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3章 黑曜的困境
所謂成道，一般是指修士成仙。
但不一般的情況下……那就有很多不一般的情形了。
比如現在。
紹老修行多年，在仙界也是響當當的一號人物，煉器界有名有姓，散修群有頭有臉，什麼大場面沒見過？
就現在暗教和天羅打破頭的情形，紹老也是經歷過幾次了，看著並不算新奇，甚至覺得他們有一些些的吵鬧。
但在這個仙禁之地，眼前這個修了三世還被卡在仙門之外的傢伙，忽然掏出了一手佛魔同修、萬道本源……
紹老是真沒見過！
這算佛法精通還是魔道無敵？
那光束在快速收斂，那隻體態龐大的妖獸身軀，此刻已被金光緊緊包裹，每一寸血肉都在被金光浸滿。
光束輕輕閃爍。
一股強大、通透，彷彿蘊藏了天地間諸多妙理的氣，自宇宙虛空展開。
妖獸背後浮現出了一道黑影。
黑影渾身像是染了墨，但墨色的皮膚上勾勒出了一條條金色的紋路，座下更是有著一隻粉白色的蓮臺，身周飄起了一隻只佛器的虛影。
一隻袈裟憑空顯露，披在了黑影上，而後這黑影的氣息再次上揚。
詭異，卻又十分和諧，彷彿修道本就該是這樣。
紹老能直接斷定……
單單是王機玄這異魂，已是能正面輕松擊潰陰藺這般的散仙。
這還沒完。
黑影緩緩沉入支柱刃獸體內。
四面八方的梵唱聲接連不斷，星球上的居民也在唸誦著佛經。
點點金光依舊在不斷匯聚。
而這具支柱刃獸體內的那些冤魂，此刻尚有小部分沒有被超度。
儀式繼續；
提升也在繼續；
王機玄異魂的氣息還在不斷上揚，紹老暫時都看不到終點。
而這，也只是王機玄計劃中的第一步，所解決的第一個問題。
現在他有信心，可以在較短時間內，控制整個支柱刃獸的龐大軀體了。
接下來還有兩步，此刻也不能說，他煉化支柱刃獸做異魂妖軀的計劃，百分百就能完成，但起碼看到了一點希望。
而且就算整個計劃完成不了，他現在也有一個受限制的紅塵仙級的戰力單位了。
保底打平陰藺。
王機玄此刻那叫一個鬥志滿滿。
然而，就在這顆沙漠化嚴重的星球某個角落，一雙眼睛悄悄記下了天空中的畫面，而後悄悄啟用了身上攜帶的靈能迴路，讓這些畫面同步傳遞到了不知多遠的星空。
黑曜最近其實有些焦慮。
自從地球出現大戰後，黑曜就一直試圖加入暗教，成為暗教的一員，去看一看更加廣闊的天地。
但黑曜很快就發現……
他的路斷了。
不只是路斷了，暗教那邊對他這個‘黑色風暴曾經的勁敵’也完全不上心，他透過對方留下的玉符傳遞過去的訊息，經常要過很久才能得到迴音。
甚至，對面會很不禮貌的拒絕回復。
黑曜就不理解。
他要手下有手下，要戰鬥力有手下，自己還掌握著如此多的實用戰鬥技術，暗教咋就一點不重視？
而得知了這片星域不過是仙禁之地，在外面有許許多多的仙禁之地，且暗教、天羅，可以透過仙靈之路隨意來去過後，黑曜的心，也就跟著飛走了。
刃獸文明雖不說大勢已去，卻也不復此前的無敵盛況；
地球文明的崛起，地球文明的附屬機械文明表現出的強大潛力，也讓黑曜斷定，刃獸堅持不了幾十年就會被地球文明正式擊敗。
到那時，他註定只能成為躲藏在星際間的老鼠。
所以，黑曜現在最想做的，就是投奔暗教。
‘得找個辦法，讓暗教注意到我。’
‘如果暗教不再派人來這片仙禁之地，那此路不就是完全斷掉了？’
‘各個遠古文明的遺跡內，根本就沒有半點仙靈之路的記載。’
今天，黑曜像往常一樣，從自己冥想的地下宮殿中出來，找到地表正在集會的十幾個老靈修者，看著各處那荒淫荒誕的一幕幕，對此已經沒了半點觸動。
這些老傢伙，都已經習慣了玩弄。
玩弄別人，玩弄自己，只是為了再次刺激那漫長生命中已逐漸麻木的神經，哪怕只是一絲絲新的刺激，都能讓他們彷彿找到了生命的意義，踏上了升華的階梯。
黑曜走到角落自己的辦公室內，坐下後發了會兒呆，看著前面掛著的簡易星圖微微出神。
‘要不要去給尼爾達他蒙添點亂子？’
‘還是安排點人，去炸一下地球人類的遠徵艦隊？’
‘還是給刃獸提前投餵一點新技術，讓它們戰力回暖，給這些傢伙搞點驚嚇？’
‘還是抽簽吧，扔骰子決定今天幹什麼壞事。’
黑曜手指輕輕一劃，角落中放著的金色骰子落在他面前，他就要輕輕晃手……
“頭兒！有情況！”
旁邊角落忽然傳來了大嗓門急促的呼喊。
黑曜哆嗦了下，骰子砸在地上，滴溜溜地轉了幾圈，給出了一個‘六點’。
角落中，取材自科技文明的半身像投影，顯露著一名中年男人的強壯身軀，這傢伙瞪眼喊著：
“我們的探子勘測到了一股很奇怪的力量！懷疑是黑色風暴的那幾個弟子！要埋伏他們一波嗎？”
“有影象嗎？”
“有！我這就傳過來……頭兒你稍等哈，星際傳送資訊比較慢……不是，為啥我們通訊沒啥延遲，傳信會這麼慢？”
黑曜淡定地解釋道：“因為這是來自於兩家遠古文明的通訊技術，他們的模組是封閉的，技術路線沒辦法融合……來了。”
辦工桌旁邊，那個類似大號傳真機的機器，吐出了一張濕漉漉的照片。
天空中的艦船、刃獸群、不斷閃爍的金光……
黑曜瞬間坐直身體，瞪著這張照片幾秒，立刻沖了出去。
“準備傳送門！快！”
各處的老靈修者聞風而動。
黑曜又想了想，發現自己從這裡過去，緊趕慢趕也要一兩天之後，他乾脆回了自己狹窄的辦公室，開始尋找離著事發地點最近的己方靈修者，調動探子靠近那片區域。
地球人類艦隊內部，都有被他控制了心神的中級軍官；
那顆正在全民誦經的星球上，幾個探子臨時被‘啟用’，越來越多的影象和影片，甚至用文字做成的全境描述，匯聚到了黑曜手中。
黑曜聳聳鼻子。
他嗅到了一些，不同尋常的味道。
沒有發起攻擊的支柱刃獸和刃獸群；
一顆星球上男女老少被大量的無人機動員，短時間內就開始了，跨時區、跨區域的同步行動。
這種行動力、執行能力，只有一個機械體可以做到。
‘女王’牡丹。
黑曜思考了十幾分鐘，猛地拽開最下方的抽屜，抓住了一枚鑰匙狀的玉符。
還有一次機會；
這玉符的靈力已經要耗盡。
而這次，他必須得到對面的回應，才能讓這玉符再次得到靈力注入。
——這東西的運作機理就是這樣的。
黑曜快速寫下了一行小字，控制在十二個字內。
發現疑似黑色風暴王徵蹤跡。
很嚴謹他用了疑似，畢竟沒親眼看到。
然後，黑曜抓著玉符、靠在椅子上靜靜等著。
他感受到了那一縷靈力在快速消失，眼前似乎有一條若隱若現的橋梁，正在逐漸消逝。
黑耀呼吸都變得急促了。
他有些無法忍受，這種不再自己掌控的情形；他甚至覺得自己很可悲，明明已經是一方霸主般的存在，現在卻卑躬屈膝地，想要得到另一群人的認可……
嗡嗡！
玉符劇烈震動！
黑曜一個激靈坐直身體，而手中玉符已綻出道道光亮，一團淺黑色的霧氣憑空鉆出，化作了一雙冰冷的眼眸，凝視著黑曜。
黑曜沒聽到什麼，但心底泛起了一些感悟，立刻明白了什麼。
你在這裡不要動，很快會有高手過來。
黑曜起身行了個軍禮。
“是！”
那雙冰冷眼眸迅速閉合，再無動靜。
黑曜想了想，立刻開始調動手中的戰鬥力量，在最短時間內開啟最多的定向星際之門。
機會，這不就又來了？
萬法同歸，大道殊途。
王機玄輕輕嘆了口氣，自空蕩蕩的極樂天幕內睜開雙眼。
此地已被金光填滿，沒了屋舍，也沒了天穹，冤魂海已被凈化，那些解脫後的魂魄也已消失於虛空。
誦經聲還在；
此地的人們也是蠻不錯的，誦經都半天了，現在還在分批作業。
不過，王機玄異魂已經接近無法提升了。
他似乎觸碰到了一種限制；
一種來自於本體元神之力產生的限制。
這還是，他第二世已離成仙只差半步的原因。
王機玄一心兩用，本我元神飛抵近前，而後他就有些啼笑皆非。
咋說呢；
他本我元神如今如果是常人大小，這異魂化作的佛影，那就是一個參天巨人。
強大了何止數十倍。
王機玄想了想，還是要堅持本我元神為第一位。
於是，他抬了個響指，這巨人瞬間化作一條金龍，回歸王機玄元神肩膀。
然後他元神都變得金光燦燦了起來。
道長開心的笑了。
他閉上雙眼，異魂與元神同時發力，一縷縷魂力浸透了支柱刃獸各處，這只形似龍蝦的恐怖巨獸，頓時開始手舞足蹈。
連帶著，周圍那群茫然的刃獸，也開始跟著前後飛來飛去。
各處的戰艦內，操作員和指揮官們齊齊捏了把汗。
到此，王機玄的第三異魂傀儡，已經有了初步的戰略價值。
第一異魂傀儡邢鈿，幫他度過了比較尷尬的金丹之前那段時期；
第二異魂傀儡迦裡喏，幫他搞到了刃獸許多情報，也算發揮了點作用。
現在異魂傀儡也是出息了，已經開始搞成支柱刃獸群了。
這片星空中還有數百個支柱刃獸群，這東西幾乎是可消耗品，說不定後續真能發揮奇效……
“妙啊。”
王道長元神和異魂分開，讓異魂開始初步煉化支柱刃獸，讓魂力與血肉互相融合，而後自身化作一束流光，鉆出支柱刃獸、回歸自己身軀，淡定地回到大部隊。
他本以為能聽取‘臥槽’一片。
沒想到，艾米娜、高花婷他們，對他搞出各種各樣的騷操作都已基本免疫，也就紹老在那面色復雜、神情凝重、欲言又止。
見此狀，王道長肯定是要主動湊上去，聽幾句來自天仙老師的誇贊。
“你這……唉！”
紹老感慨道：
“開始時，我並不明白，為何天道獨獨針對你。
“現在，我大概理解，天道為何如此針對你。
“針對的好啊！”
紹老分身咬牙切齒狀。
“這個，”王機玄不好意思地揉了揉鼻子。
王機玄正色道：“弟子純粹是為了自保，也想著去多殺幾個暗教的奸賊，這才不得已出此下策。”
“你這佛魔之法如何轉換的？集念之法為何見效如此之快？這妖獸體內似乎有強大的魂力，這股魂力又是從何而來？”
紹老連珠炮般發問。
王機玄還想請教化形大陣和煉化之法，也就如實稟告，並把赤蛇喊過來現身說法。
本著人多嘴雜、呸，人多力量大的原則，眾人也都聚了過來，與王機玄一同商議如何佈置化形大陣和煉化大陣。
化形大陣的基礎，其實是讓支柱刃獸體內形成類似妖修的內周天。
此間還要鍛造妖丹，凝聚經脈，十分復雜。
不過，如果王機玄能利用現在的異魂之力，掌控一隻支柱刃獸體內蘊藏的靈力，使其成為自身法力，那戰力……
面對天仙可能逃不了；
面對天仙境之下的仙人，已可一戰。
他們不斷討論，紹老都有些激動了，似乎比他自己勘破生死、突破金仙還要興奮，興沖沖地幫王機玄設計全新的化形大陣，甚至還說要去幫王機玄斬個天仙境的蛟龍、奪了龍珠過來做王機玄異魂傀儡的妖丹。
這老爺子來了勁，此事的難度也就直線下降，王機玄趁機也能學不少本領。
也就當場內如火如荼的討論時，角落中光影閃爍，出現了兩個投影。
是菱童和中年模樣的傅堅。
菱童輕輕挑眉，平靜的雙眼多了幾分笑意，瞧見王機玄的一瞬間，也多了幾分安寧之感。
老鄭吆喝：“總司令和大姐頭過來了！”
正專注聽課的王機玄抬頭看來，立刻喜道：“老師，我來給您介紹這是弟子的妻子。”
“曾經是，”菱童補充道，“現在我們都在追尋各自的路，那是一段很棒的人生經歷。”
王機玄也不以為意。
紹老抬頭看了眼菱童，只是點了點頭，而後繼續低頭琢磨化形陣法的陣基等事項。
牡丹忽地看向舷窗外。
她閉目側耳傾聽狀，幾秒後睜開雙眼：
“長官，空間波動，四扇星際大門同時開啟。”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