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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術 44過客匆匆

作者:奈菲爾

44過客匆匆

第一次見到顧長安,可以追溯到十年前了。

那天傍晚,他去學校接席苒下課,c大的校園,綠樹成蔭。他將車停在校門口,席苒告訴他還要半小時,於是他就坐在車裡等她下課。

傍晚的校門,人來人往熙熙攘攘的。顧長安就這樣走進他的視線,他想,如果不是她身邊的男子,他一定不會注意到她,一個平凡的普通女生。

她好像很討厭纏著她的男生,男生幾次欲拉住她的手都被她警覺的避開,甚至加快速度。可男生對她不依不饒,他看的興起。

如果只這樣也就算了,就在男生纏得緊的時候忽熱冒出一個清秀的男生,事情演變為一場小小的肉搏賽。

席苒來的時候,他們已經散去。但席苒一坐上車就問:“哥,什麼事這麼高興?”

“沒什麼。”他淡淡笑了下。確實沒什麼,只不過剛才的她對著兩個正在劇烈鬥爭的男生各賞了一巴掌。下手一點也不含糊,把兩個男生都打懵了。過來為她解圍的男生大概沒有想到吧,但

也雙雙收手。

又過了幾天,他再次來c大,再次等在校門口,新交往的女朋友可謂難等。他再一次遇上顧長安,那時他還不知道她的名字,但上次印象深刻,再見時一眼就給認出來。

她穿著一件淺綠色的裙子,從他身邊走過。大概的剛沐浴過,她走過的瞬間,一陣淡淡的幽香敷入心脾。他有過的女人不少,沒有不用香水的,就連席苒,對香水也是十分重視。

她似乎對周圍的人和事不大在意,他打量她,她視若無睹。她手中抱著的書,其中一張紙飄了出去,正好飄過他眼前。他順手接上,低頭看了一眼,龍飛鳳舞的寫著顧長安。他覺得有意思,

想都沒想追了上去,對著她說:“同學,你丟了東西。”

席恆想,這是他這輩子做過最不經思考的事。

她繼續走,就好像沒聽到一樣。他有些尷尬,走到她跟前截住她。她疑惑抬頭,摘下耳麥問:“請問有事嗎。”

那樣的表情絕對不是裝的,他敢肯定。她也是第一次看到他的人沒有表現出驚訝的女子,平靜的眼睛有些迷糊,大概也想不通為什麼會攔住他。

他把東西給她,她接過去看了一眼然後很客氣地說:“謝謝。”

然後繞開他繼續走,席恆覺得很沒面子,不管怎麼樣,她不能這樣走掉。於是他對著她背影喊道:“顧長安?”

他不確定她是不是叫這個名字,不想她疑惑的回頭問:“你認識我?”

“我叫席恆。”

她淡淡點頭,然後離去。

女朋友出來,看到他不高興,環上他的腰,軟綿綿地問:“怎麼了,是不是等久了?”

“走吧。”他沒什麼興趣,撥開她的手坐上車。

“你沒事吧。”女友小心翼翼地問。

他懶懶地看了她一眼,開車離開。不想沒走多遠,就看到顧長安走在路上,微微低著頭。車開過她身邊時車速減緩,不想新女友眼尖,指著顧長安問:“你知道她嗎。”

“你們學校的?”他故意問。

“不是。”

席恆驚訝,不是他們學校的?

“我也是聽同學們說,她爸爸是隔壁農學院的教授,他們住在我們學校職工宿舍。聽說她今年高三,也知道靠不靠譜,反正去年有一節關於美學的課程我們老師有事請假,她來代課,她在我

們學校挺有名。”

“她很厲害?”

“也還好,那一節課我沒去不知道,聽同學們說蠻不錯。她在我們學校名氣挺大,很多人都追她,很難追。”女朋友以為他感興趣,娓娓道來。

席恆點頭。

他們去吃飯,然後去咖啡館,不想再次見到她。他們一落座,她就過來問:“請問想喝什麼?”

此刻,她的聲音較之於先去判若兩人,溫柔禮貌,帶著淡淡的笑意。席恆被她的笑意晃得刺眼,心想這個人還真是善變啊。他報了名字,她微微愣了一下,非常抱歉地說:“先生不好意思,

我們老闆不在,所以請您換一個品種好嗎。”

他來了興趣,笑著問:“請問你們有什麼?”

她想了想,說:“老闆不在,我可以試試,如果先生不介意的話。”

“好啊。”

她點頭離開,大概過了一刻鐘,她端著兩杯咖啡過來,“不好意思,讓您久等了,請慢用。”

席恆覺得有意思,似笑非笑地看著她。她仿若未覺,微微點了下頭,然後轉身。女友託著下巴,待她走了才說:“其實蠻漂亮的,難怪這樣冰冷追她的人卻前赴後繼了。”

席恆嚐了一口,味道不錯。女友卻喋喋不休,也不知是不是女人天生的妒性。他冷冷地說:“咖啡味道不好?”

女友自知失言,急著搖頭,然後嬌滴滴地說:“不是,味道很好。恆哥,待會兒我們去哪呢。”

席恆頓覺得煩躁,第一次覺得這樣的女人做作。他懶懶地說:“送你回學校。”

“你呢?”女友失望。

“希望報備?”

“不是,我不是這個意思。”

他已失去性質,沒多時就離開。也在當天就和新女友分手,女友哭得傷心,一邊哭一邊傾訴她有多愛他。他看都懶得多看一眼,決絕的離開。

第二天,也不知什麼原因居然再次踏進那家咖啡館,她不在,另一位服務員接待他。這位服務員比她熱情,他卻提不起興趣,聽著她為自己推薦,忽然問:“你們這有會煮咖啡的?”

“不好意思,老闆不在,不過我們小顧可以。”服務員熱心推薦。

“小顧?”他故意拉長尾音。

“是的,我們的店長小顧。”

“她人呢。”他不經意地問。

“不好意思,她很少過來,學習忙。”

不在?他心情頓時低落,問:“你們這什麼店。”

服務員賠不是,萬分為難。而朋友也恰巧這個時候急吼吼的趕來,看到他‘為難’一個小姑娘,笑:“幹什麼呢這是,不就咖啡嘛,誰煮不一樣?莫不是這店長是美人胚子?”

席恆懶得開口,也沒辦法解釋原因。服務員聽了立馬接話:“我們店長是公認的大美人。”

然後演變為朋友調戲,他懶懶地聽著,覺得很有意思。

又過了幾天,他在圖書館前看到她,她揹著<B>①3&#56;看&#26360;網</B>館的階梯上走下來,身邊走著一個高高瘦瘦的男生,兩人有說有笑。

他覺得煩悶,開啟車窗,暖風吹得他微微眯起眼,看著她走遠。

席冉借書出來,看到他抽菸,生氣:“哥,你答應我戒菸的。”

“男人的話你也信?”他笑笑不當回事。

席冉惱,咬著唇瞪著他。

他最怕席冉用這種委屈的眼神望著自己,他總沒轍。

“你就知道騙我。”席冉眼淚在眼睛裡打轉。

“好了好了,我儘量少抽,別哭了,多大的人了。”

席冉這才破涕為笑。

回去的路上,他心不在焉,總想起她的笑,對著那個男生笑,笑得那樣燦爛。

當晚,他和肖振南吃飯,席冉也在場。不想再次看到她,這次她和一箇中年男子一起,兩人看起來親密無間。

席冉看出他有心事,問:“哥,你怎麼了?”

“沒什麼,我去抽支菸。”

不想肖振南也隨他一起,兩人在樓道,有一句沒一句聊著。一回頭,就聞到一縷清香,心微微一沉,就見她從身邊走過去。她就好像不曾見過他,神態又復燃初見時的冷感。待她不見了,回

眸卻見肖振南望向她離開的方向出神。他故意咳了一聲:“認識?”

肖振南笑了下:“走吧,忙了一天還真有點餓了。”

他複雜地看著肖振南,他無所謂地笑:“見過幾次面。”

“有好感?”

“算是吧,挺特別的女生。”

特別?他想了想,也算特別吧。

再後來,學業、工作,開始周旋於燈紅酒綠中。漸漸忘了曾經那幾面之緣,直到肖振南帶著她來到他面前,為他們介紹,他才再次記起來。

然而這個時候的顧長安,完完全全忘記了他。

見面那天,他記得很清楚。她一襲黑色裙裝,人也很清瘦。肖振南簡直就是將她捧在手心上,對她的呵護讓他覺得肖振南一輩子非她不可。若不是後來的變故,他猜不到他們的結局。

那天,肖振南領她進來,指著他介紹說:“叫席大哥。”

她笑得甜甜的:“席大哥你好。”

席恆意味深長地瞟了她一眼,似是而非地說:“不要跟我客氣,以後就是一家人。”

肖振南也笑著附和:“以後什麼事,我不在家,你也可以去找阿恆,見他如見我。”

他只笑笑。

就坐後,她的位置緊挨著他。她看起來極不自然,低著頭不停地喝水,肖振南照顧她無微不至,時不時附在她耳邊低語,她偶爾笑一下。

那笑,他想起那次的圖書館,她對著身邊的男生笑。同樣的笑,可以對著不同的人,唯獨對他,沒有。

他心裡萬分不是滋味,心想他認識她也不必肖振南晚,為什麼她對自己的態度冷至如此?

那晚肖振南喝高了,他負責送她回去。路上,他忍不住問:“顧小姐我們是不是在哪見過?”

她迷茫地望著他:“席大哥開玩笑了吧,我不是本市人。”

聽她叫自己大哥,心裡不快,當然也不能表現出來,淡淡地說:“叫我阿恆。”

“……”

“我和振南是好兄弟,我也不隨便認親戚,以後就叫我阿恆,這樣說定了。”席恆擅自決定,也不管她什麼想法,又問:“你和振南交往多久了?”

“半年吧。”

他的心一沉。半年?肖振南居然瞞著他,瞞著家人和顧長安交往了半年?他認真的?席冉怎麼辦?

“你瞭解他嗎。”

“席大哥什麼意思?”

“沒什麼。”他意味深長的笑了下:“他沒有告訴你嗎。”

“什麼?”

“他家庭挺複雜的。”

不想她笑了:“那怎樣。”

“我以為你喜歡簡單的感情。”

“感情必須複雜嗎,我覺得無非愛和不愛。”不想她認真地回答。

“你很愛他?”

“你會支援我和他嗎,如果我說我愛他。”

“不會。”他很坦白。

以為她會問為什麼,不想她什麼都沒說,開始發呆。送她到學校,她道謝,他看著她走進宿舍樓才離開。

第二天,肖振南得意洋洋地問:“怎麼樣,我這女朋友不錯吧。”

“你瞭解她?”

“當然,還記得嗎,我去c市那年我們去吃飯,小冉討厭我們抽菸,我們就去樓道里抽,然後就看到了。你還問我是不是認識,我說見過幾次,其實那天我第二次見到她,而第一次就在停車的時候,她從我身邊走過。”

他記起來了,那天她陪著一位中年男子一道,當時他心裡五味俱全,才會出去抽菸。

“不記得了?也對,你誰啊,怎麼可能記得。”肖振南笑,春風得意的樣子著實討人厭。

“她瞭解你的家庭嗎。”他不緊不慢地問。

肖振南怔了怔,難得煩躁:“以後慢慢告訴她。”

他心裡有了譜:“你要知道,叔叔阿姨那一關很難過。”

“我會說服我爸媽。”

“才交往多久別把話說得太早了,女人多的是。”

“你不知道,你不瞭解她。我看到她第一眼就想要她,很滑稽是不是?可我就這樣想了。”

“真有那麼好?”肖振南若不這樣篤定,他也不會去關注她,但肖振南堅定地說他要她激發了他的探索欲。

她真的那麼好?

她和肖振南的感情如烈火蔓延,一發不可收拾。好在席冉在國外唸書對肖振南的‘情變’一無所知,圈裡的朋友,也只當肖振南圖新鮮都不當回事。

肖振南有了她,便很少出來和他們玩,一個吃喝玩樂樣樣精通的人,一下子變成居家好男人。

朋友打趣他,他說:“你們不懂,等你們體會了就明白。”

朋友們鬨然而笑,故意曲解他的意思。

有一次,他去肖振南的家吃飯,顧長安下廚。看著她在廚房裡忙碌,肖振南打下手,他居然嫉妒。

吃飯的時候,肖振南有急事出門,只有他們兩個人。

“你會做菜?”他沒話找話,也想知道她是不是因為肖振南才學,現在很多女孩子第一次下廚都因為‘心愛’的男人。

“很奇怪嗎。”她奇怪地問。

“為了他?”

“不,在家裡都是我下廚。”

“你爸媽呢。”

“我們家的理念是自力更生。”

“我以為女孩子都討厭做飯。”

“能為家人做飯也是一種幸福,雖然我也不喜歡做飯。”

聽她前後矛盾的話,席恆心想,她也把自己當家人?那天肖振南沒有回來,電話拜託他送她回學校。他很驚訝,以為他們同居了,然而心裡又淺淺的釋懷,原來自己誤會她了。

飯後,他難得主動要收拾,她忙著說:“席大哥我來吧,你去休息。”

“你做飯我洗碗很公平。”

“真不需要,我自己來。”

看著她著急,他心情愉悅,點頭說:“好啊,那就你來吧,不過以後不許叫我大哥,我可不是你哥。”

他看得出她很尷尬。

後來,他送她回去,天下起雨來,車子開得很慢,還故意繞道而行。

她託著下巴,怔怔地望著路邊的街景,好像不曾發現他的故意。直到車子行駛至市中心停下來,她才問:“其實你不必送我,你去忙你的事吧,我先走了。”

“陪我去挑一個東西。”他不容分說。

“很晚了,不回去宿舍就要關門了。”

“就一會兒,保證你今晚能夠順利回去。走吧,我的大小姐。”

也許沒見過他這一面,她臉一紅,下車跟他去商場。他並沒有真想買的東西,路過珠寶櫃檯前,售貨員迎上來,笑著問:“兩位看中什麼款式呢,這裡是今年最新款。”

他示意拿出來看看,她不自在地站在一邊。他隨意看了幾款,挑中最新的鑽戒,瞧了她一眼,說:“幫我試試。”

“我?”

“嗯,看看如何。”

“不好吧。”

“沒什麼不好的,不敢?”他挑起眉:“我以為你無所畏懼。”

她解釋:“你要送人,我來試,很不吉利。”

“我都不在乎,趕緊試吧,你不是要回學校嗎。”

這樣一說,她伸出手想要接過去,他卻拉住她的手為她戴上。戒指很漂亮,尤其是戴在她那雙纖長嫩白的手上。

售貨小姐笑著說:“這一款可真謂專為小姐設計,漂亮極了,你先生真有眼光。”

她急了,解釋:“他不是……”

銷售小姐未等她說完,笑著問:“這位先生,請問還需要其他的嗎。”

他心情好,挑了幾件。然後帶著她去男士專區,就好像故意拖延時間一樣,他的理由很簡單,說明天有活動,但沒有衣服。他知道這理由很遜,沒任何說服力,她呢,很無奈地看了看他,也不去點破。

折騰下來,已經十二點。

“這麼晚了?真抱歉啊,我忘了時間,還回得去嗎。”

她似強忍著:“沒關係,我打車回去就不麻煩席大哥了。”

“說多少次了,叫我阿恆。”他嘴角一沉:“答應了振南送你回去,怎麼能失言。再說你陪我逛街,安全護送你回去是我的職責。”

她輕輕嘆了口氣,認命似的。

回去的時候,兩人都不說話。他是為今晚的怪異舉動,她呢,他想,大概在琢磨他的行為吧。

送她到宿舍樓下,宿舍門已經關了。

他問:“還能上去嗎,要不就回振南家將就一晚吧。”

“可以的,謝謝你了。”說著就要下車。

他不知中了什麼邪,斜靠過去將她攔住,低頭就吻了一下去。她不做反應,他猜,她應該沒明白髮生什麼事,直到放開她,她才猛然醒悟,推開車門慌亂的跑開。

看著她慌慌張張,他一拳捶下去,心想他在做什麼?

那幾天,他們出現的場合都沒見她,肖振南解釋說期末考試很忙。他想,多是那晚的吻,她在迴避他。

想到這,他忽然說:“小冉下個月回國。”

“畢業了?”

“振南,她什麼心思你不會不知道吧。”

“什麼心思?我可是有家室的人。”

“你跟那誰談了你的家庭?”

“慢慢來,總得需要時間。”

“你是不敢,怕你的家庭不接受她還是怕她不接受你的家庭?”

肖振南啞然,他知道目的達到,不再多言。

再見顧長安,是在那一吻的兩個月後。同樣在咖啡館,她為他服務。

他問:“有了肖振南,何必這樣辛苦。”

“他是他,我是我,在說自力更生不好嗎。”她反問。

“好啊,但你不擔心他不高興?”

“我們互不干涉彼此的決定,你慢慢用。”說完就急著要走。

“等等。”

“你還有事?”

“為什麼躲著我,我們有那麼陌生嗎。”

“你想多了,我為什麼要躲你。”她梗著脖子問。

“因為那個吻。”

“我忘了,對不起,我還有事,你慢慢用。”

看著她故作鎮定的逃開,他嘴角微微上揚。

作者有話要說:那二貨終於爬上來了,自己逼自己進死角的感覺很糟糕(回頭再捉蟲子,累趴下了)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