蕙質春蘭 第一百章 家人
陳家的人都在感嘆的時候,白氏的丫鬟紅鯉進來回稟說,陳文蕙的師傅吳麗霞想要趁著休沐回家。白氏忙答應了,並且讓紅鯉去安排了車馬。
吳麗霞其實回家很方便,因為她家就在德慶城裡,以前她還在安城教導陳文蕙的時候也是每個月休沐的時候會回家看望母親,那個時候白氏每次都會特意派了馬車給吳麗霞,還經常把府裡的一些吃食之類的送給吳麗霞讓她帶回家,比如說府裡做的糕點,還有一些莊子上送來的特產,雞,鴨,穀物,蔬菜之類的,有一次還帶了莊子上送來的魚,都是陳家自己的湖裡出產的。
現在回家就很方便了,都在一個城裡,其實自己走路回家都可以,但是白氏還是會給=她安排馬車,還是會給她帶上一點東西,這個讓吳麗霞心裡很感動,只是她是個不善於表達的人,連句感謝的話都不知道該怎麼說,只能默默的接受。
這一次,吳麗霞又坐著陳府的馬車。這個馬車是個青稠包的,松木的架子,不華麗,但是也不寒酸,低調中透著舒適,這是陳府所有東西的特色。馬車裡面是厚實的墊子,青緞彈花的靠背,還放著一個小巧的桌子,桌子上還有特製的茶壺,還有點心盒子。吳麗霞喝了一口茶,還是溫熱的,看了一下自己的包袱。
包袱裡裝的是白氏給她拿的府裡新做的點心,桂花糕。還有自己的徒弟文蕙送給她的一個紅漆盒子,裡面是文蕙親手做的點心千層糕。這些點心,家裡人都喜歡吃,味道很好,外面都買不到的。其實陳府的吃食是最好的,連她這個不講究吃穿的人都迷上了陳府的飯菜了。可惜。飯菜不好帶,母親吃不到。倒是大哥能經常吃到,以前大哥都是住在府裡的。每日裡吃著府裡的飯菜,後來大哥做了都頭。就搬出去了,住到衙門裡,再也吃不到府裡的飯菜,很是想念,就經常找機會回府裡蹭飯吃。想到這裡吳麗霞笑了起來。
吳麗霞家裡離陳府不遠,一會兒就到了。家裡這兩年翻新了,大哥都是都頭了。以前是縣城的都頭,現在都是德慶府的都頭了,是從七品的官職了。一年的俸祿不少,因此年前。把隔壁的空地買了下來,把家擴建了一下,現在也是個兩進的宅子了。家裡也買了不少下人,有門房,有小廝。有管家,有丫鬟,有僕人。現在自己的母親是享了福了。
吳麗霞在前門就下了車,門房趕緊告訴裡面,姑奶奶回家了。吳麗霞的包袱由她的丫鬟暖玉拿著。吳麗霞空著手,信步走到了後院母親住的上房。門口早有丫鬟含笑站著,看見吳麗霞趕緊打簾子。
吳麗霞進了屋裡,看見母親,嫂子,還有兩個侄女,最小的侄兒都在屋裡,看見吳麗霞,兩個侄女都來見禮。吳麗霞先是向母親行了禮,又向嫂子問了好,才對大侄女大妞說:“大妞,我給你們都帶了東西來了。”
這個時候丫鬟暖玉忙把包袱拿過來,從裡面取出了兩大盒點心。吳麗霞又說:“這個點心就請母親先嚐一下,還有這個玉色的駝絨緞子是前幾日夫人給我的,我看著很好,就拿回來了,母親用它做件衣服吧。很暖和的。還有這個蔥綠的百蝶穿花緞子也是夫人給的,我看顏色很鮮亮,就拿回來給大妞回頭做衣服穿。大妞皮膚白,穿著能好看。”
大妞高興的,趕緊拿出衣料在身上比劃著,旁邊的二妞看著直眼饞。
吳母卻說:“你得的東西,你就自己留著啊,怎麼還往家裡拿?如今家裡又不缺吃穿,你每年的錢一半都拿回來了,你自己也要花呢?每個月回家還一定要帶東西。”
嫂子嚴氏卻說:“謝謝你還想著大妞,大妞快謝謝姑姑。妹妹吃飯了沒有,讓廚娘做點飯吃吧。”
吳麗霞冷冷的說:“我吃過了。”
這個嫂子她實在是懶得搭理。可是嚴氏臉皮卻是厚的,說:“妹妹上次拿回來給大妞的香水可是好東西。上次有家人請我去聽戲,我用了一下子,她們立刻就聞見了,都問我是不是在翠錦樓買的,說這個很是金貴呢?現在越賣越貴了,都羨慕的很呢?不知道妹妹那裡還有沒有,反正你一個寡婦,也用不著這個,不如拿來給我可好。”
吳麗霞還沒有說話,吳母先怒了:“嚴氏,你說什麼呢?好好的說什麼寡婦,現在霞兒是知府家的師傅,你以後注意著點。”
大妞忙打圓場:“姑姑,累了吧,坐下喝茶吧。”
吳麗霞冷冷的看了嫂子一眼,嚴氏被吳麗霞的眼神凍了一下。吳麗霞轉身做到了椅子上,不說話了。
吳母卻對吳麗霞說:“霞兒啊,你給大妞的布料很好啊,我正要和你說呢,大妞定下了人家了。”
吳麗霞忙問:“是嗎?那給大妞道喜了,是什麼人家?”
大妞羞得臉通紅,吳母卻笑著說:“是你大哥定下的,是他師兄的兒子,在安城,我前兒看了一眼,壯實的很,你大哥說身手很好的,就在安城的武館學武,已經出師了。”
吳麗霞一聽也是練武之人,也很高興。
旁邊的嚴氏卻是一臉的不高興:“哪一點好啊?窮家窮樣的,連個聘禮都寒酸的很,我們家裡可是做官的,七品官的女兒啊,和他們安城縣令家的千金差不多,就這樣幾匹布,幾件破銅爛鐵就打發了,算什麼?”
吳麗霞皺起了眉頭,大妞卻顧不得害羞,和母親爭論起來:“社麼破銅爛鐵,那是寶劍,父親都說好的。你不懂就別胡說。”
嚴氏看了女兒一眼說:“你現在不聽我的,就聽你父親的,以後有的苦吃,你嫁過去還想讓人伺候你啊,什麼都是自己做的,他家裡很窮的,再說了,練武有什麼好,以前你父親一走一年,我拉扯你們幾個吃的苦你沒看見嗎?這剛過上兩年好日子,你父親又把你推出去了。憑著我家現在的情形,嫁給大富商人家都得敬著你,嫁給官宦人家也不是不可以,要是嫁給秀才,舉人的,以後你也是官太太了,嫁給武夫有什麼好?”
大妞氣的眼淚都流出來了:“父親總是一家之主,父親給我訂了親事,你就開始說三道四,嫁給武夫怎麼了?父親不是武夫嗎?父親沒有養家餬口嗎?父親沒有做官嗎?”
吳麗霞聽了也有些生氣,只是她不會吵架,不知道該怎麼反駁嫂子,聽了侄女的話,只覺得句句在理。
吳母可不是省油的燈,聽了這個話也很生氣:“嚴氏,你是越來越厲害了啊?我還沒死呢?哪裡有在婆婆面前說三道四的?你男人給女兒定的親事,也有你插嘴的地方嗎?那個簡家可是清白人家,簡達的父親又和大山是師兄弟,這知根知底的,多好啊,我們武夫人家就和武夫結親,你要是看不起武夫,我就叫大山明天就休了你,你去找舉人,找秀才去吧。”
嚴氏聽了婆婆的罵,忙低下頭賠不是。大妞已經氣得起身走了。吳麗霞跟著去了大妞的房裡。
大妞坐在窗前哭著,吳麗霞溫柔的幫大妞擦了眼淚,說:“你看了那個小子沒有啊?是叫簡達嗎?”
大妞聽了姑姑的話,顧不得氣了,又害起羞來了,只是她自小就和姑姑要好,羞答答的說:“是叫簡達,其實我們小的時候就見過的,那個時候他父親帶著他來我們家裡做客?只是那個時候姑姑沒有在家,不知道。”
吳麗霞笑起來:“這樣說,你父親給你找的這門親事你是很滿意的了?”
大妞說:“其實父親以前就和那個人的父親定下我們的親事了,以前母親也很滿意,只是那個時候我們都還小,他又要練武,不能成親太早,就擱下了,都說過兩年再說。後來,父親做了都頭,母親就開始嫌棄他家不好了,就不同意了,為了這個和父親鬧了好幾回了。父親沒理母親,還是和他家下了定。”
吳麗霞明白了。對於這個嫂子她還真是無語啊。這個時候暖玉卻說話了:“大姑娘你現在見過姑爺嗎?”
大妞笑著打了暖玉一下說:“作死,什麼姑爺?我是看過他一下,就在前廳,他和他父親來下聘禮的時候,我偷偷躲起來看了一眼,和小時候見的差不多,很壯實,就是黑了點。”
吳麗霞抿嘴笑了起來。
暖玉卻說:“大姑娘,黑了好啊,本來我們都說男人還是白淨的好看,誰知道我們府裡的姑娘卻說,男人白白的是小白臉,沒有安全感,還是黑了好看,這個叫性感。”
大妞奇怪了:“什麼叫安全感?什麼是性感?”
暖玉說:“我也不知道,反正是我家姑娘說的。”
吳麗霞再次無語了,其實自己的徒弟總是語出驚人,在外人面前還好,一副大家淑女的樣子,在自己家裡就無法無天了,總是說一些奇怪的話,她待的時間長了,就見怪不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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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一章 祖父
還有一個人這個時候也回到孃家了,就是胡氏。胡氏的船停靠在京城的曲水岸邊,這個時候已經是初冬天氣了,南方還是很暖和的,北方已經下雪了。胡氏幸虧準備的有棉襖,倒是不覺得冷。
船剛靠上岸,明珠就興奮的要去船頭看,這可是京城啊,是整個大楚朝的心臟,是中心,是有著無數傳說的地方。胡氏好笑的看著明珠,一把拉住明珠,又給她整理了一下衣服,然後才帶著明珠走向船頭,其實她有些近鄉情更怯了。
走上船頭一看,就看到了岸邊許多等人的車子,胡氏仔細看了許久,終於在人群中找到了一張熟悉的面孔,好像是自己家裡以前的家人,胡氏很激動忙打發管家去找到那個家人問,果然就是他們家的,然後胡氏就看到了自己的二哥走過來。
這已經是兄妹兩個時隔十幾年再見了,中間經歷了這麼多的事情,兄妹兩個都流下來眼淚。明珠則是好奇的打量著二舅舅,只見二舅舅長身玉立,面有風霜,但是不掩書生本色。
這個時候二舅舅胡敏蘆看向了明珠,只見明珠穿著猩猩紅的斗篷,長的和自己妹妹小時候很像,甚至比妹妹小時候還要漂亮一些,就擦了眼淚說:“妹妹,這個是外甥女明珠吧?”
胡氏忙擦了眼淚,說:“是啊,如今她跟著我姓了胡,明珠這位是二舅舅,你快見禮啊。”
明珠忙見禮,胡敏蘆笑呵呵的托起明珠說:“這在岸邊匆忙。回府裡你二舅母再給你見面禮。妹妹我們別站在船上了,我們回家吧。我在岸邊有一輛馬車,你和外甥女坐著馬車吧。我騎了馬了。”
胡氏還沒有說話,明珠就問:“二舅舅帶來的家人多嗎?帶來幾輛馬車啊,我們還有許多行李呢?”
胡敏蘆知道這個妹妹是和離的了,本想著妹妹是窮困潦倒的,靠著陳家的一個當外官的庶子過日子,就是上京城也是跟著德慶往京城壓卸稅銀的船來的。應該就母女兩個,頂多再多兩個丫鬟,可是這一看,管家,丫鬟,婆子一大堆,這會兒外甥女又說有許多行李。可是胡敏蘆只帶了一輛馬車。胡敏蘆皺了一下眉頭,是啊,這一堆人,就是衣服也得許多,可不是一大堆行李嗎,只是這馬車卻裝不了了,就說:“今天舅舅沒有想到你們這麼多人。就帶了一輛馬車,乾脆你們先和我回到府裡,明天再來拉行李怎麼樣?”
明珠想了一下說:“也行,反正這個船是我家包了的,就讓他們等兩天再回京城去,明天請舅舅多派些家人來,多來幾輛馬車,我先去船倉拿行李單子,明天我再對著單子點一下就行了。”
說完施了個禮,就去了船艙。胡敏蘆這才知道原來妹妹家裡是外甥女掌管家事的。一想也是,自己妹妹沒出閣的時候就是個不知道柴米貴的人,想必現在也沒有進步到哪裡去。就笑了一笑說:“妹妹啊,明珠小小年紀倒是很能幹啊?”
胡氏笑起來說:“二哥,你是知道我的,哪裡懂得這些,多虧了明珠給我管著。我現在是什麼都不管,只是專心給病人看病。我們別管她了。她肯定要收拾一下子,家裡的事物還是大嫂管著吧,明天我讓明珠去找大嫂去,我們先回家吧。”
胡敏蘆點頭。還是等了一下明珠,然後一起回府裡去了。
一行人回到府裡,胡氏看去,還是自己家裡沒有變,只是門窗,房屋都破舊了許多,到了二門,胡氏下了車,和二哥帶著明珠步行往母親的上房走去,路上,二哥說:“我們的宅子雖然發還了,但是破舊了許多,現在還沒有錢修理,等過一段時間,俸祿下來了,我們再修理房子。”
胡氏只是覺得心酸,轉眼到了上房,胡氏進門一看,就看到母親崔氏花白的頭髮,憔悴的容顏,還有大嫂,二嫂都面有風霜,不禁大哭起來。
崔氏本來以為女兒必定憔悴寒酸的,哪裡知道進門就看到女兒面如滿月,皮膚光滑,頭上倒是簡單,只是戴著兩隻青翠欲滴的翡翠簪子,身上穿著墨綠色銀鼠褂子,進屋就有隨身帶著的丫鬟給脫下來了,裡面穿著一個秋香色的緞子襖,雖然看著老氣素淨,但是料子的質地,首飾的質地都是上上等的。正有些奇怪,已經看到女兒哭著撲了過來,也忍不住了,一把把女兒摟著哭了起來。
一家子都跟著掉眼淚,還是崔氏身邊的一個大丫鬟先說了:“老夫人,姑奶奶回家了,這是喜事啊,快別哭了,您老的外孫女站了這半天了,您也不看看。”
一句話提醒了崔氏,崔氏忙止住眼淚說:“這個就是明珠嗎?”
明珠倒是伶俐,立刻拜倒在地說:“孫女明珠見過祖母。”
胡氏忙說:“母親,明珠如今跟著我姓了胡,就是您的孫女了。”
這個崔氏在信上就知道了,這回點點頭說:“好孩子快起來,以後你就是我們胡家正經的姑娘了,不是我外孫女,是我孫女了,你前頭還有幾個姐姐,你就跟著她們排行,就排老六吧。”
一家子都連忙稱是,都喊著“六姑娘”。
胡氏一看母親正式承認了明珠心裡很是高興,還沒有來得及說話,外面已經一疊聲的僕婦們的聲音傳來:“老爺回來了。”|
胡氏一聽父親回來了,立刻激動的站起來,明珠也很是好奇,其實對於外祖父家裡,明珠最好奇的就是外祖父了,這個家是因為外祖父興旺的,也是因為外祖父被罰的,現在又因為外祖父起死回生了。外祖父是整個大楚朝都知道的才子,天文地理,醫學算術,無所不精,以前文蕙妹妹曾經和她說過,外祖父是黃藥師一般的人物,當然,黃藥師是誰她以前是不知道的,還是文蕙妹妹和她解釋了一番,為此還給她講了個好聽的故事《射鵰英雄傳》,聽完這個故事,她也對故事中的黃藥師無比佩服,聽到文蕙妹妹評價說自己外祖父是黃藥師一般的人物,她卻不贊同,因為外祖父是什麼都會,可是不會武功啊。
正在胡思亂想時,一屋子的女人們都站起來迎接胡知禮,這個時候丫鬟把簾子開啟,明珠看到一個滿鬢風霜卻精神矍鑠的老頭進了來,最引人注目的是這個老頭目似寒星,耀眼生光,進屋就先大量了屋裡所有的人,目光在明珠身上聽了一下,卻是充滿了慈愛。最後目光落到了母親身上,頓時眼睛裡佈滿了淚水。
胡氏看到老父滿臉的淚水,早忍不住了撲倒在地說:“父親,女兒不孝,到今日才能見到您。”
胡知禮伸出枯瘦但有力的手早就扶起了女兒,說:“月芬啊,是父親連累了你啊,你這些年吃苦了。”
胡氏早哭的話都說不出來了。胡氏的母親崔氏也在哭,一家子都在流眼淚,還是崔氏的那個大丫鬟出來勸說:“老夫人,老爺,您都別傷心了,看到姑奶奶高興才是,老爺,您還沒有見過六姑娘呢。”
胡知禮奇怪道:“六姑娘?”
老夫人崔氏忙說:“老爺,是月芬的女兒明珠,現在已經姓胡了,自然是我們家的六姑娘了。”
胡知禮點點頭說:“正是,以後就是胡明珠了,是我們府里正經的姑娘,孩子是這個吧,我進屋就看見了,猜著就是,果然和我們月芬小時候很像,嗯,應該是更漂亮才是,而且一看這眼睛就是個聰明的。”
明珠已經來拜見外祖父了。
胡知禮忙伸手扶住,拉著明珠的手問:“讀過書沒有啊,幾歲了?走了一路,身子可好?”
明珠清脆的回道:“外祖父,我今年都十二了,以前都沒有讀書,是和母親離了徐府後才跟著母親學字,學書,《詩書》之類的都讀過了,不過我最喜歡看遊記,因為我的一個好友就喜歡看這些,我也跟著喜歡看這些了。”
胡知禮看到明珠聰慧乾脆,很是喜歡說:“你也是受了我的連累了,吃了苦,好在如今來了京城,以後就是我們胡家的人,以後切記不可再叫外祖父,要叫祖父。”
明珠忙喊了一聲:“祖父”。
胡知禮高興的笑了起來,老夫人崔氏說:“明珠這個孩子我看著就很好,比她母親聰明,以前,我就說月芬看著聰明,其實沒用,女孩子會吟詩作畫有什麼啊?還不如學些家務好呢,你偏偏不聽,還把你那些東西都教給她,現在可是應驗了?明珠這個孩子就很好,說話乾脆,有禮有節,還不喜歡詩書,不喜歡就對了。”
明珠聽了抿嘴笑起來。胡知禮氣的鬍子都翹了:“月芬怎麼沒有用了?月芬人家可是自己掙了一個七品淑人啊?而且還是用我教的醫術掙來的,怎麼叫沒用了。”
老夫妻吵嘴,家裡的人卻一聲不吭,可見這老夫妻經常吵嘴。明珠看著笑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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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二章 二嫂
氏也笑起來:“父親,女兒現在才明白,父親教的也就是醫術還有用,那些吟詩作對的根本就沒有用,渴了不當渴,餓了不飽肚。明珠就比我強,我現在家裡的庶務都是交給明珠管理,明珠管的比我強多了。”
這話說的崔氏高興了:“是嗎?明珠,你這麼小就這麼能幹了?”
明珠不好意思了:“這有什麼?我家裡人少,家務也少,就這麼點事情,很好管的。”
崔氏點點頭,也是啊,這麼小的姑娘,能會多少啊?若是她知道明珠還會管理田莊店鋪之類的一定會大吃一驚的。
這個時候胡家的大夫人開口了:“父親,母親,時候不早了,妹妹走了一路也辛苦了,我們開始擺飯吃飯吧?”
崔氏忙點頭,一家人都去了飯廳吃飯。明珠卻是胡知禮親手牽著去的飯廳,可見對明珠的疼愛。
明珠一進飯廳,就發現飯菜已經上桌了,丫鬟婆子一堆伺候的,當然大舅母,二舅母,三舅母都沒有座位,他們是要伺候公婆的。飯廳裡還有幾個年輕人,原來是三個舅舅家裡的孩子,有表哥,也有表妹,他們和明珠,胡氏一一見禮之後,一家人坐在一起吃飯。
飯菜還可以,明珠一邊吃一邊看,之間傢俱都有些舊了,但是用料還很好,就是椅搭,簾子,桌布之類的很新,用料也太一般了。明珠看了心裡想,義母果然料事如神啊,祖父家裡果然是很需要重新佈置的。看來她們帶來的綢緞之類的很有用處了。
吃完飯,大家都沒有散,都到了崔氏的上房說話。大多是說些別後的事情,崔氏重點在問胡氏從別後在徐家的事情,胡知禮重點在問胡氏安置災民的事情,老兩口重點不同,爭著發問,胡氏只好一會兒回答這個一會兒回答那個。明珠看著直髮笑。
這個時候崔氏想起來一件事情,問大夫人金氏:“老大家的,你妹妹的房子你都收拾好了沒有啊?”
金氏忙說:“都收拾好了,還在妹妹以前住的秋香院。我前幾天就讓人粉刷了。就是一面佈置的東西是二弟妹在管著,不知道二弟妹弄好了沒有?”
二夫人林氏忙說:“母親,我把傢俱都放好了,就是我們府裡現在東西都缺少的很。只能從簡了,就讓她們孃兒兩個睡一張床吧,我實在是找不到第二個了,要知道我們二姑娘,三姑娘還是睡在一張床上的,府裡現在根本撥不出銀子來添置傢俱,自己府里正經的姑娘還沒有床呢。”
崔氏一聽這個話臉色就變了:“老二家的。你這是什麼意思?”
胡氏聽了這個話,氣憤非常,原來家裡真是有人會嫌棄她。
胡家二哥胡敏蘆氣的臉色都變了:“林氏,母親問你話,你說就是了,這有的沒的說了一堆做什麼?”
林氏撇了一下子嘴說:“我說的都是實話,母親讓我管著家裡的物什,可是這個家裡的物什有什麼啊?我們當年的家業早給抄沒了,現在雖然朝廷說要發還,可是又發了什麼啊?都是些破桌子。破椅子沒有人要的東西,就像我房裡當年可是我孃家陪送的大雕花拔步床,現在呢,只是個破爛的床了,就這還沒有呢,一家子的俸祿還沒有發放,莊子上的出產早被收取了,要等收租也要明年。鋪子也是一樣。可是這打秋風的就多了起來,一起子沒應付了,又來一起子。這府里正經的姑娘還什麼都沒有呢?這半路上姓胡的姑娘到是什麼都要有?我們娘兒們回來的時候也沒有見父親,母親這麼喜歡。也沒有見母親吩咐叫收拾院子,搬傢俱,這半路上姓胡的來了倒是要收拾院子,還要搬傢俱,什麼都要最好的。”
崔氏氣的身子抖起來:“林氏,你這是什麼意思?說誰是打秋風的,這是你正經的小姑子,是我和老爺的血脈,你這是在幹什麼?”
胡知禮氣的陰沉著臉,胡敏蘆氣的說:“林氏,當年我們都去了西北,你就沒有去,被孃家接走了,這麼多年伺候父母的都是大嫂和三弟妹,我就抬不起頭來,現在我們都回來了,你家裡又把你送來了,我念在你也為我守了這麼多年,還是你孃家照顧的我一雙兒女,我就接受你了,還讓你做堂堂夫人,你卻這麼不賢良,我看,我還是把你送回你孃家算了。”
林氏一聽臉色大變:“你是要休了我嗎?我孃家接我住在京城,是為了我們一雙兒女不去受苦,我們這麼多年就容易嗎?現在你一句話就要我回孃家,你也太沒良心了。”
崔氏和胡敏蘆正要和林氏爭吵,胡氏已經站起來,一臉的平靜說:“母親,二哥,二嫂,你們不要為了我爭吵了。我知道,都是因為我是個和離的人,本來我和離了,對這個家就不好,還會影響侄女們的前程,現在又帶著孩子回家來,是我不對。但是,我們卻不用家裡再供給我們了。我們自己能養活自己。”
崔氏一聽心裡一痛,自己的女兒還是這麼倔強要強,她一個和離後的婦人,雖然有七品的俸祿,沒有孃家依靠,怎麼能行呢?都是這個不賢惠的林氏,當初和老二定親的時候她就不同意,因為覺得林家的家教不好,悍婦很多,現在一看果然如此,都是老爺錯點鴛鴦譜,給老二的婚事說的不好,給自己唯一的女兒找了個負心漢,真是有眼無珠,想到這裡,崔氏又恨恨的看了一眼胡知禮。
胡敏蘆忙對妹妹說:“妹妹,你快別生氣了,我就是休了林氏也不能讓你們住在外頭,那我成了什麼人了?妹妹難道忘記,你沒出閣的時候我們兄妹兩個是最要好的嗎?”
胡氏一聽眼淚流了出來,正要說話,胡敏蘆的一雙兒女早就撲過來求胡敏蘆:“父親,求您息怒啊,母親一向是有口無心的,你不能休了母親啊。”
明珠看著只是覺得好笑,他們的母親是有口無心,自己母女就不可憐了,天幸,義父義母幫她們要回了母親的嫁妝,這兩年經營下來也算有點家底,要是真是一文不名投奔來,還真是會被這個二舅母欺負了去。現在呢,倒是二舅母成了受害人了,真是好笑。
胡氏搖搖頭說:“二哥,你也不要和二嫂置氣了,我說的靠自己不是要搬出去,我好容易回來,正要在父母面前孝敬幾天,進進孝心呢。”
胡敏蘆一聽妹妹不是要走,鬆了一口氣,崔氏和胡知禮也鬆了一口氣。
胡氏卻接著說:“父親,母親,我這次回京城除了是為了向二老盡孝之外,還有一個原因,就是想把這個給您。”
說完就從隨身的繡著竹報平安四面扣合的大和包裡拿出了薄薄的一張紙,遞給了崔氏。
崔氏接過來一看,嚇了一跳,居然是張銀票,上面寫著四萬兩。
崔氏沉住臉,把銀票交給胡知禮看了,胡知禮也嚇了一跳,胡知禮問:“月芬,你怎麼有這麼多銀子的?”
這話一說,大夫人,二夫人都嚇了一跳,這小姑子拿出來的居然是銀票,她一個和離的婦人,怎麼有銀票,聽老爺的話居然還不少的樣子。林氏心裡開始後悔了。
胡氏卻平靜的說:“父親,母親,當年你們疼愛我,我們府裡也有些家產,就給我置辦了五萬兩銀子的嫁妝,這個京城的人都知道,當初也是十里紅妝嫁女兒。可是,我卻嫁了個負心漢,中山狼,這麼多年,因為我不懂得管理庶務,都是徐志傑管著錢,他拿我的嫁妝發家致富,還養了外室,後來還因為我們家裡出了事,不許我回家,還讓妾室百般凌辱我,吞了我的嫁妝。那幾年裡,我和明珠吃飯都是靠著我們孃兒兩個做些針線,她們卻是花天酒地。後來,我遇到了月芳的好友,陳夫人白氏,她幫助了我,還認了明珠為乾女兒。再後來我就和離了,和離時,陳大人幫助我把我的嫁妝都要了回來。後來,白氏妹妹教給我怎麼管理庶務,我們一起拿嫁妝賺了一些錢。我現在在德慶過的很好,有宅子,有鋪子,還得了朝廷的封賞,有了俸祿。總算沒有給胡家丟臉。我聽說父親母親要回來了,想著家裡經過抄家的,一定是百廢待興,正是用銀子的時候,就帶著明珠回來了。一是,讓孩子認認親,我這麼多年都沒在雙親面前盡孝,也該儘儘孝心。二來,就是要把這四萬兩銀子拿回來,好給家裡用。”
崔氏一聽說:“傻孩子,當初我們給你嫁妝就是你的了,你還拿回來幹什麼?你現在這個情況,有點銀子傍身總是好的,還拿給我們幹什麼?現在你父親官復原職,你幾個哥哥都得了官兒,有了俸祿,雖然現在剛開始是艱難了點,但是以後就會好了,哪裡能要你的銀子,雖然你的嫁妝是我們給的,但是當初若是不給你,也給抄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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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三章 做客
胡氏卻搖搖頭說:“母親,您就別和我客氣了,我也知道現在家裡的情況好了,以後這些身外之物一定會多起來,但是暫時不是還沒有嗎?母親您拿了這個錢也可以好好把家裡佈置一下,把田莊收拾一下,下人多買一些,鋪子管理一下。其實很多東西光是靠錢也不行,比如古董字畫就不是拿錢一時間能買到的。所以,我就把當初我陪嫁的一些古董字畫拿出來一部分,大約也能值個萬把兩銀子的,有這些東西,家裡看著也好看些。”
說完從荷包裡又拿出了一個單子,遞給母親說:“這些字畫古董單子在這裡,東西還在船上,因為今天二哥來接我們母女的時候,只是帶了一個車,沒法子搬,只能明天請大嫂派家人去船上搬了。”
崔氏看也沒看單子,就把單子遞給了胡敏蘆,自己卻問:“你把東西,銀子都給了我們,你怎麼辦呢?就是不為你自己,你也要給明珠留著做嫁妝啊,當然明珠現在是我們府裡的姑娘,等將來出閣的時候,我一定也給她置辦一副好嫁妝,可是你當孃的也要給些東西才是,你都給了我們,明珠怎麼辦啊?”
胡敏蘆看著單子羞愧的滿臉通紅,伸手把單子遞給了大嫂金氏。金氏眼睛早就冒光了,立刻看起來。
胡氏卻看也不看嫂子們,只是說:“母親,我給明珠留的有銀子,除了給您的四萬兩,我還有銀子呢。你忘記了,我剛剛說了,我跟著白氏妹妹賺了許多錢,如今我只是把當初母親給我的嫁妝還回來,以後,我還要孝敬母親呢。其實,只要父親,母親多看顧著點明珠就好了。她的嫁妝,陪嫁的東西一律都由我準備,這個我早就預留好了的,不勞母親費心了。”
這個時候金氏問了一句:“妹妹,怎麼這單子上面除了古董字畫之外 還有許多別的物什呢?”
崔氏一聽,忙讓丫鬟去金氏哪裡拿來自己看。
胡氏說:“嫂子,這些古董字畫是我還給父母親的。本來也就是家裡的東西,還有那四萬兩銀子也是,都是我的嫁妝。現在那個單子上列的那些綢緞,土特產之類的才是我孝敬父母的,是我用嫁妝做生意賺來的。”
說完還從身上拿出一張紙來說:“我這裡還有一張單子,是給父親,母親。哥哥,嫂子,侄子,侄女們的禮物,因為東西太多了,都在船上呢,只有個單子在這裡,明天勞煩大嫂找下人去把東西從船艙裡取回來,照著這個單子幫我分給各房吧。我的船上除了這些還有一些東西,是單子之外的。你就讓人幫我放到我的院子裡,那是我和明珠在京城沒回德慶前要用的東西,還有一些,是給我的朋友,還有是準備去月芳家裡時,帶去給她的禮物。”
金氏瞪大眼睛看著手裡的單子,旁邊的林氏伸著頭看過來,心裡翻江倒海。都是自己沉不住氣,若是晚一點對小姑子發難,就能知道小姑子有錢了,就不會平白的得罪小姑子。就不會見惡於公婆,也不會和相公反目,這真是虧死了,忍了十幾年,現在胡家的日子終於要好了,因為自己小不忍,一下子全盤都輸了。這個小姑子也是的,這麼有錢怎麼不早說啊。對了,從進門她好像還沒有機會說,再說了,都是自己不好,受了人挑撥,一下子被氣氛矇住了眼睛,怎麼不動腦子好好想想,這小姑子雖然沒有給大家見面禮,但是母女兩個穿著打扮比自己還好,哪裡是落魄的樣子,都是自己先入為主,以為女子和離了,必定會窮困潦倒,哪裡能想到,小姑子這麼有錢,給大家都有厚厚的禮物,只是因為自己相公帶去的車太少了,不好拿,才放在船艙裡的。怪不得,她從進門就沒有帶個包袱,要知道再窮的人,衣服總是會有兩件的,怎麼會沒有包袱呢?原來都是在船上,自己先前還以為她是窮的連換洗衣服都沒有呢,真是瞎了眼了。窮的連換洗衣服都沒有的人會有丫鬟,會有管家嗎?
胡知禮奇怪的問:“月芬,你做什麼生意賺了這麼多錢啊?”
胡氏說:“我也就是在安城的時候買了一些房產,誰知道後來,安城建了市場,一下子外地客商多了起來,做生意的人多了,都要買房子,買鋪子,我那些房產就水漲船高,一下子賺了許多錢,所以,父親,母親,你們不要為我擔心。我現在有朝廷的俸祿,還開的有個藥材鋪子,我還收了八個女徒弟呢,這些都儘夠我養老的了,我除了給家裡的這些銀票和古董外,還給明珠留了兩萬兩銀子將來做嫁妝,我想,雖然比不得我那時,在一般京城大戶人家中,已經算是上上等的了,你們也不要為明珠的嫁妝擔心,就是操心給明珠找個好人家就好了。”
明珠聽了臉都紅了。
崔氏這個時候故意看著大兒媳婦和二兒媳婦說:“好了,這下子我放了心,還是我們胡家的姑娘有本事,不但能得到朝廷的封賞,為胡家爭了光,還學會了經營之道,把出嫁的嫁妝又還了回來。好了,老大媳婦,你把這單子收好了,明天多派一些人去船上搬東西。看樣子,你妹妹帶來的東西還真不少。也罷,我們府里正缺少東西,缺少銀子,我們就厚著臉皮用了吧。也省的有些人眼皮子淺,再讓你妹妹受委屈。”
金氏聽了眼皮一跳,還是答應了。
林氏卻臉皮紅了。
崔氏又說:“月芬,我看你現在比先前在家裡的時候好了呢,你以前只是會吟詩作對的,最討厭這些銀錢庶務之類的了,現在經營有道不說,還做事情井井有條,我看你這個單子上,有上等的綢緞,還有一般的綢緞,為什麼啊?”
胡氏笑著說:“母親,這個上等的綢緞是留著給府裡的人做衣服穿的,都是今年最時新的花樣,我想侄子,侄女,嫂子們以前的衣服都該沒有了,這回正好都做新的,還有一般的綢緞,是留著做椅搭,圍簾,糊窗子,糊牆,做門簾,做桌布之類用的。”
崔氏笑起來:“你這孩子,想的真是周到啊。真是比先時好了很多。”
胡氏說:“母親最知道我的,我哪裡會這些啊,都是明珠幫我料理的,就是這個單子都不是我寫的,我只管付錢就是了。”
這下子崔氏奇怪了,說:“明珠竟然有這個天分啊,這麼小的孩子,還真是難為了,不如這樣,我看林氏你也累了,就歇幾天,你的事情就交給明珠管著。”
胡氏急了:“那不行啊,母親,一來,明珠這麼小,管理我那個小家還行,這府裡千頭萬緒的,怎麼能管的好,二來,我們過了年就要回德慶了啊。”
崔氏一聽,正要問,胡知禮已經忍不住問:“你還回去做什麼?你那裡又沒有親人,這回到了家,就長長久久的住著,反正你又沒有花娘家的錢,還怕人怠慢你不成?”
胡敏蘆一聽父親這麼說,就知道父親是動了氣,也急了:“妹妹,你別和你二嫂一般見識,你這還回去幹什麼啊?”
大哥胡敏範也說:“是啊,妹妹,你一個女人家的,還帶著外甥女,就算是不愁吃穿,也不好獨自留在江南啊,我們一家子親親熱熱的在一起不好嗎?”
一家人都七嘴八舌的留著,胡氏笑了說:“父親,我們孃兒兩個是來做客的,可不是常住的,我德慶還有房產,田莊,都要明珠回去給我打理,還有,我在德慶還有一個藥材鋪子,專門給窮人看病,若是富戶,我就收診金,若是窮人,我就分文不收,還免費送藥材。德慶的窮苦百姓還等著我呢。”
胡知禮聽了動容了:“我早就說過,大丈夫在世,窮則懸蘆天下,達則兼濟天下。可惜啊,我做了官,卻毫無作為,我的女兒卻反而為百姓做事情。這樣好啊,比我和你哥哥們都好,這樣你就年後回去吧。只是今後要常常回來看望我和你母親。“
崔氏還想說什麼,胡氏已經開心的笑著答應了。崔氏看著女兒提起給窮人看病,就眉開眼笑的樣子,想著女兒已經和離了,這輩子在夫妻緣分上已經是無望了,為什麼就不能去做一些開心的事情呢,就把到了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
胡敏範和胡敏蘆,還有老三胡敏菡都被妹妹的話打動了,其實他們現在也不是以前那樣不知柴米貴的公子哥兒了,在西北這麼多年,他們見了太多的悲歡離合,後來西北戰亂,他們又見了太多的生死離別,如今雖然安然回了京城,還給了官做,但是他們做的並不開心,想起來還是在西北的生活好一些,每天和那些西北漢子們大碗喝酒,大塊吃肉的生活比現在每天和那些公子哥兒一起聽戲喝茶強多了。妹妹都找到了人生的方向,他們這些做哥哥的卻沒有找到,真是慚愧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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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四章 管家
林氏本來以為要被奪權了,誰知道小姑子拒絕了,正在心裡竊喜,誰知婆婆崔氏又說:“現在到過年後還有幾個月呢,我看還是先讓明珠幫我管著這個家吧。反正有你大嫂,三嫂看著,我也看著,能出什麼錯,倒是我們家裡正是百廢待興的時候,正要用人,你就讓明珠給我管著,就當時孝敬我了。還有,明珠也可以學著怎麼管理大家族事務,以後有用著呢,我親自指點她,怎麼也不能像你出閣的時候,一點家務都不會了。”
胡氏本來還要拒絕,聽了母親後一段話,心中一動,是啊,自己把明珠送去白氏那裡學習管家經驗,不正是為了明珠以後著想嗎?現在有現成的地方實踐一下不是正好嗎?再說有母親親自指點,多好啊,自己家母親的本事,自己可是知道的,這樣省的明珠將來走自己的老路。
想到這裡,胡氏就答應了,對明珠說:“你祖母說的是,你就先跟著你大舅母,三舅母學著點,凡事多學,多問。”
明珠想著也好,自己雖然一直在家裡管理著家務,卻一直沒有接觸過大家族的家務,正好趁著這個機會學習一下。只是二舅母林氏顯然是不喜歡自己的,這個大舅母金氏看樣子也是幕後推手,就是三舅母看著還好,說不定這在管家的同時,她們會給自己使絆子。但是轉念又一想,怕什麼,自己又不是真的在這個府裡待一輩子,只是幾個月而已,再說還有祖父祖母撐腰呢。就點點頭。拜謝了祖母。
祖父又拉著胡氏問一些安城,德慶的事情,祖母又拉著明珠問了一些生活上的事情。
第二天,金氏派人和胡氏的管家一起去了船上拉東西回來。雖然之前已經看過單子了,但是真的見到東西,金氏還是很吃驚,主要是東西太多了,有古董字畫。那是之前小姑子的陪嫁,這個自己是知道的,當年還是自己帶著人給裝的箱子,因此都認得。還有就是很多的綾羅綢緞,除了給府裡用的,還有是給各房的禮物。然後是一些江南特產的瓷器,茶葉。筆墨紙硯。東西不但多,而且都很精美,一看就知道都是上等貨色,金氏不禁在心裡想,這個小姑子究竟有多少錢啊?要說這些東西,在胡家以前,自己也不放在眼裡。好歹胡家世代書香,幾代為官,積累的財富很多,但是十幾年前,都給抄了去,這十幾年裡,金氏吃了太多苦了,現在猛然看到這些東西,她不禁目眩神迷了。
胡氏到還是沒出閣前的性子,這些事情都甩給管家和明珠了。她則是每日裡就是陪著老夫人,和老爺,盡心盡力的伺候二老,當然有點閒空,都用在像胡知禮請教醫術上面了,畢竟十幾年沒見了,胡知禮的醫術又有進步,胡氏又學到一些東西。特別是胡知禮在西北又學了一些西北的醫術,憑著聰明才智和中原醫術融合,在很多地方有獨到見地,這樣胡氏欣喜不已。用心學習起來。
胡知禮知道女兒以後會拿這些醫術免費給窮人看病,所以也盡心教授,父女兩個倒是找到了胡氏沒出嫁前父女想得的時光。
明珠就忙的很了,先是把自己帶來的東西一一分派,然後跟著大舅母,三舅母學習管家,也幫著管理府裡的事務,別說還真是學到了許多東西,比如人情交往,這些就是在德慶沒有的,明珠用心學習。除了這些明珠還被兩個舅母還有祖母帶著出席了許多宴會,也漸漸融入京城的閨閣圈子裡。
這中間,胡氏特意抽出時間,和女兒一起去了胡月芳的府邸,兩個姐妹相見自然是抱頭痛哭。胡月芳看到堂姐如今過的很好,很是感激自己的手帕交白氏,慶幸自己當年太有眼光了,交好了白氏,只是舉手之勞幫了白氏一點,沒想到,白氏就幫了自己堂姐這麼大的忙,不由得感嘆,人還是要存善心的好。
胡府現在是煥然一新了,崔氏把手裡的銀子很好的利用起來,把房屋都修繕一新,傢俱缺少的都添置了,又用胡氏帶來的綾羅綢緞把府裡裝飾一新,現在胡府看起來好多了,家丁丫鬟多了,府裡的花草樹木有人打理了,各個屋裡的裝飾也很好看了,就是古董字畫少了一些,這沒有關係,本來朝廷發還的就有一部分,現在胡氏又帶回來了一部分,這些已經夠把祖屋和幾個爺的書房都裝飾好了。至於剩下的就只能慢慢來了。
現在胡府裝飾一新,就開始正常的社交了,府裡舉行了幾次宴會,客人們看到胡府這麼快就恢復了元氣,都奇怪了,不由的打聽了一下,不多時,京城裡就流傳出,胡氏帶著嫁妝幫助孃家的事情來,大家對胡氏也就多了幾份好奇,當然胡氏在士林中的名氣也更好了。
只是這樣一來,崔氏就接到了一個老夫人的話,說是要給胡氏說媒的。這個倒是讓崔氏心動,胡氏卻哭笑不得,再三拒絕母親後,又當著全家的面向父親,母親說自己今生絕對不再嫁了。金氏和林氏都趕緊贊成,開玩笑,小姑子要是再嫁了,這些銀子都得被帶到夫家去,哪裡輪到胡家,這不是吃到嘴裡的肉再吐出來嗎?別說小姑子不想再嫁,就是想,也要想法子阻止啊。
崔氏看女兒很堅決,也就不說什麼了,胡氏又提出讓母親和嫂子們給明珠尋一門婚事。這讓明珠鬧了個大紅臉。
不過,崔氏一想也是,明珠已經十二了,過了年就十三了,這是說親的時候,自己在女兒婚事上沒有選好,現在一定要打起十二分的精神給明珠挑選一門好的。
這邊,崔氏到處打聽合適的孫女婿,那邊明珠卻毫不在意,本來,這姑娘家的婚事就是父母之命,自己又做不了主,相信母親和祖母會給她選好的。自己只要好好在京城玩玩就行了,想到這裡,明珠又開始想念好友文蕙了。
這邊文蕙和白氏接到了胡氏的信,知道了胡氏在京城的事情,文蕙笑著和母親白氏說:“母親真是能掐會算啊,幸虧你之前都給胡姨準備好了,要不,胡姨這次回京城,還不被她的幾個嫂子給吃了啊。”
白氏也笑起來:“唉,其實,這幾個人我之前都是交往過的,都是大家子出身,本來眼皮子也沒有這麼淺,都是因為去了西北受了苦的原因啊。我們這些人,風光的時候錦衣玉食,一旦天威不測,連一般的老百姓都不如啊。”
陳文蕙想想也是,這個封建特權的地方還真是一點保障都沒有呢。
正想著,白氏笑著說:“好了蕙兒,別想這些沒用的了,你先說,你找我來是幹什麼?”
文蕙才想起來意,就對母親說:“母親,我前幾天聽師傅無意中說起,她的大侄女要出嫁了,想著我家是不是要隨份禮。”
白氏點頭說:“這個事情,大管家已經和我說過了,吳大山可是我們的人,他現在幫你父親乾的很好,現在德慶的治安這麼好,你父親也臉上有光啊,現在他嫁女兒,我們當然要給一份禮了,怎麼了,你幹嘛問這個?”
陳文蕙就把從師傅那裡知道的,吳大山的妻子嚴氏嫌貧愛富,看不起女婿,但是吳大山的女兒大妞卻執意要嫁的事情說了一遍,又說:“我以前就多次聽師傅說起這個大妞,師傅和她的感情最好,師傅自己沒有兒女,對這個大妞像是對自己女兒一樣。現在師傅說,大妞和她母親彆扭起來了,她母親居然要按照原先準備的嫁妝把她嫁出去。師傅很是生氣。想要幫侄女一把。”
白氏聽了好笑道:“這世上嫌貧愛富的人怎麼這麼多啊?這吳大山現在是七品官了,一年的收入可是不少,他夫人怎麼還這麼眼皮子淺啊?不過這個大妞倒是個有情有義的,倒是要成全一番。再說了,就是不為了這個,就為了你師傅也是應該。你師傅不但教導你武功,還照顧你起居。本來你身子弱,我和你父親經常擔心,自從你師傅來了之後,教了你練功,竟然一次病都沒有生過,這可是意想不到的。還有,你身邊的飛光,吟紅都出去當掌櫃去了,你身邊都沒有一個得力的人,就一個鄭媽媽,還要管教小丫鬟,哪裡顧得上你,幸虧吳師傅來了,一把接過說有的事情,把你照顧的好好的,讓我少操多少心,我正滿心感激她呢,這下子就當是報答吳師傅吧,我就讓管家把禮物再給重一些,反正我們家裡現在最不缺的就是銀子了。”
文蕙聽了,開心的很,正要說話,母親又說:“其實,嫁妝光有銀子還不行,還要有些體面的東西,到了婆家才腰桿子硬氣。”
文蕙點頭說:“是啊,師傅說,本來大妞的嫁妝是十兩銀子的標準準備的,這樣在一般的人家已經是好的了,可是現在大妞的父親可是七品官啊,還是十兩銀子的嫁妝不是要把人笑死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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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五章 打妻
白氏這下子是被雷住了,天啊,德慶府的都頭,從七品的官兒,嫁女兒,居然就按照十兩銀子的標準準備嫁妝,這也太離譜了吧。
這邊白氏被雷的說不出話,那邊德慶城裡吳大山都頭家裡,吳大山正在大發雷霆。吳大山現在的生活過的很好,成為了都頭,這個可是從七品的官兒,把師兄弟們都安排在了衙門,所以大家心很齊,就是有幾個老衙役,也不是他的對手,所以他的工作做的很好,無論是安置災民,還是日常巡邏,管理治安都處理的得心應手,深受知府大人陳遠恆的器重。
當然他現在已經沒有時間去教導兩位公子武術了,就又推薦了一個師弟教,這個師弟很感謝他,畢竟這教導公子的活兒可是個好活,館穀多,福利好,沒有任何危險。他的妹妹在知府大人的府上教導知府家裡的女兒,也過的很好,每年束脩豐厚,福利好,知府一家對妹妹也好,每次妹妹回家都大包小包的帶著東西。
因為當了都頭,俸祿不少,再加上衙門分潤的,下頭孝敬的,還有一些人求自己辦事送的,吳大山現在可是小有資材了。當然,吳大山是很有原則的,起碼害人的事情他是不會做的,其餘的只要能幫忙的他一般都給幫忙,當然人家事後答謝他,送的錢財禮物他也是會收的。所以,現在家裡吃的,喝的,綢緞,東西很多,日子過的很滋潤。
其實這樣的生活。吳大山就已經很滿足了,他已經把家裡那個一進的小院子換成了一個大宅子,家裡也買了許多下人,母親,妻兒都不用再辛苦勞作了,城外的田地也買了許多,原先只有幾十畝的,現在都三百多畝了。就算不靠衙門的收入,以後他也有田租收,穩坐富家翁了。
現在兒女們長大了,他就給大女兒定下了自己安城師兄的兒子,這個孩子可是他看著長大的,武藝高強,人品也很好。就是師兄家裡家境平常,以前兩家就有這個意思,因為女兒還小,師兄的兒子又正在練武,就沒下定,但是妻子還是很滿意的。
現在,女兒大了。他給女兒正式定下了婚事,誰知道,妻子不滿意起來,說什麼現在兩家人早就不般配了,他們簡家就是一個武夫家,太平常了,哪裡能配得上七品官的女兒。吳大山聽了火大了,吼了妻子一通,這人富貴了,可不能忘本。早就和師兄說好的事情,怎麼能反悔呢?再說對方孩子多好啊,若是他嫌貧愛富悔了婚,還不被武林中人笑話死,自己這張臉還往哪裡放呢。
好在嚴氏被自己吼一頓後,老實了,乖乖的給女兒準備嫁妝。這再過十來天就到女兒出嫁的日子了,平時自己公務繁忙。沒能過問女兒的事情,這天剛好有空,就去和女兒聊聊天,想著女兒要出嫁了。心裡也是難捨的。
到了女兒房裡,發現發現女兒愁眉不展,本來還以為女兒也和妻子嚴氏一樣嫌貧愛富呢,就板著臉訓了大妞幾句,誰知大妞眼淚就委屈的掉了下來,把心中的愁悶說了出來。原來自己是錯怪女兒了,女兒很願意嫁到簡家去,可是嚴氏嫌貧愛富不願意,迫於自己的壓力,嚴氏雖然同意了,可是給女兒準備的嫁妝還是按照之前的準備的。
其實,嚴氏還是很會持家的,女兒才滿十歲的時候,嚴氏就給女兒攢嫁妝了。這個時代,一般鄉下嫁女兒有個三五兩銀子的陪嫁就是好的了。城裡的姑娘多一些,也不過是八兩到十兩的樣子。之前,嚴氏心疼女兒,給準備了十五兩銀子的嫁妝。自己那個時候還很欣賞妻子為女兒準備的嫁妝呢。
可是,現在能一樣嗎?那個時候女兒才十歲,自己只是個鏢師,現在自己家已經是從七品的官家了,嫁個女兒用十五兩,還不把整個德慶城人大牙全都笑掉了?想到這裡,吳大山怎麼都不肯相信,畢竟嚴氏還是很愛面子的,為了面子她也不能這樣做啊?但是看到女兒婆娑的淚眼,吳大山心裡打鼓了,還是去找了嚴氏,一問之下,嚴氏居然真的是這麼準備的,吳大山憤怒了,大發脾氣起來。
早有嚴氏的丫鬟一看事情不對,去請了老夫人前來。吳母一看兒子媳婦吵架,忙問原因,結果吳大山把事情一說,吳母也氣了個仰倒。
吳母嚴厲的看著嚴氏,說:“媳婦,你這是準備等大妞出門子的時候整個德慶人都笑話我們家嗎?”
嚴氏有些害怕婆婆,可是這個時候還嘴硬著說:“德慶城裡嫁女兒大多是十兩銀子的陪嫁,我給了十五兩銀子的,已經是豐厚的了。“
吳母恨聲說:“是啊,十五兩銀子擱在大妞十歲的時候是豐厚的,可是現在呢?現在我們家大山可是都頭啊,是七品的官兒啊,你見過官家的女兒出嫁十五兩銀子的陪嫁嗎?就是家裡的有頭有臉的丫鬟嫁人,主人也得賞個十兩八兩的吧?難道你覺得我們家大妞連個丫鬟都不如嗎?”
嚴氏撇了一下嘴說:“這個時候記得我們是七品官兒的人家了,當初給大妞定親的時候怎麼不記得呢?”
這下子吳大山是明白了,說:“好啊,嚴氏,我是明白了,你就是氣憤我當初把大妞許給了簡家,可是你想過沒有,我們和簡家的婚事是早就定下的,你當初也是同意的,現在我們家富貴了,怎麼就能改呢?改了,我們成了什麼人了?我看,這個家你不能管了,你都不配做大妞的母親,你想想,你這樣做是打了我的臉,也是打了大妞的臉,你想讓大妞以後嫁過去受氣嗎?大妞不是你身上掉下來的肉嗎?”
嚴氏還是氣憤憤的,沒有半點改過的意思,說:“就因為是我身上掉下來的肉,我才心疼她,想把她嫁到富裕人家裡去,現在你是都頭了,多少大商戶家裡都想娶了我們大妞回去做當家奶奶啊?現在倒好,嫁給個窮武夫,我為了她著想,她還不領情,還排揎我,哼,我就不管她了。看她以後到了簡家吃了苦,就知道我是為她著想了。“
吳大山聽著嚴氏如此不講道理,懶得理,就和母親說:“母親,我看,這個家還是由您先管著吧。等過幾年我給大郎娶了媳婦就交給媳婦管,您看著儘量給大妞把東西置辦好點,不能由著嚴氏這樣,這樣會害了孩子的。”
嚴氏氣炸了,大喊道:“憑什麼不讓我管家?這個是我的家,我是主母,你年輕的時候去鏢局,一年回不了一次家,我一個人辛辛苦苦拉扯這麼多孩子,我容易嗎?現在你富貴了,就忘了本,就嫌棄老婆了,就不讓我管家了,憑什麼?”
吳大山懶得和嚴氏囉嗦,直接說:“你最好給我閉嘴,要不我就要用拳頭讓你知道憑什麼。”
嚴氏看看吳大山,也害怕捱打,但是想著從結婚後,吳大山從沒打過她一下,就膽氣壯了,跳的更狠了:“吳大山,別人怕你,我可不怕你,怎麼著,還學會打老婆了,你儘管打啊?”
吳大山頭也沒回,一拳過去,嚴氏直接就飛了出去,拋物線一樣落到了地上,半天沒有說出來話。丫鬟忙去扶著,嚴氏勉強站起來,嘴一張,一口鮮血噴了出去。嚴氏一看血,兩眼一翻嚇昏過去了。
吳母看著直害怕說:“不好了,大山,你把老婆打死了。”
吳大山冷冷的看了一眼說:“母親不要怕,我出手有分寸,只是讓她知道個厲害,沒有打傷她,她這是嚇的。一會兒就好了。我扶您去您的上房我們商議一下。”
吳母還是不放心,又過去看看,嚴氏已經在丫鬟婆子的折騰下,醒了過來,正哭天喊地呢,一聽就是中氣十足的樣子,這才放下心,和兒子去了自己房裡。
嚴氏哭了一陣看沒有人理她,又看看地上的血跡,怕吳大山再動手,就害怕起來,索性讓丫鬟扶著回了屋裡,躺床上開始養病了。
這邊吳大山和吳母正在討論怎麼樣給大妞辦嫁妝。
吳大山說:“唉,母親家裡銀子還是有的,嚴氏持家還算是很好,我剛剛看了一下存到銀行裡的銀子還有三千多兩呢,給大妞置辦嫁妝很是夠的了,除了銀子家裡庫房還有許多綾羅綢緞。”
吳母皺著眉頭說:“可是我們時日太緊了啊,這剩下的還不到二十天的功夫,哪裡能趕得及呢?一般我看那些富戶家裡嫁女兒,嫁妝裡有田產,有鋪面,有傢俱,有四季衣服,有首飾頭面,還有綢緞,還要有吃的,有玩的,還要有陪嫁的丫鬟,有的還陪嫁管家呢,可是我們的嫁妝裡只有綢緞和銀子,到時候總不能抬著銀子招搖啊。”
吳大山想想也是,說:“唉,都是嚴氏誤事,幸虧我發現的早了,要不後果真是不堪設想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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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六章 置辦
吳大山和吳母在心裡想象了一下,到了大妞出門子的那一天,滿城官員,富商都來祝賀,一看,大妞的嫁妝只有幾匹布,幾件衣服,幾樣糕點,滿打滿湊也沒有兩抬,可真是會笑話死人的。
想到這裡,吳大山和吳母都不敢想了,就算是為了面子也要把大妞兒的婚事辦好。吳大山著急的對母親說:“母親,我上任以來,從來沒有辦過喜事,許多人都等著這回我嫁女兒來給我祝賀呢,到時候我們家恐怕要大擺筵席,對了,陳大人也要來的,白夫人也要來,到時候也許還來給大妞添妝呢。若是白夫人一來,德慶府的官眷們肯定都要來的,還有那些富紳家的女眷們也會來的,到時候肯定添妝,看嫁妝的,所以這個嫁妝不但要辦,還要辦的好,要不,我們家就會成德慶的大笑話啊,後面幾個小子們還怎麼說親啊?”
吳母一聽也急了,她以前只是小門小戶的婦人,哪裡見過這大場面,又怕事情辦得不好會影響幾個孫子說親,忙說:“那怎麼辦呢?這時間這麼緊,我又沒見過官家的女孩兒出嫁的情形,該怎麼辦呢?哎,都是嚴氏鼠目寸光,誤事啊。”
吳大山想了一下,說:“其實也沒有什麼就是我們把大妞的嫁妝辦豐盛些,我再提前請了酒樓的人來家裡做飯,這樣筵席弄豐盛一些就是了,畢竟我們是嫁女兒,不是娶媳婦,不用太多的事情。”
吳母一聽也是。但是一想到嫁妝又犯愁了:“那倒時候一群夫人們都來添妝看嫁妝,我們太寒酸了也不行啊,可是現在時間這麼緊,去哪裡買田莊,打傢俱也來不及啊。還有,我們只有綢緞,可是做成衣服也來不及啊,還有頭面首飾的怎麼辦啊?”
吳大山一聽也是犯愁。他一個大男人哪裡知道這些啊,想了一下,就對母親說:“要不,我們去個信兒到知府裡告訴妹妹,讓妹妹幫忙操辦一下呢?”
吳母一聽大喜,忙催著兒子打發人去陳府,吳大山苦笑了一下:“母親也太急了吧。這麼晚了,怎麼好去陳府呢?明天一早我就派個車伕帶上母親身邊的丫鬟去請妹妹回來。”
吳母笑起來,自己真是急糊塗了,都忘記這是晚上了。母子又說了會兒話,第二天一早,吳大山早早就派了人去陳家找了吳麗霞。
吳麗霞可是沒有在自己院子裡,她此刻正在陳文蕙房裡和陳文蕙說著話呢。她院子裡的人一看來的是吳母的丫鬟,怕吳家有什麼事情,不敢怠慢,直接帶著這個丫鬟去了陳文蕙的房裡找吳麗霞去了。
吳麗霞很吃驚,這個時候母親的丫鬟怎麼會來的?要知道她前幾天才回家,母親也沒有事情啊?吳麗霞來了陳家這一兩年了,吳家的人從來沒來陳府找過她。她就怕是母親身體不好,也顧不得回自己的院子,直接就在文蕙屋裡問了丫鬟話。
吳母身邊這個丫鬟是個伶俐的,把昨天府裡發生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說了出來。然後說請姑奶奶回家幫助辦嫁妝。
這下子吳麗霞放心了,原來不是母親身體不好,但是一轉眼又犯了愁,這辦嫁妝自己也不會啊。
文蕙聽了這個丫鬟的話,抿嘴笑了,這小家子還真是不一樣,就這麼當著外人的面就把家醜一五一十的說出來,真是的。但是這個嚴氏也是個奇葩來著。居然就因為這個原因可以連自己家裡的臉面都不顧,真的準備給大女兒準備那麼寒酸的嫁妝。現在看師傅這個表情,文蕙心裡明白了,自己的師傅人是很好的。教她功夫盡心盡力,而且很關心她,差不多當女兒一樣疼愛,生活中事無鉅細都關心備至。比如夏天熱了,催促丫鬟們給她換被子,換衣服,冬天冷了吩咐丫鬟們給她每晚燒湯婆子暖被子。這些點點滴滴文蕙都很感動,母親白氏也很感動,感謝她這麼關心女兒,所以對她很是尊敬,也很好,逢年過節給的東西多了。
師傅對於這些庶務管理可是不行的,怎麼幫侄女忙呢?想到這裡,文蕙說:“師傅,我看,你不如先別急著回家,先去和我母親商議一下,我母親出身大家族,對於這些事情最是在行不過了,保準能把大妞姐姐的事辦得漂亮。”
吳麗霞一聽,對啊,自己怎麼把這個忘記了呢?忙拉著文蕙去了白氏那裡。剛好白氏這會兒空閒,看見女兒和吳師傅來了,正高興,聽了吳師傅的來意,想了想說:“吳師傅,照理說,你們家裡的事情我不好參與。”
吳麗霞一聽就急了,正準備說話,白氏又說:“但是一來,你大哥是我兒子們的師傅,你又是我女兒的師傅,我們本就親厚。二來,你大哥是我家老爺一手提拔的,德慶府的人誰不知道啊,若是你侄女的婚事辦的不好,不只是你們家沒臉,就是我家也跟著被笑話,所以你就是不求我,我也準備找吳都頭說說這個事情,不能由著你大嫂這麼打我們兩家的臉面,說不得,我還是要伸手管管的。”
吳麗霞一聽這個話高興了,說:“還是夫人想的周到,我們哪裡懂這些啊。”
白氏笑了,說:“官家女孩兒的嫁妝就是首先是對方家裡給的聘禮,然後是我們這邊陪嫁的東西,依次是田產,店鋪,傢俱,衣服,被褥,綢緞,首飾頭面,玩器,擺件,古董字畫,然後是要有陪嫁的貼身丫鬟,還要有幾房家人日後好幫著姑娘管家。”
吳麗霞一聽就暈了,這些她聽都沒有聽說呢。陳文蕙聽了也是吃了一驚,原來這個時代嫁個女兒陪嫁這麼多東西啊,怪不得叫女兒是賠錢貨呢,真是賠錢啊。
白氏又說:“這些都要上嫁妝單子,然後以抬來計算,京裡大戶人家陪嫁有一百二十臺的,那才叫十里紅妝呢,往往第一抬已經到了夫家,最後一臺還沒有出孃家門呢。”
說道這裡,白氏身邊的奶媽李媽媽笑著說:“是啊,當年我們家夫人嫁來陳府的時候可是有六十六臺嫁妝呢,田產店鋪之類都是上上等的。”
白氏聽了臉上很是得意。陳文蕙聽了說:“啊,母親,原來你有這麼多嫁妝啊?”
白氏笑著說:“蕙兒等你嫁來出門子,我給你置辦一百二十抬的嫁妝,比我的還好。”
文蕙聽了臉上一紅。吳麗霞苦笑著說:“我的嫁妝只有六抬,就是些衣服,被褥,傢俱之類的,比起夫人來可是差遠了。”
白氏聽了笑起來說:“我說的那是京城裡,我們德慶城裡我還沒見過這麼置辦嫁妝的呢,往常我也常去一些往來人家喝喜酒,我看你們這裡最好的也不過是三十六抬嫁妝。所以我們不用比著京城裡來,但是也不能太減薄了。我看你大哥這兩年手裡該也有幾個錢,給女兒置辦一些東西還是可以的。”
吳麗霞聽了點點頭。
白氏接著說:“雖然時間短,但是趕著做出來一些還是可以的。先是讓你大哥家裡拿一些綢緞衣料出來,我讓翠錦樓的人趕工,還是可以做出四季衣服,被褥的。這個不用擔心,然後是頭面首飾,這個都不用準備,到時候大家都去添妝,估計拿綢緞衣料和首飾的居多,這些都攏起來也夠兩臺的了。就是擺件玩器,這些要去城裡的鋪子裡買了來就成了。她們是小家也不用那些華而不實的,就買一個屏風就行了,古董字畫就不用了,聽說大妞嫁的是練家子,用不著這個。就是傢俱費事了,這個要提前長常時間才能打好的。我去讓陳材管家去找找木材行和木匠工坊,看看能不能趕工一批。若是他們能有現成的最好了。店鋪和田產這麼短的時間估計是弄不到了,這個也是要提前準備的,但是這個在小家庭裡,就是沒有也沒什麼,若是有就最好了。要緊的是丫鬟和家人,這個可是讓你大哥從家裡尋了出來,也可以去現買幾個回來。這樣準備就行了,對了,要緊的是要讓你大哥給些壓箱底的銀子,這個好準備。”
吳麗霞早聽暈了,忙去問白氏要了紙筆,一一記了下來。這寫完一看,還真是佩服白氏了,這麼個大事,白氏隨口幾句就說完了,而且給白氏這麼一分派很有條理,自己也不覺得難辦了。趕緊謝謝白氏。
白氏笑了說:“我先把我家給的賀禮單子給你看一下,你帶回去,給你哥哥看一下,過幾天快到日子我去添妝的時候帶過去,你們先看著單子,省的辦東西的時候別辦重複了。”
吳麗霞一聽白氏這麼體貼忙又答謝。一會兒白氏的丫鬟紅鯉出來拿了個單子出來,吳麗霞也顧不得看,想著家裡母親大哥還在等著,就忙向白氏告了辭,忙忙帶上了這兩個單子和自己的貼身丫鬟坐車回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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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七章 嫁妝
吳麗霞回到家裡,家裡的母親和大哥正盼著呢。見了吳麗霞,吳母就說:“霞兒,你怎麼這麼半天才回來,我和你大哥都等的急死了。你知道是什麼事情了吧?”吳麗霞忙點點頭。
吳大山說:“妹妹,我們也是沒辦法了,才叫人去府裡接了你回家,沒耽誤你吧?”
吳麗霞笑著說:“哥哥,你說什麼耽誤的話啊。只是我對於這個也是不太懂得啊。”
吳大山一聽神色一黯,吳麗霞忙接著說:“可是我找了懂得的問了。”
吳大山忙問:“找了誰?”
吳麗霞從荷包裡拿出了抄的那張紙遞給大哥說:“我問了白夫人。夫人給我出了主意。”
然後一五一十的把白氏說的話學一遍,當然中間還有遺漏的,又叫丫鬟暖玉給補充一下。
吳大山聽了喜出望外,吳母也很高興,吳大山又是感激,又是羞愧,說:“白夫人還要為我家的事情操心,哎,都是嚴氏這個不賢婦弄出來的事情,看來我以後不能再由著她了。”
吳麗霞聽了臉上淡淡的,關於這個嫂子她真是無話可說,從不做好事,一切以利益為主,若是以前她也能理解,畢竟家裡不是多富裕,大哥家裡孩子又多,所以嚴氏精打細算也是對的,現在大哥有錢,有權,她還這麼著,就有些不上臺面了。
吳麗霞看著大哥正在細細的看單子,突然想起一事來,說:“對了。大哥,夫人還把她給大妞準備的賀禮單子拿了來,說讓我們先看看,這樣別買東西買重複了,東西她要到日子才命人拿來。”
說完從荷包裡拿出另一張紙來,遞給吳大山,吳大山一看,單子上有:架紗照屏一架。蜂蜜兩壇,銀壺銀盃一套,甜白瓷36頭瓷器一套,香水四瓶,玉冰燒四瓶,玉泉酒四壇。
吳大山說:“白夫人想得很周到啊,這都是最實用的。我們就把這個放到嫁妝裡頭,光是這些都有三臺了。其中這屏風若是做去,可不是幾日之內就能得的,現在可好了,不用現趕著做了。還有這個香水,我雖然是個男人,也知道這個是個金貴的東西。”
吳麗霞笑起來說:“白夫人最是待人和善的了。我這兩年在府裡面吃穿用度一概不愁,都是白夫人打理好的,我竟是去享福了。”
吳大山說:“恩,這個恩情我記得了。事不宜遲,我趕緊照著這個單子找大管家幫忙置辦去。”
說完匆匆出去了。這邊吳母可算是心裡有底了,對女兒說:“陳家對我們有大恩啊,我們現在當著官兒,住著大房子,你也過得好,這都是陳家給我們的。你在府裡可是要用心啊,要知道感恩啊。”
吳麗霞點點頭。
這邊吳大山風風火火的找了陳材,陳材本來和吳大山的關係就好,一聽是為了這個事情,也很熱心,又看看白氏給的單子,想了一回說:“這個時間太緊了,人家準備嫁妝都是準備十年都有的。這傢俱之類的現打可是來不及啊,就是油漆都幹不了啊。”
吳大山一聽說:“我何嘗不知道呢,只是我那個蠢婦耽誤事情啊,不過我們小門小戶的也用不著那些拔步床。千工床之類的東西,只是要些實用的就行了。”
陳材點點頭說:“那這樣就好辦了,在安城有個木工坊,在前一陣子來災民的時候,木工坊一下子擴大了,他那裡一直都有早就做好的成套傢俱,也不是名貴的酸枝,花梨之類的,都是日常用的松木,柏木,楊木的傢俱,東西也都是板箱,床,妝臺,木桶,木盆,木盒,衣櫃,衣架,盆架,書桌之類的東西,你拿著銀票去安城那裡買一套,又實惠又好,結實耐用,做工也還算好的。關鍵是一下子就能得,不用先做。”
這個使得吳大山高興了:“哎呀,好兄弟,多虧你提醒,這可好,我一直就愁這個呢。”
陳材笑著說:“還有,你去你家裡拿了些綢緞來,我讓翠錦樓的人給你做,這些四季衣服,被子,褥子,門簾,靠枕,枕頭之類的保管十天之內就得了。我那裡可是有幾千人在做工呢,大不了別的先停下,先給你做就是了。”
吳大山喜得直咧嘴。陳材又說:“然後還有家裡用的瓷器,包括茶具,碗,盤子之類的,這個倒是不用忙了,我看夫人給你的這個就很好,不用另買了。本來首飾之類的也容易,去萬家銀樓什麼樣的都有,現在我覺得也不用買,她小門小戶的,用不了太多首飾,到時候人家給你的添妝就夠了。”
吳大山一聽忙說:“哎呀,給你這麼一說更容易了,我帶了銀票了,你先帶我去安城木匠坊挑選,然後我讓小廝拿綢緞,你再去給我找翠錦樓的做出來。”
陳材忙就喝吳大山去了。這樣忙乎幾日,基本上都得了,吳大山在陳材的幫忙下買了一套松木的傢俱,床,椅子,桌子,書桌,妝臺,木桶,木盆,子孫桶,衣架,盆架,衣櫃應有盡有,還有六個樟木的箱子,留著放衣服綢緞的。
東西拉回家,大妞一邊害羞,一邊高興,吳麗霞對她說:“你看這準備的多齊全啊,一輩子都夠用了,這個都是你父親對你的疼愛啊,還有這是陳府的幫忙,你可是要感恩啊。”
大妞害羞帶怯的點點頭,真是啊,要不是陳家幫忙,說不定母親真的就用那寒酸的嫁妝打發她了。到現在她都不明白,這母親素來是最疼愛她的,因為她是家裡第一個孩子,又一向懂事聽話,怎麼就因為找的夫家是一般人家,母親就對她不好了呢?
吳麗霞看著差不多了,就回了府裡,先是向白氏道謝,然後到了文蕙屋裡和文蕙說起這些事情。文蕙聽了,想一想說:“師傅,先前,吳都頭沒有給大妞姐姐備嫁妝的時候,你是不是準備把你的錢給大妞姐姐壓箱底啊?”
吳麗霞點點頭說:“是啊,怎麼辦呢?我那個嫂子這樣,我可不能眼睜睜的看著侄女去受苦啊,我來了一年多,得了兩年的束脩,一年是二百兩,這就是四百兩,頭一年,我自己留了一百兩,給嫂子一百兩。這一年,大哥的日子越來越好過了,我拿到束脩後,就給嫂子送去一百兩,結果哥哥沒有收,說是他現在日子好了,不給我就算了,怎麼能要妹妹的錢。嫂子雖然不高興,也沒有再收。”
陳文蕙一聽吳麗霞還要給她嫂子錢,忍不住在心裡翻個白眼,後來聽師傅大哥說了不收這個錢,這才點點頭。心裡想,這個吳大山還算是個好人,怪不得父親重用他,就是這個老婆娶的不好。
這時,吳麗霞又接著說:“我在府裡吃穿用不盡,哪裡花的著錢啊,所以這三百兩一分都沒有動,還有,逢年過節,夫人都給賞錢,我也沒有花,現在差不多也有一百兩了,所以我現在有四百兩了。還有幾箱子的衣服,綢緞,都是夫人給的,還有首飾之類的,其實,我一個寡婦哪裡用的著首飾?”
陳文蕙聽到這裡,說:“師傅,你那四百兩銀子,都存著銀行裡了吧?”
吳麗霞說:“當然了,府裡這些人有錢的都存在銀行,哪怕是二兩,三兩的都存,何況是我呢,存銀行多少還是有些利錢的,比白放著強啊。”
陳文蕙眼珠一轉說:“師傅,你那個嫂子這麼不賢惠,對自己的親生女兒都這麼苛刻,日後對你肯定更不好了。你在我們府裡一日還要,若是有一日不在府裡了,你一個人怎麼辦啊?靠你嫂子肯定是不行的。”
吳麗霞一聽,想起沒來府裡的時候,在孃家那兩年看嫂子臉色過日子的事情,神色黯然。
陳文蕙說:“師傅,我給你出個主意。”
吳麗霞笑了:“你這個鬼靈精,你又有什麼主意。”
吳麗霞和陳文蕙雖然是師徒,但是吳麗霞人老實木訥,哪裡能記得上兩世為人的陳文蕙呢,所以,日常,吳麗霞總喜歡找徒兒幫忙出主意。
這陳文蕙說:“你只有四百兩,若是買鋪子肯定是不夠的,不若拿這四百兩做本錢,租個店面,找個可靠的人,幫你開個鋪子,就專門賣婚慶用的衣服,被褥,門簾,枕頭,靠枕,椅搭,蓋頭之類的東西。這些你就去翠錦樓下單,翠錦樓做出來,你拿到鋪子裡賣,這樣若是再有人家給女兒準備嫁妝,時間不夠,可以到你那裡買齊,多省事,肯定賺錢。”
吳麗霞一聽,也是啊,自己大哥能有面子讓翠錦樓把活兒都停下,專門給大妞做嫁妝,別家能嗎?若是開這麼一家喜鋪,一定賺錢。
吳麗霞說:“姑娘,你這個主意好,但是我一個婦道人家,又在府裡住,怎麼在外面經營鋪子呢?”
陳文蕙說:“你有沒有可靠的人,幫你看管鋪子,你給月錢不就是了,若是親戚裡面沒有,就去僱一個掌櫃也行,買一個能幹的人也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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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八章 喜鋪
吳麗霞想了想說:“你這麼一說,我想起來,我父親排行老二,我大伯家裡的堂哥人很好,嫂子水氏孃家就是開雜貨鋪子的,人可好了,我在孃家的時候,嫂子嚴氏對我不好,大堂嫂經常幫我,自是我們早就分家了,大堂嫂不好管的太多。她家裡孩子也多,日子艱難著呢,就守著城外幾十畝田,過得很緊巴。乾脆我去和她說說,請她們夫妻兩個幫我照管店面可好?”
陳文蕙說:“這個倒是很好,若是師傅的堂嫂是個能幹的,這喜鋪,婦人來幹其實更好些,若是夫妻兩個幹更好了,大不了出兩份掌櫃的月錢罷了。”
一旁的暖玉聽了說:“姑娘,要是師傅的堂哥一家子管著鋪子,他們要是偷奸耍滑,藏銀子,本來賣出三兩,對你說是一兩,這樣別說賺錢了,還賠錢呢?”
吳麗霞臉一板說:“就你多話,那個可是我親堂哥堂嫂呢。”
暖玉嘴一撇說:“師傅,別說你堂哥堂嫂,你親親大嫂害過你多少次,我又不是不知道,每次我們回家,她都變著法兒的哭窮,問你要東要西的,這兩年,你貼給她多少東西啊。”
吳麗霞想反駁,想一想,這也是實情,就又猶豫了。
陳文蕙說:“這個容易,我叫袁師爺把他族裡的賬房舉薦一個給你的喜鋪,專門管理銀錢賬目,師傅的堂哥堂嫂只管經營,不管銀錢,這樣不就好了嗎?”
吳麗霞一聽笑了:“恩。這個法子好,就這樣吧。袁家的人口碑很好。我信得過。”
兩個人商議好了,陳文蕙讓秋碧拿出紙筆來,列出計劃來,寫好了一起去了白氏的上房,說給白氏聽,白氏很贊成,對吳麗霞說:“吳師傅。你來了這麼一兩年了,對我們蕙兒這麼好,我們又賓主相得,我閒來無事的時候也為你想過,你這麼孤家寡人一個也不是個法子,最好能手裡攢點錢,然後要不再走一家。要不就收養個義子,以後老了也有依靠。”
吳麗霞臉上一紅說:“當著孩子夫人怎麼這麼說,再走一家我是不走了,能收養個義子倒是好,以後再看吧。”
白氏笑了說:“是啊,這些以後再說,要緊的是手裡要先攢點錢。你就去開鋪子吧。到時候我給你在夫人圈裡宣傳一下。我們這些人雖然不用這些普通的東西,但是身邊的丫鬟出嫁,也需要的,到時候都到你那裡買,你快去辦吧,要是銀子不過找我來。”
陳文蕙笑起來:“哪裡用得著母親啊,我看這些,租鋪子,裝修,請人。訂貨,都用不了三百兩銀子,師傅可是有四百兩呢,再說了,萬一不夠,也是我先給師傅拿錢,有事弟子服其勞啊。”
白氏說:“蕙兒可真是孝敬師傅。”
吳麗霞開心的笑了。
過幾日,吳麗霞回家和堂哥堂嫂說了一下。堂哥還沒說什麼,堂嫂先贊成了,說:“妹妹這個主意好,現在德慶城裡做買賣的人多了。大家的日子都好過了,願意給女兒弄嫁妝的也多了,開個喜鋪,一應東西都能買到,省事省心,一定生意好。”
吳麗霞的堂哥名叫吳大林想了想說:“妹妹能放心把這些交給我們夫妻,我們一定會給你好好幹的。只是,你就出一份掌櫃的錢就行了,你嫂子幫忙是應該的,哪裡有用兩個掌櫃的啊?”
水氏也說:“是啊,妹妹,你有好事能想著你大堂哥這我們就感激了,哪裡還能給我發工錢啊,我一個婦道人家哪裡能開掌櫃的工錢啊?”
一旁的暖玉不禁點點頭,心想,這師傅的堂哥堂嫂人品真的是不錯,最起碼比嚴氏可是好太多了。
吳麗霞說:“這個不用多說了,你們只要盡心幫我管好鋪子就行了,另外,還有個賬房,是袁家的,是陳府薦給我的,他管著銀錢和賬目,你們是內外掌櫃,男人來了,由大堂哥出面,要是婦人家來鋪子裡就要堂嫂出面了。還有請,堂哥幫我顧兩個夥計。還有,先要堂哥幫我找個地段好的鋪子。”
水氏還想推辭,吳大林反而乾脆的說:“好吧,既然妹妹主意已定,就這麼辦吧。只是,我想我和你堂嫂的工錢先不要給我們,先放著,等鋪子真的賺錢了,你再發給我們呢。”
吳麗霞還想說,看看堂哥嚴肅的臉,就沒提了,轉而說:“都依你,那煩請哥哥要先給我租鋪子,僱人,我這裡有四百兩銀子,你先看著用。”
說完遞過來四張一百兩的銀票,都是銀行開具的,吳麗霞前幾天就準備好了的。
吳大林一看堂妹一出手這麼多錢,遲疑了一下,接了過來說:“妹妹信任我,我們一定給你辦好,只是我覺得用不了這麼多錢。”
吳麗霞說:“沒關係,你先拿著,要租鋪子,還要裝修呢,還要訂貨,若是錢用不完,你再退給我。”
吳大林一想也是,就把銀票收了起來。
然後他們又討論了一下具體的經營方法,鋪子租哪條街道的好,直說了兩個時辰,吳麗霞眼看著天要黑了,趕緊告辭回陳府。水氏一定要留著吃飯,吳麗霞說:“堂嫂,我還要回府裡看著姑娘呢,就不在你這吃了,改天吧。”
水氏一聽,忙不敢留了,看著吳麗霞做了車走了。
吳麗霞回到府裡,陳文蕙已經很興奮的問:“怎麼樣,師傅,敲定了沒?”
吳麗霞還沒開口,暖玉已經一五一十的說了出來。旁邊陳文蕙的奶媽鄭媽媽板著臉說:“暖玉,姑娘是問師傅的,你倒是先開口了,嘴這麼快,一點規矩都沒有,成什麼樣子?看來,需要管教管教了。”
暖玉嚇了一驚,吳麗霞忙說:“媽媽,不礙事,我嘴巴笨,老學不好話,她說的挺好的,這樣姑娘才能聽的明白,才能幫我出主意啊。”
鄭媽媽笑著說:“師傅,都是你慣著暖玉的,好了,暖玉你下次可不能這樣了,這次就繞了你。”
暖玉忙答應了。陳文蕙說:“師傅,照這麼說,你堂哥堂嫂還真是個實誠的,剛好袁茂師爺也把賬房給你找好了,是他一個堂弟,叫袁芹,據說是個誠實可靠的。明天你再辛苦一下把人帶去給你堂哥看看,就行了,剩下的交給他們辦吧。”
吳麗霞點點頭。
第二天吳麗霞帶著袁芹見了吳大林,介紹了一下吳麗霞就回陳府了。吳大林兩口子和袁芹一起找了鋪子,經過幾番相看,最後定下了靠近賣胭脂水粉的那條街旁的一個鋪子,付了鋪租,就開始裝修起來,一個月後,喜鋪開張了,這個時候也快過年了。
因為喜鋪在裝修的時候就向翠錦樓下了單,所以,一裝修好,喜鋪就掛上了琳琅滿目的尚品。有喜鵲登梅圖案的頭巾,鴛鴦戲水的枕頭,百子圖的被子,式樣好看圖案吉祥的喜服,還有各式的紅鞋,還有各式圖案吉祥的椅搭,門簾,窗簾,靠墊等等。
白氏早就和關係好的夫人們說了這個喜鋪的事情,開業那天,白氏特意帶著他們去了喜鋪逛,當場就有幾個夫人給身邊的準備嫁人的丫鬟買了整套的東西,算是幫襯著開門紅。
有這些夫人們宣傳,喜鋪的名聲很快打響了,生意蒸蒸日上。
這些吳麗霞都很高興,不過最高興的還是一個月前侄女大妞的出嫁辦的很圓滿。來賀喜的人比吳家預料的還要多,基本上德慶城半城的富戶官員都來了,安城等五縣的富戶和官員也來了許多,所以,吳家賀禮都收的手軟了,這樣一來,大妞的陪嫁中,首飾多了起來。這樣最後,大妞的陪嫁弄了三十六臺,吳家很有臉面。
當然,據說簡家很是不安,這個媳婦的陪嫁太多了,他們小門小戶的接受得了嗎?後來又一想,現在吳家可是官家了,又是從七品的官兒,和縣令差不多了,這些陪嫁也是正常的,就接受了,大妞兒的婆婆最是高興,對媳婦好的很,跟親閨女一般。
吳麗霞看著最疼愛的侄女過的好,也放下一條心事。
倒是嚴氏很生氣,嚴氏看到這麼多賀客,所有的禮金都被婆婆管著,嚴氏的心裡就像貓抓的一樣,但是,吳大山早就說了,不許嚴氏再管家,嚴氏只能眼看著這些銀子不能到手,恨的牙癢癢。
後來,女兒大妞出嫁的時候,嚴氏也不養病了,來看了一下女兒的嫁妝,沒想到這麼短的時間裡,吳大山居然給女兒準備了三十六臺嫁妝,這樣嚴氏驚呆了,也顧不上招待賓客了,直接去了庫房,看著以前慢慢噹噹的庫房空了一半,嚴氏的眼淚都流出來了。
失魂落魄的嚴氏從庫房裡出來,又仔細看了女兒的嫁妝,這才發現那些夫人們來,給女兒添置了許多首飾,那麼多的金銀首飾耀華了嚴氏的眼,嚴氏有心想留下一些,奈何這些都已經裝了箱子,上了單子,嚴氏不禁後悔,不該賭氣裝病,要是早點過來還能留下一些東西,現在說什麼都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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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九章 洶湧
吳家這一段時間又是吳大山嫁女兒,又是吳麗霞開鋪子,忙亂的很,陳家這也到年底了,白氏開始盤賬了,各處鋪子,生意的管家們都回來對賬了。陳文蕙也跟著母親忙起來。
這天終於盤完賬目了,白氏和陳文蕙都舒了一口氣。正好陳遠恆過來看,看到她們母女雖然疲憊但是精光閃閃的眼睛就笑起來,說:“肯定今年的銀錢賺的多,看你們亮晶晶的眼睛就知道了。”
白氏聽了笑起來:“哎,遠離京城,我也變得越發俗氣了,天天和銀子打交道,能不俗嗎?”
陳文蕙則說:“和銀子打交道怎麼了?俗氣怎麼了?有很多人想和銀子打交道還打不成呢。”
陳氏夫妻聽了女兒這話都笑起來。陳遠恆問:“夫人,今年的情況很好吧?”
白氏把賬本遞給陳遠恆說:“好的很呢,現在還剩下一百八十多萬兩呢。”
陳遠恆皺著眉頭說:“嗯,怎麼只有這些?我以為會更多呢?”
陳文蕙說:“這麼多銀子,父親還不滿足嗎?”
陳遠恆笑著對女兒說:“這麼多銀子要是我們一家五口用,幾輩子都用不完,只是,全大楚朝都縣一千多個,我們才一百八十多萬兩,可不是少嗎?”
白氏說:“其實,賣技術的錢不只是這些,我們還拿出五十萬兩去了京城開分店了呢。賣技術總共賣了二百多萬兩呢。我們今年除了賣技術其他幾項生意都賺錢比去年多。我就拿賺的錢在德慶買了四個莊子,每個莊子都有千畝左右的地,還在德慶買下了許多鋪子,這樣,就算是我們的生意都不賺錢,就靠著莊子和鋪子每年的收成,都夠我們府裡過得富富裕裕的。”
陳遠恆點點頭說:“夫人這樣辦很對。這個就是積穀防饑了。”
白氏又說:“我還想著把這一百多萬兩銀子拿出來,過完年到京城去買鋪子和田莊,畢竟我們將來是要回到那裡的。還有。還要在省城青陽城周邊買地和鋪子,反正我們現在又用不著這麼多錢。”
陳遠恆點點頭說:“夫人說的很是。銀子白放著幹嘛呢?不如拿去買了田地,鋪面。只是不能買多,只能買八十萬兩的。”
白氏奇怪了:“為什麼?那剩下的一百萬兩幹嘛呢?”
陳遠恆苦笑一下說:“我們發財了,這個大楚朝誰都知道,畢竟,一個縣賣一萬兩,一千個縣可就是一千萬兩啊。都快趕上國庫一年的收入了。”
白氏撇了一下嘴說:“可是哪裡有這麼多啊,我們先期賣出去這二百多萬兩,就是二百多個臨近的縣來買的。有很多人,買回去不但自己經營養雞場。還把技術賣出去。我們賣一萬兩,他們賣五千,八千,三千的都有呢。所以,現在我們哪裡能賺一千多萬。能賺這二百多萬就是好的了。”
陳文蕙心想,是啊,這個時代最不好的就是沒有專利法了。別人想學技術,都不用費什麼。
陳遠恆點點頭說:“是啊,這個情況我也是知道的。朝裡那些人也是知道的,但是大家也都知道我們賺不了一千萬,幾百萬總是有的。所以啊,這眼紅的就多了。”
白氏聽了,皺著眉頭說:“哎,這沒有錢,日子難過,這有錢了,又遭人妒忌,真是讓人不知道怎麼辦才好?”
陳遠恆說:“現在唯一的辦法就是破財消災了。”
陳文蕙聽了心裡一驚忙問:“父親,您說的災是什麼意思?我們現在有什麼災啊?”
白氏這才聽出自己家老爺話裡的意思,也吃了一驚,問:“是不是有朝臣陷害老爺了?”
陳遠恆點點頭說:“我今天接到京城裡的訊息,說,我現在是朝堂上的熱點了。先是我們的刺史大人參了我一本,將我上任來的事情列舉的清清楚楚,當然都是把好事說成壞事。比如,我給百姓貸款,刺史大人說我放高利貸,盤剝百姓,謀取私利。還有,我救助災民,刺史大人說我利用災民給我家的成衣鋪子做活,盤剝災民。還有,我建造市場,刺史大人說我虛抬房價,使得城裡的百姓流離失所。”
陳文蕙聽了氣的不行,說:“這不是顛倒黑白嗎?”
陳遠恆點點頭說:“是啊,這是真真正正的顛倒黑白,但是刺史大人還提供了人證,不知道從哪裡找來的百姓,寫了一些狀紙,要對我告御狀呢。”
白氏聽了臉色都白了,說:“那怎麼辦?老爺,這樣皇上豈不是要問老爺的罪?”
陳遠恆說:“這個還不算,刺史參我之後,朝中皇后那一派的御史們一齊上本參我,聽說,皇上御案上的奏摺,有一半都是參我的。”
這下白氏和陳文蕙都吃了一驚,正要說話,外面突然闖進來兩個人,驚呼道:“父親,您說的是真的嗎?那我們怎麼辦?”
陳文蕙一看,原來是自己的兩個哥哥回來了。只見兩個哥哥都神色焦急。他們雖然年紀都還小,但是出身在貴族家庭,對於朝堂上的事情還是知道一些的。
陳遠恆卻是一笑:“幹嘛都這麼緊張啊。這有什麼,他們再怎麼說,決定權還是在皇上那裡。只要皇上相信我,他們說的越多,錯的越多。”
這下子所有的人都迷茫了,白氏問:“老爺,這是什麼意思?皇上怎麼才會相信老爺呢?”
陳遠恆笑了一下,抬手讓屋裡的下人們都退下,低聲說:“德妃娘娘給我一封信,這個卻不是以往那種密信,是一封正常的信,還是從驛站加急送來的。這就說明這封信是皇上知道的信。信上德妃娘娘說,她管著宮務,這宮裡一年的開銷太大了,特別是過年,銀子花的像流水一般,可是現在國庫空虛,西北的戰事還要用錢,她作為後宮,也想著為皇上分憂,因此在宮裡開始節約開支,遣散宮人,這樣還不夠,她讓我支援她五十萬兩銀子,這樣,她今年就不像國庫要銀子過年了,也算是為皇上做貢獻了。”
大家聽了這個話,面面相覷。陳文蕙早在心裡大罵了:什麼玩意嘛?這不是皇上向他們要錢嗎?皇上富有天下,自己的後宮自己都養不起,伸手向她們家要錢,這是哪跟哪啊?你皇上的後宮,管我們傢什麼事了?憑什麼過年用我們的錢過年啊?
白氏結結巴巴的說:“這麼說今年宮裡一切費用都要出自我們這個小家庭了?”
陳遠恆點點頭,白氏想起在京裡時的情形,說:“那這麼說今年過年宮城裡那些絢爛的燈火,豐富的晚宴,貴人們的頭面首飾,如雲一樣的裙裾都是我們買的?”
陳遠恆再次點點頭,白氏傻眼了。
陳文俊神色怪異:“國庫居然需要我們家裡拿銀子幫忙了?”
陳文麟則說:“父親,這是不是敲咋啊?”
陳遠恆趕緊捂住陳文麟的嘴巴說:“這個話可不許說,想都不許想,這是我們家的榮幸,這是天恩賞賜。”
陳文蕙眯一下眼睛,真是比強盜還狠啊,搶劫敲詐之後還要讓人家感恩戴德。
陳遠恆說:“這個就是花錢消災了。我的意思是,為了儘快解決這次刺史參我的事情,還是夫人趕緊準備一下,匯出五十萬兩去京城,交給德妃娘娘吧。”
白氏無奈的點點頭。
誰知陳遠恆又說:“嗯,還有,還要準備十萬兩匯去京城,交給父親。”
這下子陳文蕙火了:“為什麼啊?我們來到這裡,這麼幾年了,爺爺除了寫信問候我們,沒有給我們買過任何東西,現在憑什麼向我們要錢?”
陳遠恆則歉意的對白氏說:“夫人,奉養雙親的天地大倫,我們現在有錢了,自然要分給父親一點。如今父親和兩個哥哥都是閒散官職,沒有油水的,府裡日子不好過,我們就給他們一些吧。”
白氏則沒有意見說:“反正我們也不差這些錢,就給父親吧。”
結果陳遠恆又說:“還要給族長那裡也匯去三十萬兩。”
“啊?”
這下子白氏跳了起來:“族長也向我們要錢了?這個又憑什麼?我們可是沒有受過族裡的恩惠啊?”
陳遠恆嘆口氣說:“我們陳氏一族,家大業大,需要用錢的地方多。”
陳文蕙想了想,想起《紅樓夢》裡有說過,給族裡買祭田的事情,就問:“父親,是不是族裡要買祭田啊?”
陳遠恆冷笑一下說:“我們陳家的天地阡陌相連,多到不可思議的地步,還要買什麼田地啊。我們陳氏一族的族人眾多,足有幾千人,我們家只是一個小分支,還是因為大姐進了宮裡才算是在族裡勉強說上話,族裡其實有很多人都坐擁財產不喜出仕的。我們這一隻因為在朝為官,還經常被他們嘲笑。”
這下子陳文蕙更來氣了:“那我們憑什麼給他們拿錢啊?黑爪子賺錢可不給白爪子花。他們看不起我們,我們還不給了。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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