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5章 去而復返
驅狼逐虎計策的實施並不順利。
王機玄開始想的較為簡單。
——找個辦法，讓暗教和天羅這兩名女子打起來，最好波及到那名中年文士。
暗教和天羅兩家本就有仇怨，稍微設計下就能引火。
於是，王道長信心滿滿的開始了第一波搞事。
正式行動前，他還想先搞清楚，這三人大體是什麼性格，有沒有那種‘捨己為公’的‘好人’。
不過計劃來計劃去，貿然出手試探，都有可能讓對方警覺。
故，王機玄最終還是決定不多做什麼，直接推計劃。
驅狼逐虎的計劃開始王道長讓二號安排了一次‘列車偷襲’，讓一艘運送晶核的飛船，在外大氣層爆炸，殘骸朝地表迫降。
大量的晶核散落開來，天空中像是出現了一片密集的流星雨。
刃獸晶核是可以當靈石來用的；
此間不只是晶核，王機玄還安排了一些寶材。
而飛船殘骸降落的那片區域，離這三名躲藏在地球上的修士並不算遠。
王機玄隨後就開始等好戲上演。
然而，一天一夜過去……
三個修士沒有任何反應，甚至都沒去飛船殘骸附近探查。
中年文士依舊是在那棵巨木旁徘徊；
來自天羅的女修在城市中發呆；
那名出身暗教的老嫗，拄著柺杖緊盯人來人往的太空電梯客運站。
他們甚至對那些唾手可得的晶核寶材，都沒有彎腰去撿的興致。
第一套方案，也就此宣告失敗。
沒關系，王道長還有第二套方案。
他需要幾個靈修者，吳滿此前已經在帶人趕回來，王機玄又等了兩天，吳滿帶著四名靈修者抵達月球基地。
王機玄操控著一隻機械體，召集五人開了會。
因為現在局勢嚴峻，王機玄並未對吳滿之外的人表露自己的身份。
倒不是不信任他們，純粹是為了降低暴露的風險。
第二套方案也不復雜。
敲山震虎。
吳滿稍後直接去七十六號堡壘遺址，出手試探那名中年文士。
他們五個靈修者加起來，可能也不是該中年文士的對手，但沒關系，外圍還會有大量的機械體，外太空也有一股艦隊做掩護。
氣勢上絕對拉滿。
吳滿五人稍微休息，全副武裝落向了巨木附近，隱隱包圍了那名藏匿行蹤的中年文士。
王機玄戴上全息眼鏡，藉助一臺機械體，在旁靜靜觀察。
吳滿五人各佔一處方位，同時啟用了自己的核心迴路和靈能迴路，背後頓時出現了一面光墻。
吳滿輕輕吸氣，雙目綻放金光，身周出現了陣陣梵唱。
“咦？”
那名中年文士顯露了身形。
他站在一處樹梢上，幾百米外就是建造在巨木樹杈上的‘民宿酒店’。
吳滿五人和外圍機械體立刻調整包圍圈。
——他們此前也無法準確鎖定這個中年文士的位置，只能大概捕捉到他的氣息以及模糊輪廓。
此人手中拿著一把玉摺扇，抬著扇子輕輕搖晃，饒有興致地打量著吳滿。
“不是修士卻能透過秘法與道則碎片共鳴，還能施展佛法，與佛法的適配也不錯。”
這文士贊嘆道：
“道友，你到底……是什麼鬼怪？”
吳滿不溫不怒，淡定地點了點頭：“前輩肯現身就好。這裡是地球，黑色風暴庇護之地，還請立刻離開這裡。”
“黑色風暴？”
中年文士笑道：“就是那個王徵？”
“不錯。”
“大膽！”有靈修者怒目而視。
這哥們是真的怒了，扯著嗓子就罵：“你怎麼敢的！直呼我們偉大先驅的名諱！”
王機玄：……
道長略有些面紅耳赤。
別人喊個名字咋了，他又不是什麼暴君獨裁者，或者什麼仙界大能。
那中年文士也不惱，笑著連連拱手：“我之過錯，我之過錯……貧道山中散修，無甚名氣，只是聽聞了王道友的事跡，前來此地找尋下王道友的蹤跡，有個卜卦很厲害的前輩告訴我說，王道友某時某刻會出現在此地，貧道也就在這蹲守了。”
吳滿神色微微一動：“你知道我老師的下落？”
“你是王徵的弟子？”
“記名弟子，”吳滿散掉身周的誦經聲，“未能追隨老師去往更大的天地，著實是我心中遺憾……地球只是凡人居住之地，這裡平和寧靜，老師也不願這裡被打擾，還請道友早日離去吧。”
中年文士輕吟一二。
正當吳滿覺得，此人可能要翻臉時，中年文士收攏摺扇對吳滿拱了拱手，正色道：
“既然這樣，那貧道就不打擾了，等不來王道友，那看來是機緣未到。”
中年文士轉身要走，忽然想起了什麼，在袖中翻找了一陣，取出了兩枚玉符。
他屈指輕彈，玉符落在了吳滿面前，滴溜溜地轉圈懸浮。
吳滿略微猶豫，將玉符接過，其他人已經做好了‘玉符爆炸就出手’的準備。
然而，玉符沒有任何異樣，其內記載的是兩門佛法。
那中年文士轉身負手、凌空邁步，腳下蕩出一層波痕，前方的藍天出現七彩斑斕的空洞，他大笑幾聲，身形消失不見。
天地間只留下了幾聲輕笑：
“凡塵之中多奇景，不累道心累人心。
“這樹有點意思，各位還請好生照料，他日貧道若想起此處，或會給你們一場機緣。”
言罷，此人頭也不回地消失不見。
躲在暗處，透過機械體目睹這一幕的王機玄，此刻也是五味雜陳。
無他，這個中年文士明顯不是什麼大乘修士，大乘境的氣息波動，只是他偽裝後的結果。
剛剛開啟那七彩空洞的一瞬，中年文士的氣息猛漲一截，明顯是在陰藺這般散仙之上。
最少也有七八個陰藺之力！
不過此人來意不明、善惡不知，能把他順利支走，也方便王機玄隱藏月神宮之事。
王道長搞這些的目的，不就是為了遮掩自己的行蹤嗎？
至於中年文士能不能帶來點機緣……
此非王機玄在意之事。
吳滿五人在此地佈置了簡單的陣法，而後便在王機玄的暗中指揮下，調轉目標，帶隊逼近那名天羅眾和暗教徒。
他們在這邊鬧出的動靜，已經驚動後兩者。
那名躲藏在地表城市中的天羅眾，名為秦綿柔。
片刻前，秦綿柔隱藏著身形，站在這座城市最繁華的商圈角落，冷漠注視著這裡形形色色的人影。
男男女女，機械肉身。
這個世界在秦綿柔眼中，既沒有那麼美好，也沒有那麼糟糕，更像是一個新奇的、擁有高超機巧之法的凡俗。
秦綿柔眼前略有些恍惚，臨行前，陰藺堂主的嗓音彷彿還在她耳旁環繞。
‘王徵最在意的，除卻他身邊跟著的這幾人，就是那個名為地球的星辰之地。’
‘現在我們這邊拆不出多少高手，你是我們分堂新晉的長老，暗教看你也面生，你去那個地球藏著。’
‘如果暗教派人去那搞亂，你就發個信兒回來，其他不用做。’
‘地球這總歸是我們分堂負責監察之地，其他分堂也沒辦法過來支援了，各界打成了一鍋粥，我們必須做點什麼。’
‘或者要讓王徵知道，我們雖然沒有能力，但我們努力保護過這裡了。’
大概就是這樣。
秦綿柔也樂得來這裡躲著。
天羅與暗教之爭由來已久，雙方互有仇怨，甚至還有一些生死敵在對面做事。
秦綿柔的仇人較少。
但如果一直在幽寶界，也不免被迫捲入後續徵戰，為了一些與修行無關之事而送命。
這是她極不願的。
而此刻，一想到她平日裡相熟的道友，正與暗教惡人大打出手，而她卻躲在此地享受片刻安寧，秦綿柔心底也略有些不是滋味。
‘唉，我也只是一名修士罷了，雖有長老頭銜，卻也管不得這般天下大事。’
‘咦？’
秦綿柔像是從睡夢中驚醒，整個人氣勢忽漲，抬頭看向前方乾坤波動之地。
她靈識鋪開，恰好看到那名中年文士負手離去的身姿，也被對方顯露出的仙人修為所驚。
仙人？
這是真正的仙人，並非紅塵散仙。
秦綿柔立刻取出一枚玉符，在其內寫下此刻的發現，而後將玉符輕輕捏碎。
玉符化作流光消失不見。
恰此時，秦綿柔抬頭看向西南方向，那裡也有一縷微光一閃而逝。
秦綿柔微微瞇眼，手中忽地多了一把秋水潺潺的長劍，腳尖輕點，宛若施展縮地成寸，高樓大廈和各類造景在她耳旁迅速消逝。
秦綿柔目中寒光一閃。
一劍前斬！
劍氣拖拽數十里，劍光震顫生靈魂。
城市上空劃過一條冰藍匹練！
劍光末端，一面墨綠光壁緩緩張開，將劍光穩穩擋下，那名老嫗自半空緩緩顯露影蹤，一雙狹長的老眼帶著幾分陰冷，手中柺棍輕輕震動。
“你這娃娃，老身早已尋到了你的蹤跡，不願害你性命，你偏偏如此不知自惜！”
“呵，暗教妖人！”
秦綿柔一聲輕喝手中長劍斬出漫天劍氣。
王機玄在地下悄悄挪到了這裡。
吳滿五人率領大批機械體和太空艦隊，已將這裡包圍。
王機玄想了想，傳聲提醒吳滿，讓他盡量找機會擊殺這個老嫗，這個天羅眾不必下殺手，打昏之類的就可以了。
那個中年文士忽然顯露修為，其實打亂了王機玄的思路。
不過，這是一件好事。
‘地球有真正仙人顯蹤’的訊息，已經由天羅眾、暗教徒分別傳回各自分部，這其實增加了一些威懾力，讓兩邊派人過來時會多些忌憚。
此刻，王道長靜靜看著秦綿柔與那老嫗捉對廝殺，目光也是頗為平靜。
兩邊的修為都有些虛浮。
雖有大乘的功力，卻無大乘的底蘊，一眼就是靠丹藥和仙靈之氣堆砌出的修為。
如果他全力出手，搏殺兩人用不了半個時辰。
兩道人影激戰半個小時，從地表打去了平流層。
地球官方的防衛力量都被驚動，一些稀稀拉拉的鐳射和對人形生物用導彈不斷覆蓋向兩人，也給兩人的鬥法添了幾分熱鬧。
王機玄這邊已經給沈瓊霖發去訊息，讓她準備好實驗場地，過一陣就能開啟實驗。
局勢發展，比他之前預想的要好很多。
眼見情況差不多，王機玄給吳滿下達了指示。
“圍攻那個老太婆，不用留手，能殺就殺。”
“呃，”吳滿透過耳機問，“他們會不會覺得，這是老師你在這襲殺了他們的高手？”
“不用擔心，天羅眾和暗教徒的死亡瞬間，都會有天道投影。”
王機玄道：
“現在就是這個天羅眾發現了這個暗教徒，在追殺，你們作為地球守護者兩邊進攻，合情合理。
“不用真傷了這個天羅眾，把她趕走就好。
“我畢竟也是天羅眾。”
“明白，”吳滿答應一聲，立刻進入戰鬥狀態。
天空頓時熱鬧了起來。
機械體大軍呈梯隊前沖，外太空照射來蘊含著強大力量的鐳射；
吳滿這五個全盛狀態的靈修者合力出手，用的還是牡丹根據七星劍陣研發出的五人合擊之法，那名暗教派來的老嫗頓時處處受制。
秦綿柔眼見此景，更是全力猛攻，只攻不守。
那老嫗很快遍體鱗傷。
這也是個狠人，知道當斷不斷反受其亂，不等吳滿他們圍殺過來，直接自損修為、施展血遁大法，化作一道血光飛向外太空。
外面的艦隊立刻開始圍堵；
老嫗抓出她自身用的寶珠，開啟仙靈之路，一頭撞入漩渦之中。
幾道鐳射擊中漩渦，這漩渦不緊不慢地緩緩消散。
吳滿立刻下達了停止追擊的命令。
那秦綿柔輕輕鬆了口氣，剛想跟這些‘王徵的手下’打個招呼，卻發現……
外太空那一口口黑洞洞的炮管對準了她，那五名靈修者也不懷好意地看著她，武器並未放下去。
秦綿柔忙道：“各位，我是你們偉大先驅的好友，是來保護此地的。”
“地球不歡迎各位道友。”
吳滿冷著臉，抬手做了個請的手勢：
“不送！”
秦綿柔也不廢話，取出寶珠，冷著臉遁入此間。
王機玄暗道一聲抱歉，隨後小心翼翼趕去外太空，讓吳滿和外圍艦隊密集巡邏，遮掩接下來的實驗。
後續就比較順利了。
王機玄直接元神出竅、捧著過往之石，在破碎的通道中，元神被過往之石吸走，而過往之石被附近等候的吳滿沖過來護住。
吳滿這邊剛抱住過往之石，他面前的虛空出現了些許扭曲。
扭曲如透鏡，邊緣點綴星光。
一個吳滿看著十分眼熟的人影，就這麼水靈靈地邁步走了出來，手中摺扇輕輕搖晃，嘴裡還嘟囔著：
“嘖嘖，這次說在這個位置等六個時辰就能見到王徵，姑且再信你個老神棍一次……誒？會佛法的奇怪傢伙！”
中年文士立刻開心的笑了起來：“半日不見，如隔半日，道友別來無恙啊。”
吳滿：……
咕嘟。
這清秀的青年喉結上下一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