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8 尾聲(13)——不會讓他難過,相信我

婚外纏情·老公,要夠沒!·雲嫿·5,763·2026/3/26

218 尾聲(13)——不會讓他難過,相信我 “你……還好嗎?” 手機那頭的傅宸澤一直沒有回應,左淺抬頭看了一眼顧南城,她有些不放心的低聲問傅宸澤,生怕他剛剛對付木卿歌的時候也傷到了他自己—— 她並不知道,木卿歌已經被周婉折磨得連自己吃東西的力氣都沒有了,又哪兒會對傅宸澤造成傷害呢? 昏暗的地下室裡,傅宸澤聽著耳邊左淺關切的聲音,他緩緩閉上眼睛,臉上漸漸地浮現出一絲欣慰的笑容。這些天的落寞和怨苦,在聽到她的關心時,什麼都變得不再重要了。 經歷了這麼多事情,她明明已經知道了他當年做過的所有事,可現在隔著千山萬水,她聽不到他的回答,她依然會擔心他—鈐— 有她永遠的牽掛著,他還有什麼好怨恨的呢? 她不聯絡他,是因為她結婚了,她不希望自己的丈夫誤會,不希望她的家庭有任何的矛盾,並非是她真的狠心跟他劃清了界限洽。 既然她有她的苦衷,既然她已經跟顧南城塵埃落定,此時此刻,他也應該試著放下心底的執唸了。 “淺兒,把手機給顧南城——” 傅宸澤的嗓音淡淡的,再也沒有了往日的仇恨和劍拔弩張。左淺一時有些納悶兒,傅宸澤會有什麼話跟顧南城說呢? 但既然是傅宸澤的意思,她便照辦了—— 顧南城接過左淺遞來的手機,凝視著左淺的同時,他將手機放在耳邊,“喂——” 傅宸澤睜開眼睛,望著溼潤的地面,對手機那頭的顧南城緩緩說,“剛剛木卿歌說的話,你都聽見了?” “嗯。” 顧南城點頭,幽深的眸子裡劃過一抹寒涼。 身邊的左淺似乎因為夜裡有些冷的緣故輕輕的打了個寒戰,顧南城一隻手握著手機放在耳邊,另一隻手溫柔摟著左淺的肩膀,擁著她朝臥室裡走去。 左淺時不時的抬頭看一眼他,由於他手機關了擴音,她並不知道他和傅宸澤兩人在說什麼—— 傅宸澤勾唇,言語裡隱約透著一絲絲抱歉—— “不管你信不信,你的車禍,並非是我有意為之。不過,不管怎麼說,那場車禍都是因我而起,即使我的初衷不是要你的命,你也因為那場車禍差一點死掉。所以,如果你想報復我,我會在新加坡等你,你想怎麼報復,我都陪你到底。” 事情已經過去了這麼多年,他從來沒有跟任何人提起過這樁車禍,也從沒有對受害者說過一句對不起。現在終於將事情的經過說了出來,他彷彿瞬間解脫了—— 不論顧南城肯不肯原諒他,他自己現在無愧於心。 房間裡,顧南城低頭看著左淺躺在床|上睡下了,他才緩緩坐在另一邊的床沿上。 耳邊迴響著傅宸澤的話,腦海裡卻浮現出自己當年車禍的場景,如果不是左淺,他當時就死在了手術室了,再也沒有機會感受這個美好的世界。 低頭看了一眼左淺,顧南城沒有說話,他沉默了幾秒之後,站起身走到窗邊—— 左淺盯著顧南城的背影,心底有些隱隱的不安。 剛剛手機在她手裡的時候明明是開了擴音的,可他接過去之後就將手機的擴音關掉了。而現在,他明明已經在床沿上坐下來了,可他為什麼還要走到窗邊接電話? 他凝重的眼神,又是因為什麼? 一時間,左淺有些說不出的擔心—— 傅宸澤和顧南城之間,該不會有什麼不可告人的秘密吧? 窗邊,顧南城骨節分明的手指輕輕放在窗臺上,眺望遠方,他微微眯了眯自己迷人的眼,嘴角勾起一絲淡笑,“好好對木木,如果不是生意上的事兒,我不會去新加坡。” “……” 傅宸澤微微一怔。 顧南城雖然沒有直接回答要不要報復,可是這句話已經夠明顯了。 他顧南城,這輩子都不會去新加坡報復他。 傅宸澤深邃的眸子倒映著夜色,瞳孔緊縮,他難以相信,顧南城明知道他當年做的事,現在竟然不打算報復他! “顧南城,你不恨我?”傅宸澤握緊手指,一個字一個字的問。 顧南城輕輕嘆了一口氣,嗓音淺淡,“恨,你讓我在生死線上掙紮了一回,我胸口現在還有當年手術留下的創傷,更重要的是,你讓我錯失了左淺五年,你覺得,我能不恨你?” 傅宸澤勾唇淡淡一笑,這就對了,他也不相信顧南城不恨他。他做了這麼該死的事,顧南城要是一點都不恨,說出去鬼都不相信! “那為什麼不報復我?” 顧南城收回目光,看著玻璃窗上左淺的影子—— 她側著身子躺在床|上,安靜的望著他的背影,即使隔著這麼遠的距離,他也能夠感覺到她對他的擔心和愛意—— 嘴角勾起一絲幸福的笑,顧南城的回答格外的簡單,“你是左淺的救命恩人,也是她一直以來深深放在心底的親人。” “……”傅宸澤的指甲狠狠掐入自己的掌心,顧南城這個簡單的答案,卻讓他頗為震驚! 他怎麼也沒有想到,顧南城對左淺的愛竟然那麼深—— 為了她,他竟然可以放棄自己的仇恨。 “你別看左淺最近沒有跟你聯絡,但我一直都知道,你在她心裡佔據著一個很重要的角落。雖然你不是她的愛人,但她一直將你當成最親最親的家人,不論你做了什麼,她都不會真正的恨你。即使前段時間發生了那麼多事情,她也只是一時的憤怒,現在,她早已經原諒了你——” 顧南城緩慢的說話,聲音恰好只有傅宸澤能夠聽見,而左淺什麼都聽不到—— “她將你看得這麼重要,身為她的丈夫,我又怎麼能親手傷害對她這麼重要的人,讓她夾在我們中間為難呢?也許,她不會因為我報復你而離開我,但這件事會從此成為我跟她之間的疙瘩,誰也解不開。” “傅宸澤,我不會將當年車禍的事情告訴左淺,你不用擔心,她這輩子都不會知道你曾經找人制造了我的車禍——但是你記住,我不報復你,不是因為我不恨你,而是因為,你在左淺心裡。於她而言,你是一個糅合了她對父親和兄長的憧憬的存在,在她被左銘昊拋棄的那些年裡,你曾經以一個哥哥的身份,給了她缺失的父愛——呵呵,這樣說也許很奇怪,但她的的確確是這麼告訴我的,她對你,既有對哥哥的親|熱,也有對父親的敬愛,你是她生命裡一個很特別的存在。” i停頓了一下,顧南城抿唇輕笑,目光重新看著玻璃倒映著的左淺,他對傅宸澤說,“如果你沒有好好生活的理由,那麼從現在開始就為了左淺好好的活著。你難道不知道麼,如果你過得不好,我即使給她再多的幸福,她的心也不會快樂——” …… 顧南城的每一個字都深刻的烙在傅宸澤心底。 他以前從未想過,他的情敵會用這樣心平氣和的語氣,對他說出如此的話。 那一瞬間,傅宸澤心底掀起一陣的浪|潮,捲走了他曾經對顧南城的恨和偏見,也捲走了他這些年以來對左淺的執念—— “替我跟淺兒說一聲抱歉,我差一點讓她失去了一個好男人。” 傅宸澤嘴角勾起一絲釋然的笑,沉默了幾秒,他眉頭輕蹙,緩緩的對顧南城說:“從今以後我再也不會跟你搶,你讓我知道,我的確不配——” 顧南城眉眼微挑,聽到傅宸澤這樣的人說出這樣的一句話,的確太不容易了,也太讓人意外—— 不過說實話,這話聽著還挺舒服。 “我們的婚禮,來麼?” “當然。”傅宸澤平靜的閉上眼睛,現在的他,即使心裡還會痛,也不會再讓自己表現出來,“既然她把我當成了哥哥和父親的結合物,我怎麼能不來送她出嫁?” “成,帶上木木,小左和陽陽都很想他——” …… 兩個人摒棄了曾經的仇怨,彷彿手足兄弟一樣平靜的交談。 結束了通話之後,顧南城深深吸了一口氣,望著遠處的霓虹,他臉上露出一絲釋然的微笑。 有時候,報復並不是最能讓自己痛快的方法,化敵為友才是皆大歡喜的結局。 在左淺身邊躺下,他剛剛準備伸手去摟她,她就已經主動貼過來,依偎在他懷中—— 她長長的睫毛刷著他的臉頰,她仰頭看著他晴朗的笑臉,略顯詫異—— “你們都說了什麼?” 她的手輕輕握著他的下巴,“為什麼你大半夜的會跟傅宸澤打電話?他找你還是你找他?你怎麼知道他跟木卿歌在一起?還有,你剛剛故意躲開我,一個人去窗邊接電話,到底有什麼小秘密瞞著我,嗯?” 顧南城閉著眼睛,感受著她的睫毛刷著他臉頰時那種癢癢的感覺—— 伸手摟著她的肩膀,他睜開半隻眼睛看著她,“你想知道?” “嗯!” 左淺點點頭,他的小秘密,她當然想知道! 無比、十分、特別的想知道! 他的手指捏了捏她的肩膀,笑得另有深意,“來,上來,先讓我高興高興,我高興了,沒準就告訴你了。” 上來—— 左淺對他這兩個隱晦的字眼無語至極,男人都那麼喜歡女人在上面? 怪癖! 再說了,她只是問個事兒而已,他至於什麼事兒都跟“他的快樂”扯上關係麼? 左淺鬆開他的下巴,給了他一個白眼,“顧南城你就應該去部隊,真想看看你沒有女人要怎麼活——” “沒有女人,逼急了男人照樣可以。” “……你的節操呢!” 左淺抬手扶額,她真的服了他,要是真把他送去部隊裡,估計他還真能夠找個男人逍|遙快|活。顧南城溫柔握著她的手指,輕輕咬著她的耳朵,溫熱的氣息在她耳邊流轉—— “我要是去部隊,一定帶上你,讓你女扮男裝跟我一起去。” “你當那些人的眼睛都是瞎的呢?一個女人,他們能看不出來?再說了,就算真的矇混過關了,那也是幾個人睡一個房間,你照樣什麼都做不了……” “誰說的,洗手間是個好地方,洗手檯的高度正好。除此之外,野外也是個不錯的選擇,你要是想嘗試一下,我們現在就可以去體驗體驗……” “……” 左淺抬頭望天,這個世界上再也找不出第二個人能讓她這麼佩服!顧南城簡直是汲取了“賤|人”的所有優點於一身,她越來越覺得自己不是他的對手—— 在顧南城故意往不良方面的引領之下,左淺終於被他成功的逗得忘記了之前的事情。 直到她安靜的進ru夢鄉,她也沒有想起他跟傅宸澤之間的小秘密—— 暖暖的燈光下,顧南城溫柔凝視著熟睡的左淺。 “寶貝兒,你若是知道我的車禍跟傅宸澤有關,你一定會異常的痛苦。現在這樣很幸福,我不會再讓你感覺到絲毫的痛苦——” 寶貝兒,快快樂樂的做我的新娘。 * 第二天顧南城就找了幾個人去新加坡將木卿歌帶回來了,而鄭伶俐的行動也很快,她去警察局報了案,木卿歌剛剛從飛機上下來,警察局的人就讓她戴上了手銬,將她押回警察局—— 這一次,木卿歌顯得格外的平靜,再也沒有了上一次被逮捕的時候那種囂張和跋扈。 甚至於,被戴上手銬時她臉上竟然有一絲解脫的笑容。 坐上警車,漸漸的離開機場,朝警察局進發,她望著車窗外的一切,勾起一絲笑,緩緩閉上眼睛。 出獄後的這段日子,她一次又一次的經歷了前所未有的痛苦,如今,她已經厭倦了這個世界,有期徒刑也好,死刑也罷,她無所畏懼—— 一個從死亡線上剛剛撿回一條命的人,她已經不再懼怕死亡了。 何況,沒準艾|滋|病的病毒已經在她身體裡紮根,即使不在監獄裡,她也活不了多久了…… “來吧,你們還有什麼罪名,都衝我來,是我做的,我承認,不是我做的,我也承認。你們不是都想我死麼,我就如你們的願,早早地去死……” 但願下輩子,我不會再活得這麼辛苦。 * 新加坡—— 木木耐心的等了好幾天,可是卻始終沒有等到木卿歌出現在他眼前。 顧南城的人將木卿歌帶走的時候,木木正在午覺,因此他不知道自己的媽媽已經離開了他們家,他醒來的第一件事仍舊是趴在窗邊望著下人房—— 周婉聽見聲音,來到木木房間門口。 她看見木木趴在窗玻璃前面,湊過去往窗玻璃上呵了一口氣,然後用自己的小手指在窗玻璃上緩緩滑動,等他的手指離開窗玻璃時,周婉才看見,他在窗玻璃上寫了兩個字—— 媽媽—— 他年齡還小,寫的字並不好看,歪歪扭扭的,可是看著那兩個字,周婉卻感到一陣心痛—— 景年這麼希望見到自己的媽媽,她要怎麼告訴他,他媽媽已經不在這個房子裡了? 周婉悄然無聲的將房門關上,心神不定的走到樓下。 讓她意外的是,今天的太陽真是打西邊出來了,最近一向早出晚歸的傅宸澤竟然在沙發上坐著看電視,而且似乎也沒有了往日那種愁緒—— 傅宸澤聽到下樓的聲音,抬頭望去。 他一眼就看見了臉色有些蒼白的周婉,他微微一怔,放下手中的遙控器,站起身望著周婉朝自己走過來。 周婉溫柔微笑著,拍了拍傅宸澤的肩膀,“我以為你出去了。” “一個禮拜總得抽點時間陪陪您不是?” 傅宸澤摟著周婉的肩膀一起坐下來,他跟周婉的感情一直很好,母子倆有時候更像知心的朋友一樣,以前他每個禮拜都會陪周婉出去走走散散步,只是最近心情不好才沒有陪她—— “景年呢?” 他抬頭看了一眼樓上,周婉也有睡午覺的習慣,她的房間在木木隔壁,每一次哄木木睡下以後,她也會回自己房間睡一會兒,聽到木木醒來的動靜之後,她再去木木房間,陪木木一起下樓—— 今天下來的是周婉一個人,孩子怎麼沒下來? “在房間裡。” 周婉長長嘆了口氣,抬頭望著傅宸澤,輕聲說,“剛剛我看見那個孩子趴在視窗……” 周婉忘這事傅宸澤,將自己剛剛看到的事情一五一十的告訴了傅宸澤,包括前幾天她和木木的約定,也都一起告訴了傅宸澤—— 當時她答應過木木,耐心等幾天,她就會讓木木跟木卿歌見面,現在木木還在期盼著,而木卿歌已經離開了,她根本就不知道怎麼面對那個孩子渴望的眼神—— 傅宸澤聽了周婉的話以後,抬頭望著樓上的房間,眼底有一絲淺淺的擔心。 那畢竟是他的親生兒子,看到那孩子不開心,他又怎麼開心得起來呢? 沉吟片刻,他寬慰的握著周婉的肩膀,溫柔說,“媽您別擔心,景年那兒,我來說——” “可……” “我不會讓他難過的,相信我——” 周婉見傅宸澤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樣,她雖然有些猶豫,但還是答應了。也許,傅宸澤有什麼好辦法也說不一定呢! 傍晚時分,傅宸澤從外面回來。 周婉抱著木木,正在教他認字。木木的腿前段時間剛剛動了手術,現在雖然已經差不多痊癒了,但醫生囑咐過,讓他最好是在家裡休養兩個月,不然傷口裂開了就嚴重了。因此,木木沒有去學校,天天在家裡待著,周婉陪著他—— 祖孫倆原本有說有笑的,可傅宸澤踏入門口那一刻,木木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了。 他看了一眼傅宸澤,冷漠的收回目光,低頭看著兒童書上面的字和圖畫,再也不看傅宸澤。周婉低頭看著孫兒的變化,她輕輕嘆息一聲,唉,這孩子始終不肯原諒阿澤—— “回來了。” 周婉溫柔對傅宸澤微笑,傅宸澤點點頭,看了看坐在周婉腿上的木木,他剛剛在門外都還聽見了木木的笑聲,現在,這孩子已經冰冷著臉再也不抬頭了。 勾唇輕笑,傅宸澤坐到周婉身邊,然後對周婉說,“媽,我有點渴,你幫我倒杯水好嗎?” 周婉正想說,他這麼大個人了,自己想喝水不會去倒? 看到傅宸澤在給她遞眼色,她瞬間明白了,於是笑眯眯的低頭對木木說,“景年啊,奶奶去給爸爸倒水,你先下來一下——” 木木點點頭,從周婉腿上下來,站在沙發與桌子中間。雖然他和傅宸澤的距離已經不足半米遠,可他依舊低著頭不搭理傅宸澤。 周婉走向冰箱那邊,傅宸澤凝視著脾氣特別倔的木木,他朝他坐過去一點點,然後在木木一點防備都沒有的時候,噙著笑意將木木抱起來放在腿上——

218 尾聲(13)——不會讓他難過,相信我

“你……還好嗎?”

手機那頭的傅宸澤一直沒有回應,左淺抬頭看了一眼顧南城,她有些不放心的低聲問傅宸澤,生怕他剛剛對付木卿歌的時候也傷到了他自己——

她並不知道,木卿歌已經被周婉折磨得連自己吃東西的力氣都沒有了,又哪兒會對傅宸澤造成傷害呢?

昏暗的地下室裡,傅宸澤聽著耳邊左淺關切的聲音,他緩緩閉上眼睛,臉上漸漸地浮現出一絲欣慰的笑容。這些天的落寞和怨苦,在聽到她的關心時,什麼都變得不再重要了。

經歷了這麼多事情,她明明已經知道了他當年做過的所有事,可現在隔著千山萬水,她聽不到他的回答,她依然會擔心他—鈐—

有她永遠的牽掛著,他還有什麼好怨恨的呢?

她不聯絡他,是因為她結婚了,她不希望自己的丈夫誤會,不希望她的家庭有任何的矛盾,並非是她真的狠心跟他劃清了界限洽。

既然她有她的苦衷,既然她已經跟顧南城塵埃落定,此時此刻,他也應該試著放下心底的執唸了。

“淺兒,把手機給顧南城——”

傅宸澤的嗓音淡淡的,再也沒有了往日的仇恨和劍拔弩張。左淺一時有些納悶兒,傅宸澤會有什麼話跟顧南城說呢?

但既然是傅宸澤的意思,她便照辦了——

顧南城接過左淺遞來的手機,凝視著左淺的同時,他將手機放在耳邊,“喂——”

傅宸澤睜開眼睛,望著溼潤的地面,對手機那頭的顧南城緩緩說,“剛剛木卿歌說的話,你都聽見了?”

“嗯。”

顧南城點頭,幽深的眸子裡劃過一抹寒涼。

身邊的左淺似乎因為夜裡有些冷的緣故輕輕的打了個寒戰,顧南城一隻手握著手機放在耳邊,另一隻手溫柔摟著左淺的肩膀,擁著她朝臥室裡走去。

左淺時不時的抬頭看一眼他,由於他手機關了擴音,她並不知道他和傅宸澤兩人在說什麼——

傅宸澤勾唇,言語裡隱約透著一絲絲抱歉——

“不管你信不信,你的車禍,並非是我有意為之。不過,不管怎麼說,那場車禍都是因我而起,即使我的初衷不是要你的命,你也因為那場車禍差一點死掉。所以,如果你想報復我,我會在新加坡等你,你想怎麼報復,我都陪你到底。”

事情已經過去了這麼多年,他從來沒有跟任何人提起過這樁車禍,也從沒有對受害者說過一句對不起。現在終於將事情的經過說了出來,他彷彿瞬間解脫了——

不論顧南城肯不肯原諒他,他自己現在無愧於心。

房間裡,顧南城低頭看著左淺躺在床|上睡下了,他才緩緩坐在另一邊的床沿上。

耳邊迴響著傅宸澤的話,腦海裡卻浮現出自己當年車禍的場景,如果不是左淺,他當時就死在了手術室了,再也沒有機會感受這個美好的世界。

低頭看了一眼左淺,顧南城沒有說話,他沉默了幾秒之後,站起身走到窗邊——

左淺盯著顧南城的背影,心底有些隱隱的不安。

剛剛手機在她手裡的時候明明是開了擴音的,可他接過去之後就將手機的擴音關掉了。而現在,他明明已經在床沿上坐下來了,可他為什麼還要走到窗邊接電話?

他凝重的眼神,又是因為什麼?

一時間,左淺有些說不出的擔心——

傅宸澤和顧南城之間,該不會有什麼不可告人的秘密吧?

窗邊,顧南城骨節分明的手指輕輕放在窗臺上,眺望遠方,他微微眯了眯自己迷人的眼,嘴角勾起一絲淡笑,“好好對木木,如果不是生意上的事兒,我不會去新加坡。”

“……”

傅宸澤微微一怔。

顧南城雖然沒有直接回答要不要報復,可是這句話已經夠明顯了。

他顧南城,這輩子都不會去新加坡報復他。

傅宸澤深邃的眸子倒映著夜色,瞳孔緊縮,他難以相信,顧南城明知道他當年做的事,現在竟然不打算報復他!

“顧南城,你不恨我?”傅宸澤握緊手指,一個字一個字的問。

顧南城輕輕嘆了一口氣,嗓音淺淡,“恨,你讓我在生死線上掙紮了一回,我胸口現在還有當年手術留下的創傷,更重要的是,你讓我錯失了左淺五年,你覺得,我能不恨你?”

傅宸澤勾唇淡淡一笑,這就對了,他也不相信顧南城不恨他。他做了這麼該死的事,顧南城要是一點都不恨,說出去鬼都不相信!

“那為什麼不報復我?”

顧南城收回目光,看著玻璃窗上左淺的影子——

她側著身子躺在床|上,安靜的望著他的背影,即使隔著這麼遠的距離,他也能夠感覺到她對他的擔心和愛意——

嘴角勾起一絲幸福的笑,顧南城的回答格外的簡單,“你是左淺的救命恩人,也是她一直以來深深放在心底的親人。”

“……”傅宸澤的指甲狠狠掐入自己的掌心,顧南城這個簡單的答案,卻讓他頗為震驚!

他怎麼也沒有想到,顧南城對左淺的愛竟然那麼深——

為了她,他竟然可以放棄自己的仇恨。

“你別看左淺最近沒有跟你聯絡,但我一直都知道,你在她心裡佔據著一個很重要的角落。雖然你不是她的愛人,但她一直將你當成最親最親的家人,不論你做了什麼,她都不會真正的恨你。即使前段時間發生了那麼多事情,她也只是一時的憤怒,現在,她早已經原諒了你——”

顧南城緩慢的說話,聲音恰好只有傅宸澤能夠聽見,而左淺什麼都聽不到——

“她將你看得這麼重要,身為她的丈夫,我又怎麼能親手傷害對她這麼重要的人,讓她夾在我們中間為難呢?也許,她不會因為我報復你而離開我,但這件事會從此成為我跟她之間的疙瘩,誰也解不開。”

“傅宸澤,我不會將當年車禍的事情告訴左淺,你不用擔心,她這輩子都不會知道你曾經找人制造了我的車禍——但是你記住,我不報復你,不是因為我不恨你,而是因為,你在左淺心裡。於她而言,你是一個糅合了她對父親和兄長的憧憬的存在,在她被左銘昊拋棄的那些年裡,你曾經以一個哥哥的身份,給了她缺失的父愛——呵呵,這樣說也許很奇怪,但她的的確確是這麼告訴我的,她對你,既有對哥哥的親|熱,也有對父親的敬愛,你是她生命裡一個很特別的存在。”

i停頓了一下,顧南城抿唇輕笑,目光重新看著玻璃倒映著的左淺,他對傅宸澤說,“如果你沒有好好生活的理由,那麼從現在開始就為了左淺好好的活著。你難道不知道麼,如果你過得不好,我即使給她再多的幸福,她的心也不會快樂——”

……

顧南城的每一個字都深刻的烙在傅宸澤心底。

他以前從未想過,他的情敵會用這樣心平氣和的語氣,對他說出如此的話。

那一瞬間,傅宸澤心底掀起一陣的浪|潮,捲走了他曾經對顧南城的恨和偏見,也捲走了他這些年以來對左淺的執念——

“替我跟淺兒說一聲抱歉,我差一點讓她失去了一個好男人。”

傅宸澤嘴角勾起一絲釋然的笑,沉默了幾秒,他眉頭輕蹙,緩緩的對顧南城說:“從今以後我再也不會跟你搶,你讓我知道,我的確不配——”

顧南城眉眼微挑,聽到傅宸澤這樣的人說出這樣的一句話,的確太不容易了,也太讓人意外——

不過說實話,這話聽著還挺舒服。

“我們的婚禮,來麼?”

“當然。”傅宸澤平靜的閉上眼睛,現在的他,即使心裡還會痛,也不會再讓自己表現出來,“既然她把我當成了哥哥和父親的結合物,我怎麼能不來送她出嫁?”

“成,帶上木木,小左和陽陽都很想他——”

……

兩個人摒棄了曾經的仇怨,彷彿手足兄弟一樣平靜的交談。

結束了通話之後,顧南城深深吸了一口氣,望著遠處的霓虹,他臉上露出一絲釋然的微笑。

有時候,報復並不是最能讓自己痛快的方法,化敵為友才是皆大歡喜的結局。

在左淺身邊躺下,他剛剛準備伸手去摟她,她就已經主動貼過來,依偎在他懷中——

她長長的睫毛刷著他的臉頰,她仰頭看著他晴朗的笑臉,略顯詫異——

“你們都說了什麼?”

她的手輕輕握著他的下巴,“為什麼你大半夜的會跟傅宸澤打電話?他找你還是你找他?你怎麼知道他跟木卿歌在一起?還有,你剛剛故意躲開我,一個人去窗邊接電話,到底有什麼小秘密瞞著我,嗯?”

顧南城閉著眼睛,感受著她的睫毛刷著他臉頰時那種癢癢的感覺——

伸手摟著她的肩膀,他睜開半隻眼睛看著她,“你想知道?”

“嗯!”

左淺點點頭,他的小秘密,她當然想知道!

無比、十分、特別的想知道!

他的手指捏了捏她的肩膀,笑得另有深意,“來,上來,先讓我高興高興,我高興了,沒準就告訴你了。”

上來——

左淺對他這兩個隱晦的字眼無語至極,男人都那麼喜歡女人在上面?

怪癖!

再說了,她只是問個事兒而已,他至於什麼事兒都跟“他的快樂”扯上關係麼?

左淺鬆開他的下巴,給了他一個白眼,“顧南城你就應該去部隊,真想看看你沒有女人要怎麼活——”

“沒有女人,逼急了男人照樣可以。”

“……你的節操呢!”

左淺抬手扶額,她真的服了他,要是真把他送去部隊裡,估計他還真能夠找個男人逍|遙快|活。顧南城溫柔握著她的手指,輕輕咬著她的耳朵,溫熱的氣息在她耳邊流轉——

“我要是去部隊,一定帶上你,讓你女扮男裝跟我一起去。”

“你當那些人的眼睛都是瞎的呢?一個女人,他們能看不出來?再說了,就算真的矇混過關了,那也是幾個人睡一個房間,你照樣什麼都做不了……”

“誰說的,洗手間是個好地方,洗手檯的高度正好。除此之外,野外也是個不錯的選擇,你要是想嘗試一下,我們現在就可以去體驗體驗……”

“……”

左淺抬頭望天,這個世界上再也找不出第二個人能讓她這麼佩服!顧南城簡直是汲取了“賤|人”的所有優點於一身,她越來越覺得自己不是他的對手——

在顧南城故意往不良方面的引領之下,左淺終於被他成功的逗得忘記了之前的事情。

直到她安靜的進ru夢鄉,她也沒有想起他跟傅宸澤之間的小秘密——

暖暖的燈光下,顧南城溫柔凝視著熟睡的左淺。

“寶貝兒,你若是知道我的車禍跟傅宸澤有關,你一定會異常的痛苦。現在這樣很幸福,我不會再讓你感覺到絲毫的痛苦——”

寶貝兒,快快樂樂的做我的新娘。

*

第二天顧南城就找了幾個人去新加坡將木卿歌帶回來了,而鄭伶俐的行動也很快,她去警察局報了案,木卿歌剛剛從飛機上下來,警察局的人就讓她戴上了手銬,將她押回警察局——

這一次,木卿歌顯得格外的平靜,再也沒有了上一次被逮捕的時候那種囂張和跋扈。

甚至於,被戴上手銬時她臉上竟然有一絲解脫的笑容。

坐上警車,漸漸的離開機場,朝警察局進發,她望著車窗外的一切,勾起一絲笑,緩緩閉上眼睛。

出獄後的這段日子,她一次又一次的經歷了前所未有的痛苦,如今,她已經厭倦了這個世界,有期徒刑也好,死刑也罷,她無所畏懼——

一個從死亡線上剛剛撿回一條命的人,她已經不再懼怕死亡了。

何況,沒準艾|滋|病的病毒已經在她身體裡紮根,即使不在監獄裡,她也活不了多久了……

“來吧,你們還有什麼罪名,都衝我來,是我做的,我承認,不是我做的,我也承認。你們不是都想我死麼,我就如你們的願,早早地去死……”

但願下輩子,我不會再活得這麼辛苦。

*

新加坡——

木木耐心的等了好幾天,可是卻始終沒有等到木卿歌出現在他眼前。

顧南城的人將木卿歌帶走的時候,木木正在午覺,因此他不知道自己的媽媽已經離開了他們家,他醒來的第一件事仍舊是趴在窗邊望著下人房——

周婉聽見聲音,來到木木房間門口。

她看見木木趴在窗玻璃前面,湊過去往窗玻璃上呵了一口氣,然後用自己的小手指在窗玻璃上緩緩滑動,等他的手指離開窗玻璃時,周婉才看見,他在窗玻璃上寫了兩個字——

媽媽——

他年齡還小,寫的字並不好看,歪歪扭扭的,可是看著那兩個字,周婉卻感到一陣心痛——

景年這麼希望見到自己的媽媽,她要怎麼告訴他,他媽媽已經不在這個房子裡了?

周婉悄然無聲的將房門關上,心神不定的走到樓下。

讓她意外的是,今天的太陽真是打西邊出來了,最近一向早出晚歸的傅宸澤竟然在沙發上坐著看電視,而且似乎也沒有了往日那種愁緒——

傅宸澤聽到下樓的聲音,抬頭望去。

他一眼就看見了臉色有些蒼白的周婉,他微微一怔,放下手中的遙控器,站起身望著周婉朝自己走過來。

周婉溫柔微笑著,拍了拍傅宸澤的肩膀,“我以為你出去了。”

“一個禮拜總得抽點時間陪陪您不是?”

傅宸澤摟著周婉的肩膀一起坐下來,他跟周婉的感情一直很好,母子倆有時候更像知心的朋友一樣,以前他每個禮拜都會陪周婉出去走走散散步,只是最近心情不好才沒有陪她——

“景年呢?”

他抬頭看了一眼樓上,周婉也有睡午覺的習慣,她的房間在木木隔壁,每一次哄木木睡下以後,她也會回自己房間睡一會兒,聽到木木醒來的動靜之後,她再去木木房間,陪木木一起下樓——

今天下來的是周婉一個人,孩子怎麼沒下來?

“在房間裡。”

周婉長長嘆了口氣,抬頭望著傅宸澤,輕聲說,“剛剛我看見那個孩子趴在視窗……”

周婉忘這事傅宸澤,將自己剛剛看到的事情一五一十的告訴了傅宸澤,包括前幾天她和木木的約定,也都一起告訴了傅宸澤——

當時她答應過木木,耐心等幾天,她就會讓木木跟木卿歌見面,現在木木還在期盼著,而木卿歌已經離開了,她根本就不知道怎麼面對那個孩子渴望的眼神——

傅宸澤聽了周婉的話以後,抬頭望著樓上的房間,眼底有一絲淺淺的擔心。

那畢竟是他的親生兒子,看到那孩子不開心,他又怎麼開心得起來呢?

沉吟片刻,他寬慰的握著周婉的肩膀,溫柔說,“媽您別擔心,景年那兒,我來說——”

“可……”

“我不會讓他難過的,相信我——”

周婉見傅宸澤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樣,她雖然有些猶豫,但還是答應了。也許,傅宸澤有什麼好辦法也說不一定呢!

傍晚時分,傅宸澤從外面回來。

周婉抱著木木,正在教他認字。木木的腿前段時間剛剛動了手術,現在雖然已經差不多痊癒了,但醫生囑咐過,讓他最好是在家裡休養兩個月,不然傷口裂開了就嚴重了。因此,木木沒有去學校,天天在家裡待著,周婉陪著他——

祖孫倆原本有說有笑的,可傅宸澤踏入門口那一刻,木木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了。

他看了一眼傅宸澤,冷漠的收回目光,低頭看著兒童書上面的字和圖畫,再也不看傅宸澤。周婉低頭看著孫兒的變化,她輕輕嘆息一聲,唉,這孩子始終不肯原諒阿澤——

“回來了。”

周婉溫柔對傅宸澤微笑,傅宸澤點點頭,看了看坐在周婉腿上的木木,他剛剛在門外都還聽見了木木的笑聲,現在,這孩子已經冰冷著臉再也不抬頭了。

勾唇輕笑,傅宸澤坐到周婉身邊,然後對周婉說,“媽,我有點渴,你幫我倒杯水好嗎?”

周婉正想說,他這麼大個人了,自己想喝水不會去倒?

看到傅宸澤在給她遞眼色,她瞬間明白了,於是笑眯眯的低頭對木木說,“景年啊,奶奶去給爸爸倒水,你先下來一下——”

木木點點頭,從周婉腿上下來,站在沙發與桌子中間。雖然他和傅宸澤的距離已經不足半米遠,可他依舊低著頭不搭理傅宸澤。

周婉走向冰箱那邊,傅宸澤凝視著脾氣特別倔的木木,他朝他坐過去一點點,然後在木木一點防備都沒有的時候,噙著笑意將木木抱起來放在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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