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節 羽檄爭馳無少停(七)

回頭萬裡·青玉·3,813·2026/3/26

第十五節 羽檄爭馳無少停(七) 更新時間:2011-05-04 宋君鴻聞言愣了一下,問向鄭經:“潤卿說的是不是真的?” “他們來了好多人,一個個凶神惡煞的樣子,還把攻掠下的城池裡的百姓人頭都砍了下來,往我所在的關隘裡扔。”鄭經哆嗦著說。 “那你就真的跑了?”宋君鴻急了起來。 “金兵殺人不眨眼的啊!”鄭經喊了出來:“你們是沒看到他們的樣子,太可怕了!當時守關的正將都跑了,難道要我一個小副將去組織防守嗎?” “屁話!”宋君鴻聽到這裡忍不住罵了起來。“你小的時侯欺負我和雨農的勁頭兒都哪兒去了?你個孬種!現在真看到敵軍怎麼反倒就慫了?”宋君鴻一把揪起了鄭經的衣領子,把他拎了起來:“你想過沒有:你們跑了,潞縣的百姓們怎麼辦?我問你,他們怎麼辦啊!” 宋君鴻嘶吼了起來:“我們的父母親人怎麼辦?你背後可是全縣城的百姓和整個鄭氏族人啊,就算別人跑得,難道你也能跑得嗎?” 當被宋君鴻問到了家鄉的族人,鄭經的臉終於顯現出了一絲羞愧之色。 “我、我也很後悔,可、可是我當時真的是很害怕啊!我這輩子都沒有這麼的怕過!”鄭經突然捂著自己的臉,大聲地哭了起來。 “害怕?那你還跑去當個什麼兵?難道你這輩子就只會朝自己人揮拳腳嗎?”宋君鴻讓他的回答氣的哭笑不得。 鄭經羞慚的低下了頭去。半晌才抬起頭來討好地望向宋君鴻和鄭雨農兩人,說道:“或許潞縣城能守得住呢?或許、或許金兵不會攻打潞縣而直接繞過去了呢?” 宋君鴻和鄭雨農聽聞後一起鄙視地望向鄭經。連鄭經也在這目光中說話的聲音越來越小,再次不得不低下了頭。 一個已經連守將都沒有了的城池,如何還能抵擋的住金國的侵略大軍?金兵虎狼成性,每次南侵中殺人劫掠都是家常便飯。說一個小小縣城此時能沒事,怕是連他自己都不相信。 “現在可怎麼辦?”鄭雨農懶得再理鄭經,轉向宋君鴻問道。 “不管怎麼樣,我們親人的情況必須要查個清楚。生要見人,死要有屍。”宋君鴻咬著牙說道:“我倆立刻再去找王侍郎,看能不能請他幫著查出關於潞縣的具體戰報來。” 說罷他便要離開去找王守川。 “先別走,我、我怎麼辦?”見到宋君鴻和鄭雨農要走,鄭經慌忙地站了起來嚷道:“你們不能丟下我一個人啊!我這些日子以來,每天擔驚受怕的,官袍也丟了,錢也沒了,也不敢向官府報道,只能一路不停的策馬南奔。好不容易來到京城,你們倆要幫我想個辦法啊!” “辦法?有!你趕緊去跟兵部自首,領罪!”宋君鴻此時已經恨不得一腳踢到這個沒臉沒皮的傢伙臉上。 “領罪?”鄭經腦袋搖的像撥浪鼓一樣:“不可以。我不要坐牢。” “還坐牢?”宋君鴻氣呼呼地問道:“鄭經,你難道從來都不知道朝庭對於棄城者的處罰情況是什麼樣的?” 鄭經茫然的搖了搖頭,他雖然是當了一年的領軍小武官,可成天只顧著花天酒地,連軍營都沒正經進去過幾回,又哪會有閒心去關注朝庭的規紀法章。 “君死國、士死土。不戰而逃者,斬!”鄭雨農又一次在旁邊冷冷地介面說道。 “不要啊!我不要死!”鄭經一聽便嚇壞了,慌忙地撲了過來,拉住宋君鴻的袍擺說道:“子燁,小時是我不好。你大人大量,饒我這一回吧!” 宋君鴻狠狠地一腳踢開了他。雖說小時鄭經的確經常欺侮自己,但這點小恩怨宋君鴻倒並沒有真正放在心上多少。可棄城而走,陷全縣百姓於刀兵水火之下,讓自己的親朋們生死難卜,這叫宋君鴻如何還能原諒的了他? 鄭經只好又去抱著鄭雨農的大腿嚷道:“潤卿、潤卿,我們可是同族啊!你可不能見死不救!” 他不說這個還好,一說這個鄭雨農更是怒火中燒:“你還知道有同族?”他也一腳把鄭經踹到了門邊。 鄭雨農是個孝子,他的父母都仍留在潞縣,他現在親手殺了鄭經的心思都有了。 鄭經嚇壞了,連忙一邊磕頭,一邊扇自己的耳光,哭泣道:“我知道,我是豬,我是狗!我沒心沒肺,我也已經後悔了。你們倆念在咱們是打小一起長大的,再無論如何,饒我一命吧!” 宋君鴻無奈地搖了搖頭:“鄭經,你小時再橫行霸道,我們也可以一笑置之。可你犯渾鑄下如此大錯,還有臉來找我們幫忙嗎?莫說我們倆不會原諒你,就算我們能原諒你,朝庭和天下的百姓們能原諒你嗎?” 鄭雨農這時直接插口說道:“毋庸再多說了,我這便就叫人綁他去報官。” 鄭經嚇得立刻指天劃地的發起誓來,抹著眼淚嚎啕大哭了起來。 這時一直躲在門外地鄭杏兒終於聞聲走了進來。顯然她是早就已經知道這是怎麼回事了。 實際是鄭經在逃亡的路上遇上鄭杏兒的車輛,硬是死皮賴臉地跟著過來的。 鄭杏兒那時正抱著一個娃娃,雖說有自己的父母陪行,但瞅著走途末路凶神惡煞一樣的鄭經,為了孩子和父母的安危只好勉為其難的答應了他一起過來。可自從進了鄭雨農的院子後,有了夫君和表弟宋君鴻的保護,她已經不須再懼怕經鄭經。而鄭經也是一欺軟怕硬的主兒,此時自己也反倒先軟了,只管一個勁的哭訴告饒。 鄭杏兒厭惡地看了鄭經一起,走到自己夫君和宋君鴻身前,輕聲地問道:“要不,就饒他這一回吧?” “什麼?”宋君鴻和鄭雨農一起瞪著她嚷道。 鄭雨農提醒自己的婆娘:“莫說他做了這麼大的混帳事萬死也難贖。且他現在還是朝庭的罪臣,收留窩藏者也要以同罪論的。” 鄭杏兒作為女人倒底心軟,想了想說道:“我這個婦道人家不懂什麼朝庭大事,可我知道鄭經這人再可惡,也是一條人命。你們倆是我的夫君和弟弟,我不想你們倆手上沾血,就算是給我剛出世的孩子積點善報吧!” 說罷她轉過了臉去朝鄭經哼道:“我們不會再收留你!我們幾個不報官將你捉拿走,已經算是仁至義盡了。你滾吧!” 鄭經還想說什麼,鄭雨農猛地掏出自己腰間的錢袋,狠狠地摔在鄭經的臉上,吼道:“為了杏兒,我權且就饒你這一回。拿著這錢,趕緊滾吧,不要等我過一會兒感到後悔!” 鄭經望了望宋君鴻,再望了望鄭雨農夫婦,只好撿起地上的錢袋,連滾帶爬地狼狽逃走了。 從此鄭氏再也不是什麼大家族了,鄭經也再不是那個族長少爺,他甚至連自己的名字都不敢再說。 鄭雨農嘆了一口氣,對宋君鴻說道:“子燁,咱們要什麼時侯去找王侍郎?” 宋君鴻咬了咬牙:“現在就去!” 說罷二人匆忙和鄭杏兒告別,一起出門直奔王守川府上而去。 可是他們找到了王守川后,卻不得不失望――他們到兵部也找不到關於潞縣的戰報。 “明明潞縣的逃兵都已經到了京城了,怎麼兵部卻還沒有關於潞縣的戰報呢?”宋君鴻和鄭雨農都急了。 王守川只好安慰地說道:“兩位賢侄先莫慌。沒有訊息,說不定反而是好訊息。何況現在戰事驟起,戰報回傳的並不算完全及時,就是傳的及時,潞縣一個小小縣裡的安危並不一定會提及。” 宋君鴻心裡也知道王守川說的是實情,但此時他心裡如何能放得下來。 一咬牙,他說道:“不行,我要回去看看!” “不行!”王守川立刻唬的不停搖手:“這兵兇戰危的時節上,你們如何還能再出去亂跑?臨安好歹有高城闊城,待在這裡還算能安全一時。宋少侄豈可自赴險地?” “可我們的父母親人卻都在險地。君鴻如何能夠安心待在這裡等訊息?”宋君鴻搖了搖頭,不容置疑地說道:“我一定要回去把他們都領回來。” “子燁,我和你一起去!”鄭雨農想了想也說道。 “不可以!”宋君鴻想了想還是拒絕道:“剛才王伯父說的其實也有道理,外面都在打仗,你不像我身體壯,還學過弓矢刀劍,這時侯出去太危險了。” 鄭雨農急得還想再說什麼,宋君鴻拍了拍他的肩說道:“再說了,你已經是朝庭的命官了,有自己的公職在身,不宜擅留職守。杏兒母子和姑父姑母剛到京中,也需要有人在他們身邊照看著。” 聽到宋君鴻提起自己的官職和妻兒,鄭雨農終於開始有點猶豫了起來。 宋君鴻又接著說到:“你放心吧,我回到潞縣後,就會全力尋找我們的父母親人和朋友們蹤跡。如果他們還健在,我一定會不惜一切代價救他們出來。如果......如果......” 宋君鴻有點如果不下去了。下面那另一種情況他不敢說,那是他和鄭雨農都不能接受的事情。 鄭雨農哭了起來,朝著宋君鴻大禮揖到地上。宋君鴻在他手上使勁握了握,眼角也變得潮溼起來。 事不宜遲,宋君鴻抹了下眼角的淚水,向王守川告了聲罪,搶先一步先奔回了王守川的家中。翻出了平日練習用的戰刀,其餘什麼也顧不得拿,便又衝到後院的馬廄之中,解開了自己的馬匹,翻身便躍上馬背,將戰刀系在背後,揮鞭猛地抽在馬股上,縱馬便衝出了王府去。 馬匹經過北街時,便見從前面來了一個人,似是方邵。他遠遠的望見了宋君鴻,便欣喜的揮手打招呼道:“子燁,我和你說我的職派......” 可他話還沒有說完,一向彬彬有禮的宋君鴻卻連馬都沒有停,雙眼赤紅的瞪視著前方,策馬就直接衝了過去。 “啊?怎麼了?”方邵奇怪的撓了撓頭。 宋君鴻此時卻完成全沒心思去顧及方邵的招呼。天色時已黃昏,城門正要準備關閉。他飛馬奔至城門前,一抽馬鞭,馬兒飛速地躍奔出了臨安京的城門。那風風火火的樣子,把正要搬推城門的守城兵士都嚇了一跳。 這是宋君鴻第一次離開臨安京。臨安是這個時代整個東方最繁華的大都市,可宋君鴻離開時連回看望它一眼都沒有。 在如血的晚霞映照下,只留下他一個縱馬的賓士身影。心火如焚,去勢如風,馬蹄不停地刨踏在地上,捲起那一路越行越遠的煙塵。 [關於故事裡的幾個人物最後的結局]鄭經篇 若干年後,在邊遠燕州城裡有一個老乞丐,他穿著破爛的衣服,討著各家吃剩下的餿飯,身上永遠散發出難聞的臭氣。即使城中最貧困人家的孩子都可以向他身上擲石塊,吐口水。他總說自己以前曾當過舉人,可他連一首最簡單的詩詞都寫不出;他也總說自己其實是南方一個大家族的嫡傳大少,可沒有人相信他。

第十五節 羽檄爭馳無少停(七)

更新時間:2011-05-04

宋君鴻聞言愣了一下,問向鄭經:“潤卿說的是不是真的?”

“他們來了好多人,一個個凶神惡煞的樣子,還把攻掠下的城池裡的百姓人頭都砍了下來,往我所在的關隘裡扔。”鄭經哆嗦著說。

“那你就真的跑了?”宋君鴻急了起來。

“金兵殺人不眨眼的啊!”鄭經喊了出來:“你們是沒看到他們的樣子,太可怕了!當時守關的正將都跑了,難道要我一個小副將去組織防守嗎?”

“屁話!”宋君鴻聽到這裡忍不住罵了起來。“你小的時侯欺負我和雨農的勁頭兒都哪兒去了?你個孬種!現在真看到敵軍怎麼反倒就慫了?”宋君鴻一把揪起了鄭經的衣領子,把他拎了起來:“你想過沒有:你們跑了,潞縣的百姓們怎麼辦?我問你,他們怎麼辦啊!”

宋君鴻嘶吼了起來:“我們的父母親人怎麼辦?你背後可是全縣城的百姓和整個鄭氏族人啊,就算別人跑得,難道你也能跑得嗎?”

當被宋君鴻問到了家鄉的族人,鄭經的臉終於顯現出了一絲羞愧之色。

“我、我也很後悔,可、可是我當時真的是很害怕啊!我這輩子都沒有這麼的怕過!”鄭經突然捂著自己的臉,大聲地哭了起來。

“害怕?那你還跑去當個什麼兵?難道你這輩子就只會朝自己人揮拳腳嗎?”宋君鴻讓他的回答氣的哭笑不得。

鄭經羞慚的低下了頭去。半晌才抬起頭來討好地望向宋君鴻和鄭雨農兩人,說道:“或許潞縣城能守得住呢?或許、或許金兵不會攻打潞縣而直接繞過去了呢?”

宋君鴻和鄭雨農聽聞後一起鄙視地望向鄭經。連鄭經也在這目光中說話的聲音越來越小,再次不得不低下了頭。

一個已經連守將都沒有了的城池,如何還能抵擋的住金國的侵略大軍?金兵虎狼成性,每次南侵中殺人劫掠都是家常便飯。說一個小小縣城此時能沒事,怕是連他自己都不相信。

“現在可怎麼辦?”鄭雨農懶得再理鄭經,轉向宋君鴻問道。

“不管怎麼樣,我們親人的情況必須要查個清楚。生要見人,死要有屍。”宋君鴻咬著牙說道:“我倆立刻再去找王侍郎,看能不能請他幫著查出關於潞縣的具體戰報來。”

說罷他便要離開去找王守川。

“先別走,我、我怎麼辦?”見到宋君鴻和鄭雨農要走,鄭經慌忙地站了起來嚷道:“你們不能丟下我一個人啊!我這些日子以來,每天擔驚受怕的,官袍也丟了,錢也沒了,也不敢向官府報道,只能一路不停的策馬南奔。好不容易來到京城,你們倆要幫我想個辦法啊!”

“辦法?有!你趕緊去跟兵部自首,領罪!”宋君鴻此時已經恨不得一腳踢到這個沒臉沒皮的傢伙臉上。

“領罪?”鄭經腦袋搖的像撥浪鼓一樣:“不可以。我不要坐牢。”

“還坐牢?”宋君鴻氣呼呼地問道:“鄭經,你難道從來都不知道朝庭對於棄城者的處罰情況是什麼樣的?”

鄭經茫然的搖了搖頭,他雖然是當了一年的領軍小武官,可成天只顧著花天酒地,連軍營都沒正經進去過幾回,又哪會有閒心去關注朝庭的規紀法章。

“君死國、士死土。不戰而逃者,斬!”鄭雨農又一次在旁邊冷冷地介面說道。

“不要啊!我不要死!”鄭經一聽便嚇壞了,慌忙地撲了過來,拉住宋君鴻的袍擺說道:“子燁,小時是我不好。你大人大量,饒我這一回吧!”

宋君鴻狠狠地一腳踢開了他。雖說小時鄭經的確經常欺侮自己,但這點小恩怨宋君鴻倒並沒有真正放在心上多少。可棄城而走,陷全縣百姓於刀兵水火之下,讓自己的親朋們生死難卜,這叫宋君鴻如何還能原諒的了他?

鄭經只好又去抱著鄭雨農的大腿嚷道:“潤卿、潤卿,我們可是同族啊!你可不能見死不救!”

他不說這個還好,一說這個鄭雨農更是怒火中燒:“你還知道有同族?”他也一腳把鄭經踹到了門邊。

鄭雨農是個孝子,他的父母都仍留在潞縣,他現在親手殺了鄭經的心思都有了。

鄭經嚇壞了,連忙一邊磕頭,一邊扇自己的耳光,哭泣道:“我知道,我是豬,我是狗!我沒心沒肺,我也已經後悔了。你們倆念在咱們是打小一起長大的,再無論如何,饒我一命吧!”

宋君鴻無奈地搖了搖頭:“鄭經,你小時再橫行霸道,我們也可以一笑置之。可你犯渾鑄下如此大錯,還有臉來找我們幫忙嗎?莫說我們倆不會原諒你,就算我們能原諒你,朝庭和天下的百姓們能原諒你嗎?”

鄭雨農這時直接插口說道:“毋庸再多說了,我這便就叫人綁他去報官。”

鄭經嚇得立刻指天劃地的發起誓來,抹著眼淚嚎啕大哭了起來。

這時一直躲在門外地鄭杏兒終於聞聲走了進來。顯然她是早就已經知道這是怎麼回事了。

實際是鄭經在逃亡的路上遇上鄭杏兒的車輛,硬是死皮賴臉地跟著過來的。

鄭杏兒那時正抱著一個娃娃,雖說有自己的父母陪行,但瞅著走途末路凶神惡煞一樣的鄭經,為了孩子和父母的安危只好勉為其難的答應了他一起過來。可自從進了鄭雨農的院子後,有了夫君和表弟宋君鴻的保護,她已經不須再懼怕經鄭經。而鄭經也是一欺軟怕硬的主兒,此時自己也反倒先軟了,只管一個勁的哭訴告饒。

鄭杏兒厭惡地看了鄭經一起,走到自己夫君和宋君鴻身前,輕聲地問道:“要不,就饒他這一回吧?”

“什麼?”宋君鴻和鄭雨農一起瞪著她嚷道。

鄭雨農提醒自己的婆娘:“莫說他做了這麼大的混帳事萬死也難贖。且他現在還是朝庭的罪臣,收留窩藏者也要以同罪論的。”

鄭杏兒作為女人倒底心軟,想了想說道:“我這個婦道人家不懂什麼朝庭大事,可我知道鄭經這人再可惡,也是一條人命。你們倆是我的夫君和弟弟,我不想你們倆手上沾血,就算是給我剛出世的孩子積點善報吧!”

說罷她轉過了臉去朝鄭經哼道:“我們不會再收留你!我們幾個不報官將你捉拿走,已經算是仁至義盡了。你滾吧!”

鄭經還想說什麼,鄭雨農猛地掏出自己腰間的錢袋,狠狠地摔在鄭經的臉上,吼道:“為了杏兒,我權且就饒你這一回。拿著這錢,趕緊滾吧,不要等我過一會兒感到後悔!”

鄭經望了望宋君鴻,再望了望鄭雨農夫婦,只好撿起地上的錢袋,連滾帶爬地狼狽逃走了。

從此鄭氏再也不是什麼大家族了,鄭經也再不是那個族長少爺,他甚至連自己的名字都不敢再說。

鄭雨農嘆了一口氣,對宋君鴻說道:“子燁,咱們要什麼時侯去找王侍郎?”

宋君鴻咬了咬牙:“現在就去!”

說罷二人匆忙和鄭杏兒告別,一起出門直奔王守川府上而去。

可是他們找到了王守川后,卻不得不失望――他們到兵部也找不到關於潞縣的戰報。

“明明潞縣的逃兵都已經到了京城了,怎麼兵部卻還沒有關於潞縣的戰報呢?”宋君鴻和鄭雨農都急了。

王守川只好安慰地說道:“兩位賢侄先莫慌。沒有訊息,說不定反而是好訊息。何況現在戰事驟起,戰報回傳的並不算完全及時,就是傳的及時,潞縣一個小小縣裡的安危並不一定會提及。”

宋君鴻心裡也知道王守川說的是實情,但此時他心裡如何能放得下來。

一咬牙,他說道:“不行,我要回去看看!”

“不行!”王守川立刻唬的不停搖手:“這兵兇戰危的時節上,你們如何還能再出去亂跑?臨安好歹有高城闊城,待在這裡還算能安全一時。宋少侄豈可自赴險地?”

“可我們的父母親人卻都在險地。君鴻如何能夠安心待在這裡等訊息?”宋君鴻搖了搖頭,不容置疑地說道:“我一定要回去把他們都領回來。”

“子燁,我和你一起去!”鄭雨農想了想也說道。

“不可以!”宋君鴻想了想還是拒絕道:“剛才王伯父說的其實也有道理,外面都在打仗,你不像我身體壯,還學過弓矢刀劍,這時侯出去太危險了。”

鄭雨農急得還想再說什麼,宋君鴻拍了拍他的肩說道:“再說了,你已經是朝庭的命官了,有自己的公職在身,不宜擅留職守。杏兒母子和姑父姑母剛到京中,也需要有人在他們身邊照看著。”

聽到宋君鴻提起自己的官職和妻兒,鄭雨農終於開始有點猶豫了起來。

宋君鴻又接著說到:“你放心吧,我回到潞縣後,就會全力尋找我們的父母親人和朋友們蹤跡。如果他們還健在,我一定會不惜一切代價救他們出來。如果......如果......”

宋君鴻有點如果不下去了。下面那另一種情況他不敢說,那是他和鄭雨農都不能接受的事情。

鄭雨農哭了起來,朝著宋君鴻大禮揖到地上。宋君鴻在他手上使勁握了握,眼角也變得潮溼起來。

事不宜遲,宋君鴻抹了下眼角的淚水,向王守川告了聲罪,搶先一步先奔回了王守川的家中。翻出了平日練習用的戰刀,其餘什麼也顧不得拿,便又衝到後院的馬廄之中,解開了自己的馬匹,翻身便躍上馬背,將戰刀系在背後,揮鞭猛地抽在馬股上,縱馬便衝出了王府去。

馬匹經過北街時,便見從前面來了一個人,似是方邵。他遠遠的望見了宋君鴻,便欣喜的揮手打招呼道:“子燁,我和你說我的職派......”

可他話還沒有說完,一向彬彬有禮的宋君鴻卻連馬都沒有停,雙眼赤紅的瞪視著前方,策馬就直接衝了過去。

“啊?怎麼了?”方邵奇怪的撓了撓頭。

宋君鴻此時卻完成全沒心思去顧及方邵的招呼。天色時已黃昏,城門正要準備關閉。他飛馬奔至城門前,一抽馬鞭,馬兒飛速地躍奔出了臨安京的城門。那風風火火的樣子,把正要搬推城門的守城兵士都嚇了一跳。

這是宋君鴻第一次離開臨安京。臨安是這個時代整個東方最繁華的大都市,可宋君鴻離開時連回看望它一眼都沒有。

在如血的晚霞映照下,只留下他一個縱馬的賓士身影。心火如焚,去勢如風,馬蹄不停地刨踏在地上,捲起那一路越行越遠的煙塵。

[關於故事裡的幾個人物最後的結局]鄭經篇

若干年後,在邊遠燕州城裡有一個老乞丐,他穿著破爛的衣服,討著各家吃剩下的餿飯,身上永遠散發出難聞的臭氣。即使城中最貧困人家的孩子都可以向他身上擲石塊,吐口水。他總說自己以前曾當過舉人,可他連一首最簡單的詩詞都寫不出;他也總說自己其實是南方一個大家族的嫡傳大少,可沒有人相信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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