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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術 7這該死的緣4

作者:奈菲爾

7這該死的緣4

如果阿俏所言屬實,在連續兩日沒有碰到令她心驚的人,她產生了‘我是不是太自戀’的想法。

轉念又想,說不好他真有一點兒喜歡她?

這個可怕的想法被她瞬間扼殺在朦朧中。她總結出一點,那就是席恆想要看她驚慌失措的逃串。

就在她反覆的推敲席恆的心思時,她再一次無意中碰上席恆。在看到他那一刻,長安有點發懵,更感嘆這世界可真荒謬啊。

要不是她還算鎮定,怕在看到他那一剎扭頭就走了,而不是淡定地笑著迎上去,對著在座的葉政打招呼。

葉政認得席恆無可厚非,同一個階級,交際圈也就那麼點大,不認識才奇怪。但是令長安意外的是她父親顧院長,長安無論如何也想不通。她父親就一所普通大學的副院長,在她記憶中一直沒有跟商人打交道,今天居然會和席恆同坐一桌。

她絞盡腦汁也想不出所以然,當然也不會自戀的認為席恆是為了她才去結識她父親。依她對父親的瞭解,父親不會無緣無故巴結席恆這號人物。那麼,他為什麼會跟席恆坐到一起喝早茶呢。

這詭異的一幕,長安百思不得其解。

她還沒從恍若中回過神,父親身邊的人就出聲喚住了她。

長安記得他,父親的一位學生。也不知是不是自己敏感,她總覺得這人對她有點兒意思。她還在糾結對方的名字,對方已經站起來,笑著自我介紹:“長安你好,好些年沒見了,還記得我嗎,我是高原。”

長安笑著點頭,挑了位坐下來。很不巧,席恆就在她斜對面,只要她抬頭總能見著他那雙略帶玩味的眼神。

她逼著自己忽略灼人的目光,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心裡頭的疑問盤旋在心中。父親聊了什麼內容,她沒有聽進去,葉政也時不時說話,看樣子很熟稔,話最多的要數高原,席恆呢,從她坐下開始,幾乎不曾開口。

要不是父親最後問:“老先生身體如何?”

長安以為席恆回答會很冷淡,在她印象中,他就是特別冷清的人,除了上次和石磊的虛套,那些都是做不得數的,卻不想他很認真作答了。

父親聽了席恆的話,噓噓一嘆,也不知嘆什麼。不過長安想,既然席老先生認得父親,那麼父親必定也的認得席老先生。

她幾乎在一瞬間肯定了這想法,也是在一瞬間冒出了另一個想法,長樂和石磊何不借助父親的關係幫一把?

但也只是想想,想必古板的父親肯定不會答應。

這詭異的一幕,在當天下午就得到了解釋。高原告訴她說他們在做一個科研專案,需要一筆資金,席恆又有此意向。

長安聽了,沉默一陣。高原似沒有察覺到她的沉默,興致勃勃向她介紹他們研發的方向,對此,長安沒興趣,更是提不起興趣敷衍,草草結束通話。

本來她還猶豫著要不要藉助父親的力量幫助長樂一把,依長樂的性子,她寧肯自己撞得頭破血流也不會求父親幫忙。現在連猶豫的機會都沒有了,直接告訴她沒戲。

長安並不想管長樂這事,但一想起長樂小時候被拐賣走所遭受的苦,長安就有點良心過不去。

這點內疚,本是隨著長樂被找回來,回城生活減輕了,但她畢業後,積極奔走,原本已要消散的內疚隨著長樂的奔波日漸膨脹。有一段時間,她看長樂因拉不到贊助焦躁疲憊,忍不住說:“你這樣,無疑是小石頭扔進大海里,什麼都改變不了,依我的想法,你辭工找份安定的工作。”

長樂那雙清澈明亮的眼神炯炯將她望著,認真堅定地說:“姐,我知道你擔心我,但你不會明白,幾歲的小孩不管嚴寒還是酷暑,每天天矇矇亮就要起來,揹著書包和帶著午餐去幾公里遠的村子上學,沒有交通工具,靠著一雙腳去。你是不會明白的。我曾是他們中的一員,我深有體會。那時候我就發誓,我一定要改變他們的命運。”

長樂講這句話時,眼睛裡含著淚光,語氣卻是堅定無比。

長安震驚得說不出話來,這種事不是沒有看到報道,只是真如長樂說的,自己沒有親身感受,她說的那些,她僅有的也只是一聲噓噓,也不可能為了這事去求席恆。說她麻木也好冷漠也罷,她沒有那麼高的思想覺悟。

然而,想著長樂,又是不大忍心。

就在她糾結時,又一次接到長樂的電話,她吞吞吐吐繞了半天,東一扯西一句,把長安繞暈了。

長安忍不住打斷問:“別繞了,有什麼事就說。”

長樂清了清嗓子說:“姐,那位席老先生的孫子,他說只要我陪他幾個月,他就會給我想辦法。”

長安聽到這話,喉嚨直冒火,又想起那天席恆那番話,更覺心驚。他不會是真看上長樂了吧?要真是這樣,他要做什麼?告訴長樂,席恆不是好人,把女人當玩具?如果長樂反問,自己要怎麼回答?

當然,這些都要建立在長樂屈服的前提下,長安相信,長樂不會,絕對不會。

席恆的態度,長安完全拿捏不準。

長安糾結惆悵,默默的打算怎樣才能讓長樂放棄席家這塊肥肉。長樂的執拗性子,長安自認為沒有能力說服。

在聽長樂這句話後,長安激動的反對說:“不行。”

長樂被她嚇了一跳,正要開口,被長安打斷:“樂樂,我們慢慢想辦法,別想歪點子,這世上沒有捷徑可走,也別儘想著做無本買賣。”

“姐,席先生只說陪他,也沒說要做什麼。”長樂的聲音漸漸低下去,也不知是不是說服不了自己還是怕長安。

長安深吸了口氣,說:“樂樂,不要忘了,沒有免費的午餐,也沒有那麼便宜的事,沒有人會無條件對你好。你或許會覺得我的思想太極端,但是樂樂,你說的那什麼席老先生,他先前答應了現在卻毀約,我不知道具體細節,但是你不能答應。”

長樂沉默了。

長安頓了下:“你若這樣,置你男朋友于何處?”

“姐,沒有錢專案就沒辦法啟動。我覺得席先生不像壞人,他也說了,只是陪他聊聊天,別的都不會做。”

若是此刻,席恆就在眼前,長安想,她一定要洩憤。這個人有多陰詐,長樂不知道,她可是實打實的體會過。可她要怎麼說出口呢,要怎麼說長樂才會相信席恆的險惡用心呢。

“那也不行。”

她再三強調自己的立場,長樂一味沉默。

長安真恨不得世上沒有席恆這個人,太可惡了。那天他說看上長樂,她還以為他只是為刺激她,不想還真付諸行動。

長安又恨又悔,那種無能為力的恍然。

她是越來越不懂長樂了,弄不懂她在想什麼,甚至她覺得,自己只是做了一個夢。

她甚至想打電話去劈頭蓋臉罵一通,但她知道,席恆這人什麼沒有,臉皮夠厚,罵他不過是浪費口水力氣。

她反覆的琢磨席恆的心思,他到底要做什麼?會不會是藉著長樂來試探她?如果真是這樣,那他也太高瞧自己。如果不是呢,就是自己太低瞧他。

她皺著眉,在房間裡來來回回的踱步。

到底要怎麼辦?

手機在這時候再次響起來,是個陌生的號碼。長安猶豫了片刻,還是接起來。初始還以為誰打錯了,聽了半天才反應過來,是她那冷清的老闆喝醉了。

長安坐車過去時,她還有點恍惚,不是說葉政是非常冷靜的人嗎,居然給她喝醉了?這也算了,作為秘書,她還得打理老闆的私生活?

到酒吧,在人潮燈火中尋到葉政,但也碰上席恆。

這樣直面碰上,躲是躲不掉。她在心裡微微一嘆,直面迎上去。席恆舉著一杯酒,見她來了,仍舊面無表情。

長安掃他一眼,葉政安靜地斜靠著,看來是真喝醉了,臉色有些白。她穿過去,看著一動不動的葉政,長安直皺眉,很想踢一腳看看他是不是真醉了。

“既然來了,陪我喝一杯。”席恆的表情始終淡淡的,眼神好像是粘到她身上去。而他這句話的口氣,熟稔得留有無限遐想空間。在座的人,瞬間擺出一副瞭然的神情。

長安僵了僵,在這時候,面對這麼多人,她總不能甩手走人。盯了葉政一眼,他沒有醒來的意思。長安想,真不該來,大不了不要這份工作。可後悔已晚,人在眾目睽睽之下,只能認命的嘆氣轉身,還得面帶微笑,不能掃他面子,又不能把自己逼死,只得無辜地說:“我不會喝酒。”

可望見席恆的笑,長安渾身不自在,不知道他打什麼主意。瞄周圍的人,不管男女,都是一臉好奇,等著他們把故事演下去的表情。長安知道,席恆不整出點事是不會罷休了,但是要她喝酒也是不可能的。

也不知是誰自認為聰明地說:“你是顧長樂顧小姐?”

長安心一沉,這句話給她帶來的震撼,她除了震驚惱怒,根本不知道要怎麼形容此刻的心情。

席恆呢,一派的漫不經心,好像沒有聽到這句話。

長安望著他,席恆也望過去,她眼睛裡的火花哧哧的。他想,如果這裡只有他們兩個人,她會做什麼呢。席恆很期待她的反應,更是討厭此刻她一臉嫌惡的表情。

她討厭自己,他一直都清楚。如果不是偶然的機會重逢了,她是不是不會再出現?

席恆靜侯她的回應。她會暴躁、會惱怒還是雲淡風輕?

他很期待她能給自己帶來再一次意外,就如在他認為她掰不斷時,她低頭了。席恆敢肯定,如果她是獵人,一定是頂尖級的獵手,知道用什麼姿態迷惑敵人,還能不動聲色。這一次,他懷抱希望,等待她的反撲。然而,他又失望了,她輕輕一笑,無辜卻茫然地問:“顧長樂是誰,她很像我?”

如果她不是顧長安,席恆都要拍手叫絕了,多逼真的演技,如果不是瞭解,怕自己也要被矇騙帶過。

她這樣一答,弄得發問的人很尷尬。

席恆仍沒有動靜,只是似笑非笑看著長安。長安渾身都起了疙瘩,總覺席恆的眼睛像是一把尖銳的利器。她想盡快離開,前提是要帶著自家老闆離開。她再看了眼葉政,考慮著怎樣離開,不想席恆開口了,他語氣淡淡的:“陪我喝一杯吧。”

長安不知他打什麼算盤,滿腹疑慮又不想被他看穿。在她考慮著如何回絕才不會踩老虎尾巴時,席恆已把一滿杯透明的液體推到她面前,真誠地望著她,“喝了這一杯,你要走要留,沒有人攔著你。”

長安低頭,盯著酒杯。一滿杯,不過一滿杯而已,其實對她來講,不算什麼。

要喝嗎?憑什麼要喝這一杯?

席恆的目光一直盯著她瞧,想看看她能忍到哪一步。他知道,顧長安的脾氣並不好,火氣上來時,也會做一些令人瞠目結舌的事。

她沒有動,老生入定似的,微微低著頭。

席恆耐心的等待,他想看看,她究竟會做出什麼選擇。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所有人都屏住呼吸,沒有人知道發生了什麼事,也沒有知道這個長得很像前些天出現的顧長樂的女子是誰。

包廂裡安靜極了,沒有人敢出聲打擾。

直過去了很長一段時間,席恆都要失去耐心了,長安忽然就低下去拿起杯子,看都沒看席恆,非常粗魯的一口灌下去。

喉嚨火辣辣的,刺得她都要掉眼淚了。長安想,什麼破酒,還真難喝。

席恆面部有了一絲鬆動,她還真讓他刮目相看。其他人震驚了,為她這舉動。

長安舉杯時,想法挺簡單。葉政是她老闆,雖說老闆的生活和她無關,但她記得昨天自己難受時,他給她帶回來的一碗熱氣騰騰的粥。

長安想,如果沒有這碗粥,這杯酒她是不會喝,喝這杯酒是為了還情。她顧長安不欠人情,哪怕一點,也不想。

杯子見底,她把杯口朝下揚了揚,然後把杯子放桌上。她看起來面色如常,口氣也很正常。

席恆複雜地看著她。長安呢,並沒有看起來的好,胸口火辣辣的,心尖都在冒汗,眼前發黑,站都要站不穩了。

她勉勉強強硬撐著,對席恆笑了下,指著葉政說:“席先生,葉總就麻煩你了。”

說完,也不指望席恆回答,拎著包強撐著往外走。走的時候,腳都有點兒晃了,還是咬牙挺背。她知道席恆在身後看著她,她更不能倒下去。

可實在難受得緊,她就後悔了。人情算什麼呢,不還又沒人逼著還。可又想,當時又不知道席恆在這裡,不過是關心一下上司,倘若出差時他出什麼事,自己也是脫不了幹係。

席恆望著她,緊緊的抿著唇。

還是這樣寧死不屈。

他心裡極煩躁,面上又不動聲色。他倒要看看,她還能撐幾時,倒要看看,她還能不能走出這個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