰猶豫了一下,好像有什麼不好說出口一般。 “不過什麼!” “回稟皇上,無暇大師乃是原本是逆賊陳友諒舊部,而陳友諒之子陳理,被太祖高皇帝遷至高麗居住,可能大師想去見見故主也不一定……。” “那無暇大師為何不具文呈報?”朱允炆頭腦裡閃過一絲記憶,好像有那麼一回事,不過再也沒有其的下落,因此很多人猜測是因為老朱用的春秋筆法遮掩了陳理死亡而已,沒有想到真的存在:“那陳理多大年齡了?” “大約是四十二歲左右。”齊泰仔細算了一下,還是回答了上來,對於齊泰的記憶力,朱允炆是十分放心的,也正因為如此,才讓其司錦衣衛指揮使一職,但是想著剛才其奏報時的強調,心裡一動,問道: “就這麼簡單,會不會有什麼隱情呢?!” “那無暇大師有求於皇上,應該不會有什麼隱情,可是……” “你說!” “可是海外之事懸於曾經謀逆人之手,恐怕長久之後必會驕縱,事情公開也必會引起朝野間的議論,恐怕對於維姑娘今後不利……。” 朱允炆屏聲靜氣,聽齊泰說道:“……皇上宜於早些尋覓良將代之,早些納維姑娘入宮,今後才能不引起非議!” “是嗎?!”朱允炆問了一句,盯著齊泰問道。 旁邊的楊傑與解縉對視一眼,彼此心照不宣。他們兩人一人署理內廠,一人署理海關,對於張定邊的失控和即將開禁的海上貿易往來,始終惦記在心裡。而對於齊泰今日所奏,也早有些耳聞。 這幾天他們一直商量應對的方略,以解縉的意見,將張定邊早些排除這個圈子之外是最好,但楊傑認為不妥。皇上和小維姑娘的關係還在那裡放著,光憑流言蜚語,捕風捉影,就貿然向皇上奏聞,風險太大。決不可意氣用事,輕舉妄動。 最後他說服了心高氣傲的解縉,但沒有想到齊泰卻已經率先發難,看見這種情況,齊泰被皇上的猛然的問題搞得莫名其妙。也不知道自己到底說錯了沒有,正在思量間。解縉卻坦然朗聲奏道: “啟稟皇上,臣認為齊指揮使所言及是,維姑娘進宮,那無暇大師以外戚的身份,就不宜駐守在外,這樣以來,朝廷既不失大義,而除此隱患!” “你呢!”朱允炆不露聲色。把目光轉向楊傑,在場之人也就他沒有說話了。 “臣附議。”楊傑回奏道:“張定邊對陳友諒忠心耿耿,在福建期間。就經常託人看望在滁州的陳友諒家人,而且有一種傳言,但未能稽查證實,微臣不知道當說不當說。” “哼!”朱允炆哼了一聲。心道,你現在提出來,就算是不當說,也要說出來了,還問什麼廢話。說道: “你說吧,朕不怪愛卿你就是!” “臣曾經和張定邊同處過一段時日,在琉球期間,聽聞說維姑娘曾與陳理之子有過婚約,因為事關重大,又未盡詳實,所以臣一直未敢奏聞聖聽!” “還有嗎!” 朱允炆的心裡酸了起來,把目光轉向齊泰。道:“傳旨錦衣衛外事局朝鮮司。全力打探陳理之事,特別是張定邊在朝鮮的所作所為。” “微臣這就去辦!”齊泰聽到皇上這樣的口氣,連無暇大師也不稱呼,直呼其名,當下也不敢怠慢,告退宣旨去了。 楊傑適時的住嘴。再也不做任何評價,朱允炆總覺得楊傑做特務頭子好過做一個謀士。但是解縉此時卻儼然一副憂國憂民、以天下為己任的干城模樣。慷慨陳詞,滔滔不絕。歷陳外戚之弊端,朝廷之隱患,甚至毫無顧忌地抨擊當初駙馬歐陽倫的所作所為。 楊傑見他忘乎所以,幾次以眼色制止,解縉均不屑一顧,旁若無人。憑著一腔熱血,滿懷激情,一發而不可收。 朱允炆眯起雙目,覺得老朱評價的沒有錯,解縉確實有點“冗散自恣”(性格散漫、狂傲),有膽氣,有才氣,但是沒有腦子,明顯的被楊傑拿來做花槍使,自己還猶自未覺的繼續說著得罪人的話。 要知道說外戚擅權,在老朱的洪武年間算是比較嚴格,但是礙於功臣太多,免不得用婚嫁之事籠絡功勳,所以造成了這一條戒律在某些人身上基本上可有可無,駙馬梅殷、武定侯郭英、馮勝等等,哪一個不是外戚,解縉說這些話打擊面太大,傳出去遭到有心人的渲染後,恐怕對於其本身十分不利。 輕咳兩聲,楊傑也看出了皇上的不愉,連忙偷偷暗示了一下,為這位吃一塹不長一智的解縉捏了一把汗。 “皇上聖明。”解縉絲毫未覺,果然繼續奏道:“本朝太祖遺訓,外戚嚴禁干政,然而,現在太祖訓示墨跡未乾,但是……。” “朕知道了!”朱允炆忽然說道,揮了揮手。“皇上……”解縉近前施禮,還想申述奏呈。 “解愛卿!” “臣在!” “你果然是伶牙利齒,好一副口才!”朱允炆似笑非笑,卻是望了楊傑一眼,他連忙躬身回道: “微臣……” “朕聽愛卿言及太祖訓示,突然想起了一件事情,你想不想聽聽!” “請皇上指點迷津!”解縉再不知進退,也只好聽著。 “太祖在洪武二十四年曾經諭示愛卿回鄉反省,十年後方能再來京師,今年是第幾年啊?”朱允炆突然斂起微笑,問道。 辭鋒犀利、能言善辯的解縉忽然愣住了,驚出一身冷汗。當下再也不敢多話,朱允炆的這句話看著是有些無理取鬧的模樣,因為解縉本來就是朱允炆自己想辦法請過來的,現在又開口說道先皇曾經說過的話,意味著什麼,誰都能明白,何況是解縉呢。 那是皇上對於他總是提及太祖訓示感到不滿了,畢竟現在是新皇即位,總是提及先皇就是代表著對當今皇上不滿,解縉再也不敢多說一句話了。 “你們在半山園聚會,是不是也違反了先皇“重臣不得私下授受”的諭示呢!”朱允炆話語顯得並不嚴厲,問道:“兩位愛卿都說了些什麼?” 楊傑也如雷擊頂,和解縉兩人同時“撲嗵”跪下,連聲說道: “臣罪該萬死。” 跪在地上兩腿微微發抖,解縉、楊傑在半山園的幽會本來是極秘密的,一定是被錦衣衛或者是別人偵察到了。雖然他們清楚當今皇上不是擅殺之人,但是朝臣私下議事,總是觸及了皇家忌諱,誰又能完全把握帝王心思呢? 朱允炆此時已經沒有了半點心思,知道小維可能定過親是一件事情,如果真的是那樣,張定邊的心思就不可捉摸了,而且又看見新臣對於老臣的攻擊,還是自己平時頗為重視的解縉、楊傑二人,心裡在也提不起來興趣讓他們商議小維離去的含義。 看到兩人跪下,遂不再追究,擺手讓他們起來,沉聲說道:“此事下不為例,若再犯,你們就尋個朕也找不到的地方待著去吧。”遂後讓他們退下,自己在觀文閣內沉思。 不能再等了,由於自己的寬鬆,在洪武年間倍受壓抑的群臣都有些揚眉吐氣的味道,說話行事都大膽起來,本來也洪武和建文,張弛之間可以使時局趨向穩定,可是添加了藩王謀反的因素,使朝堂之上的對立迅速發展起來。 自己是不是太拿藩王當一回事了呢?朱允炆想,在自己提前幾年防備的情況下,晉王未死,燕王羈留京師,剩下的威脅基本上都在自己的控制之內,自己還在等什麼呢? 等什麼呢?是面對千萬人死亡的畏懼嗎?是源自於從後世文明中延續的那一點良知嗎。戰爭就意味著犧牲,戰爭就意味著百姓流離失所,戰爭就意味著會有很多人家破人亡……。但是,自己又必須用戰爭來獲得一些東西,比如後天不足所導致低於藩王們的威信,再比如就是清除一些不安定的因素……。 否則,自己有很多在當時大明有許多設想根本無法完成,這一切都需要抉擇,朱允炆就這樣想著,雙拳慢慢的攥在一起,站了起來,邁出門去。 ps:連載小說無論對於讀者還是作者都是一個考驗,蟲子也想把大家想看的一次性都寫出來,可是總碼字太慢,這個月蟲子交代部分工作後,下個月決定加大更新,希望各位大大不要放棄蟲子,再次拜謝!!,如欲知後事如何,請登陸,章節更多,支持作者,閱讀!)

第一百六十五章 決心

其實楊蝶心酸的有些冤枉,當她在御書房附近轉悠的時候,朱允炆已經知曉了小維的動向,說一句實話,小維自從來到京師,基本上都是在皇莊度過的,在孝陵衛的保護之下,甚至平時有些閨中密友也是孝陵衛的家眷,當然有什麼動作更瞞不過皇帝的眼線,再加上這支力量朱允炆從來沒有透露過任何消息,所以連楊蝶也不知道,更不要說是小維了。

當聽到小維一副出家的裝扮,說是要離開京師時,朱允炆的心裡莫名其妙的一痛,剛想讓人召楊蝶來,讓其去勸慰一番,可是當聽到昨日小維、楊蝶已經見過面,遂穩下心神,讓孝陵衛的人回去,然後遣太監召楊傑、齊泰和解縉在文華殿觀文閣覲見。

隨後又回到兒子的床前,朱文奎服了藥,再加上本來就不是什麼大毛病,只不過是宮裡的人怕擔不起責任而已,現在已經恢復了精神,正站在床上嚷嚷著讓宮女給他穿衣服。此時看上去有些萎靡,不是一副強壯的架式。這體質,太像他爺爺孝康皇帝了。這種先天的素質,不是能夠強求得來的,悔也無法。

看到朱允炆進來,還不到四歲的朱文奎竟然轉身鞠躬行了一禮,奶聲奶氣但又吐字不清的說了一句:“讓父皇操心了!!”

聽到這句話,朱允炆明知道是有人教授兒子這般說的,心裡還是流過一陣暖流,伸手摸了一下朱文奎的有些瘦的小臉,說了一聲“乖”。用眼一掃,卻發現剛才還有些擁擠的坤寧宮內殿,現在好像少了幾個人。

看到兒子伸手讓宮女穿衣的情景,心裡起了一種無可名狀的不快,用明顯的不高興的口氣問:“皇后呢?”

可能是源於後世那狂轟亂炸的宣傳,自從兒子出生以來,朱允炆便要求馬皇后親自哺乳、照顧朱文奎,雖然與宮廷禮制不太符合。但是在朱允炆的堅持下,再加上朱元璋從不理會這些事情,所以一直堅持了下來。

而對這個皇后馬氏。朱允炆沒有任何的惡感,但也提不上什麼好感,當初被老朱壓制著,稀裡糊塗就成了婚。隨著相處的時日漸長,倒也是有了一定的感覺,不過令朱允炆接受不了的是皇后馬氏的那種古典女子的氣息。

馬氏是光祿寺少卿馬全之女,所謂光祿寺,說的好聽一些。就是掌酒醴膳羞之政,總太官、珍羞、良醞、掌醢四署。凡祭祀,省牲鑊、濯溉;三公攝祭,則為終獻。朝會宴享,則節其等差。

說的直白一些,也就是皇城之內御用的食品廠,負責供應紫禁城的一切食品原料,而少卿是一個從四品的副職。平日也沒有什麼大全。做事當然謹小慎微。卻養成了馬氏那種儒家所謂的賢良淑德。

朱允炆登基後有心將其父馬全扶正,為光祿卿。但是馬氏馬上拿出孝慈皇后編撰的《女誡》堅決推辭,這種做法也曾經讓朱允炆感到欣慰,在大學校園內見慣了那些女同學的瘋狂,遇見這種情況倒是耳目一新。

可是麻煩也接踵而來,馬氏從太孫妃升遷為皇后之後。愈加明顯起來,每天總是端容素貌。一副神聖不可侵犯的模樣,就連兩人對話。有時候朱允炆也感覺到如同唱戲一般。可是想她可能是年輕,有些新鮮,可是越往後馬氏皇后的架子就越來越大了,甚至曾經和皇太后說,親自撫養太子不合後廷禮制,朱允炆知道後雖然沒有說,但是心裡已經是有了芥蒂,所以才有剛才的問話。

幾個宮女馬上就明白皇上是不高興。這幾年來,皇上來看望太子,說的什麼,她們那裡還能不明白。宮女怕皇后受責,忙說:“皇太后駕到,所以皇后領著諸位娘娘迎接去了。奴婢們因太子急著起床拜見皇太后,怕誤了事,才趕過來服侍太子的。”

聽了這番解釋,朱允炆也覺得不好過分指責,太子生病,自然是會驚動很多人,後宮所屬於自己的妃嬪都已經趕過來探望,生怕被皇后責難,而皇太后作為自己的母親,關心自己的孫兒更是理所當然,以太后之尊,自然是要在宮門前迎接了。

擺擺手,示意宮女們繼續服侍太子更衣,自己則在一旁看著,繼續著自己的心事,才發現兒子的確太單薄了一點,就算是不如後世幼兒醫療保健發達,但是畢竟出身於皇家的嬌貴,不至於會這麼瘦啊,寢宮內炭火正暖,宮女們褪下朱文奎的內衣,可以看見他身上的肋骨很明顯,個頭倒是有一米多點的樣子,但最多隻有三十來斤,看到這裡,朱允炆不禁皺了一下眉頭,想起朱高熾的胖,心裡開始鬱悶起來。

由於是在大明,他也沒有辦法按照後世的標準來確定自己兒子的身高體重,但就是感覺太瘦了一點,想了一下,原因有幾個,第一,自己只是思想附於朱允炆身體內,身體素質還是繼承了朱標一脈的虛弱,第二,馬氏在生文奎的時候,雖說有十七歲,但是按照大明的算法,實際年齡最多十五歲左右,母親的先天不足,加上沒有合適的科學護理,也是原因之一。

看來,自己身為皇帝,要做的事情還很多,在保證人口迅速增長的同時,還要兼顧整體質量,自己是不是要按照後世的一些做法,適量的延長一下婚齡,那樣或許會使人口增長的稍微緩慢一些,但是質量卻是得到了保證。

因為蒙元的摧殘,加上驅逐蒙元的戰爭使人口銳減,朱元璋為增加勞動力恢復生產和儘快補充兵源,下詔規定,男子二十歲,女子十五歲必須成婚,否則就要徵一定的稅收作為懲罰,雖然使大明在短短的數十年時間,人口就達到了六千萬,可也造成了很大的弊端,也為今後的人口膨脹埋下了隱患。

……正這麼想著,突然聽到外面宮女清脆的聲音:

“皇太后駕到!”

接著就聽到皇太后的問話聲:“我孫兒怎麼樣了?”

隨之走進來一行人,當先的正是皇太后呂氏,朱允炆雙手一輯,說了一聲:“兒子給母后請安!!”

看見皇上也在,皇太后有些一怔。停下道:“皇上也在啊,今天不上朝嗎?”

皇太后呂氏,本是洪武年間太常寺卿呂本之女。現在不過四十來歲,加之節慶裝扮,顯得雍容華貴、光****人。她是隻希望看到宮中一片和和樂樂的氣氛,素來與世無爭。也不擅長言辭,就算在自己兒子面前,也是不喜說話。

朱允炆回應了一聲,看見後面皇后馬氏,以及馮維盈等妃嬪緊隨其後。知道自己在這裡終究有些不便,於是咳嗽了幾聲,又寒暄了幾句,便告退出來,往文華殿而去。

楊傑、解縉和齊泰等人早就在那裡候著了。見皇上的精神不是很好,在等候的時候又知道太子抱恙,所以幾人也不多說廢話。

參拜之後,便先由齊泰將錦衣衛發回的北方諸地情形繪聲繪色地奏呈一番。朱允炆全神貫注地聽著。偶爾打斷問上幾句。當齊泰說到倭國已經動心。託付張定邊往朝鮮求援之時,朱允炆聽得特別認真,心中琢磨這和小維的突然離開有沒有關係呢?

“等等,齊愛卿,你說那倭國委託無暇大師去高麗求援,那無暇大師就去了?”

“啟奏陛下。情報上是這麼說的,而且無暇大師也曾經傳書說明了。” 齊泰恭敬的回答道。

“他就不怕被燕地的人識破嗎?”朱允炆皺著眉頭問道。自從傅友德從琉球國歸來,誰會不知道琉球國的態度。此時琉球國師去指點迷津也就罷了,還要往高麗再行牽線搭橋,張定邊這是想做什麼?

“無暇大師沒有說明這些……不過……。”齊泰猶豫了一下,好像有什麼不好說出口一般。

“不過什麼!”

“回稟皇上,無暇大師乃是原本是逆賊陳友諒舊部,而陳友諒之子陳理,被太祖高皇帝遷至高麗居住,可能大師想去見見故主也不一定……。”

“那無暇大師為何不具文呈報?”朱允炆頭腦裡閃過一絲記憶,好像有那麼一回事,不過再也沒有其的下落,因此很多人猜測是因為老朱用的春秋筆法遮掩了陳理死亡而已,沒有想到真的存在:“那陳理多大年齡了?”

“大約是四十二歲左右。”齊泰仔細算了一下,還是回答了上來,對於齊泰的記憶力,朱允炆是十分放心的,也正因為如此,才讓其司錦衣衛指揮使一職,但是想著剛才其奏報時的強調,心裡一動,問道:

“就這麼簡單,會不會有什麼隱情呢?!”

“那無暇大師有求於皇上,應該不會有什麼隱情,可是……”

“你說!”

“可是海外之事懸於曾經謀逆人之手,恐怕長久之後必會驕縱,事情公開也必會引起朝野間的議論,恐怕對於維姑娘今後不利……。”

朱允炆屏聲靜氣,聽齊泰說道:“……皇上宜於早些尋覓良將代之,早些納維姑娘入宮,今後才能不引起非議!”

“是嗎?!”朱允炆問了一句,盯著齊泰問道。

旁邊的楊傑與解縉對視一眼,彼此心照不宣。他們兩人一人署理內廠,一人署理海關,對於張定邊的失控和即將開禁的海上貿易往來,始終惦記在心裡。而對於齊泰今日所奏,也早有些耳聞。

這幾天他們一直商量應對的方略,以解縉的意見,將張定邊早些排除這個圈子之外是最好,但楊傑認為不妥。皇上和小維姑娘的關係還在那裡放著,光憑流言蜚語,捕風捉影,就貿然向皇上奏聞,風險太大。決不可意氣用事,輕舉妄動。

最後他說服了心高氣傲的解縉,但沒有想到齊泰卻已經率先發難,看見這種情況,齊泰被皇上的猛然的問題搞得莫名其妙。也不知道自己到底說錯了沒有,正在思量間。解縉卻坦然朗聲奏道:

“啟稟皇上,臣認為齊指揮使所言及是,維姑娘進宮,那無暇大師以外戚的身份,就不宜駐守在外,這樣以來,朝廷既不失大義,而除此隱患!”

“你呢!”朱允炆不露聲色。把目光轉向楊傑,在場之人也就他沒有說話了。

“臣附議。”楊傑回奏道:“張定邊對陳友諒忠心耿耿,在福建期間。就經常託人看望在滁州的陳友諒家人,而且有一種傳言,但未能稽查證實,微臣不知道當說不當說。”

“哼!”朱允炆哼了一聲。心道,你現在提出來,就算是不當說,也要說出來了,還問什麼廢話。說道:

“你說吧,朕不怪愛卿你就是!”

“臣曾經和張定邊同處過一段時日,在琉球期間,聽聞說維姑娘曾與陳理之子有過婚約,因為事關重大,又未盡詳實,所以臣一直未敢奏聞聖聽!”

“還有嗎!”

朱允炆的心裡酸了起來,把目光轉向齊泰。道:“傳旨錦衣衛外事局朝鮮司。全力打探陳理之事,特別是張定邊在朝鮮的所作所為。”

“微臣這就去辦!”齊泰聽到皇上這樣的口氣,連無暇大師也不稱呼,直呼其名,當下也不敢怠慢,告退宣旨去了。

楊傑適時的住嘴。再也不做任何評價,朱允炆總覺得楊傑做特務頭子好過做一個謀士。但是解縉此時卻儼然一副憂國憂民、以天下為己任的干城模樣。慷慨陳詞,滔滔不絕。歷陳外戚之弊端,朝廷之隱患,甚至毫無顧忌地抨擊當初駙馬歐陽倫的所作所為。

楊傑見他忘乎所以,幾次以眼色制止,解縉均不屑一顧,旁若無人。憑著一腔熱血,滿懷激情,一發而不可收。

朱允炆眯起雙目,覺得老朱評價的沒有錯,解縉確實有點“冗散自恣”(性格散漫、狂傲),有膽氣,有才氣,但是沒有腦子,明顯的被楊傑拿來做花槍使,自己還猶自未覺的繼續說著得罪人的話。

要知道說外戚擅權,在老朱的洪武年間算是比較嚴格,但是礙於功臣太多,免不得用婚嫁之事籠絡功勳,所以造成了這一條戒律在某些人身上基本上可有可無,駙馬梅殷、武定侯郭英、馮勝等等,哪一個不是外戚,解縉說這些話打擊面太大,傳出去遭到有心人的渲染後,恐怕對於其本身十分不利。

輕咳兩聲,楊傑也看出了皇上的不愉,連忙偷偷暗示了一下,為這位吃一塹不長一智的解縉捏了一把汗。

“皇上聖明。”解縉絲毫未覺,果然繼續奏道:“本朝太祖遺訓,外戚嚴禁干政,然而,現在太祖訓示墨跡未乾,但是……。”

“朕知道了!”朱允炆忽然說道,揮了揮手。“皇上……”解縉近前施禮,還想申述奏呈。

“解愛卿!”

“臣在!”

“你果然是伶牙利齒,好一副口才!”朱允炆似笑非笑,卻是望了楊傑一眼,他連忙躬身回道:

“微臣……”

“朕聽愛卿言及太祖訓示,突然想起了一件事情,你想不想聽聽!”

“請皇上指點迷津!”解縉再不知進退,也只好聽著。

“太祖在洪武二十四年曾經諭示愛卿回鄉反省,十年後方能再來京師,今年是第幾年啊?”朱允炆突然斂起微笑,問道。

辭鋒犀利、能言善辯的解縉忽然愣住了,驚出一身冷汗。當下再也不敢多話,朱允炆的這句話看著是有些無理取鬧的模樣,因為解縉本來就是朱允炆自己想辦法請過來的,現在又開口說道先皇曾經說過的話,意味著什麼,誰都能明白,何況是解縉呢。

那是皇上對於他總是提及太祖訓示感到不滿了,畢竟現在是新皇即位,總是提及先皇就是代表著對當今皇上不滿,解縉再也不敢多說一句話了。

“你們在半山園聚會,是不是也違反了先皇“重臣不得私下授受”的諭示呢!”朱允炆話語顯得並不嚴厲,問道:“兩位愛卿都說了些什麼?”

楊傑也如雷擊頂,和解縉兩人同時“撲嗵”跪下,連聲說道:

“臣罪該萬死。”

跪在地上兩腿微微發抖,解縉、楊傑在半山園的幽會本來是極秘密的,一定是被錦衣衛或者是別人偵察到了。雖然他們清楚當今皇上不是擅殺之人,但是朝臣私下議事,總是觸及了皇家忌諱,誰又能完全把握帝王心思呢?

朱允炆此時已經沒有了半點心思,知道小維可能定過親是一件事情,如果真的是那樣,張定邊的心思就不可捉摸了,而且又看見新臣對於老臣的攻擊,還是自己平時頗為重視的解縉、楊傑二人,心裡在也提不起來興趣讓他們商議小維離去的含義。

看到兩人跪下,遂不再追究,擺手讓他們起來,沉聲說道:“此事下不為例,若再犯,你們就尋個朕也找不到的地方待著去吧。”遂後讓他們退下,自己在觀文閣內沉思。

不能再等了,由於自己的寬鬆,在洪武年間倍受壓抑的群臣都有些揚眉吐氣的味道,說話行事都大膽起來,本來也洪武和建文,張弛之間可以使時局趨向穩定,可是添加了藩王謀反的因素,使朝堂之上的對立迅速發展起來。

自己是不是太拿藩王當一回事了呢?朱允炆想,在自己提前幾年防備的情況下,晉王未死,燕王羈留京師,剩下的威脅基本上都在自己的控制之內,自己還在等什麼呢?

等什麼呢?是面對千萬人死亡的畏懼嗎?是源自於從後世文明中延續的那一點良知嗎。戰爭就意味著犧牲,戰爭就意味著百姓流離失所,戰爭就意味著會有很多人家破人亡……。但是,自己又必須用戰爭來獲得一些東西,比如後天不足所導致低於藩王們的威信,再比如就是清除一些不安定的因素……。

否則,自己有很多在當時大明有許多設想根本無法完成,這一切都需要抉擇,朱允炆就這樣想著,雙拳慢慢的攥在一起,站了起來,邁出門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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