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節 興亡轉瞬鬥秋蟲(六)

回頭萬裡·青玉·3,813·2026/3/26

第五十二節 興亡轉瞬鬥秋蟲(六) 更新時間:2011-03-01 張旗主把手一揮,立刻便有兩名天星社的成員上來挾住了趙擴。 在趙擴的驚聲呼救下,守在屋外的幾名太子府侍衛聞訊趕了進來,卻在作出反應之前就被張、李兩名旗主揮刀砍翻在地。 “命令太子府的侍衛從正門出去,衝擊圍府的禁軍。”張旗主一把拉過了趙擴,吼道。 “他們是皇庭禁衛,又有聖旨在身,如果讓太子府侍衛攻擊他們,等同於宣告我們謀反!”好不容易才當上太子的趙擴當然不情願作這前功盡棄之舉。 “不是他們死,就是我們亡,時至此刻,你竟然還存有妄想?”把刀架在趙擴的脖子上,冷著臉說道:“立刻下令,否則我們天星社的刀子可從來不是吃素的。” 趙擴最大的缺點就是膽小,他嬌嫩的脖子一觸碰到森冷的刀鋒,立刻身子一個激零,忙喊道:“別、別,我下令便是。” 他愁眉苦臉的衝屋外喊道:“所有的太子府侍衛聽令,開啟正門,往外衝擊圍府的禁軍。” 屋外的侍衛們不知所以然,愣怔了半晌,終於還是得奉命而去了。 很快,太子府的正門方向隱隱傳來了一些喊殺聲。 “走!咱們從側門突圍!”張旗主吼了一聲,親自押著趙擴向外衝去。 天星社高手眾多,又都是慣於撕殺拼命的狠角色,所以在他們一鼓作氣的衝擊下,側門處的防衛立刻就給他們撕開了一個口子,兩位旗主呼喝一聲,便待引隊趕緊離去。 但他們才剛走了幾步,便發現前面街口處又衝出了一幫執兵器的人。 “直賊孃的,這裡果然還有埋伏!”張旗主驚怒吼道。 “再多的人,也攔不住我們天星社。”李旗主冷笑,天星社成員個個都是狠手,尋常的朝庭禁軍根本困不住他們。 “不對,對方不是禁軍,怕是更扎手的貨色。”張旗主一看敵方的身手,便搖頭道。 “管他是什麼呢?一口氣衝殺了出去。”李旗主嘶吼了一聲,當先揮刀衝了過去。 很快有一人攔住了他,手中一柄斬馬刀,招式大開大合,如縱橫千軍。 “挽強,對方是天星社的三大旗主之一,一定要小心。”魯如惠提著一柄長劍說道,他此時早已脫下了常穿的深衣,而是換作了一身帖身的細甲。長鬚飛揚,宛如將軍臨陣。 看著衝殺了過來的天星社員位,魯如惠也把手一揮,自己身後的武士們立刻揮舞著兵器對衝了上去。 張旗主焦急的甩手發出一枚火星令箭,這是向總社求援的緊急訊號。然後把趙擴交到自己的一名親信手中,也舉刀衝擊了出去。 他剛走的兩步,突然兩柄長刀已經如風中利剪一樣交斬而至。 張旗主一個鐵板橋閃過,凝眸再視,卻發現對方只是一名手持雙刀的少女。他不禁又驚又怒:“好個黃毛丫頭,敢來挑戰你張爺爺!” “天星社的賊子們,該是你們償還我爺爺血帳的時侯了!休走,看刀!” 對方嬌叱一聲,身形如燕穿林,靈巧而矯健,手中兩柄長刀再次輪斬而出。 狹路相逢,唯勇者勝!雙方都明白了眼下已經都了拼老命的時侯,誰的手底下也沒有絲毫的留情。 整個激戰只持續了小半個時辰就結束了。最終急於突圍的天星社付出了巨大的傷亡代價後終於勉強逃出了極少數的人。 其中包括李旗主和近九成的社員全部被格殺在當場,張旗主在身受重傷的情況下,才在總社派來的援軍接引下,挾持著趙擴狼狽離去。 經此一役,而天星社在京城經營近十年的實力,幾乎完全被摧毀。 直到第二天,關於宮牆內和太子府發生的戰鬥事件才在整個京城傳播開來。 而隨後官方釋出出來的訊息版本是這樣的:太子趙擴勾結天星社匪人,欲圖謀朝篡位,先是欲強行攻打宮城,恰臨兵亂現場的皇后不幸中流矢罹難。但好在宮城防守禁嚴,天星社亂匪久攻難克只得撤退,後在禁軍的追擊圍剿下離京逃竄。 既然在太子府內外發現了大量天星社成員的屍首,黃龍黨也很願意順手把這個黑鍋扔到天星社的頭上去。 必竟黃龍黨中多是朝臣家之出身,所以能不用揹負一個叛亂的罪名他們也是求之不得的。 但這件事是存在著大量的蹊蹺之處,所以除了官方公佈的版本外,由當晚一些意外捲入其中兵士們嘴中流傳出來的真實版本和老百姓們各類猜想、演繹版本也同樣很快的在京城,乃至整個大宋朝開始流傳開來。 但有幾件事卻是隨後即明朗並確定下來的。 首先是在這場平亂中有功的商國公趙措獲封為新的太子。 然後是此前三個月內曾受到大肆打擊的黃龍黨再次復起。曾被下獄的獲釋,曾被罷官的復職,曾被流放的召回,甚至以韓氏父子為代表的不少人隨後還獲得了大量加官晉爵的機會。 最後是作為此次禍亂的最大罪犯,天星社受到了朝庭最嚴厲的打擊,各類海捕公文遍帖於大宋境內任何一個街道、城門,曾在近十年前氣焰器張的天星社從此於大宋境內近乎消聲匿跡。 這些事情的變化之快,令很多在注局勢的人都瞠目結舌,震驚不已。 誰也沒有想到,李皇后與天星社的勢力,會在正如日中天的時侯,突然迅速隕落在地。也正如誰也沒有想到,已經完全被動捱打的黃龍黨,會突然轉身一變,以勝利者的姿態再次返回了朝堂之上。 後世的史學家們討論此事的原因時,列舉了很多當時不應該犯的明顯錯誤和有利條件: 如有宋一代很少大規模殺戮朝庭官員,這就給了黃龍黨人示弱、蟄伏,然後再奮起的有利條件; 李皇后過於急切的想要展示自己的成功和權力,至使被眼前的假像所矇蔽而踏入險境而不自覺的短視; 當時的皇帝趙惇受心疾之擾而無法有效的制止事態的發展的怪象; 以及當時讓人意想不到的運氣成份; 但最讓人驚訝不已的,還是黃龍黨在作此行動的勇氣與霹靂手段。其實這才是一切的最終決定因素。必竟這不是普通性質的行動,沒有人會想到黃龍黨敢於舉兵,尤其是在禁宮之內舉兵,大概這也是李皇后一黨會完全疏忽的最主要原因。 在當時人們的心目中,宮庭兵變雖原本在史書中也不乏記載,但卻似是隻應該發生在史書中,而不應該發生在大宋朝裡。 大宋朝立國三百年來,歷代皇子們的皇位之爭雖然從來沒有間斷過,但宮廷兵變,卻是一次也沒有發生過。人們似已有了一個潛移默化形成的觀念:在大宋朝,根本不可能會出現宮庭兵變這種事情。 所以,趙措和黃龍黨敢冒天下之大不緯,出天下人之所意料,去豪賭了一把。值得僥倖的是:他們賭勝了! 但當無論是趙措還是黃龍黨諸人在欣喜的享受這次成功兵變帶來的豐碩果實時,他們還誰也沒有意識到:宮廷兵變,就是一頭可以吞噬很多人甚至整個王朝的恐怖怪獸,此前的歷代帝王和士大夫們層層加鎖,才好不容易把這頭怪獸捆綁了三百年,現在他們把它驅放了出來,再想綁縛回去可就難了。 於此同時,還有一些事情可能暫時並沒有引起太多人的注意: 這一日,趙措得意的在宮中散步時,他的身後除了帖身的符公公外,僅兩步之外緊緊跟隨著兩名男子,他們便是韓侂冑、韓書賢兩父子。 趙措仰天深吸了一口空氣,即便閉著眼睛,早春五月和煦的陽光照在人臉上也依舊是暖洋洋的。 趙措愜意的晃動了一下腦袋,才就近找了一個石凳坐下。對韓氏父子笑著問道:“你可知我今天叫你們來所為何事?” “太子說春回大地,這御花園中有一株波斯那邊移過來的三彩玫瑰開放了,所以邀請老臣父子前來賞花。”韓侂冑拱了拱手,笑著答道。 “是啊。百花盛開,便當於眾臣工同賞,今年我與貴父子及眾位撥亂功臣們可賞的風景還會更多的。”趙措笑著說道:“包括中原大地的名花綠樹,我也一定會領你們去找機會看看的。” “有太子殿下此語,相信會有很多人感到寬慰的。”韓侂冑父子臉容立刻一肅,低頭執禮說道。 “都免禮吧。答應了你們的我一定會做到。苟富貴,勿相忘的道理我也還是明白的。”趙措笑了笑,但隨後又嘆了一口氣:“不過可惜啊,聽說劉諾老大人剛上了個表章,說在完成孝宗皇帝的山陵使差事後,便請求致仕回家,泉林終老,再也不過問朝中政事了。” 韓侂冑父子一起對了下眼,這事他們顯然也早已經知道了。 劉諾的這個表章不是作作樣子,而是心意已決。 儘管兵變之舉是兵行險招卻仍然取得了成功,但黨內的那些守禮君子們卻仍然認為這是叛上作亂的大逆不道之舉。即便是在黃龍黨因此而拮取勝利果實的今天,黨內關於此事的爭議和指責之聲也仍未有停止。 劉諾此舉,便是表明要自己一人承擔此事的所有責任! 在黃龍黨最危險的時刻,劉諾儘管也有些不情願,也仍是拍板同意了韓氏父子的行動計劃;可在行動成功後,他卻不取一果一粟,攬責於已,引咎身退!因此,黃龍黨內關於這次行動的巨大爭吵才總算是漸漸能平息了一些。 可以說劉諾是個有大智慧與大勇氣的人,他以自己的舉動,避免了黃龍黨內的覆滅和分裂兩大可能。 趙措卻並不關心這些,他搖了搖手指說道:“劉諾走了也好。不管是你們黃龍黨內,還是朝中,都該換換新氣侯了。” 韓侂冑是個精細之人,聽話聽音,立刻微微笑了一下,問道:“願聽太子殿下賜教。” 趙措哈哈一笑:“你們且附耳過來!” ...... 此時正在嶽麓書院讀書累了抬起頭來眺望綠樹護理視力的宋君鴻並沒有想到,當初他以一種半遊戲心態寫出的《桃花扇》戲文,會給遠在京城之中的兩名他並不認識的青年人以莫大的刺激,進而引發一場改變歷史的流血兵變。或許真的是當一隻蝴蝶扇動起翅膀時,氣流遠行千里便有可能化為狂嘯的風暴!但在這場狂風之中,有誰是被撕的粉身碎骨?有誰是會憑風直上青雲?卻是誰也不敢打保票的。 天地一場豪賭!當一個人赤紅著眼睛摩拳擦掌想要在歷史上留下名字時,他便已經不可抑止的化身成了一名賭徒。 億兆黎庶、萬裡江山,不過都是他們手裡的賭資罷了。 三個月後,由太皇太后吳氏親自頒旨,在趙汝愚、韓侂冑兩大臣的禮貌“躬請”下,怠朝已有兩年之久的皇帝趙惇不得不宣佈退位為“太上皇”,而剛當上太子沒多久的趙措即皇帝位,並正式改元“昭聖”。 一個全新的時代開始了! ——第三卷結束——

第五十二節 興亡轉瞬鬥秋蟲(六)

更新時間:2011-03-01

張旗主把手一揮,立刻便有兩名天星社的成員上來挾住了趙擴。

在趙擴的驚聲呼救下,守在屋外的幾名太子府侍衛聞訊趕了進來,卻在作出反應之前就被張、李兩名旗主揮刀砍翻在地。

“命令太子府的侍衛從正門出去,衝擊圍府的禁軍。”張旗主一把拉過了趙擴,吼道。

“他們是皇庭禁衛,又有聖旨在身,如果讓太子府侍衛攻擊他們,等同於宣告我們謀反!”好不容易才當上太子的趙擴當然不情願作這前功盡棄之舉。

“不是他們死,就是我們亡,時至此刻,你竟然還存有妄想?”把刀架在趙擴的脖子上,冷著臉說道:“立刻下令,否則我們天星社的刀子可從來不是吃素的。”

趙擴最大的缺點就是膽小,他嬌嫩的脖子一觸碰到森冷的刀鋒,立刻身子一個激零,忙喊道:“別、別,我下令便是。”

他愁眉苦臉的衝屋外喊道:“所有的太子府侍衛聽令,開啟正門,往外衝擊圍府的禁軍。”

屋外的侍衛們不知所以然,愣怔了半晌,終於還是得奉命而去了。

很快,太子府的正門方向隱隱傳來了一些喊殺聲。

“走!咱們從側門突圍!”張旗主吼了一聲,親自押著趙擴向外衝去。

天星社高手眾多,又都是慣於撕殺拼命的狠角色,所以在他們一鼓作氣的衝擊下,側門處的防衛立刻就給他們撕開了一個口子,兩位旗主呼喝一聲,便待引隊趕緊離去。

但他們才剛走了幾步,便發現前面街口處又衝出了一幫執兵器的人。

“直賊孃的,這裡果然還有埋伏!”張旗主驚怒吼道。

“再多的人,也攔不住我們天星社。”李旗主冷笑,天星社成員個個都是狠手,尋常的朝庭禁軍根本困不住他們。

“不對,對方不是禁軍,怕是更扎手的貨色。”張旗主一看敵方的身手,便搖頭道。

“管他是什麼呢?一口氣衝殺了出去。”李旗主嘶吼了一聲,當先揮刀衝了過去。

很快有一人攔住了他,手中一柄斬馬刀,招式大開大合,如縱橫千軍。

“挽強,對方是天星社的三大旗主之一,一定要小心。”魯如惠提著一柄長劍說道,他此時早已脫下了常穿的深衣,而是換作了一身帖身的細甲。長鬚飛揚,宛如將軍臨陣。

看著衝殺了過來的天星社員位,魯如惠也把手一揮,自己身後的武士們立刻揮舞著兵器對衝了上去。

張旗主焦急的甩手發出一枚火星令箭,這是向總社求援的緊急訊號。然後把趙擴交到自己的一名親信手中,也舉刀衝擊了出去。

他剛走的兩步,突然兩柄長刀已經如風中利剪一樣交斬而至。

張旗主一個鐵板橋閃過,凝眸再視,卻發現對方只是一名手持雙刀的少女。他不禁又驚又怒:“好個黃毛丫頭,敢來挑戰你張爺爺!”

“天星社的賊子們,該是你們償還我爺爺血帳的時侯了!休走,看刀!”

對方嬌叱一聲,身形如燕穿林,靈巧而矯健,手中兩柄長刀再次輪斬而出。

狹路相逢,唯勇者勝!雙方都明白了眼下已經都了拼老命的時侯,誰的手底下也沒有絲毫的留情。

整個激戰只持續了小半個時辰就結束了。最終急於突圍的天星社付出了巨大的傷亡代價後終於勉強逃出了極少數的人。

其中包括李旗主和近九成的社員全部被格殺在當場,張旗主在身受重傷的情況下,才在總社派來的援軍接引下,挾持著趙擴狼狽離去。

經此一役,而天星社在京城經營近十年的實力,幾乎完全被摧毀。

直到第二天,關於宮牆內和太子府發生的戰鬥事件才在整個京城傳播開來。

而隨後官方釋出出來的訊息版本是這樣的:太子趙擴勾結天星社匪人,欲圖謀朝篡位,先是欲強行攻打宮城,恰臨兵亂現場的皇后不幸中流矢罹難。但好在宮城防守禁嚴,天星社亂匪久攻難克只得撤退,後在禁軍的追擊圍剿下離京逃竄。

既然在太子府內外發現了大量天星社成員的屍首,黃龍黨也很願意順手把這個黑鍋扔到天星社的頭上去。

必竟黃龍黨中多是朝臣家之出身,所以能不用揹負一個叛亂的罪名他們也是求之不得的。

但這件事是存在著大量的蹊蹺之處,所以除了官方公佈的版本外,由當晚一些意外捲入其中兵士們嘴中流傳出來的真實版本和老百姓們各類猜想、演繹版本也同樣很快的在京城,乃至整個大宋朝開始流傳開來。

但有幾件事卻是隨後即明朗並確定下來的。

首先是在這場平亂中有功的商國公趙措獲封為新的太子。

然後是此前三個月內曾受到大肆打擊的黃龍黨再次復起。曾被下獄的獲釋,曾被罷官的復職,曾被流放的召回,甚至以韓氏父子為代表的不少人隨後還獲得了大量加官晉爵的機會。

最後是作為此次禍亂的最大罪犯,天星社受到了朝庭最嚴厲的打擊,各類海捕公文遍帖於大宋境內任何一個街道、城門,曾在近十年前氣焰器張的天星社從此於大宋境內近乎消聲匿跡。

這些事情的變化之快,令很多在注局勢的人都瞠目結舌,震驚不已。

誰也沒有想到,李皇后與天星社的勢力,會在正如日中天的時侯,突然迅速隕落在地。也正如誰也沒有想到,已經完全被動捱打的黃龍黨,會突然轉身一變,以勝利者的姿態再次返回了朝堂之上。

後世的史學家們討論此事的原因時,列舉了很多當時不應該犯的明顯錯誤和有利條件:

如有宋一代很少大規模殺戮朝庭官員,這就給了黃龍黨人示弱、蟄伏,然後再奮起的有利條件;

李皇后過於急切的想要展示自己的成功和權力,至使被眼前的假像所矇蔽而踏入險境而不自覺的短視;

當時的皇帝趙惇受心疾之擾而無法有效的制止事態的發展的怪象;

以及當時讓人意想不到的運氣成份;

但最讓人驚訝不已的,還是黃龍黨在作此行動的勇氣與霹靂手段。其實這才是一切的最終決定因素。必竟這不是普通性質的行動,沒有人會想到黃龍黨敢於舉兵,尤其是在禁宮之內舉兵,大概這也是李皇后一黨會完全疏忽的最主要原因。

在當時人們的心目中,宮庭兵變雖原本在史書中也不乏記載,但卻似是隻應該發生在史書中,而不應該發生在大宋朝裡。

大宋朝立國三百年來,歷代皇子們的皇位之爭雖然從來沒有間斷過,但宮廷兵變,卻是一次也沒有發生過。人們似已有了一個潛移默化形成的觀念:在大宋朝,根本不可能會出現宮庭兵變這種事情。

所以,趙措和黃龍黨敢冒天下之大不緯,出天下人之所意料,去豪賭了一把。值得僥倖的是:他們賭勝了!

但當無論是趙措還是黃龍黨諸人在欣喜的享受這次成功兵變帶來的豐碩果實時,他們還誰也沒有意識到:宮廷兵變,就是一頭可以吞噬很多人甚至整個王朝的恐怖怪獸,此前的歷代帝王和士大夫們層層加鎖,才好不容易把這頭怪獸捆綁了三百年,現在他們把它驅放了出來,再想綁縛回去可就難了。

於此同時,還有一些事情可能暫時並沒有引起太多人的注意:

這一日,趙措得意的在宮中散步時,他的身後除了帖身的符公公外,僅兩步之外緊緊跟隨著兩名男子,他們便是韓侂冑、韓書賢兩父子。

趙措仰天深吸了一口空氣,即便閉著眼睛,早春五月和煦的陽光照在人臉上也依舊是暖洋洋的。

趙措愜意的晃動了一下腦袋,才就近找了一個石凳坐下。對韓氏父子笑著問道:“你可知我今天叫你們來所為何事?”

“太子說春回大地,這御花園中有一株波斯那邊移過來的三彩玫瑰開放了,所以邀請老臣父子前來賞花。”韓侂冑拱了拱手,笑著答道。

“是啊。百花盛開,便當於眾臣工同賞,今年我與貴父子及眾位撥亂功臣們可賞的風景還會更多的。”趙措笑著說道:“包括中原大地的名花綠樹,我也一定會領你們去找機會看看的。”

“有太子殿下此語,相信會有很多人感到寬慰的。”韓侂冑父子臉容立刻一肅,低頭執禮說道。

“都免禮吧。答應了你們的我一定會做到。苟富貴,勿相忘的道理我也還是明白的。”趙措笑了笑,但隨後又嘆了一口氣:“不過可惜啊,聽說劉諾老大人剛上了個表章,說在完成孝宗皇帝的山陵使差事後,便請求致仕回家,泉林終老,再也不過問朝中政事了。”

韓侂冑父子一起對了下眼,這事他們顯然也早已經知道了。

劉諾的這個表章不是作作樣子,而是心意已決。

儘管兵變之舉是兵行險招卻仍然取得了成功,但黨內的那些守禮君子們卻仍然認為這是叛上作亂的大逆不道之舉。即便是在黃龍黨因此而拮取勝利果實的今天,黨內關於此事的爭議和指責之聲也仍未有停止。

劉諾此舉,便是表明要自己一人承擔此事的所有責任!

在黃龍黨最危險的時刻,劉諾儘管也有些不情願,也仍是拍板同意了韓氏父子的行動計劃;可在行動成功後,他卻不取一果一粟,攬責於已,引咎身退!因此,黃龍黨內關於這次行動的巨大爭吵才總算是漸漸能平息了一些。

可以說劉諾是個有大智慧與大勇氣的人,他以自己的舉動,避免了黃龍黨內的覆滅和分裂兩大可能。

趙措卻並不關心這些,他搖了搖手指說道:“劉諾走了也好。不管是你們黃龍黨內,還是朝中,都該換換新氣侯了。”

韓侂冑是個精細之人,聽話聽音,立刻微微笑了一下,問道:“願聽太子殿下賜教。”

趙措哈哈一笑:“你們且附耳過來!”

......

此時正在嶽麓書院讀書累了抬起頭來眺望綠樹護理視力的宋君鴻並沒有想到,當初他以一種半遊戲心態寫出的《桃花扇》戲文,會給遠在京城之中的兩名他並不認識的青年人以莫大的刺激,進而引發一場改變歷史的流血兵變。或許真的是當一隻蝴蝶扇動起翅膀時,氣流遠行千里便有可能化為狂嘯的風暴!但在這場狂風之中,有誰是被撕的粉身碎骨?有誰是會憑風直上青雲?卻是誰也不敢打保票的。

天地一場豪賭!當一個人赤紅著眼睛摩拳擦掌想要在歷史上留下名字時,他便已經不可抑止的化身成了一名賭徒。

億兆黎庶、萬裡江山,不過都是他們手裡的賭資罷了。

三個月後,由太皇太后吳氏親自頒旨,在趙汝愚、韓侂冑兩大臣的禮貌“躬請”下,怠朝已有兩年之久的皇帝趙惇不得不宣佈退位為“太上皇”,而剛當上太子沒多久的趙措即皇帝位,並正式改元“昭聖”。

一個全新的時代開始了!

——第三卷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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