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節 多情偏被無情惱(十)

回頭萬裡·青玉·3,756·2026/3/26

第二十一節 多情偏被無情惱(十) 更新時間:2011-12-18 離開孫狗子的營帳,宋君鴻十分鬱悶,一時也不想再回家,索性就回自己的帳子裡睡不宿再說吧。 他一路上頹喪地低著頭,想起自己那被人買走的愛劍,依然不勝唏噓。 “竟然會被一個女孩子買走?”宋君鴻回到營帳後死活睡不著,便在帳子裡奇怪的踱著步子,你說你一個姑娘家家的,你不去買珠寶首飾,搶我的愛劍幹嘛? “算你丫頭會識貨!”宋君鴻嘟囔了一句。 這柄劍是恩師所領鑄,又陪伴自己度過了宋金戰場上的無數驚險生死搏鬥。或許對別人而言它只是一把好劍而已,但對自己卻有著更為重要的意義。 捧日軍中不缺戰劍,以自己這個級別的武官要是想再申領一把劍也並非難事,可怕是再難有之前的那把劍的趁手感覺了。 當時是為了救春妮兒,才不得不當劍。必竟人命比劍更重要,如果時光倒流一次,就算明知結果,他大概也還會做同樣的選擇吧? 可時過境遷之後,得知自己的戰劍被別人搶先一步買走,心裡仍然免不了空空落落的。 想到這裡,他禁不住重重地嘆息了一聲。 這時卻聽到有人在帳外輕輕敲了幾下:“蓬、蓬、蓬”。 宋君鴻以為是孫狗子又跑了過來,於是衝外面嚷了一句:“行了,這事兒我又不怪你。趕緊給我滾回去休息吧,別再來煩我。” 帳外的人影靜默了半晌,終於輕輕地應道:“宋公子可是在為什麼事情煩惱嗎?” 咦,是個女人?儘管來人說話聲音很低,可宋君鴻還是辯聽出了對方的性別。 宋君鴻一激零,誰家女人大晚上跑到軍營中來做什麼?再說了,軍營之中嚴禁攜帶女眷出沒,哪個傢伙敢這麼大膽? 有問題! 宋君鴻習慣性地伸手就去摸自己腰間的戰劍,卻一下子摸了個空。才反應過來戰劍已經讓人買走的事情,只好從帳子裡拎起一個燭臺,小心的逼近帳門,聆聽了下外面似沒有什麼大的動靜,便一掀帳門閃出了身來,低聲喝道:“誰!” 外面一切正常,遠處的巡邏隊的身影依稀可見,只是在篝火將自己營帳映出的長長黑影裡立著一個小巧的人影,只是因為太黑,所以只有離近了才能發現,卻仍是看不清楚面龐。 “難不成是刺客?”宋君鴻小小吃了一驚。但他立刻就否定了這種可能,就算有刺客應該也是去找種慎,而自己只是一個小小的校尉,刺殺了自己怕是也沒多大價值。 不過宋君鴻還是決定搞清楚。 宋君鴻本想裝得像猛張飛一樣嚇人點,卻發現自己一身戎裝卻手裡揮舞著一個燭臺有點不倫不類,只好儘量把聲音裝的威嚴些:“誰這麼大膽,立刻報上名來,否則莫怪在下不客氣了!” “是我。”對方輕輕地答了一句。 是我,我是誰?宋君鴻呆了一呆,覺得這個聲音有點熟悉,手中的燭臺有點顫抖起來。 黑影中的人慢慢走了出來,她是一名溫婉的女子,篤定、安靜,如一株在黑夜中慢慢盛開的睡蓮。 當她的臉從黑暗中完全移了出來時,宋君鴻腦子裡轟的一下子,他顫抖著說:“你終於回來了!” “是的,我回來了。”對方露出潔白的貝齒,嬌俏的笑了一下。 你若等我,縱千辛萬苦,我也必會回來。 ――回來的人是史珍。 宋君鴻很高興,但一瞬間他卻突然有了一種類似想要哭泣的感覺。 ――我一直在等你回來。 看到宋君鴻激動的樣子,史珍問道:“你怎麼了?” 看著巡邏隊的身影越走越近,宋君鴻顧不得答話,先一把抓起史珍的手腕,把她拽進自己的營帳裡。 “你怎麼闖進我們軍營中來了?萬一被人發現可就不得了的。”宋君鴻低聲地提醒她,種慎就像是一個抱窩的老鷹,誰敢擅闖他的軍營,立斬之! 史珍笑了一下:“在他們抓住我前,我早就跑啦。” 莫幹劍派的“風*塵大千”身法獨步天下,縱是戒備森嚴、五步一崗十步一哨的軍營對她來說也沒覺的有什麼可怕的。 “你以前就來過我們軍營?”宋君鴻奇怪地問。 “不是,我剛從我哥哥那裡聽說你在捧日軍中,這才過來的。”史珍搖了搖頭,看宋君鴻還是心有餘悸的樣子,便笑道:“剛才在帳外聽你嘆氣,可是有什麼煩惱的事?” “我的劍丟了。”宋君鴻的戰劍史珍早就見過,所以也不瞞她,垂頭喪氣地說道。 “丟了?”史珍從背後拿出一個布包的長條狀物品遞到宋君鴻跟前,俏皮的問:“那丟的可是這一把?” 宋君鴻眼前一亮,接過來急忙把布包攤開,裡面一柄寬刃長劍立時映入眼簾,哎呀呀,這可不正是自己丟失的那把戰劍嗎? “原來買劍的人就是你。”宋君鴻興奮的抬起頭來說道。 史珍點了點頭,卻又伸出蔥蔥玉指在臉頰上颳了刮:“羞也不羞,劍是劍客的第二生命,你怎麼也好意思拿出去當錢?” “當時急於救人,也顧不了那麼多了。”宋君鴻嘆息了一聲。 “我知道。”史珍說道:“其實你領著手下為救那小姑娘在街頭和人爭吵時,我就注意到了。然後你去當鋪的一路上我都一直在偷偷跟著你。” 宋君鴻倒杯水卻發現帳內的水壺已經空了,這個情景又不方便叫孫狗子過來。他尷尬地問:“你、你幾時回來的?” “有一個多月了吧。”史珍輕輕地說道。 “一個多月?”宋君鴻愕然了一下。 “怎麼了?”史珍發現了他的異樣。 宋君鴻頹然地答道:“我曾去你們府上打聽過你的訊息幾次,可福叔給的答覆總說你沒回來。” 史珍一驚,但很快就明白了是怎麼回事,一縷傷感的情緒從心底慢慢的溢起。 “史姑娘,你怎麼了?” “沒、沒什麼。”史珍借佯裝在宋君鴻營帳內走動參觀的機會偷偷拭去了眼角的淚水,轉過來衝宋君鴻笑了一笑:“宋公子,你說你去找過我好幾次,那我回你件事。” “什麼事?” “你想我嗎?”史珍囁嚅著問。 “想。”宋君鴻脫口而出,但隨即又發現其中的不妥,忙解釋說道:“我的意思是......我的意思是我很擔心你,所以很急切地想要知道你的平安。” “我知道你的意思。”史珍笑了笑,可不爭氣的淚水又一次溢上了她的眼眶。 “你真的擔心我嗎?”史珍像個孩子一樣的追問著。 “是的。”宋君鴻點了點頭,這回他倒可以坦然大方的承認:“自你去北境後,我便時常會擔心你,怕你出事,怕你遇上不測。甚至我很後悔!” 宋君鴻歉疚地說:“我很後悔讓你去北境,你若有什麼三長兩短的話,我想我會一生不安的。” “傻瓜!做不了的事情我怎麼會去做呢?”史珍在原地嬌俏的轉了個身:“你看,我這不是一根頭髮也不少的回來了嗎?” 宋君鴻被她一會兒哭一會兒笑搞得有點無所適從,但只要能看到史珍活蹦亂跳的回來,他就覺得其實史珍把他的這座帳子拆了也都可以。 只要你活著回來就可以。 ――我的要求並不多,只要你平平安安地。 “我在北境時也經常擔心你。”史珍輕聲地說道。 宋君鴻點了點頭,沒有答話,可他的目光沉靜中似又有點小小激動,他相信她的話。 他們不是情侶,卻像情侶一樣的互相牽掛。他們如今經過了種種離亂和危險再次相聚時,也沒有任何的甜言蜜語,只有輕輕的一句:我擔心你。 是呵,我也擔心你。 “你回來就好。”宋君鴻高興的一搓手:“下回再叫上韓書俊,咱們仨以後說不定還可以再經常湊湊哩。” 宋君鴻還在興奮不已,史珍眼中的光彩卻已經開始黯淡了下來。 “宋公子......我就要走了。”史珍說這話時,有點倍感艱難。 “這才剛剛相聚,怎麼就又要走了?”宋君鴻詫異道。 “宋公子,我不想離開你呵。”史珍再也禁不住的掩面哭泣了起來:“可是我爹孃都不允許我們在一起,也不讓我再見你了。” “要不,我再去找你父母解釋下吧,這其中一定是有誤會。” “沒用的!”史珍傷心的搖了搖頭:“他們現在恨死我這個不爭氣的女兒了,也更恨你。” “你要是去了,連我家大門都進不了,就會被打出來的。” 宋君鴻轉了兩圈,說道:“我去找福叔試試。” 史珍悽然笑了一下:“福叔從來不會忤逆我爹孃的意思的。” 即便是她自己,又能跟父母違抗到什麼時侯呢? “宋公子,我、我喜歡你呵。”史珍哭著說道。這句話在她心裡憋了兩年多,像一顆種子,種在她的心田,然後開始瘋長,讓她心裡塞的滿滿地,都是這一句話。 “可是、可是我爹孃不答應啊。”史珍哭的難過極了:“你知道的,我在山上那麼多年,最大的願望就是再見到我爹孃。可他們容不得我們在一起,甚至他們說我要是再和你接觸,就要和我斷絕父女關係的。” 史終是個豁達的人,她可以什麼都不要。但她又是一個很重親情的人,她就是不能不要自己的爹孃。 宋君鴻驚呆了,他完全沒有料在,在他不知道的一些事情推動下,情況會發展到如此的糟糕的地步。 “我、我就要走了。或許幾年之內再也回不來臨安了。你不要問我是去哪裡,我也不敢告訴你,我害怕你來找我,我卻不能見你的情況,我會哭死的。”史珍拭著自己哭的通紅的眼睛說道。 “想不到一別經年,再見仍是分別之期。”宋君鴻有點明白了,他也難過的說道:“所以.......你今晚夜闖我們軍營,其實不是來相聚,而是來辭別的。” 史珍難過的點了點頭。她突然上前抱住了宋君鴻。 她雖然行走江湖,不大受禮法拘束,但她仍有女孩子的矜持。這是她第一回去擁抱一個男子,她覺得自己一輩子都沒這麼勇敢過和傷心過。 宋君鴻感到她小小的身軀伏在自己的身上仍然在難以自制的抽泣著。 宋君鴻想做點什麼,卻又不知道自己能做什麼,他唯有抬起手,輕輕地抱住了自己懷裡這個心傷欲碎的女子。 巡營軍士雄壯的腳步聲整齊只有兩個輕輕相擁的人。 良久,史珍的哭泣終於小了起來。她仰起小臉來看了宋君鴻一眼,痴痴地道:“宋公子,珍兒此生與你莫不是真的有緣無份?” 宋君鴻正不知該要如何回答時,史珍已經掀開營帳的門簾,嬌軀一擰,如飛一般的離去了。 空餘一滴尚未乾涸的淚珠,在風中悄悄的滑落。

第二十一節 多情偏被無情惱(十)

更新時間:2011-12-18

離開孫狗子的營帳,宋君鴻十分鬱悶,一時也不想再回家,索性就回自己的帳子裡睡不宿再說吧。

他一路上頹喪地低著頭,想起自己那被人買走的愛劍,依然不勝唏噓。

“竟然會被一個女孩子買走?”宋君鴻回到營帳後死活睡不著,便在帳子裡奇怪的踱著步子,你說你一個姑娘家家的,你不去買珠寶首飾,搶我的愛劍幹嘛?

“算你丫頭會識貨!”宋君鴻嘟囔了一句。

這柄劍是恩師所領鑄,又陪伴自己度過了宋金戰場上的無數驚險生死搏鬥。或許對別人而言它只是一把好劍而已,但對自己卻有著更為重要的意義。

捧日軍中不缺戰劍,以自己這個級別的武官要是想再申領一把劍也並非難事,可怕是再難有之前的那把劍的趁手感覺了。

當時是為了救春妮兒,才不得不當劍。必竟人命比劍更重要,如果時光倒流一次,就算明知結果,他大概也還會做同樣的選擇吧?

可時過境遷之後,得知自己的戰劍被別人搶先一步買走,心裡仍然免不了空空落落的。

想到這裡,他禁不住重重地嘆息了一聲。

這時卻聽到有人在帳外輕輕敲了幾下:“蓬、蓬、蓬”。

宋君鴻以為是孫狗子又跑了過來,於是衝外面嚷了一句:“行了,這事兒我又不怪你。趕緊給我滾回去休息吧,別再來煩我。”

帳外的人影靜默了半晌,終於輕輕地應道:“宋公子可是在為什麼事情煩惱嗎?”

咦,是個女人?儘管來人說話聲音很低,可宋君鴻還是辯聽出了對方的性別。

宋君鴻一激零,誰家女人大晚上跑到軍營中來做什麼?再說了,軍營之中嚴禁攜帶女眷出沒,哪個傢伙敢這麼大膽?

有問題!

宋君鴻習慣性地伸手就去摸自己腰間的戰劍,卻一下子摸了個空。才反應過來戰劍已經讓人買走的事情,只好從帳子裡拎起一個燭臺,小心的逼近帳門,聆聽了下外面似沒有什麼大的動靜,便一掀帳門閃出了身來,低聲喝道:“誰!”

外面一切正常,遠處的巡邏隊的身影依稀可見,只是在篝火將自己營帳映出的長長黑影裡立著一個小巧的人影,只是因為太黑,所以只有離近了才能發現,卻仍是看不清楚面龐。

“難不成是刺客?”宋君鴻小小吃了一驚。但他立刻就否定了這種可能,就算有刺客應該也是去找種慎,而自己只是一個小小的校尉,刺殺了自己怕是也沒多大價值。

不過宋君鴻還是決定搞清楚。

宋君鴻本想裝得像猛張飛一樣嚇人點,卻發現自己一身戎裝卻手裡揮舞著一個燭臺有點不倫不類,只好儘量把聲音裝的威嚴些:“誰這麼大膽,立刻報上名來,否則莫怪在下不客氣了!”

“是我。”對方輕輕地答了一句。

是我,我是誰?宋君鴻呆了一呆,覺得這個聲音有點熟悉,手中的燭臺有點顫抖起來。

黑影中的人慢慢走了出來,她是一名溫婉的女子,篤定、安靜,如一株在黑夜中慢慢盛開的睡蓮。

當她的臉從黑暗中完全移了出來時,宋君鴻腦子裡轟的一下子,他顫抖著說:“你終於回來了!”

“是的,我回來了。”對方露出潔白的貝齒,嬌俏的笑了一下。

你若等我,縱千辛萬苦,我也必會回來。

――回來的人是史珍。

宋君鴻很高興,但一瞬間他卻突然有了一種類似想要哭泣的感覺。

――我一直在等你回來。

看到宋君鴻激動的樣子,史珍問道:“你怎麼了?”

看著巡邏隊的身影越走越近,宋君鴻顧不得答話,先一把抓起史珍的手腕,把她拽進自己的營帳裡。

“你怎麼闖進我們軍營中來了?萬一被人發現可就不得了的。”宋君鴻低聲地提醒她,種慎就像是一個抱窩的老鷹,誰敢擅闖他的軍營,立斬之!

史珍笑了一下:“在他們抓住我前,我早就跑啦。”

莫幹劍派的“風*塵大千”身法獨步天下,縱是戒備森嚴、五步一崗十步一哨的軍營對她來說也沒覺的有什麼可怕的。

“你以前就來過我們軍營?”宋君鴻奇怪地問。

“不是,我剛從我哥哥那裡聽說你在捧日軍中,這才過來的。”史珍搖了搖頭,看宋君鴻還是心有餘悸的樣子,便笑道:“剛才在帳外聽你嘆氣,可是有什麼煩惱的事?”

“我的劍丟了。”宋君鴻的戰劍史珍早就見過,所以也不瞞她,垂頭喪氣地說道。

“丟了?”史珍從背後拿出一個布包的長條狀物品遞到宋君鴻跟前,俏皮的問:“那丟的可是這一把?”

宋君鴻眼前一亮,接過來急忙把布包攤開,裡面一柄寬刃長劍立時映入眼簾,哎呀呀,這可不正是自己丟失的那把戰劍嗎?

“原來買劍的人就是你。”宋君鴻興奮的抬起頭來說道。

史珍點了點頭,卻又伸出蔥蔥玉指在臉頰上颳了刮:“羞也不羞,劍是劍客的第二生命,你怎麼也好意思拿出去當錢?”

“當時急於救人,也顧不了那麼多了。”宋君鴻嘆息了一聲。

“我知道。”史珍說道:“其實你領著手下為救那小姑娘在街頭和人爭吵時,我就注意到了。然後你去當鋪的一路上我都一直在偷偷跟著你。”

宋君鴻倒杯水卻發現帳內的水壺已經空了,這個情景又不方便叫孫狗子過來。他尷尬地問:“你、你幾時回來的?”

“有一個多月了吧。”史珍輕輕地說道。

“一個多月?”宋君鴻愕然了一下。

“怎麼了?”史珍發現了他的異樣。

宋君鴻頹然地答道:“我曾去你們府上打聽過你的訊息幾次,可福叔給的答覆總說你沒回來。”

史珍一驚,但很快就明白了是怎麼回事,一縷傷感的情緒從心底慢慢的溢起。

“史姑娘,你怎麼了?”

“沒、沒什麼。”史珍借佯裝在宋君鴻營帳內走動參觀的機會偷偷拭去了眼角的淚水,轉過來衝宋君鴻笑了一笑:“宋公子,你說你去找過我好幾次,那我回你件事。”

“什麼事?”

“你想我嗎?”史珍囁嚅著問。

“想。”宋君鴻脫口而出,但隨即又發現其中的不妥,忙解釋說道:“我的意思是......我的意思是我很擔心你,所以很急切地想要知道你的平安。”

“我知道你的意思。”史珍笑了笑,可不爭氣的淚水又一次溢上了她的眼眶。

“你真的擔心我嗎?”史珍像個孩子一樣的追問著。

“是的。”宋君鴻點了點頭,這回他倒可以坦然大方的承認:“自你去北境後,我便時常會擔心你,怕你出事,怕你遇上不測。甚至我很後悔!”

宋君鴻歉疚地說:“我很後悔讓你去北境,你若有什麼三長兩短的話,我想我會一生不安的。”

“傻瓜!做不了的事情我怎麼會去做呢?”史珍在原地嬌俏的轉了個身:“你看,我這不是一根頭髮也不少的回來了嗎?”

宋君鴻被她一會兒哭一會兒笑搞得有點無所適從,但只要能看到史珍活蹦亂跳的回來,他就覺得其實史珍把他的這座帳子拆了也都可以。

只要你活著回來就可以。

――我的要求並不多,只要你平平安安地。

“我在北境時也經常擔心你。”史珍輕聲地說道。

宋君鴻點了點頭,沒有答話,可他的目光沉靜中似又有點小小激動,他相信她的話。

他們不是情侶,卻像情侶一樣的互相牽掛。他們如今經過了種種離亂和危險再次相聚時,也沒有任何的甜言蜜語,只有輕輕的一句:我擔心你。

是呵,我也擔心你。

“你回來就好。”宋君鴻高興的一搓手:“下回再叫上韓書俊,咱們仨以後說不定還可以再經常湊湊哩。”

宋君鴻還在興奮不已,史珍眼中的光彩卻已經開始黯淡了下來。

“宋公子......我就要走了。”史珍說這話時,有點倍感艱難。

“這才剛剛相聚,怎麼就又要走了?”宋君鴻詫異道。

“宋公子,我不想離開你呵。”史珍再也禁不住的掩面哭泣了起來:“可是我爹孃都不允許我們在一起,也不讓我再見你了。”

“要不,我再去找你父母解釋下吧,這其中一定是有誤會。”

“沒用的!”史珍傷心的搖了搖頭:“他們現在恨死我這個不爭氣的女兒了,也更恨你。”

“你要是去了,連我家大門都進不了,就會被打出來的。”

宋君鴻轉了兩圈,說道:“我去找福叔試試。”

史珍悽然笑了一下:“福叔從來不會忤逆我爹孃的意思的。”

即便是她自己,又能跟父母違抗到什麼時侯呢?

“宋公子,我、我喜歡你呵。”史珍哭著說道。這句話在她心裡憋了兩年多,像一顆種子,種在她的心田,然後開始瘋長,讓她心裡塞的滿滿地,都是這一句話。

“可是、可是我爹孃不答應啊。”史珍哭的難過極了:“你知道的,我在山上那麼多年,最大的願望就是再見到我爹孃。可他們容不得我們在一起,甚至他們說我要是再和你接觸,就要和我斷絕父女關係的。”

史終是個豁達的人,她可以什麼都不要。但她又是一個很重親情的人,她就是不能不要自己的爹孃。

宋君鴻驚呆了,他完全沒有料在,在他不知道的一些事情推動下,情況會發展到如此的糟糕的地步。

“我、我就要走了。或許幾年之內再也回不來臨安了。你不要問我是去哪裡,我也不敢告訴你,我害怕你來找我,我卻不能見你的情況,我會哭死的。”史珍拭著自己哭的通紅的眼睛說道。

“想不到一別經年,再見仍是分別之期。”宋君鴻有點明白了,他也難過的說道:“所以.......你今晚夜闖我們軍營,其實不是來相聚,而是來辭別的。”

史珍難過的點了點頭。她突然上前抱住了宋君鴻。

她雖然行走江湖,不大受禮法拘束,但她仍有女孩子的矜持。這是她第一回去擁抱一個男子,她覺得自己一輩子都沒這麼勇敢過和傷心過。

宋君鴻感到她小小的身軀伏在自己的身上仍然在難以自制的抽泣著。

宋君鴻想做點什麼,卻又不知道自己能做什麼,他唯有抬起手,輕輕地抱住了自己懷裡這個心傷欲碎的女子。

巡營軍士雄壯的腳步聲整齊只有兩個輕輕相擁的人。

良久,史珍的哭泣終於小了起來。她仰起小臉來看了宋君鴻一眼,痴痴地道:“宋公子,珍兒此生與你莫不是真的有緣無份?”

宋君鴻正不知該要如何回答時,史珍已經掀開營帳的門簾,嬌軀一擰,如飛一般的離去了。

空餘一滴尚未乾涸的淚珠,在風中悄悄的滑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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