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6來,他心裡藏著一個人

婚非得已,霸道總裁逼婚成癮·路千持·5,976·2026/3/27

蘇知愉手一抖,水果盤差點掉地上,她緊張地心臟也隨即“咚咚咚”地快速跳動起來,她猛地用力託了下盤子,發出了輕微的響聲,蘇知愉像是有種怕偷聽被發現的心虛,立刻閃了閃身子靠在了一邊的牆上。[ 超多好看小說] 她下意識地伸手撫上xiong口,能明顯地感覺到她的心依然跳地很快,她不知道自己為什麼這麼緊張,是緊張差點被他們發現她無恥地偷聽嗎?還是在緊張周慕巖接下來所要說的話? 蘇知愉有些矛盾,她一方面很想聽到周慕巖內心的真實想法,一方面又怕聽到。 她看了看那虛掩的門,咬了咬唇,終於還是再次貼近了房門,屏住呼吸聽了下去。 健身房裡的兩個人並沒有注意到外面的動靜,周慕巖還在繼續說著:“……你知道,當年發生那件事很突然,我當時真的嚇傻了,整個人都――是懵的!再加上當時的情形,所有人看到後都以為是我乾的,我更是百口莫辯……” 這段曾經讓他在很長一段時間裡一閉上眼就會看到大片大片的鮮血在那具身體下暈開的往事,這段曾經讓他經歷了那麼一段艱難的日子的往事,這段曾經讓他痛不欲生的往事,這段曾經他想都不敢想,更別說主動提及的往事,雖然過去了這麼多年,現在說起來還是讓他聲音微微有些顫抖,忍不住閉了閉眼,幾欲說不下去。 紀流雲知道他此時心裡的痛苦,但並不開口安慰,只是看著他,靜靜地傾聽。 當年發生那件事情的時候,紀家人並不在場,所以並不知道事情的詳情,他只知道當他們知道這件事的時候,慕巖已經被送出了周家。 紀流雲還記得,當時爺爺氣沖沖地去質問周爺爺,周爺爺卻死活不告訴爺爺慕巖在哪兒。直到後來周家把慕巖送到了美國,才向紀家透了信兒。 爺爺知道了之後,第一時間就去了美國看慕巖,因為他從小就跟慕巖的關係要好,他也很擔心慕巖,所以就纏著爺爺帶著他去了。 紀流雲記得很清楚,當爺爺問慕巖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的時候,慕巖像是發了瘋一般,雙手抱著頭,使勁地搖來搖去,眼睛裡帶著濃濃的迷惘,嘴裡喊著“不要問我,我不知道,不要問我,我受不了了……” 那時的紀流雲也只有八歲,他完全被周慕巖的激烈反應給嚇到了,他記憶裡的慕巖從來就是快樂和善的,從來沒有這樣歇斯底里過。 但他能理解,那樣血腥的場面發生在自己的眼前,任誰都會瘋掉的吧?更何況,慕巖當時還只是個九歲的孩子! 爺爺顯然也有些嚇到了,連聲說著“好好好,我不問我不問,慕巖別怕,姥爺不問就是了……” 之後的日子,每年他都會跟著爺爺去一趟美國看慕巖,前幾年,爺爺偶爾還會問一下,可是每次只要一提及那件事,慕巖不是沉默不語就是直接起身走人! 到最後,爺爺知道他不願提起,也就不再問了,那件事也就這樣被塵封在了每個人的記憶中。 今天能從慕巖的口中聽到關於當年的那件事,雖然說得並不詳細,雖然只是隻言片語,但紀流雲心裡還是感到高興的,為周慕巖高興。要知道在這些年裡,這件事是慕巖的禁忌,沒有人敢在他面前提一個字。 今天他雖然說的艱難,但還是說了出來,這是不是表明他已經有些放下了當年的心結,已經在試著慢慢走出當年的陰影。 有時候想要淡忘某些事,悶在心裡不說卻會變得越來越清晰,說出來呢,反而會釋然,會慢慢淡忘。 而慕巖的改變,應該都是蘇蘇的功勞吧?紀流雲心想。因為從慕巖認識蘇蘇以來,他很明顯地感覺到慕巖的轉變。 “……那時的我,算得上是眾叛親離吧,一夜之間,我從住在豪門大院裡人人寵愛的貴公子,變成了被丟棄在福利院無人問津的落魄鬼。” 說到這裡,周慕巖自嘲地笑了笑,又接著說道:“我顯然接受不了,而且我想家,瘋狂地想回家,於是在福利院痛苦地熬了兩天之後,第三天我趁人不注意,偷偷地從福利院的後門逃了出來,準備回周家去。” “可是,在我出了福利院的後門之後,走了沒多久,就碰到了五六個十來歲的小混混,他們見我身上的衣服很昂貴的樣子,認定我是有錢人家的公子,覺得我身上肯定會有錢。其實,我當時就身上那套衣服還值點錢,我身上真的一分錢都沒有。” “他們就幾個人欺負我一個,把我身上翻了個遍,沒找到他們想要的錢和其他值錢的東西,可能是有些不甘心就這麼算了,於是他們就開始搶我身上的衣服和我脖子上的項鍊,雖然他們覺得那項鍊並不值錢,可有總比沒有強。 [天火大道]” “我甚至都顧不得管他們拉扯我的衣服,只是拼命護住那條項鍊,但是我一個人如何抵得過五六個比我大的男孩子的力量,眼看衣服要被他們扒掉,項鍊也將被他們搶走的時候,突然不知從哪裡蹦出了一個小女孩兒。” 說到這裡,周慕巖的臉上露出了講了這麼久以來的第一絲微笑,像是回憶到了他心裡最美好的記憶,“是的,小女孩兒,真的是個小女孩兒啊,大概五六歲的樣子,個子小小的,瘦瘦的,一個細細的馬尾辮隨意地綁在腦袋後面,不知吃了什麼,臉上還顯得有點髒兮兮的。” 儘管過了這麼多年,當時那小女孩的模樣,他依然可以清晰地記起,就連當時她說過的話,他也清楚地記得,“她手裡還拿著半截竹棍子,衝著那幾個小混混就是大喝一聲,‘住手!你們幾個又在欺負別人,信不信我一棍子把你們幾個都打趴下?我現在數三聲,你們趕緊放開他,否則我就不客氣了~~’後面還帶著長長的尾音,然後開始數,一,二……那幾個小混混顯然並不買賬,對她嗤之以鼻,一副懶得理她的表情,轉頭就想繼續扒我的衣服搶我的項鍊。 “那小女孩兒先是愣了愣,然後眉頭一皺,又大聲說道,‘你們再不住手,我就叫我爸爸過來揍你們了哦。’說完,扯著嗓子就是一聲,‘爸爸……’,也許是害怕大人吧,她的聲音還沒落地,就見那幾個小混混迅速地撇開了我,嗖地就逃跑了。” “小女孩兒扔了棍子,跑到我面前,把我拉起來,仰著頭看著我,一臉的關心,‘大哥哥,你沒事吧?有沒有哪裡受傷了?’,要知道,這是在所有人都不要我了之後,第一個對我表現出關心的人,沒有人知道當時我心裡是多麼激動,又是多麼感激。於是,我想都沒想,就摘下脖子上的項鍊戴到了她的脖子上。” 說到這裡,周慕巖又是一笑,“說了你可能都不相信,我當時除了覺得對於她這種救命之恩,我只能用我最珍視的東西來報答之外,竟然還冒出了‘我未來的妻子就是她了’的念頭,而那條項鍊就是我給她的定情信物。她倒也沒有拒絕,笑嘻嘻地說了一句,‘真好看!’,然後就像是忽然想起了什麼一樣,哎呀了一聲,衝著我說了一聲,‘大哥哥,再見’就快速地跑走了。而我,也隨後就被找過來的福利院的人帶了回去。之後,我就被送去了美國,再也沒機會見到她……” 聽完了他這一段回憶,蘇知愉的手心竟然被汗浸溼了,她手心都是汗,水果盤是玻璃的,如果不是她無意識之下緊緊捧著,恐怕水果盤早已滑落地上了。 蘇知愉卻是再也聽不下去了,她轉身朝著來時的方向大步走了去,等到拐了彎,書房已經近在眼前,蘇知愉才停下腳步,有些無力地再次靠在了牆上。 過了好一會兒,蘇知愉才覺得自己的心慢慢地平靜了下來,她強迫自己不要去在意。 雖然慕巖承認了他心裡一直惦記著那個女孩兒,雖然他說了年少時的他就想著長大娶那個女孩兒為妻,。 可,那畢竟只是十八年前他年少時的不成熟的感情不是嗎?也許他對那女孩兒的感情根本就是感恩之情,而並不是所謂的愛情。 呵,那麼小,才九歲,知道什麼是愛情!蘇知愉為了說服自己,還在心裡嗤笑了一聲。 可是片刻之後,她又洩氣了。在周慕巖那段充滿深情的回憶下,她的自我安慰,自欺欺人顯得是多麼的蒼白無力! 蘇知愉,你這樣自欺欺人有意思嗎? 難道,他那些“一直對她惦記,長大娶她為妻”的話,還不足以表明他的態度嗎? 難道,對一個女人能念念不忘十八年之久,還不夠表明他對那個女人感情特殊嗎? 如果不是真愛,他會在心裡藏著她那麼久嗎? 蘇知愉忽然又覺得有些好笑,她到現在才知道,他心裡一直藏了一個人,一個從九歲開始就藏在心裡面的女人! 她跟他從認識到結婚也不過短短幾個月的時間,怎麼能跟一個活在他心裡十八年的女人相比? 他曾問她是不是在松山路住過,還說過她身上的味道跟他喜歡的味道很相似,他是因為她身上有他想念的味道,當初才非要跟她結婚的嗎? 這麼說,他是在心裡把自己當成了那個女人的替身了嗎? 蘇知愉又想起他解釋他跟韓恩可之間的關係時跟她說過的話,他說韓恩可不是他心裡的那個人,這句話很明顯在說他心裡有人,但不是韓恩可。 她卻沒去問他心裡的那個人是誰,因為她當時一廂情願的認為他心裡的那個人是她! 而現在她才知道,原來,他心裡的人,是那個小時候就跟他有過交集,還可以算是他“救命恩人”的女人! 那她在他心裡算什麼?讓他藉以消散相思之苦的替身?未找到心愛女人時的chuang伴? 那在他找到了心裡的那個人時,要拿她怎麼辦?離婚嗎? 隨後蘇知愉自己就給出了答案,肯定啊,不然難道要讓她佔著周夫人的位置,而他心愛的人當見不得光的沒名沒分的情人嗎? ……………………………… 健身房裡,周慕巖的聲音依然在響起,“……可自從我遇到了蘇知愉,我才發現,這些都已經變成了我曾經的想法,我現在也堅持希望能夠找到當年的那個女孩兒,完全就是因為她曾經在我最無助最彷徨的時候幫過我,曾經是我活下來的精神支柱。” “可,精神支柱畢竟也只是存在於精神上,生活中畢竟過於虛幻。而蘇知愉,卻是真真實實存在於我的生活中,同時也存在於我的精神上。” 雖然在外人面前,他連名帶姓地直呼她蘇知愉,但此刻他臉上的柔和,聲音裡的寵溺,無一不顯示著他對她的深情。 若說十八年中,他想起最多的人,就是當年的那個小女孩兒,可在這時間的長河中,他記憶裡的小女孩兒的形象漸漸變得模糊。 而認識蘇知愉以來,他想起的越來越多的人變成了她,甚至有時候他做夢或者回憶的時候,記憶裡小女孩兒的那張臉都慢慢變成了蘇知愉的臉。 他不可否認,蘇知愉已經在他心裡佔據了最重要的位置! 紀流雲看著他從未流露出過的柔情,滿心歡喜地笑了笑,“慕巖,我覺得遇見蘇蘇,真是你的幸事!而蘇蘇遇見你,也是她的幸福!那個曾經幫過你的女孩兒,我想,終究也會找到的。” 周慕巖點點頭,他長舒了一口氣,他有多少年沒有一口氣說這麼多話了?又有多少年都只是默默地在心裡回憶從不敢說出口呢? 沒遇到蘇知愉之前,他不想說,遇到蘇知愉只好,他想說卻又不敢對她說,他怕蘇知愉誤會他對當年小女孩兒的感情,怕她誤會他心裡有別人! 今天藉著紀流雲的話題說了出來,感覺像是了了一樁心事一樣。 “流雲,謝謝你今天聽我說了這麼多。” 周慕巖本不是輕易說謝字的人,紀流雲聽著他對自己說謝謝,真是要多彆扭有多彆扭。 “咳,說什麼呢?我們可是朋友兼兄弟,說謝可就見外了。” 周慕巖笑了笑,沉吟了一下,又說道:“只是,今天的這些話你千萬不能告訴她,我怕她誤會。” 紀流雲當然知道這個她是蘇蘇,他做了個封嘴的動作,“今天我就是個樹洞,只進不出!” ……………………………… 蘇知愉靠在那裡很久,直到感覺捧著水果盤的兩隻手都因為太用力而有些發麻了才回過神來。 她怔怔地看了看盤子裡的水果,直起身往樓梯口走去。 走了幾步才想起來,自己上來是給周慕巖和紀流雲送水果的,這又原封不動地端著下樓了,算怎麼回事? 緩緩問起來她怎麼回答?萬一等下緩緩又跟周慕巖和紀流雲提起,那不就穿幫了嗎? 想了想,蘇知愉轉身又回去了。 走到健身房門口,她頓住腳步,用一隻手拍了拍臉,努力浮現一絲微笑,伸手敲了敲門,然後推開。 “你們倆怎麼跑這裡來了?紀流雲,你不是參觀房子嗎?怎麼跑健身房來健身來了?” 蘇知愉笑著走到他們面前,把水果盤遞到他們面前,“喏,張媽切了水果,我們吃不完,又見你們這麼久都沒過去,我就給你們送上來了。” 周慕巖看了一眼她手裡的水果盤,又看向她,眼睛裡有著遲疑和探究,“你怎麼知道我們在這裡的?” “張媽說看到你們上樓了啊,”蘇知愉瞪著大眼睛,“我去書房找你們不在,就想到你們可能在這裡。再說了,知道你們在這裡有什麼奇怪?家裡就這麼多房間,一間一間找也能找到你們啊。” “就是,蘇蘇是這裡的女主人,是你的老婆,能猜到我們在這裡有什麼奇怪的?”紀流雲從盤子裡叉了塊水果,不著痕跡地用手肘碰了碰周慕巖。 慕巖也太緊張了吧?讓他保密,別到時候自己反倒說露了。 “哎呀,房子也參觀了,健身房不錯,看來我也要考慮一下在我們家也弄個健身房出來,這樣,以後寶寶出生了,我就可以帶著他從小開始健身了。” 紀流雲吃完水果,拍了拍手,像模像樣地轉頭掃了一圈健身房,點著頭說道。 說著,就移動腳步朝著健身房外面走。 “咦,你們家那麼大的別墅,難道沒有健身房嗎?”蘇知愉把手裡的水果盤塞到周慕巖手裡,亦步亦趨地跟著紀流雲,一副好奇寶寶的樣子問著。 “沒有,我爺爺當年裝修房子的時候可能沒想到這個……” “哦,姥爺不愛鍛鍊身體嗎?那你可得勸他適當鍛鍊鍛鍊,年紀大了,適當的鍛鍊有益身體健康……” “咳,那麼大歲數了,還有精力進健身房?去院子裡的花園打打太極就不錯了……” 周慕巖端著水果盤,跟在兩個人後面,聽著他們沒營養的對話,無奈地搖了搖頭。 下了樓,緩緩還在跟央央玩得起勁,看到蘇蘇,來了一句,“怎麼這麼快就下來了?” 蘇知愉鬆了口氣,還好她跟央央玩得開心的都忘了時間了,不然她這句話要是換成“你怎麼這麼久才下來”,那不就露餡了嗎? “我剛把水果送上去,他們兩個就說參觀完了,那還不下來?”蘇知愉在他們身邊坐了,問道,“你們玩什麼呢?” “玩猜拳。”央央奶聲奶氣地回答,“洛阿姨每次都玩不過央央呢。” 蘇知愉當然知道緩緩是讓著他,就笑著摸了摸他的頭,“那我們央央真厲害!” 央央就開心地笑了,他這一笑,緩緩沒忍住,又趴上去在他臉上親了一口,紀流雲看了不樂意了。 “嘿嘿,老婆,你幹什麼呢?怎麼誰都親呢?你老公可是在這兒呢啊。” 蘇知愉無語了,原來男人都一樣啊,什麼醋都吃! 聽到他老婆老公地說著,洛緩緩還是有些害羞,畢竟還沒結婚呢,面上一紅,轉了話題,“流雲,你看央央多可愛,多帥氣,我正想著將來我們要是生個女兒,讓她嫁給央央呢,你同意嗎?” 紀流雲看了央央一眼,附和她道:“我一百個同意。可是,你這麼明目張膽地親你未來的女婿,這更不好吧?” 得,又繞回來了! 洛緩緩無奈,狠狠瞪了他一眼,蘇知愉則撲哧笑出了聲,央央聽不懂,只是瞪著天真的大眼睛瞧瞧這個瞧瞧那個的。 …… 唐念悠和錢芸吳倩出了周慕巖的別墅大門,坐上了車。司機開車,吳倩坐在副駕駛,唐念悠跟錢芸則坐在後座。 唐念悠透過車窗看著豪華的別墅,眼裡含著一抹深意,車子駛離了別墅,她還一直向後張望著。 她怎麼也沒想到有一天她能自由出入這麼高貴豪華的別墅,也沒想到她有一天能遇到這麼一個高貴帥氣多金的男人。 她更沒想到,這麼高貴豪華的別墅的女主人竟然是蘇知愉,而那個男人也是屬於蘇知愉的! 蘇知愉,她沒想到這輩子還會再見到她! 蘇知愉,不僅別來無恙,甚至還過得更好,竟然比她唐念悠好過了幾百倍! 不過,看蘇知愉的樣子,好像並不認識自己了。 雖然過了十幾年,兩個人的樣貌都發生了變化,如果不仔細辨認,是很難認出來的。 就連自己剛才也是聽到她說她叫蘇知愉才認出她來的,可錢芸明明也介紹了她叫唐念悠啊,難道她把自己忘得這麼徹底,人發生了變化不認識,連名字也不記得了嗎? 還是,是當年她的那個舉動讓蘇知愉發生了什麼?

蘇知愉手一抖,水果盤差點掉地上,她緊張地心臟也隨即“咚咚咚”地快速跳動起來,她猛地用力託了下盤子,發出了輕微的響聲,蘇知愉像是有種怕偷聽被發現的心虛,立刻閃了閃身子靠在了一邊的牆上。[ 超多好看小說]

她下意識地伸手撫上xiong口,能明顯地感覺到她的心依然跳地很快,她不知道自己為什麼這麼緊張,是緊張差點被他們發現她無恥地偷聽嗎?還是在緊張周慕巖接下來所要說的話?

蘇知愉有些矛盾,她一方面很想聽到周慕巖內心的真實想法,一方面又怕聽到。

她看了看那虛掩的門,咬了咬唇,終於還是再次貼近了房門,屏住呼吸聽了下去。

健身房裡的兩個人並沒有注意到外面的動靜,周慕巖還在繼續說著:“……你知道,當年發生那件事很突然,我當時真的嚇傻了,整個人都――是懵的!再加上當時的情形,所有人看到後都以為是我乾的,我更是百口莫辯……”

這段曾經讓他在很長一段時間裡一閉上眼就會看到大片大片的鮮血在那具身體下暈開的往事,這段曾經讓他經歷了那麼一段艱難的日子的往事,這段曾經讓他痛不欲生的往事,這段曾經他想都不敢想,更別說主動提及的往事,雖然過去了這麼多年,現在說起來還是讓他聲音微微有些顫抖,忍不住閉了閉眼,幾欲說不下去。

紀流雲知道他此時心裡的痛苦,但並不開口安慰,只是看著他,靜靜地傾聽。

當年發生那件事情的時候,紀家人並不在場,所以並不知道事情的詳情,他只知道當他們知道這件事的時候,慕巖已經被送出了周家。

紀流雲還記得,當時爺爺氣沖沖地去質問周爺爺,周爺爺卻死活不告訴爺爺慕巖在哪兒。直到後來周家把慕巖送到了美國,才向紀家透了信兒。

爺爺知道了之後,第一時間就去了美國看慕巖,因為他從小就跟慕巖的關係要好,他也很擔心慕巖,所以就纏著爺爺帶著他去了。

紀流雲記得很清楚,當爺爺問慕巖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的時候,慕巖像是發了瘋一般,雙手抱著頭,使勁地搖來搖去,眼睛裡帶著濃濃的迷惘,嘴裡喊著“不要問我,我不知道,不要問我,我受不了了……”

那時的紀流雲也只有八歲,他完全被周慕巖的激烈反應給嚇到了,他記憶裡的慕巖從來就是快樂和善的,從來沒有這樣歇斯底里過。

但他能理解,那樣血腥的場面發生在自己的眼前,任誰都會瘋掉的吧?更何況,慕巖當時還只是個九歲的孩子!

爺爺顯然也有些嚇到了,連聲說著“好好好,我不問我不問,慕巖別怕,姥爺不問就是了……”

之後的日子,每年他都會跟著爺爺去一趟美國看慕巖,前幾年,爺爺偶爾還會問一下,可是每次只要一提及那件事,慕巖不是沉默不語就是直接起身走人!

到最後,爺爺知道他不願提起,也就不再問了,那件事也就這樣被塵封在了每個人的記憶中。

今天能從慕巖的口中聽到關於當年的那件事,雖然說得並不詳細,雖然只是隻言片語,但紀流雲心裡還是感到高興的,為周慕巖高興。要知道在這些年裡,這件事是慕巖的禁忌,沒有人敢在他面前提一個字。

今天他雖然說的艱難,但還是說了出來,這是不是表明他已經有些放下了當年的心結,已經在試著慢慢走出當年的陰影。

有時候想要淡忘某些事,悶在心裡不說卻會變得越來越清晰,說出來呢,反而會釋然,會慢慢淡忘。

而慕巖的改變,應該都是蘇蘇的功勞吧?紀流雲心想。因為從慕巖認識蘇蘇以來,他很明顯地感覺到慕巖的轉變。

“……那時的我,算得上是眾叛親離吧,一夜之間,我從住在豪門大院裡人人寵愛的貴公子,變成了被丟棄在福利院無人問津的落魄鬼。”

說到這裡,周慕巖自嘲地笑了笑,又接著說道:“我顯然接受不了,而且我想家,瘋狂地想回家,於是在福利院痛苦地熬了兩天之後,第三天我趁人不注意,偷偷地從福利院的後門逃了出來,準備回周家去。”

“可是,在我出了福利院的後門之後,走了沒多久,就碰到了五六個十來歲的小混混,他們見我身上的衣服很昂貴的樣子,認定我是有錢人家的公子,覺得我身上肯定會有錢。其實,我當時就身上那套衣服還值點錢,我身上真的一分錢都沒有。”

“他們就幾個人欺負我一個,把我身上翻了個遍,沒找到他們想要的錢和其他值錢的東西,可能是有些不甘心就這麼算了,於是他們就開始搶我身上的衣服和我脖子上的項鍊,雖然他們覺得那項鍊並不值錢,可有總比沒有強。 [天火大道]”

“我甚至都顧不得管他們拉扯我的衣服,只是拼命護住那條項鍊,但是我一個人如何抵得過五六個比我大的男孩子的力量,眼看衣服要被他們扒掉,項鍊也將被他們搶走的時候,突然不知從哪裡蹦出了一個小女孩兒。”

說到這裡,周慕巖的臉上露出了講了這麼久以來的第一絲微笑,像是回憶到了他心裡最美好的記憶,“是的,小女孩兒,真的是個小女孩兒啊,大概五六歲的樣子,個子小小的,瘦瘦的,一個細細的馬尾辮隨意地綁在腦袋後面,不知吃了什麼,臉上還顯得有點髒兮兮的。”

儘管過了這麼多年,當時那小女孩的模樣,他依然可以清晰地記起,就連當時她說過的話,他也清楚地記得,“她手裡還拿著半截竹棍子,衝著那幾個小混混就是大喝一聲,‘住手!你們幾個又在欺負別人,信不信我一棍子把你們幾個都打趴下?我現在數三聲,你們趕緊放開他,否則我就不客氣了~~’後面還帶著長長的尾音,然後開始數,一,二……那幾個小混混顯然並不買賬,對她嗤之以鼻,一副懶得理她的表情,轉頭就想繼續扒我的衣服搶我的項鍊。

“那小女孩兒先是愣了愣,然後眉頭一皺,又大聲說道,‘你們再不住手,我就叫我爸爸過來揍你們了哦。’說完,扯著嗓子就是一聲,‘爸爸……’,也許是害怕大人吧,她的聲音還沒落地,就見那幾個小混混迅速地撇開了我,嗖地就逃跑了。”

“小女孩兒扔了棍子,跑到我面前,把我拉起來,仰著頭看著我,一臉的關心,‘大哥哥,你沒事吧?有沒有哪裡受傷了?’,要知道,這是在所有人都不要我了之後,第一個對我表現出關心的人,沒有人知道當時我心裡是多麼激動,又是多麼感激。於是,我想都沒想,就摘下脖子上的項鍊戴到了她的脖子上。”

說到這裡,周慕巖又是一笑,“說了你可能都不相信,我當時除了覺得對於她這種救命之恩,我只能用我最珍視的東西來報答之外,竟然還冒出了‘我未來的妻子就是她了’的念頭,而那條項鍊就是我給她的定情信物。她倒也沒有拒絕,笑嘻嘻地說了一句,‘真好看!’,然後就像是忽然想起了什麼一樣,哎呀了一聲,衝著我說了一聲,‘大哥哥,再見’就快速地跑走了。而我,也隨後就被找過來的福利院的人帶了回去。之後,我就被送去了美國,再也沒機會見到她……”

聽完了他這一段回憶,蘇知愉的手心竟然被汗浸溼了,她手心都是汗,水果盤是玻璃的,如果不是她無意識之下緊緊捧著,恐怕水果盤早已滑落地上了。

蘇知愉卻是再也聽不下去了,她轉身朝著來時的方向大步走了去,等到拐了彎,書房已經近在眼前,蘇知愉才停下腳步,有些無力地再次靠在了牆上。

過了好一會兒,蘇知愉才覺得自己的心慢慢地平靜了下來,她強迫自己不要去在意。

雖然慕巖承認了他心裡一直惦記著那個女孩兒,雖然他說了年少時的他就想著長大娶那個女孩兒為妻,。

可,那畢竟只是十八年前他年少時的不成熟的感情不是嗎?也許他對那女孩兒的感情根本就是感恩之情,而並不是所謂的愛情。

呵,那麼小,才九歲,知道什麼是愛情!蘇知愉為了說服自己,還在心裡嗤笑了一聲。

可是片刻之後,她又洩氣了。在周慕巖那段充滿深情的回憶下,她的自我安慰,自欺欺人顯得是多麼的蒼白無力!

蘇知愉,你這樣自欺欺人有意思嗎?

難道,他那些“一直對她惦記,長大娶她為妻”的話,還不足以表明他的態度嗎?

難道,對一個女人能念念不忘十八年之久,還不夠表明他對那個女人感情特殊嗎?

如果不是真愛,他會在心裡藏著她那麼久嗎?

蘇知愉忽然又覺得有些好笑,她到現在才知道,他心裡一直藏了一個人,一個從九歲開始就藏在心裡面的女人!

她跟他從認識到結婚也不過短短幾個月的時間,怎麼能跟一個活在他心裡十八年的女人相比?

他曾問她是不是在松山路住過,還說過她身上的味道跟他喜歡的味道很相似,他是因為她身上有他想念的味道,當初才非要跟她結婚的嗎?

這麼說,他是在心裡把自己當成了那個女人的替身了嗎?

蘇知愉又想起他解釋他跟韓恩可之間的關係時跟她說過的話,他說韓恩可不是他心裡的那個人,這句話很明顯在說他心裡有人,但不是韓恩可。

她卻沒去問他心裡的那個人是誰,因為她當時一廂情願的認為他心裡的那個人是她!

而現在她才知道,原來,他心裡的人,是那個小時候就跟他有過交集,還可以算是他“救命恩人”的女人!

那她在他心裡算什麼?讓他藉以消散相思之苦的替身?未找到心愛女人時的chuang伴?

那在他找到了心裡的那個人時,要拿她怎麼辦?離婚嗎?

隨後蘇知愉自己就給出了答案,肯定啊,不然難道要讓她佔著周夫人的位置,而他心愛的人當見不得光的沒名沒分的情人嗎?

………………………………

健身房裡,周慕巖的聲音依然在響起,“……可自從我遇到了蘇知愉,我才發現,這些都已經變成了我曾經的想法,我現在也堅持希望能夠找到當年的那個女孩兒,完全就是因為她曾經在我最無助最彷徨的時候幫過我,曾經是我活下來的精神支柱。”

“可,精神支柱畢竟也只是存在於精神上,生活中畢竟過於虛幻。而蘇知愉,卻是真真實實存在於我的生活中,同時也存在於我的精神上。”

雖然在外人面前,他連名帶姓地直呼她蘇知愉,但此刻他臉上的柔和,聲音裡的寵溺,無一不顯示著他對她的深情。

若說十八年中,他想起最多的人,就是當年的那個小女孩兒,可在這時間的長河中,他記憶裡的小女孩兒的形象漸漸變得模糊。

而認識蘇知愉以來,他想起的越來越多的人變成了她,甚至有時候他做夢或者回憶的時候,記憶裡小女孩兒的那張臉都慢慢變成了蘇知愉的臉。

他不可否認,蘇知愉已經在他心裡佔據了最重要的位置!

紀流雲看著他從未流露出過的柔情,滿心歡喜地笑了笑,“慕巖,我覺得遇見蘇蘇,真是你的幸事!而蘇蘇遇見你,也是她的幸福!那個曾經幫過你的女孩兒,我想,終究也會找到的。”

周慕巖點點頭,他長舒了一口氣,他有多少年沒有一口氣說這麼多話了?又有多少年都只是默默地在心裡回憶從不敢說出口呢?

沒遇到蘇知愉之前,他不想說,遇到蘇知愉只好,他想說卻又不敢對她說,他怕蘇知愉誤會他對當年小女孩兒的感情,怕她誤會他心裡有別人!

今天藉著紀流雲的話題說了出來,感覺像是了了一樁心事一樣。

“流雲,謝謝你今天聽我說了這麼多。”

周慕巖本不是輕易說謝字的人,紀流雲聽著他對自己說謝謝,真是要多彆扭有多彆扭。

“咳,說什麼呢?我們可是朋友兼兄弟,說謝可就見外了。”

周慕巖笑了笑,沉吟了一下,又說道:“只是,今天的這些話你千萬不能告訴她,我怕她誤會。”

紀流雲當然知道這個她是蘇蘇,他做了個封嘴的動作,“今天我就是個樹洞,只進不出!”

………………………………

蘇知愉靠在那裡很久,直到感覺捧著水果盤的兩隻手都因為太用力而有些發麻了才回過神來。

她怔怔地看了看盤子裡的水果,直起身往樓梯口走去。

走了幾步才想起來,自己上來是給周慕巖和紀流雲送水果的,這又原封不動地端著下樓了,算怎麼回事?

緩緩問起來她怎麼回答?萬一等下緩緩又跟周慕巖和紀流雲提起,那不就穿幫了嗎?

想了想,蘇知愉轉身又回去了。

走到健身房門口,她頓住腳步,用一隻手拍了拍臉,努力浮現一絲微笑,伸手敲了敲門,然後推開。

“你們倆怎麼跑這裡來了?紀流雲,你不是參觀房子嗎?怎麼跑健身房來健身來了?”

蘇知愉笑著走到他們面前,把水果盤遞到他們面前,“喏,張媽切了水果,我們吃不完,又見你們這麼久都沒過去,我就給你們送上來了。”

周慕巖看了一眼她手裡的水果盤,又看向她,眼睛裡有著遲疑和探究,“你怎麼知道我們在這裡的?”

“張媽說看到你們上樓了啊,”蘇知愉瞪著大眼睛,“我去書房找你們不在,就想到你們可能在這裡。再說了,知道你們在這裡有什麼奇怪?家裡就這麼多房間,一間一間找也能找到你們啊。”

“就是,蘇蘇是這裡的女主人,是你的老婆,能猜到我們在這裡有什麼奇怪的?”紀流雲從盤子裡叉了塊水果,不著痕跡地用手肘碰了碰周慕巖。

慕巖也太緊張了吧?讓他保密,別到時候自己反倒說露了。

“哎呀,房子也參觀了,健身房不錯,看來我也要考慮一下在我們家也弄個健身房出來,這樣,以後寶寶出生了,我就可以帶著他從小開始健身了。”

紀流雲吃完水果,拍了拍手,像模像樣地轉頭掃了一圈健身房,點著頭說道。

說著,就移動腳步朝著健身房外面走。

“咦,你們家那麼大的別墅,難道沒有健身房嗎?”蘇知愉把手裡的水果盤塞到周慕巖手裡,亦步亦趨地跟著紀流雲,一副好奇寶寶的樣子問著。

“沒有,我爺爺當年裝修房子的時候可能沒想到這個……”

“哦,姥爺不愛鍛鍊身體嗎?那你可得勸他適當鍛鍊鍛鍊,年紀大了,適當的鍛鍊有益身體健康……”

“咳,那麼大歲數了,還有精力進健身房?去院子裡的花園打打太極就不錯了……”

周慕巖端著水果盤,跟在兩個人後面,聽著他們沒營養的對話,無奈地搖了搖頭。

下了樓,緩緩還在跟央央玩得起勁,看到蘇蘇,來了一句,“怎麼這麼快就下來了?”

蘇知愉鬆了口氣,還好她跟央央玩得開心的都忘了時間了,不然她這句話要是換成“你怎麼這麼久才下來”,那不就露餡了嗎?

“我剛把水果送上去,他們兩個就說參觀完了,那還不下來?”蘇知愉在他們身邊坐了,問道,“你們玩什麼呢?”

“玩猜拳。”央央奶聲奶氣地回答,“洛阿姨每次都玩不過央央呢。”

蘇知愉當然知道緩緩是讓著他,就笑著摸了摸他的頭,“那我們央央真厲害!”

央央就開心地笑了,他這一笑,緩緩沒忍住,又趴上去在他臉上親了一口,紀流雲看了不樂意了。

“嘿嘿,老婆,你幹什麼呢?怎麼誰都親呢?你老公可是在這兒呢啊。”

蘇知愉無語了,原來男人都一樣啊,什麼醋都吃!

聽到他老婆老公地說著,洛緩緩還是有些害羞,畢竟還沒結婚呢,面上一紅,轉了話題,“流雲,你看央央多可愛,多帥氣,我正想著將來我們要是生個女兒,讓她嫁給央央呢,你同意嗎?”

紀流雲看了央央一眼,附和她道:“我一百個同意。可是,你這麼明目張膽地親你未來的女婿,這更不好吧?”

得,又繞回來了!

洛緩緩無奈,狠狠瞪了他一眼,蘇知愉則撲哧笑出了聲,央央聽不懂,只是瞪著天真的大眼睛瞧瞧這個瞧瞧那個的。

……

唐念悠和錢芸吳倩出了周慕巖的別墅大門,坐上了車。司機開車,吳倩坐在副駕駛,唐念悠跟錢芸則坐在後座。

唐念悠透過車窗看著豪華的別墅,眼裡含著一抹深意,車子駛離了別墅,她還一直向後張望著。

她怎麼也沒想到有一天她能自由出入這麼高貴豪華的別墅,也沒想到她有一天能遇到這麼一個高貴帥氣多金的男人。

她更沒想到,這麼高貴豪華的別墅的女主人竟然是蘇知愉,而那個男人也是屬於蘇知愉的!

蘇知愉,她沒想到這輩子還會再見到她!

蘇知愉,不僅別來無恙,甚至還過得更好,竟然比她唐念悠好過了幾百倍!

不過,看蘇知愉的樣子,好像並不認識自己了。

雖然過了十幾年,兩個人的樣貌都發生了變化,如果不仔細辨認,是很難認出來的。

就連自己剛才也是聽到她說她叫蘇知愉才認出她來的,可錢芸明明也介紹了她叫唐念悠啊,難道她把自己忘得這麼徹底,人發生了變化不認識,連名字也不記得了嗎?

還是,是當年她的那個舉動讓蘇知愉發生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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