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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頭萬裡 第二節 鴛鴦譜訂成佳耦(二)

作者:青玉

第二節 鴛鴦譜訂成佳耦(二)

更新時間:2010-02-22

“六叔,嬸子,小侄慚愧,多日來疏於拜候,不知二位這陣子可好?”晚飯前,鄭雨農也趕了過來。他把拎來的兩壺酒往桌几上一放,便笑呵呵和的鄭小六夫婦打起了招呼:“知道六叔愛喝汾酒,特地給您打了些來。”

“好!好!都好!快進來,這些日子你嬸都跟我念叨你好幾回了。”鄭小六趕緊把他引到堂屋裡坐下,然後就轉頭吩咐自己媳婦沏茶。

“潤卿兄,你若再不來,怕是念叨你的人就會更多了。”宋君鴻聞聲也從自己屋裡走了出來,笑著和鄭雨農打趣。潤卿是鄭知慶為鄭雨農的表字,如今他已經束髮成年,所以宋君鴻在私人場合時已經改口用表字稱呼他,但因宋君鴻還沒舉行男子冠禮,鄭雨農對宋君鴻卻仍是隻稱名而不稱字。

鄭雨農當然知道這話裡唸叨他的“人”指的是誰,報謙的笑了笑,“這個月衙門裡的事著實忙了些,其實連家都沒撈得回過幾次哩。”

“這麼忙?”鄭小六有點吃驚,潞縣遠離京城,官上的迎來送往並不很多;離淮河也有段距離,也不算邊陲,不用修武備戰;更不用說本地民風淳樸,人心大多良善,縣衙一年裡也並沒有幾回特別忙的時侯。

“嗯,貢舉的事就讓人忙的連軸轉了。聽說最近京裡戰和兩派也爭的很兇,連帶著影響了很多地方上的政務處理。”鄭雨農簡單的說明瞭下原委,話說到這裡就打住,再也沒有往下講析。

鄭小六也知道分寸,不再打聽,只是輕輕叮囑了句:“你自幼身子骨便弱些,公事固然要緊,可也不要太操勞了。”

這世上有人天生適合商場,如鄭小六;還種人天生適合官場,鄭雨農無疑可以歸與此類。他早在兩年前已經參加了縣裡的貢舉考試,並以開榜第一的驕人成績成功獲得了本地的舉子身份,這是天生的聰和後天的勤勉共同作用的成果。鄭雨農從小的忍辱與刻苦終於換來了回報,先生鄭知慶把他作為榜樣在弟子們中間反覆介紹,族長鄭知芳登門道賀、縣令親自設宴款待,就連鄭經也放下了他一直驕傲高抬的臭臉,在見面時笑呵呵的把稱呼更換為“潤卿兄”。

甚至聽說全縣女子都公推他為心目中完美郎君的第一人選!

春風得意馬蹄急,一日看盡長安花。還有什麼比一個男人憑自己一腔才華出人頭地更令人激動和嚮往的呢!

正當他躊躇滿志準備一鼓作氣接下來再在進士榜的考試中也一綻光芒時,但隨後意外襲來的一場傷寒病卻讓他倒在病榻上纏綿了一個多月,好巧不巧的錯過了第二年的會試考試,鄭雨農當時腸子都快恨青了,無奈下只好等待下一屆開考的機會。

但科舉乃國家大事,朝庭自有制度,除非出現皇家因重大喜慶事件才特別增設的恩科出現外,普通的會試通常每三年才舉行一次。為了打發這段時間,以及賺取此銀錢帖補家用,他把母親從鄭知芳的府上接了回來,並託鄭知慶說情薦入了縣衙幹活,在戶倉科謀了個書辦的職位,一邊做事,一邊準備明年的考試。

聽說鄭雨農在縣衙裡的差事辦的很不錯,連續兩年間的書吏考評都是甲等。此外他本身就是個風度優雅的人物,頗受人待見、再加上能說會道,長袖善舞,在複雜的官場中卻上上下下都處的開,獲得了縣衙裡外眾多的稱道。聽說就連縣令吳清榆都對他讚賞有加,欲向朝庭請求加授他從九品上奉儀郎的虛銜以資鼓勵。如果不是大家知道鄭雨農還要參加會試,幾乎所有人都會去相信他將來必是本縣最有發展前途的人物。

只是公身不自由,隨著鄭雨農越來越忙碌,來鄭小六家的次數也就漸漸的少了起來。鄭杏兒急耐不住,這個月索性去他家探尋過他兩次,卻也都是撲了個空。

而縣衙是她不方便去找的。鄭杏兒可以說是鄭小六與春柳性格的完美結合體,她既繼承了母親的風風火火、直腸乾脆,也繼承了父親的精明強幹,大局上她還是懂事的。她一個待字閨中的女孩子,自是不方便天天跑縣衙裡去找男人。

何況鄭雨農素來是個愛惜羽毛的人,她不想令他的名聲受到損害,於是隻能一個人在家裡對鏡獨帖花黃,懶梳雲鬢,天天的長籲短嘆了。

看著女兒悶悶不樂的神情,鄭小六便和春柳、宋君鴻商量了一下,尋了個藉口今天把鄭雨農邀約來家中。

透過在縣衙兩年的歷練讓鄭雨農顯得更加自信與練達,此時他一身湖藍織錦的盤領長袍掩映出身材修長,招牌似的迷人笑容讓人很難不生出親切之感,再加上原本就容貌秀美,這下愈發的豐朗俊雅起來。

“嬸子,您歇著,我來。”鄭雨農從春柳手裡接出茶壺,又熟捻的抽開邊櫃上的第三個抽屜,端出裝茶餅的磁缸,捻出少許已經篩過的茶末放入茶盞中,注入少量開水,攪拌得很均勻,再又仔細注入開水,用一種竹製的茶筅反覆擊打,直至上面產生了一些細膩的泡沫,方才恭謹地先給鄭小六和春柳各倒了一盞。

春柳上下打量著他的身段和舉止,沒口道的稱讚:“才個把月不見,這孩子又俊了許多。”

鄭雨農臉上依舊掛著那個淺淺淡淡的笑容,既不承認,也不謙辭,許是對這些讚詞已聽得多了,早不以為意,只是起身給春柳又添上一盞茶水。然後轉身對宋君鴻詢問道:“我聽說先生今晚並沒有去赴鄭經的答謝筵席,確有此事嗎?”宋君鴻點點頭,就把中午自己的見聞和他又轉述了一遍。

“先生的脾氣真是一點都不曾更改啊!”鄭雨農嗟嘆了一句。

“鄭經下一步會繼續進京參加會試嗎?”鄭小六問道。如果他要去,是一定會和鄭雨農同行的。

“不會。”鄭雨農嘴角一撇,淡淡的笑道:“在學識方面,他還算有自知之明。京城的主考,又豈是隨便什麼人能買動的?”

需知讀書這件事情,一靠天賦聰明,二看個人勤勉,而這兩樣鄭經一向都不具備。儘管家勢不如鄭經,但在學識上鄭雨農卻的確可以俯視那位族長家的大少爺。這是他的驕傲。

這些年來,很多事已經在悄悄的發生著變化,他與鄭經的關係維持的不好不壞,見面打聲招呼的交情仍在,但已經遠沒有和宋君鴻、鄭杏兒兩姐弟這麼交心了。

鄭雨農一隻手平託著細瓷的茶盞,另一隻手撫著仍有些微燙的盞沿輕輕的轉著,斟酌著字句說道:“我猜族長多半會給他另謀出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