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7章 最佳修行地
幾個小時後；
一份戰報傳遞到了人類社會的各個角落。
十九王獸圍戰D5綜合戰區中古盆地76號堡壘，黑色風暴為守護人類文明力竭戰死。
伴隨著這個戰報向外一起傳遞的，還有幾個戰鬥影片。
——被D5綜合戰區精心挑選並進行了剪輯的影片。
第一個影片，直觀展現著刃獸圍攻堡壘時的強大壓迫感。
先是俯拍視角：
一頭恐怖巨獸在沙海中潛遊，背部那竹節狀的外骨閃爍著黑色光亮，任由四面八方射來的炮彈、火箭彈、導彈轟擊，身體只是留下一點焦黑。
然後雷達圖一閃而過，巨獸的後方有著密密麻麻的紅點，那是它率領的刃獸群。
再之後，畫面開始向上拉伸，十五頭潛沙而行的王級刃獸同時入框。
全人類戰線的全息地圖一閃而過，各處都燃燒著熊熊戰火。
畫面出現了背景音，是王機玄此前對刃獸宣戰的那段演講——剪掉了臟話的部分。
畫面正中出現了一個紅圈。
鏡頭向下推進，那個紅圈中出現了一個人影，穿著全覆蓋式的裝甲、靜靜地懸浮在空中，手中握持著一把雷光閃耀的長槍。
畫面邊角出現了一行備注：
黑色風暴掌握著靈能者與靈修者難以企及的力量。
畫面繼續向下推進，最後鎖定在了黑色風暴頭頂位置。
黑色風暴忽然動了。
手持長槍、一往無前，如一顆流星劃過天穹，沖向了其中一頭巨獸。
人類的火力全面爆發！
畫面忽然切換到了左側，那臺珍貴的超大型機甲，已開始對一頭王級刃獸發動攻勢！
太空中有一點點星光不斷閃爍，整個戰場被火光覆蓋！
畫面再轉，超大型機甲的超強等離子炮將一頭巨獸的背部燒穿；
伴著該巨獸的怒吼，有超過半數的巨獸轉頭朝超大型機甲圍攻！
地表開始出現大量的高階刃獸；
人類火力從四面八方源源不斷射來；
戰場外圍出現大量機甲群和個高階機械體戰群，與刃獸群展開廝殺。
傅堅駕駛著的超大型機甲直面數頭巨獸；
總司令明顯遊刃有餘，且還能對王級刃獸產生極大威脅；
甚至，面對人類的超大型機甲，王級刃獸被迫展現出了，此前從未展露過的聯合攻擊戰術。
戰爭甫一開始就無比激烈。
這一切都是以高畫質的衛星攝像視角進行公開展示。
今天的主角是黑色風暴；
所以，影片中鏡頭最多的自然也是黑色風暴。
黑色風暴御劍飛行，單槍匹馬對抗三頭王級刃獸，他在空中來回疾馳，躲避著大量的精神沖擊和各個角度飛射而來的靈能光束。
每頭王級刃獸都有著自身獨特的攻擊方式，擅長鉆地的王級刃獸，在其他方面明顯稍弱。
可這依舊讓黑色風暴險象環生。
黑色風暴此戰的攻擊方式也相對單一，為了節省自身法力，他不再釋放寬泛的、覆蓋式的大面積術法，只憑手中長槍和腳下飛劍，抵近刃獸、砍開一條通路，而後鉆入其中，在王獸內部發動強攻。
三頭王級刃獸面對一個‘渺小’的人類，大半破壞力都無法施展，一時竟是處處受制。
畫面開始快放；
每當畫面變成正常流速，要麼是王獸遭厄或者己方的超大型機甲遭受沖擊。
比如，超大型機甲撕開一頭王獸的整片背部，被另一頭王獸撞地不斷倒退；
比如，黑色風暴在一頭王獸體內扔下核彈，身形疾風般退出，引爆核彈後那頭王級刃獸渾身炸出裂痕，靈能不斷蒸騰，重傷爬伏，傷勢竟在迅速恢復。
其他王級刃獸完全不敢再讓黑色風暴近身，開始時刻不停釋放靈能沖擊。
畫面漸漸再次向外拉遠，最後定格在整個戰場上空。
恐怖的巨獸、渺小的人類、奮戰的機甲。
雙方的廝殺越發激烈；
第一個影片卻以忽然的定格而戛然而止。
之所以影片到此為止，D5官方給出了一個說法，是衛星攝影遭到了幹擾。
實際上，真正的原因是，五號靈修者帶著她臨時喚醒的幾名高階靈奴參戰了。
王機玄的計劃就是如此安排的。
第一階段四頭王級刃獸，利用76號堡壘的常規力量全力擊破；
第二階段，十五頭王級刃獸，他拼死一戰，製造力竭假象，五號擇機出手，盡可能的殺傷這些王級刃獸。
因為一些政治因素；
以及D5對待靈能者和靈修者的態度；
有靈修者和靈能者參與的戰鬥畫面，悉數被埋藏了起來。
所以這段戰鬥錄影被直接剪掉，前後分成了幾個影片進行傳播。
當各方指揮中心的負責人下令點開第二個影片，這場戰爭已經接近尾聲。
靈修者這時已經退場。
殘陽如血。
大片的荒漠地區被刃獸的殘肢和機械體的零件所覆蓋；
砂礫浸潤著碧綠色的獸血；
遠處的堡壘沐浴在夕陽下，在預示著自己即將到來的命運。
大量的刃獸正從地下湧出，數不清、看不盡，無法計算具體數量，朝遠處機甲部隊不斷追擊。
這是刃獸從地下通道湧來的援軍。
迫於刃獸潮的壓力，人類一方已開始撤離。
斷掉了一根胳膊、渾身多是撞擊坑的超大型機甲，此刻已無力繼續戰鬥，在大量機甲掩護下向後撤退。
人類一方的戰果，此刻來看應該是十分驚人的。
十二頭王級刃獸或重傷無法動彈，或被超大型機甲直接撕開身軀。
荒漠中的一個個‘隕石坑’，超大型機甲的受損程度，那些王級刃獸的死狀，無不揭示著這場戰爭的艱難程度。
三頭王級刃獸渾身是傷，依舊能夠活動。
刃獸潮朝它們迅速圍了過來，人類的火力支援已變得有些零星。
那個人影；
在人類機甲部隊敗退時，那個人影依舊沒有回退。
黑色風暴拄著長槍、單膝跪在一片鋪滿了刃獸屍體的沙丘上，渾身上下都是暗綠色的鮮血，頭頂的豎瞳在不斷閃耀光亮。
影片旁邊出現了豎瞳的備注。
刃獸標記，被標記者位置會時刻暴露給刃獸群。
這似乎是在對人們解釋，為什麼黑色風暴沒有及時撤退。
他被標記了，走不了了。
——這個理由其實有些勉強，不過影片中的悲壯氛圍已經渲染出來了。
不會有太多人關心，為什麼人類一方沒有拼死保護黑色風暴撤退。
“咕。”
王級刃獸似乎在釋放某種交流訊號。
黑色風暴拄著長槍，顫顫巍巍地站了起來，依舊沒有任何退縮。
他忽然丟下幾枚刃獸晶核，身形再次前沖，一往無前的一躍而起，手中斷掉了一截的長槍被他用力扔了出去，雙手抱住了一隻不斷閃爍光亮的方盒。
一頭王級刃獸立刻後退，巨大的、刀肢演變成的足肢展現出了強大的力量，兩百多米長的身軀向後彈跳開來。
黑色風暴將手中方盒遠遠丟擲。
旁邊忽有綠色光柱閃過；
那是狂暴的靈能，由一頭王級刃獸口器釋放而出；
黑色風暴的身形被光柱覆蓋，身上的裝甲不斷破碎，機械臂和機械腿也在這道光柱中崩碎。
幾秒後一幅破爛的屍身從空中落下。
這三頭王級刃獸卻依舊沒有放棄，第二道靈能光束再次釋放。
一股股黑氣從這具屍體上冒出，凝成了一道虛影；
這虛影向後飛馳，險險躲開光柱沖擊。
虛影抬頭看了眼，看到了那個陰魂不散的豎瞳，他慘然一笑，忽地轉身沖向遠處的堡壘。
此地還能活動的這三頭王級刃獸，外加那些數不盡的刃獸群，朝76號堡壘蜂擁追了上去。
76號堡壘激發出了強大的光壁，將地表、地下攻來的刃獸盡數抵擋。
人類儲存在這個堡壘內部的火力，開始向外傾瀉；
三頭王級刃獸沉入淺層地表再次撞擊堡壘。
一把巨劍憑空凝成，忽地朝沖向堡壘的巨獸斬落；
那頭巨獸沒料到黑色風暴一方還有這種手段，閃避不及被巨劍砍中，巨大的身軀一個踉蹌，渾身包裹的靈能幾乎潰散。
戰爭進入了第三個階段，第二次刃獸攻堅。
畫面給到了第三層空蕩蕩的指揮中心；
——這是監控裝置拍下的一系列畫面。
黑氣凝成的虛影，此刻回到了一個低頭盤坐的年輕人體內。
這是牡丹準備的那臺模擬機器人。
年輕人醒了過來，低頭噴了口鮮血，氣息奄奄。
‘他’頭上的豎瞳還在閃耀。
‘他’低頭吞服了幾顆丹藥，沖向前方的指揮臺，飛速摁下了一個個按鈕，開啟了76號堡壘的全部自主火力系統。
隨後，‘他’有些無力地癱坐在地板上，背靠著指揮臺，閉眼輕輕喘息。
“總司令順利撤走了嗎？”他問。
嗓音確實是黑色風暴的原聲。
“已經撤走了，長官，”電子合成女聲響起，“我們建議您立刻轉移。”
“轉不動了，靈魂被刃獸標記，我走到哪它們都會猛攻，刃獸還有星際之門可以運送更多支柱跟王級，這個標記化解不了，星球上沒有我的容身之所。”
“長官，您的僚機團隊會在這裡死戰到底。”
“這個世界還是挺不錯的。”
‘他’忽然笑了。
指揮中心的監控視角，清晰記錄下了他的笑容。
“我只是個先行者，我的文明已經注意到了這裡發生的災難，相對原始的人類文明不該受到這樣的欺凌……我沒能做到直接覆滅它們，但無妨，我的後來者會找上它們的母星……咳。”
‘他’低頭噴了口鮮血。
“最後的兩枚核彈準備好，殺傷最多的刃獸，不要浪費掉。”
“是，長官。”
電子合成女聲不在回應。
畫面鎖定在黑色風暴身上，而後不斷快速播放，黑色風暴默默給自己戴上了標志性的黑色頭盔，哼起了小花婷的歌謠。
他在靜靜等待。
護山大陣與堡壘防守火力互相配合，收割著一波又一波沖上來的刃獸。
將級、次王級刃獸的密度越來越高。
蟻多咬死象，更何況護山大陣就跟超大型機甲一樣，運轉時間越長，出現一些小問題的機率越大。
刃獸出現在了指揮室。
黑色風暴摸來了一旁的按鈕，輕輕摁了下去，渾身先是被金色的火焰包裹，堡壘各處出現了劇烈爆炸。
影片再次戛然而止。
沒辦法，有太多東西不能展露出來。
比如，五號靈修者帶著他靈奴撤走的畫面；
又或者，王機玄的異魂自我燃燒時，那具模擬機器人所出現的一點金屬痕跡。
等等。
後面的幾段剪輯影片，是透過不同視角，對這一戰進行還原，豐富了黑色風暴的英雄人設。
76號堡壘覆滅戰過後不過半個小時，刃獸群開始全線撤退。
此戰，刃獸有生力量損失較多，它們主動讓出了邊界大片土地，來保證人類無法進行有效追擊。
這場地球人類歷史上最大規模的刃獸潮，來的突然、結束的也突然。
D5綜合戰區傳遞出來的這些資訊，為人類各方勢力描繪了一個完整的故事。
經過一些美化和修飾，這個故事的脈絡是這樣的：
英勇的黑色風暴擊潰支柱刃獸的靈魂；
第六支柱被黑色風暴一方的靈修者控制威脅靈能之都；
靈修者與人類公開談判；
靈能之都改制；
刃獸醞釀攻勢消滅獸神的剋星；
黑色風暴的靈魂被刃獸標記；
史上最大規模且沒有支柱刃獸參與的獸潮爆發；
人類戰線全面危機；
黑色風暴為了拯救人類這次危機，主動走出自己建造的庇護所；
十九頭王獸朝黑色風暴所在方位沖鋒；
76號堡壘覆滅戰；
黑色風暴靈魂自燃，與76號堡壘一同落幕。
總體來看，無懈可擊。
“假的。”
北極圈內，靈能之都附近的衛星城。
孟燼關掉了最後一段影片，輕聲吐出了這兩個字。
一旁的幾名手下各自疑惑。
他們是跑步過來，對孟燼匯報這個好訊息，只是沒想到，孟燼看完只說了這兩個字，坐在輪椅上許久沒開口。
“頭兒，這個影片是假的？是合成的嗎？”
“黑色風暴應該沒有死，但我沒有證據，這些資訊真實的無可挑剔。”
孟燼輕聲說著。
“不過，他們應該都覺得黑色風暴已經戰死了，被刃獸標記，那個標記消散了、刃獸也全面退走了。”
他雙手撫摸著輪椅的扶手，嘴角略微下撇。
“傅堅把黑色風暴打造成了一個悲情英雄，我們這些跟黑色風暴為敵的敵人，也就成了人類的小丑。
“真不錯啊。”
“頭兒，那我們要不要散出訊息說黑色風暴沒死？”
“沒必要做這種事，現在靈能之都已經不是能凌駕於九大綜合戰區的勢力，而我們，更是被用完就扔的棄子。”
幾人沉默著。
他們的核心團隊在黑色風暴手中死傷慘重。
孟燼忽然笑了扭頭問：“他們不是要搞什麼委員會競選嗎？競選規則給我看下。”
這幾人同時精神大振。
與此同時。
D2綜合戰區邊界某高原區域，滿目瘡痍的大地上鋪著刃獸殘軀。
巨大的第六支柱刃獸陷入地面，它周圍是密集的軍營，以及這片區域僅有的平整地。
一架運輸機落在了機場，有名士兵混在運輸隊中，跟在搬運彈藥的機器人後面，進入機場。
他去了衛生間，趁左右無人，雙手飛速掐印。
土遁。
片刻後，第六支柱腹部。
某個被提前挖開的外骨內側，土黃色光亮微微閃爍，露出了一個井口直徑的斜洞。
王機玄低頭鉆了進去，收起了合金支架，讓支柱刃獸的外骨快速癒合。
如果說，這個世界上有一個完美的修行地，那必然要符合三個條件：
①取之不盡的靈力；
②不會被刃獸和靈修者盯上；
③能避免境界突破時的靈氣波動引來有心人的窺探。
剛好，這裡就是。
王機玄在第六支柱外骨區前行穿梭，很快就找到了一處只有十幾個平方米的小房間，手腕上的手鐲輕輕閃爍，放出了牡丹和各類傢俱。
“收拾下，我們要在這久居了。”
“好的呢，”牡丹輕聲問，“我們大概要待多久？還有，真的不告訴傅堅總司令嗎？”
“讓他們幾個知道我還活著就好了，位置資訊不要透露，菱童也要隱瞞。”
王機玄活動了下脖頸：
“至於待多久的問題。
“理想狀態下，當然是待到我舉世無敵，我把辛苦培養的異魂都獻祭了，不就是為了創造個穩定修行環境嗎？”
牡丹眨眨眼，剋制住了吐槽的沖動。
她喜歡跟長官獨處。
九個月後。
(第六幕·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