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去上城
兩股無形力量交錯而過。
王機玄只覺頭暈目眩，突然就無比困乏。
“哼！”
鄭士多悶哼一聲，直接向后踉蹌倒退。
一直默默觀察的菱童此刻突然出手！
她右臂抓著王機玄向后拉扯，左臂一拳橫砸而出，拳頭帶著尾焰離開她的手臂，飛速砸在鄭士多脖頸。
鄭士多捂著脖子跪了下去。
“咳！咳咳……臥槽……都是熟人……有必要下手這么狠嗎……我用的是助眠……”
鄭士多臉漲成了醬紫色。
那只拳頭已經張開手指，指尖綻放擊昏電流，鄭士多渾身哆嗦著昏迷了過去，頭發炸起、面部黢黑，顯然沒有生命危險。
王機玄這邊，像是跌入了一個溫軟的懷抱。
雖然發燙的機械臂還是硬硬的，但其他部位好像……跟正常女子也差不多……
王機玄眼前浮現出了一點金光，默念咒語、參悟道玄，那股困乏感迅速消退。
剛才是鄭士多施展的術？
他感覺眼皮有些沉，困意不斷襲來，耳旁傳來了周崢德幾人的呼喊。
“怎么回事！穆良受傷了！”
“穆組長！”
“靈能者果然一個都靠不住！”
菱童道：“穆組長沒事……鄭士多釋放的輕度精神干擾，他一直試圖阻止我調查，意圖保護他的朋友莊教授，所以我故意賣個破綻，想誘使他出手。”
說話間，菱童將披散的長發扎成了高馬尾，取下了貼在長發內的透明貼片。
她左機械臂略微發力，將王機玄直接扛起，右機械臂拉起了一旁的金屬箱。
菱童輕聲下令：
“我已經調了清肅部隊的裝甲車，麻煩幾位將鄭士多捆起來，我們或許可以從他口中取得一些，不利于莊教授的供詞。”
周崢德看著菱童機械臂上的王機玄。
他其實更想去背自己的戰友。
不過看菱童那舉重若輕的模樣，周崢德也不好說什么，轉而去弄鄭士多。
倒不是周衙內慫了；
只是一點點對戰斗姬的必要尊重罷了。
……
來到這個世界后，王機玄還是第一次有如此的安全感。
他趁機小憩了一陣，大概十幾分鐘，隨后就感覺自己被輕柔地放置在了一輛車的硬座上，車子緩緩開動。
又過大概兩分鐘，幾人的對話聲響起。
王機玄這時其實已經沒了多少困乏感。
鄭士多咳嗽幾聲，罵罵咧咧地喊著：
“菱童！你真想弄死我嗎！我都只是想著讓你睡一覺！”
“這是你還能在這里大放厥詞的唯一原因。”
菱童不知道為什么，嗓音一直很輕，她道：
“你的違規行為，我已經提交給指揮中心，你回去后將會接受審訊。”
“隨便他們審訊！大不了把我關禁閉！我就當休假了！”
周崢德嘆了口氣：“能回答我幾個問題嗎？鄭隊長。”
“不能！狗才配合你！”
鄭士多耍起了光棍。
周崢德萬分誠懇地說道：“那我這就給我家里的長輩發個信息，說你想用精神沖擊讓我變成白癡。”
鄭士多：“你能再問一遍嗎？前面的問題。”
“能回答我幾個問題嗎？”
“當然可以，我樂于與大家分享靈能者的秘密。”
鄭士多對周衙內拋了個媚眼。
周崢德皺眉問：“素材到底是什么？就是單純的人類個體？”
鄭士多嘆了口氣：
“不是隨便一個人就能成為素材，這里面有三種指數很重要。
“三種指數分別是：精神活躍指數、抗暗指數，以及比較玄學的個體意志。
“三種指數都滿足基準線的人類個體，才會被稱為素材。
“素材會被送入每個堡壘的靈能者之家，里面有一套設備，進去、出來，百分之二十概率活命，八成會完蛋，各種各樣的死法。
“活命下來的人，有百分之十五能掌握靈能。
“也就是說，一百個素材，理想狀態能誕生三到四個靈能者，這三四個靈能者中，很多都是E級甚至沒有戰斗力的靈能者。
“想要誕生一個C級靈能者，平均要犧牲五百個素材。”
周崢德沉默了。
王機玄在心底偷偷搖頭。
十三所果然是魔教，甚至還不如魔教。
魔教就算鍛鑄血魔兵，也沒這么高的折損。
鄭士多嘆了口氣：“我這種呢，就比較特殊，我最開始是一名光榮的戰士，重傷彌留接受了靈能灌注，然后我就嗚呼……起飛！”
他繼續嘟囔：
“基本上，軍方能直接指揮的靈能者，都是跟我差不多的經歷。
“不過這里面還有些復雜的體系。
“扭曲，冗余，且低效。”
周崢德道：“我之前調查到，每個靈能者都會受制于駐地的負責人，負責人必須是普通人類，這是為什么？”
“沒錯，我們稱之為直系受控人。
“我的直系受控人有兩個，除了戰區的指揮中心，就是莊教授。”
鄭士多微微聳聳肩：
“十三所搞的這個體系很復雜，而且故意遮遮掩掩，有很多很多丑聞。
“在堡壘這一級，十三所駐地的負責人憑借掌控的四十名低階靈能者，在堡壘作威作福。
“但到了戰區和綜合戰區這一級呢，靈能者的負責人又成了被軍方使喚的忠犬，蛋蛋都會被死死捏住。
“很奇怪的生態構建，對嗎？
“原因很簡單，根源就在于，太多人掌控著靈能者的生命。”
周崢德問：“為什么每個堡壘非要有四十個靈能者？”
菱童快聲解釋：“四十個靈能者是堡壘標配，他們的作用是防止擬態刃獸進入堡壘搞事情，確實還是有點存在意義。”
裝睡的王機玄略微思索。
擬態刃獸……化形妖獸？
能化形的妖獸，不都是那些最少堪比金丹境的老妖嗎？
就這些氣都用不利索的低階靈能者，能對抗擬態刃獸？
擬態刃獸實力不是很強？還是跟他理解的妖獸不太一樣？
王道長努力思考。
鄭士多抱怨著：
“行吧，給你們做個科普，希望這能獲得你們一點點好感。
“以下這些都是被故意隱藏起來的資料，不到一定職位是看不到的。
“一切都是源于，六十多年前的那場靈能之都騷亂。
“靈能之都中的幾名SS級靈能者試圖建立全人類靈能政府，統合所有資源幫助自己獲得更強大的力量，為了達成他們的野心，他們發動了不著名的人類內亂——靈都叛亂。”
王機玄：……
啊這！
這里的人都被刃獸快滅絕了，還有心情內部奪權？
鄭士多感情充沛地快聲說著：
“這幾個SS級靈能者失敗了。
“但他們的力量太過強大，誰都不知道具體發生了什么，軍方最后選擇跟他們和談。
“我推測，是因為很多靈能者選擇與聯合防衛軍站在一起，在聯合防衛軍和三大太空堡壘的威壓下，這幾名SS級靈能者不得不低頭，然后他們被囚禁于靈能之都中心，十三所舊總部大廈。
“我還聽說，他們跟一顆人類歷史上最大當量的核彈生活在一起，只要離開那個大廈，嘣！他們幾個跟靈能之都就會被炸上天。
“靈能者的體系，這時就被軍方魔改了，出現了第一次扭曲。
“通過協商規定，靈能者組織的指揮工作，必須由普通人類研究員，或者戰區指揮官、堡壘執政官親自來擔任。
“每個靈能者自誕生之初，一枚自爆芯片就會放入他們的脖頸，這芯片會定時向幾個服務器發送信號。
“經過幾十年，軍方和十三所的明爭暗斗、互相抗爭，情況出現了極其復雜的變化，扭曲不斷加重。
“軍方那批鎮壓過靈能之都叛亂的老頭老太太，幾乎都老死了，但那幾個SS級靈能者還活蹦亂跳，他們不斷試圖奪回對所有靈能者的控制。
“孔怒只是他們的一個小小的兵卒罷了。”
周崢德皺眉道：“我外公還十分健康！他也是當年的鎮壓者！”
“那種把自己改造成了機械的大佬可不能算！他不可復制！”
鄭士多嘆了口氣，繼續吐槽：
“自從開放了堡壘駐點灌注權限，堡壘一級的負責人，能直接把素材和培養出的新靈能者，送去總部的靈能之都。
“像這個孔怒。
“孔怒的直接領導就是莊教授，老莊平日的工作就是檢查各堡壘駐點負責人，并配合戰區進行靈能者調度。
“實際上，莊教授能直接命令的靈能者只有幾百個，都是前線的靈能者，莊教授在你外公身邊兢兢業業的工作，他真的跟孔怒的事無關。
“76號堡壘內的這些靈能者，生命都掌握在三級控制系統手里，分別是：直接掌控者孔怒，上級掌控者莊教授，最上級掌控者靈能之都。
“但莊教授在前線，他怎么可能管這邊的事？”
眾人各自思索。
鄭士多嗓音無比誠懇：
“周大少爺，如果可以，我希望你能為莊教授向總司令解釋一句。
“老莊不只是我的監管者，還是我的人生導師，他真的是無辜的，他大部分時間都花費在了如何優化灌注、少死素材的研究上，老莊他跟孔怒這種削尖腦袋要擠進靈能之都的家伙不是一路人。
“老莊是反靈國派，就是反對靈能者建立國家政權的那一派，他也是靈能灌注領域的大拿。”
周崢德聳聳肩：“這些我會繼續調查。”
王機玄睜開雙眼，淡定地讓腦袋離開了菱童的機械臂肩膀，坐直了身體。
鄭士多像是見鬼了一般。
“伱一個E級靈能者，憑什么現在就醒過來！我的入眠術不好用了？”
“我不是靈能者，”王機玄注視著鄭士多胸口，“周隊，能把他的吊墜拿給我看看嗎？”
周崢德一把將鄭士多的吊墜扯下，遞給了王機玄。
王機玄拿在手中，靈覺微微雀躍。
此物類似靈石，比妖獸妖核要簡單許多，靈力純凈程度介于靈石和妖核之間，外面的金屬有壓制靈力波動的效果。
重點是，絕對可以用來布陣！
“你干嘛！這是人生紀念品！”
鄭士多瞪眼就要站起來。
一直將右機械臂掌心對準鄭士多的菱童略微蹙眉，抬了抬胳膊。
鄭士多瞬間老實地坐在那，委委屈屈地說著：
“輕點，別弄壞了，它是我的好運符。”
“只是有些好奇，”王機玄笑問，“這是什么？”
“刃獸的結晶，又叫晶核。”
菱童輕聲道：
“前線的規矩是，自己干掉的第一頭刃獸，都可以得到它的晶核，這個是最低級的刃獸晶核。
“其他晶核由軍方統一收集管理，提供給十三所。
“這也是軍方影響十三所的重要方式。”
鄭士多低聲嘟囔：“你們猜，靈能者是被什么能量灌注出來的？嘿嘿嘿嘿。”
王機玄不動聲色地將這東西扔給了鄭士多。
它沒多少靈力了。
王機玄問：“這個只是普通刃獸的晶核？”
“是的，”菱童觀察著王機玄的雙眼，“你對這個感興趣嗎？”
“只是覺得，挺有紀念意義。”
王機玄瞇眼笑著：
“我們現在去哪兒？”
“取證，三個位置。”
菱童簡單解釋：
“在清肅部隊提交的資料中，指揮中心發現了黑火幫地下有嚴重違法的三個地點，分別是克隆實驗室、刃獸器官培養室以及……人類與刃獸基因融合實驗地。”
鄭士多怔了下：“刃、刃獸器官培養？”
“是的。”
菱童淡然道：
“莊教授十二年前發表的那篇論文，就是唯一的相關理論文獻。
“此外，前期調查人員還注意到，在黑火幫地盤接壤的萬利金幫會區域，有大量利用刃獸血肉調配出的配方土壤，這些土壤每年都有一批，刃獸血肉來源不明，懷疑就是刃獸器官培養實驗中的殘次品。
“這就是我真正的二號任務。”
她又補充了句：
“只是一個孔怒并不值得我耗費這么多能量。”
鄭士多滿臉糾結：“不是，我家老莊真是孔怒的上線啊？啊這！老頭不是這么跟我說的啊。”
王機玄問：“菱童少校，我能去上城盯著孔怒嗎？”
“為什么？”
“確保能除掉孔怒，免除后患。”
菱童問：“你是對軍方不信任，還是覺得軍方的防空導彈打不下一架早已被鎖定的飛機？”
王機玄沉默了幾秒，平靜地道：“我只是無法相信人性。”
菱童略微思忖，已經作出決斷，扭頭看向周崢德：
“周隊長的考察可以后續做嗎？我必須優先執行指揮中心的任務，穆組長只是E級靈能者，需要你陪同去上城。”
“好！我跟穆良一起上去！上城我最熟悉！那是我的地盤！”
周崢德輕輕吸了口氣：
“我們倆無比的默契，只要一起合作，絕對一加一大于二！
“哈哈哈哈！說不定我們能直接除掉孔怒！”
王機玄：……
他其實想單獨行動，的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