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章 福州風雲(三)
第三百章 福州風雲(三)
四月的福州,並沒有因勾心鬥角的時局而影響綠樹生煙、花團錦簇的美好景色。西湖少了郢王,遊客明顯地增加了,整個碧波盪漾的湖面上,增加了很多熱鬧的遊船。但是誰能有郢王那樣豪闊,於是整個景緻也寂靜下來了,絲竹管絃之聲和女人豔笑之聲,好像全都被朱棟帶走了。整個一個美好的景色,就這麼白白地給辜負了,好像缺少一些什麼似得。
老天爺似乎也不滿意,變壞了脾氣,一會兒風,一會兒雨;一會兒燥熱,一會冷寒,恨不得叫花落盡,令草地鋪滿泥濘,將整個的美景撕碎,變成一個浮躁而髒亂的世界。
一夜風雨,將福州按察使盛鵬府第庭院中的燦爛桃花,吹得落紅滿地。一早起來的盛鵬,頗瀟灑地著一襲白布圓領衫,趿著木屐,在曙光初照的庭院中漫步。光線還較昏暗,這年的桃花竟是那麼紅,那滿地的桃花瓣,像血也似地在地坪中流淌。他心裡隱隱感到一種不祥。大清早的,他是不願往晦氣的事上去想的,
他出身於武臣世家,自從皇上重用哥哥,而又和太子接近之後,漸漸有了望族的背景,權貴的靠山,不過這些基本上都和他無關,盛鵬自己認為自己是純靠勤奮,才得以進入國家的最高學府——國子監。
他在學院裡以文名得到同窗們的敬重,也使他滋生了躋身政壇,出入朝廷的心思。他期望有一舉成名的機會。機會終於來了,哥哥盛庸深的皇上的器重,身為軍鎮總督,又和太子結成了親戚,守望相助,本來是有望延續盛家的興旺的。
可是哪裡料想得到,他的期望越高,卻也是失望越高。家族地位的穩固,卻讓盛鵬陷入了絕望之中。盛氏一族的繁榮,讓很多人起了忌憚之心,對於盛庸的地位無可動搖。但是對於其家族的成員卻是諸多限制,盛鵬在年合肥知府任上,由於唐賽兒那莽撞的作亂牽連,不僅被削掉官籍。還被送到偏遠的遼東交給太子留用。這對盛鵬來說,是他企望仕途之初所得到的第一個慘痛教訓。
一年之後,他又獲得了第二次機會。那是也就是自己侄女,也就是太子側妃的一句話,以這種殊榮。開始了他夢中的仕途,到通州做了一個知縣。雖然只是一種從屬主管官員辦事的七品小官。但憑著他的文筆和鑽營,幾年之後,他終於以“校書郎”的遷升,進了東宮門下。雖仍是小官,但大小總算是個好的起步,是一個走向輝煌的起點。
教訓使他學會了抑制激情,控制衝動。力戒張揚;也使他懂得靠山的重要。“好風憑藉力。送我上青雲”,這是他經常細細咀嚼的詩句。到北平之後,他領略到臨安當時官場的奧秘。很明顯,要想在仕途上大發展,就必須投靠依靠太子門下,牢牢地依附著他。
於是。他費盡心機,將眼光盯住東宮的那一畝三分地。用他的媚笑和文章,打動了太子朱文奎。得到了他的賞識,乘上了仕途的順風船。漸漸由校書郎、太子洗馬、左庶子,最後外放做到北平按察副使。到了今年,有遷升做了福建按察司按察使,已經是封疆大吏了。
盛鵬這幾年來是成功的。他很滿意自己的鑽營謀略。他採用的是中庸之道,既同流,又不合汙。他在政治上緊隨太子東宮,但生活上卻與嚴以律己寬以待人。
就是在官場上,他也是對太子依而不賴,做得含而不露。所以人們雖也知道他是太子一系的人,卻並不覺露骨,還常給人以他並非太子一系的錯覺。特別是按照大明律例處斬了郢王朱棟的侍衛之後,讓初來福州官場的他贏得了不錯的聲明。這次的表態,做得不溫不火,恰到好處。既沒有得罪郢王朱棟,他自己也給眾人留下一個不屬太子一系的印象。
這可能也就是朱允炆整肅朝綱之時,擇任他為福州按察司按察使的原因吧,福州畢竟屬於皇上的,而不是屬於三皇子的……。
“哇———”的一聲嘶叫,一隻黑老鴰從屋後的一棵梧桐的禿枝上,掠過了庭院,悲鳴著飛向了遠方。他的思緒被不愉快地打亂了。“這是不祥之兆呀!”他心裡不高興地這麼想。
他仰天遠望,遠遠的天邊還重疊著層層灰雲。灰雲在詭譎地緩緩滾動,那是昨夜裡風狂雨暴的殘雲吧?它似乎還挾著那種震撼天庭的餘威。看著看著,他不由長嘆了一聲。
他想起了這場沒有贏家的戰爭,想起了自己的使命,一直儘量避免不去想他的事情一件一件的湧上心頭。
最歹毒的還是和尚啊,這些平日吃素的和尚,看著慈眉善目的,卻是吃人不吐骨頭的幽靈……。
事情起源於佛道置辯的漸漸進入尾聲,佛教的敗亡不可避免了,一直苟延殘喘的智光和尚,也看出了大勢已去,而佛門唯一的希望,就是對自己信服的太子朱文奎,只要能挽留著自己佛門在太子心中的地位,只要太子能順利登基,智光相信,就算是佛門暫時消亡,在經過涅槃,太子登基地位穩固之後,佛家也會漸漸開始興旺的。
於是智光用一己之力拖住方孝孺等儒學名士的精力,卻為太子獻上了一個兩敗俱傷的計策。
那就是利用這次齊泰的迴歸,將矛盾從暗站轉為正面爭鬥。當然,要有一個好的藉口,那齊泰要求異姓封王的傳言正好彌補了這個缺憾。這個傳言來源自朱棟,但是沒有人追究其是真是假,也沒有人去關心齊泰作亂這個消息的真正內幕,包括一直髮愁的朱文宇在內,也沒有關心過這個消息是否準確,這可能是人自私心裡在作祟。
大家真正關心的是,到底這個開疆拓土的天大功勞會落在誰手中而已,否則,朱文宇得知這個消息的第一個反應就應該是上書朝廷向父皇稟明此事,而不是準備動用自己的機動武裝準備扣留齊泰。
讓朱文宇煩心的不是齊泰作亂,能怎麼亂,齊泰那點人還不屬於自己的,憑什麼亂?他煩心的是為什麼齊泰不準備在福州駐蹕休整。而要直接進入南京城。那樣他不是失去了第一手資料,還有保障有力的功勞嗎?最重要的是,齊泰不停靠福州。是不是已經有了自己的站位,是不是已經要表明了支持太子?
朱文宇的心裡很亂,一個還不到二十歲的小夥子,那裡能考慮這麼多呢?豈不知。其他人就是要讓他這麼的想,只要是這樣想了,沒有硝煙的戰爭也就已經開始了。
這一意念剛在心裡一閃動,耳畔又陡然響起嚇人的一聲“哇———”那黑老鴰恰在這時又飛回來了。他心裡好生晦氣,後悔自己不該這麼想。
看三皇子朱文宇最近幾天的動向。戰爭已經開始了,而智光那兩敗俱傷的毒計宣佈成功了,智光不是方孝孺,不會去光明正大的發動攻勢。他給太子出的主意是:“以本傷人”。
逼迫大家都犯錯,包括自己這一方在內。這樣的話,把矛盾暴露出來,那樣就可以引動皇上的殺機,最後無論是誰勝誰負。太子的地位都會更加鞏固。因為朱文奎已經做了近三十年的太子。從一出生就註定了這個身份……。
這時,匆匆跑來的門官,呈給他一封聰泉州發來十萬火急的密報。他拆開一看,直驚得血衝腦頂。他真不知道這對他來說是大憂,還是大喜?郢王朱棟在歸藩的途中遭遇海嘯,船翻了。郢王朱棟和其屬下也不知去向了。
他頭腦裡的第一個反應是,得趕快奏給二皇子閩王朱文宇。因為閩王是在福州署理政務。於是,他一迭連聲地喊:“我要更衣。快給我更衣!”
一邊火燎火急地朝屋裡跑,腳上的木屐,在階石上敲出一串密集的脆響。
“你還沒用早點嘛?”這是他夫人溫存的聲音。
“急死人的事,哪還有心吃早點!”他這麼火爆爆地回著。
匆忙更罷衣,他才急匆匆走到庭院裡,便碰上迎面走來的門官。
門官稟:“大人,來了一位老爺,火急急說一定要見你。”
盛鵬火爆爆地一口回絕:“不見,不見。”
在往常,這般口氣早將門官嚇退了。今天卻不同,門官仍堵在他面前,說:“那老爺說是天大的急事。”
盛鵬說:“我急著去二皇子的行宮有更大的急事,誰也不見。”
門官不敢再三說了,便退在一旁,讓盛大人走過去。
這時,大門影牆邊,傳來一聲輕聲的呼喚:“盛大人,是我呀!”
這聲音好生熟悉。盛鵬這才駐步細看,見來人不是別人,竟是郢王府的食客陳玉,不是郢王府一干人等全部遭遇風浪了嗎。剛才得到淮西大敗的消息,卻不知詳情,特別是不知郢王的情況,正愁該如何行事。現在郢王府身邊的人來了,就可把情況摸個一清二楚了。他忙說:“是陳先生來了,請進請進!”
陳玉急步走了進來,一邊朝盛鵬施禮,一邊神秘兮兮地說:“盛大人,這裡不是說話的地方。”
盛鵬忙說:“是,是,138看書網房請!”
他倆急急地來到書房後,陳玉只是默然地品茶,好一陣不吭聲。盛鵬耐不住了,問道: “陳先生,你不是有急事嗎?請說吧!到底是怎麼回事?”
陳玉這才放下茶杯,緩緩地從懷裡掏出一個包裹得相當精緻的小包來,用一雙手將小包呈在盛鵬的面前。說:“這是郢王著我專程送給盛大人的。”
不知包中何物,盛鵬問道:“這是……?”
陳玉遲疑了一下,沒有回答,只是搖頭。他捉摸著郢王朱棟是不願告人去向的。在往泉州的途中,郢王突然授命他返回福州,是將這個小包交與盛鵬的手中,然後命令自己隱匿起來。這用意很明顯:郢王爺在為自己安排後路了。他很明白,事情的根源在自己的身上,無論誰勝誰敗,自己失寵是必然的,受罰也是必然的,該找一個可靠的依靠了,到時候可以保他一下。儘可能地從輕發落。而這個依靠,就只能是太子朱文奎了。
盛鵬在接下這小包後,稍作思慮之後。卻並沒有打開,他機靈的頭腦裡很快得出了結論,有了和陳玉一般的想法。可為什麼送給我?這郢王是定有深意的啊!他一邊思考著,一邊問:“郢王現在何地?”
陳玉不能再不吭聲了。便遲疑地回了一句:“不知道。”
這“不知道”三字,堅定了盛鵬自己的判斷:郢王這次遭遇風浪絕對不是意外,而是有人刻意安排,安排的人可能就是郢王自己,可是為什麼要這麼做呢?難道那個傳言是假的嗎。
在送走陳玉之後。他沒有去閩王行宮,而是折回臥室,換下官服,來到書房。一個新的決策已經在他腦子裡形成。他要趕急起草一份奏疏,彈劾郢王妖言惑眾,譭譽忠良,請給以懲罰之,以懲其誤國之罪。於是。他坐在書桌面前。開始用他那支生花妙筆,盡興揮灑起來。
春宵一刻值千金。可這一個春宵,對住在行宮裡的朱文宇來說,那每一刻的時光,都如同難關,簡直是度時如受煎熬。
朱文宇是一個很隨意的人。生活上素來也很隨和,起居也很有規律。平日裡是很好服侍的。所以在宮女中都感到十分的輕鬆。不過,這一夜的朱文宇不好侍候了。她整夜的無法入睡。總是輾轉反側。是有病?他又說沒病沒痛,幾次說要去傳御醫,他都不準,說:“沒病沒痛的,傳什麼御醫,難道要咒我病不成?”
還總靜不下來,一會要去宮門外散心,才走出門庭,又說外面風大,要回來。才折回來,又說屋裡悶得慌,還是要出去。就這麼反反覆覆,弄得宮女們撐著眼皮跟她轉。大家都納悶了,這是怎麼的了?閩王從來就是安安靜靜的呀,準還是身子骨出了什麼毛病了。
今天夜裡是怎麼回事呢?這事只有朱文宇自己最清楚。這天夜裡,原本想早早歇息的。宮女都給她把床鋪好了,只等寬衣解帶了。宮官晉見來了,呈上了郢王遭遇風浪失蹤的消息,頓時,朱文宇就顯得五心不定了。宮官走後,貼身宮女問是不是寬衣,一反往常的謙和,竟板著臉回了句:“你看我能睡得著嗎?”
是無法睡著的,那份從泉州送來的呈報,他身為閩王,自然要比盛鵬優先知道,也就是這個事情,讓他不能入眠,不會這麼巧吧,這邊剛剛對自己透露過消息,那邊就要歸藩,這還不算,馬上又遭遇風浪失蹤了。
這背後肯定隱藏著什麼,難道他的消息是假的,畏罪詐死嗎?不至於這樣啊,就算是給了一些假的消息,最多是被人發覺後當做笑話,郢王一向放蕩,難道被人當做笑話的事情還少嗎?
那麼難道是由於透露消息兒遭人滅口嗎?想到這個不可能的結果,朱文宇還是從腳底冒出一股涼氣。
這種情況一直持續到深夜,就這麼想著想著,就倚在椅子上睡著了。誰也不敢喚醒他,也不敢移動他,只是輕輕給他身上蓋上被褥,然後留人靜靜守候著。
朱文宇睡得很香。他畢竟倦了,累了,需要好好歇息。其實他的腦子裡並沒有歇息,他在做夢,一些奇奇怪怪的夢。
到底是怎麼回事呢?還要從郢王朱棟準備歸藩開始說起。為了來往於福州和自己藩地的方便,朱棟專造了一艘可容數百人的大龍船。船水面那層的大廳,是議事的地方;船的兩層樓上,是朱棟專門放蕩作樂的地方。船中還有衛軍的駐倉和存放物資的庫房。結構堅固,裝飾豪華,鑲金嵌翠,富麗堂皇。
朱棟走那一天,海面上布著濃濃的春霧。水手們都熟悉“早霧不收,細雨不止”的民諺,認為這樣的天氣是不宜出海。但朱棟離開心切,堅持要走。霧越來越濃,朱棟一行就是在溼漉漉的灰色氣流中登上船樓的。
這時,天上水面,一片濛濛,遠處,什麼也看不見。近處,朦朧可見艨艟相接,檣桅林立。耳邊,但聞浪湧澎湃。冷風獵獵。
一路迷霧風浪,給船隊帶來不少顛簸和風險,讓水手吃了不少的苦。以至於兩天的路程。一直到了第四天,才浩浩蕩蕩的到達了福建東南部的海濱城市泉州。泉州是一座唐開元年間開始建治的文化古城,因是天然良港,外國的貿易船隻。都在這裡停舶,使它成了世界著名的通商港口,還是主要的僑鄉。城內名勝頗多,塗門街的伊斯蘭教的清真寺,開元寺東西塔。都是遊覽勝景。
朱棟一行並沒有再泉州逗留,而是直接往南下午就到了澎湖列島最南端的七美嶼,這個小島一眼就可以看到邊際,沒有人居住,因為行進後就會發現裡面暗礁縱橫,漩渦橫生。往西行,然後再轉向北慢慢走了大約二十里左右,豁然開朗。在夕陽下。一抹黑色的帶子出現在眼前,旁邊零星的點綴著一座座露出海面的礁石,在陸上或者是文人騷客的眼裡可能是一道極為華麗的風景線,但是對於經年在海上的人,可以說是一座殺機四伏的地獄。
這裡正是澎湖列島,東距臺灣不足百里。西離中國大陸也只是三百里左右,由九十多個大小島嶼組成。位於臺灣海峽的南部,域內島嶼羅列。港灣交錯,地勢險要,是內陸移民轉入臺灣的跳板。
按其位置可分南、北兩個島群:南島群在八罩水道以南,有望安島(八罩島)七美嶼、花嶼、貓嶼、東吉嶼、西吉嶼、草嶼、南塭、將軍澳嶼、西嶼坪、東嶼坪、頭巾嶼、鍾仔巖、鋤頭嶼、大塭、白沙塭等。幾乎所有島都為火山島。北島群分佈在八罩水道以北,包括有面積最大的澎湖島和漁翁島(西嶼)、白沙島、吉貝嶼、鳥嶼、姑婆嶼、虎井嶼、桶盤嶼、大倉嶼、毛常嶼、金嶼、目鬥嶼等島嶼。
大部分島上不能居住,現在島民基本上都在北島群的澎湖島和漁翁島上歇腳。因為在澎湖島上有前宋乾道七年,泉州知府汪大猷為保護在澎湖捕魚的漢人不被毗舍耶人所劫掠,在澎湖島上所建造房屋二百間。當時也曾經遣將駐守過,後來由於島上無以為生,兵卒們不堪其苦。在這裡被劃為泉州隸晉江縣的時候,不知道是哪位太爺,將士卒們撤回,以至於被漁民佔據。作為棲身之所。
朱允炆當然知道這個位置的重要性,在佈置到臺灣的時候,特別提及了這一個地方,於是在澎湖諸島上駐蹕了水師,並將當地漁民入籍立冊,成為正式的大明子民,但是當時卻仍舊劃為晉江縣。
最後將其劃為朱棟的封地後,又將大、小金門島同時納入朱棟的勢力範圍,由此成為了郢王的正式封地。朱棟就藩後,利用自己的實力在澎湖島和金門島上分別修建了王府,並向朝廷申請遷移漁民等等,慢慢的形成了規模,現在澎湖島上大約有近一萬餘的局面,除了少量捕魚之外,大部分人都是以經商為生,因為這裡是內陸到臺灣,甚至是貫通東亞和東南亞的交通要道。從大明開放海禁之後,就沒有斷過船隻在這裡歇腳。
雖然臺灣海峽一年大部分的時間都要遭受到季風的侵擾,但是有水泥和石灰構築的堅固房屋,卻成為了海商和漁民們不可缺少的避風港,就是憑藉這一點,朱棟積累了大量財富,讓江南的商人們敬畏三分。
自從離開福州之後,一向大大咧咧的朱棟話也少了起來,臉色陰沉的可怕,就連新晉的寵妾青兒也不敢輕易的給他說話。
心腹陳玉和應玉飛二人,則遠遠的避開了,他們知道王爺的心情不好,到了這個時候,最好的辦法就是躲開,等待王爺心情的好轉。
他們還知道,郢王爺心情不好的原因,並不是因為要歸藩去受苦,也不是因為福建按察使盛鵬殺了他的侍衛,而是京師裡來的消息。
朱棟不傻,他只是放蕩而已,所以他也沒有牽涉到儲君之爭之中。可是身為親王,身為皇族中人,他還是不可避免的陷了進去。
朱棟是皇帝的人,並不是太子的人。這也是他一向行事無所忌諱的原因,朱允炆將其擺到澎湖已經十數年了,等的也就是這一天。齊泰異姓封王的消息,從出海尋找澳洲島那一天,就已經註定要發生了。不過就是在等待他的歸期而已。
現在終於等到了,朱棟也將這個皇帝授意的謊言說了出來,然後就等著功成身退了,這個消息不但朱棟告訴了閩王朱文宇,也同時告知了太子一系和二皇子一系的官員。不過是沒有人敢公開而已,只是向著自己的主子彙報。因為事情牽涉的太大了,誰也不敢往自己的身上包攬。
這也造成了每個人聽說後,都覺得不可思議的原因,主要就是一點兒預兆也沒有。誰會想到齊泰的迴歸,竟然是諸皇子爭鬥的開端呢?
於是每人都顯示出自己的私心,都將這個消息埋在自己心內的最深處,除了自己效忠的皇子之外,誰也不去告訴,而朱允炆利用的就是這個心理,畢竟他還不想置齊泰於死地,不想事情無法挽回,還要犧牲一個忠臣。
他要的效果就是讓每個兒子都站出來,顯示自己的實力。讓每個陣營都凸顯出來,溝壑分明的紮營對陣。因為朱允炆已經感覺到了自己的力不從心,他不想再等下去了,也不想讓每個兒子都學著自己,什麼事情都在暗中進行。
畢竟像是自己這樣的皇帝只能有一個,穿越這種事情,雖然他是穿越者,但朱允炆依舊不會相信還會發生,更不會相信會發生在自己兒子身上,所以他的做事方法只能出現這一次,而不能讓兒子們也這樣去做。
後人會怎麼評價自己這個皇帝呢?以陰謀著稱嗎?朱允炆苦笑著自己的這個結局,他做事一向都是籌謀了很久,卻在旦夕之間完成,而如今的陰謀卻要使用在兒子們的身上,到底會出現什麼樣的結果,自己還能把結局控制在自己的預料之中嗎?
朱允炆也不知道,他只知道,這估計是他最後的一次陰謀了,過了五十大壽之後,朱允炆就已經下定了決心,無論這件事情的結果如何,他都要放棄,去做一些自己想做的事情。
不管是什麼結果,也不管是對是錯,都要按照自己的意願,把將來籌劃好,哪怕是被自己的子孫顛覆呢?也顧不了那麼多了。,如欲知後事如何,請登陸,章節更多,支持作者,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