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八章 籌備
第二百零八章 籌備
李芳遠不答應也沒有辦法,就算是李成桂不纏綿於病榻之上,恢復之前的精力,面對於大明的要求也無法拒絕,因為可以先不管朱高熾的咄咄逼人,就說是在一旁虎視眈眈的大明水師,也不是他們所能承受的起。
二月初二,龍抬頭,大明水師在羅州群島外圍的大黑山島、小黑山島,一直連綿到濟州島舉行了一次大規模的清剿海匪,隆隆的火炮聲一直牽掛著朝鮮水師的心,他們還沒有見過那麼遠距離的作戰,甚至有潛伏在荒島的水軍斥候還看見一副奇觀。
那就是有幾艘海盜船隻在那裡逃跑,但是後面卻只有一艘大明戰船在那裡追趕,只要追擊至大約有三里左右的距離,只看見火光一閃,然後海盜的船隻就隨著隆隆的炮聲慢慢傾斜在海中。
也有不甘心的船隻想要回頭拼命,但是根本靠不近大明戰船,因為大明的戰船上好像有連綿不絕的炮彈射出一樣,讓這些海盜根本沒有機會能駛近二里之內的範圍。
朝鮮水師可是和這些海盜有一定的聯繫的。在一個國家,如果在自己邊境線上有剿之不盡的強盜,那麼這批強盜不是國家蓄養,那一定和軍方脫不了關係,因為強盜畢竟不是正規軍,如果一個國家想要讓其滅亡,是肯定能辦到的。
朝鮮水軍知道這批海盜的船速和戰鬥力,絕對比他們正規水軍不弱,看到被追殺的情景,不由的心驚膽戰,向上司稟報的時候又誇大了幾分。有些經驗的老斥候不是沒有見過所謂的火炮,但是那些只能射出鐵丸的青銅炮,怎麼能和大明的火炮相提並論。
這一切都在他們的腦海中留下了不可磨滅的印象,使他們興不起和大明水師交戰的勇氣,同樣,朝鮮的讓步和大明的圍殲海匪,給日本的大內家族留下了十分恐怖的預感。不到二個月的功夫,在朝鮮濟州島、巨文島、突山島、巨濟島一直到釜山沿線,都出現了大明水師的蹤影。基本隔絕了朝鮮和日本之間的聯繫。
大內盛見和今川了俊不約而同的見面,同時悄悄的將本地水軍慢慢的向對馬島、壹崎島附近集結,也放鬆了對足利幕府的壓制,防備有不測的發生。因為對於當初偷襲大明水師,他們還是有做賊心虛的感覺。
對馬島是位於朝鮮與日本之間的海峽東端。由上下兩島及附近小島組成,南北長約一百八十里,東西寬三十里。現為日本實際控制,在蒙元前期。高麗曾經和蒙古聯合軍兩度遠征日本,高麗之所以答應蒙古軍的邀請,是因為當時在高麗南海岸對馬島和壱岐島有倭寇騷擾。洪武二十二年,高麗將領樸威率領百餘隻戰艦,討伐了被倭寇佔據的巢穴對馬島。而最近幾年由於和日本大內家族的關係,一直由日本大內家族控制。
對馬島距離朝鮮半島大約有百餘里,在晴天的時候可以從對馬高臺上看見釜山。同樣,在釜山也可以看見對馬島上的情景。這個自古以來都是高麗和日本兩國爭奪的門戶。現在大明的壓迫下,成了一個明顯的分界線。
天皇對國家的統治力量由於幕府和大內氏的爭端受到削弱,所以對馬島仍然支持代表代表貿易的大內家族。對馬宗氏世世代代統治對馬,郡守以下土官都由島主差任。但是宗氏地方政權仍然聽命於大內氏。另一方面,因為對馬島農田不多,所以宗氏一向跟高麗。朝鮮進行貿易。
經過大內氏和朝鮮李氏王朝的秘密約定,對馬島已經成了滋養海盜的溫床。兩國就算是追擊海盜,也是到此為止。因此,對馬島上呈現出一片太平。
不過,隆隆的炮聲打破了已經保持了很久的沉寂。對於大明水師的強勢,沒有一個人敢保證會不會天亮時,大明水師就出現在對馬島的港口前方,這就是位於咽喉之地的實際狀況。
說來真是諷刺,此時大明水師除了說是剿滅海盜之外,還未作出任何表態,如果有商船帶來的消息,就是說源源不斷的大明軍船正在向寧波靠攏,並且已經開始逐次開往朝鮮海峽而來。
在那個時代,如同明朝這麼一個龐然大物,所給小國帶來的心裡壓迫,真的不是那一點半點。
“大明水師此來,恐怕是追尋幾年前偷襲其水師的罪犯,所謂來者不善、善者不來。請諸君小心,能將禍事引之北方則是最好。”
在李芳遠千思萬慮之後,還是遣人將消息模稜兩可的送往大內盛見所在的山口,極力強調之下,有人大受感動,也有人心生反感。就算當初偷襲大明水師,難道你沒有參與嗎?現在只是出現這麼一點點苗頭,你就將軍港借給大明,任由大明水師在自己的海域內肆虐,現在只是送來一個口信,怪不得都說你們是一個懦夫。
作為在山口生活的日本人,除了必要的貿易之外,也有些固步自封的模樣,也可能是由自卑所引起的自大,一般不願意瞭解他國的情況,所以哪裡能瞭解李芳遠的苦衷,小國有小國的難處,在這種情勢之下,能送個口信過來,那已經算是不錯了。
“總而言之,這次明軍似乎有所目的而來,不是嗎?”
在種滿著櫻花樹的院落裡,有個男子對著大內盛見如此說道。此人正是當年名聲僅次於足利義滿和大內義弘的今川了俊,目前以客卿的身份居住在山口,不過他這個客卿的身份,卻又在鎌倉的足利滿兼的大軍作為後盾,大內盛見也不敢過於得罪。
“記得當初足利義滿聲勢最大時,也不敢冒犯那個國家,你當初怎麼就敢呢,這步棋實在是一個敗筆啊。”
“你說什麼?”大內盛見大為不滿,心裡嘀咕道,自己還不是個什麼忙也幫不上的無能者。現在又來怪自己,沒有當初的偷襲大明水師,他沒有外來的援助,恐怕早就被足利幕府給滅了,那裡能把形勢逆轉過來。
不論是大內盛見還是今川了俊,其實都是為了大明的這種沉默而感到煩躁。然而從周遭人的眼裡看來,理所當然地會將之解讀為“大內家族與今川家族之對立”。這樣的傳言萬一傳到民眾的耳中,恐怕也會造成不小的誤會。
兩人同時為兩人之間的不融洽感到十分憂心。儘管有心握手言和。奈何手邊迫切需要解決的事情太多,所以遲遲都沒有進行,最重要的還有一條,就是作為身邊最大國度的君王現在依然沒有表態呢。
在這種形式之下。本來稍微出於劣勢的足利幕府,說話的聲調也漸漸強硬起來,因為大明的表現讓足利義滿十分得意,從各種的跡象上表明,大明實行了十分有效的措施。不但琉球方面的援助大內家族享受不到,而且通過割斷大內家族與朝鮮的往來上看,大內盛見之前養成的不好節約、不事生產的壞習慣的弊端,此時已經慢慢凸現。
他將這個消息稟報給天皇,將這個消息通告給各國守護,因此也增加了不少的支持者,一時間也挽回了部分頹勢。
這種僵局沒有持續多久,很快的。大明皇帝朱允炆就發出詔書。要求日本交出偷襲大明水師的戰犯,請注意,這一道詔書,同時發給了兩個方面,一個是足利幕府,一個是大內家族。
其實就算是朱允炆不找藉口。憑著他現在軍中所造成的威信,基本上就可以實施他的滅日行動。但是可能是糾結於另一個時空這個可恥國度當初找的可恥藉口,他想找個藉口。而他又正好是大明的皇帝,有這個權力找這個藉口。
為什麼不讓另一個時空的歷史在這個時空得到報應呢?更何況,他不急,現在南方的水師仍然在建設中,他所計劃的近千艘戰船仍然正在建設,依照當初方明謙所率領水師的規格建設海軍,才能提供給大明源源不斷的遠洋能力,而國內的手工業正在朝著半工業方向發展,現在還沒有到達生產過剩的局勢,所以大規模的進軍海洋還要一點時日,而此時就像貓捉老鼠一樣玩弄著,也可以滿足他另類的想法。
就這樣,足利義滿和大內盛見同時接到來自西方大明皇帝的斥責詔書,眼裡譴責了其不宣而戰,襲擊大明水師的行為,要求在九月之前交出所有戰犯。
足利義滿以為是大明皇帝和他約定聯合攻擊的時間,所以並未放在心上,而只是通知了一些心腹手下做好準備。
大內盛見接到詔書時,有些傻了,當初襲擊大明水師的人,無一生還,現在要交出戰犯,難道自己這個當初參與策劃者要親自往大明負荊請罪嗎?
否則,要交誰出去,但是詔書上說了,逾期不交出戰犯者,大明將會派遣大軍親自捉拿,若有誤傷,後果自負。一下子讓大內盛見陷入了糾結之中。他才突然發覺自己,好像是莫名其妙的得罪一個不能得罪的國家,自己除了當初幾年的糧食給養以及本來就屬於自己的兵源之外,什麼也沒有得到。
今川了俊也看出了這一點,但是他們怎麼也不敢想是大明皇帝設計的這個圈套,按照另一個世界的歷史,他們早就應該被歷史車輪碾壓的粉碎,現在大明皇帝讓他們支撐下來,不過是出於阻擋日本統一的棋子而已,現在這個棋子已經成了棄子。
大明皇帝用不著了,但是憑藉他們的知識,也不敢相信這個圈套,只能哀嘆自己的不幸運,哀嘆他們的神沒有站在大內家族這一邊,反而站在足利義滿那個老不死的身側。
連著幾日,大內盛見和今川了俊都在同一個院落中愁眉不展,甚至想到了出賣朝鮮李芳遠,出賣琉球的那個老和尚,在絕望面前,他們甚至暗暗想過互相出賣。所以在這樣的危機之下,今川了俊匆匆的離開山口,往鎌倉方向而去,去投靠那裡的足利滿兼。
今川了俊是一個小家族出身,自己的力量稀薄,所以必須有大樹乘涼才能發揮他的作用,既然大內盛見靠不住了,他就要從新找一個棲身之地。日本人從骨頭裡就有天生涼薄之心,為了生存,他們可以出賣所有人,甚至自己。從古到今。無論那個時空都是如此。
大明慢慢的調遣著水師,慢慢的調遣著遼東的部分軍力,慢慢的發展著南方沿海的經濟。慢慢的升級著自己的生產力。
也這樣慢慢的造就了整個東亞那兩個小國的心急如焚,每當各方面的情報呈送到皇宮內,看著周圍一片大好的形式,朱允炆都在告誡著自己不要著急。一定要穩紮穩打,對於東南亞那些酋長小國所帶來的誠意,他給予了十分寬厚的安慰,但並不急著表示自己的野心。
發展國家不是過家家,本來從各種書上學會的發展策略。基本上都沒有用到,他知道現在歐洲正在發展,他知道歐洲的大航海時代即將來臨,所以更要穩固住眼前。
朱元璋的洪武年間造就了農業高速發展,而抑制了手工業的過渡緩慢,以大明現在的製造工藝,還不足於滿足遠洋貿易能力,否則就會造成內需、外貿的不均衡。大明首先要恢復在南宋那樣的生產力。才能達到遠洋貿易的基本標準,但是這一切都要時間。
朱允炆才二十多歲,所以他不急,手工業往半工業方向發展,他插不上手,就算是基本的製造理論。他知道一些,但是每天纏繞在身上的國事也讓他不能親力親為。朱元璋的集權統治。造成了官員的依賴性,還有就是造成了對於決斷權的恐懼。
他雖然組建了內閣和皇事院。但每天還是必須要處理大量的奏摺、文書,他本來賦予權力給內閣,但是最終的決斷權力還是會回到他手裡來,他已經放棄了刑事的權力,由內閣主理,也就是說刑事案件不用報於御前審批,但是全國上下不同的貪贓枉法依然佔據了他一部分精力。
他想放一些海關、商賈的權力給皇事院,但是遭受到了朝臣的反對,也遭到一些皇族的不滿,他們認為身為皇族,不應該去做一些與民爭利的事情,朱允炆冷笑著,想著宗室之人慢慢龐大之後的結果,要是不分流出去,早晚也像通古斯的八旗子弟一樣是個腫瘤。
做了皇帝,才知道朱元璋的苦衷啊,集權統治的結果,就是等於大明有幾千萬人都在靠著一個人的決策過活,有心民主一些,但是權力放出之後,自己能掌控的了,但是自己百年之後呢,難道也學朱元璋除刺那樣為自己的子孫鋪路嗎?
朱元璋是個不錯的皇帝,要不是殺戮太重的話,幾近完美了,難道想做一個好皇帝,就免不了走上這條路嗎?朱允炆不想。
所以他不著急,甚至想著自己的所作所為落到那些起點的書友眼裡是什麼一個評論,他也不著急,他只按照自己的既定思路一步一步的走著。而現在他正在考慮,是不是該放朱棣出去了呢?
從洪武二十九年到現在,朱棣已經被自己困在京師近十年的時光,他的兒子造反失敗已經逃到朝鮮半島了,現在北平已經在自己的掌控之中,那裡的兵馬將領都改變了軍制,稍微之前經歷過燕王府的人,都被調至南方軍中,可以說,朱棣現在除了自己的兒子那些兵馬,一無所有,就算是在朝鮮半島的北平軍,現在基本上已經被朱高熾和金忠等人馴服,不能說是屬於朱棣的了。
因為朱棣現在是勇王,而不是燕王,放朱棣出去的原因,他還是想借助朱棣的殺意,憋了那麼多年,如果讓朱棣對付高麗和日本,甚至那還是一盤散沙的遼東女真,應該是一個絕好的刀子,雖然有些殺雞用牛刀的感覺。
但是這柄牛刀已經擱置太久的時間了,朱允炆真的有些擔心,再擱置下去,隨時都有斷掉的危險,好一把刀,斷掉有些可惜了。
朱允炆沒有忘記逃跑了的姚廣孝和丘福,他們雖然沒有敢在大明的版圖上出現,但還是被錦衣衛外事局探知了行蹤,當初他們以僧侶的身份穿越大漠,仗著那些蒙古殘餘對於佛教的敬畏,一直往西北逃竄,也不知道是運氣好,還是天數使然。
姚廣孝等人竟然遭遇了正和奧斯曼帝國開戰的“跛子”帖木兒。機緣巧合之下,見證了奧斯曼帝國的巴耶塞特一世在安卡拉附近的敗亡,
巴耶塞特一世在東方的擴張激怒了在當時西亞強大的帖木兒帝國,因為前者收容了後者的敵人並且入侵了其在亞美尼亞的勢力範圍。所以帖木兒動員了八萬左右軍隊進攻奧斯曼帝國,就在建文四年,帖木兒的騎兵。連下數城,在安卡拉附近,和巴耶塞特一世的七萬軍隊展開對峙。因此,也讓崇尚騎兵的姚廣孝和丘福,對於西亞的騎兵作戰感到了由衷的佩服,而且帖木兒比朱棣更加冷血和嗜殺,讓姚廣孝看到了希望。
因此,在帖木兒帝國上下盛傳著,來自東方的一個和尚,極力慫恿帖木兒大汗恢復黃金家族榮光,攻佔繁華大明的傳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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