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0章 親師伯

混在末日,獨自成仙·言歸正傳·4,197·2026/4/3

原來是本界魔道修士在搞事。 按周圍各位道友的討論,大概就是: 兩日前有魔道巨擎聯手現身威壓望仙谷,丟下了一座血手石碑,下了戰書, 言說此次望仙谷弟子大比,不如做成道魔兩家的比試,不必點到即止,他們稍後就會帶各家弟子現身。 望仙谷掌門,王機玄的親師伯,泰燁道長廣發邀請函,正道宗門紛紛響應, 大量高手出關前來此處。 在眾修士眼中,當前這片天地間,一直都是正道壓過魔道。 哪怕偶爾有什麼魔道天才人物出世,攪動區域性地區的風風雨雨,也會被正道雄厚的積累壓下去。 哪般積累? 自然就是各家大乘高手。 除卻六百年前的那個年輕莽夫,大部分大乘高手都會在壽元後半段去沖擊天劫,多體會體會紅塵之美好。 日前已經有傳聞,魔道十幾家宗門聚在一起密謀什麼陰謀詭計,各路老魔紛紛現世,似乎是要搞一波大的。 沒想到,他們竟是選了實力雄厚的望仙谷先下手。 正道宗門同仇敵氣,一呼百應,大量正道修士蜂擁而來,正道十幾家宗門高手悉數到場。 不過. 王機玄得聞此事後,心底泛起了幾分不妙之感。 這魔道後面必然有人啊! 他們是自己跳出來搞事?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這必然是暗教在背後主導,讓本地的魔道宗門先跳出來,逐步引發正魔大戰,而後他們現身橫掃這片天地。 按牡丹的檢測,暗教還在集結人員,王機玄也沒想到對方會這麼早動手。 該如何避免此事? 又或者說,如何反攻暗教? 王機玄背著手不斷思索,眉頭輕皺,表情嚴肅。 一旁艾米娜倒是不以為意,欣賞著各處雲山雲海的景觀,感受著成千上方修士聚集的壯觀。 那慕容正一匆匆回返,站在寶船上對王機玄拱了手,快聲說著王機玄已探明之事。 慕容正一低聲道:「前輩,不曾想魔門竟前來發難!」 「這就是我來此地的目的,提醒他們魔門要搞事。」 王機玄搖搖頭: 「不曾想,倒是來晚了半步—也無妨,先正常來此觀禮,我借你慕容家的名頭躲躲。 「稍後只要那些魔道之人前來搗亂,若正道不敵,我自會出手相助。」 慕容正一目中多有觸動。 他像是來了莫大的精神,昂首挺胸、鄭重點頭,嗓音可以壓低,但神情難掩激動:「晚輩願獻瑩瑩之光!我這就請父親派族內高手過來!」 言罷,慕容正一拿出傳信玉符,刷刷刷寫下幾行大字,將玉符扔向高空。 玉符化作一束流光極速遁去。 「前輩這邊請,我們去找望仙谷接待的仙子,請他們給我們安排個靠前的看臺位。」 「嗯,接下來喊師叔,不要暴露。」 「是。」 王道長對慕容正一這傢伙的感官還不錯。 對方懂規矩,知進退,也有一腔熱血,年輕人的風發意氣和正道修士該有的正義感,在他身上完美交匯。 所謂的看臺,其實就是峽谷南北兩側的崖頂。 這裡已經擺了數百個小型的雲臺,每個雲臺可容納幾人,十幾人一同落座。 能上雲臺的,都必須是有頭有臉的正道修土。 稍後會有一座巨大的看臺從谷內升起,與兩側崖頂齊平,弟子大比就在這看臺上進行。 按修行界的慣例,大比當日會有許多散修高手向前,若有金丹之境,也可入看臺後側觀禮。 這些大宗門的弟子大比大多都是十年或者二十年一次,是展現宗門實力、彰顯宗門風采的絕佳時機,參加大比的弟子若有驚才絕艷之輩,自可趁此機會揚名立萬。 比如當年的王道長。 第一排雲臺的角落。 王機玄坐在軟塌中,艾米娜和高花婷在雲臺角落對坐下棋,慕容正一和他帶的兩名美嬌娘在旁規規矩矩地坐著。 男子多盤坐,女子多跪坐。 王機玄瞧著眼前這一幕,心底也是頗多感慨。 當初,他就是在類似的場景一一那次弟子大比觀眾自是沒今天這麼多,不過也算是在各位高手的見證下,一人一劍一路打到了最後一場擂臺,以十六歲時的修為,惜敗於一位三十多歲的師姐。 主要當時腦子一熱就用各類道法,不太懂節省法力。 當時他也是名動天下。 後來,他就沒機會參加大比了。 因為二十六歲時,他已經是門內高階執事,修為過高,超過了弟子大比的要求,無奈成為了裁判。 王道長緩緩閉上雙眼。 神遊太虛,自在逍遙,天地三界,隨我來往,去! 他眉心飛出了一縷極其淺淡的虛影, 這虛影向前飄飄蕩蕩,輕輕鬆鬆進入了一旁的山壁,沒有引起任何人注意。 慕容正一看王機玄在閉目打坐,也不敢多打擾,開始跟一些世家子弟傳聲商量著後續該如何行事,遇到緊急情況互相抱團,等等。 且說王道長一縷元神出竅,熟門熟路地進入瞭望仙谷的護山大陣。 望仙谷不同於其他仙宗,修為越高、住的越高; 望仙谷的長老們,大多都在谷內有自己的院落,只有各弟子、執事、外門雜役,才會住在四面崖壁的閣樓與洞府內。 整個山谷綠意盎然; 六百年過去,並未有什麼變化。 王機玄一縷元神連過四重陣法,已是到了望仙谷內門之地。 各處院落中能見為大比做最後準備的年輕弟子,抬頭就能看到飛來飛去佈置擂臺場地的各位執事。 王機玄察覺到了數十股強橫氣息,就在山谷正中位置。 那裡有一座四面開門的雄偉大殿,小半個正道的大高手都匯聚於此,坐了七八桌,正坐而論道、歡宴笑談。 王機玄的元神停在殿外,也不敢輕易入內。 他仔細觀察。 一位位童顏鶴發、仙氣飄飄的老道老嫗,或是飲酒作樂,或是喝茶聊天,十分悠閑。 他們不知暗教,不知天道已將觸角伸到這個須界,本身正道就是強過了魔道太多,這般鬆懈倒也是情理之中。 王機玄看到了主位上坐著的老者,目光微微閃爍。 師伯已經老了。 師父死後,一直是師伯在照顧自己,若非師伯為自己頂住了壓力,長老們也不會輕易讓自己去嘗試天劫。 師伯而今也是渡劫境後期的高手,距離大乘已是不遠,只是壽元好像有些接續不上。 若不能邁入大乘,去試試闖那天劫,怕也會是掌門師伯的一大遺憾。’ 不過修道這種事,差一絲就是差一絲,靈丹妙藥也難迴天。 掌門師伯那一桌坐的都是正道巨。 有眉毛過肩的老僧,有冷若冰霜的仙子,也有看著有些過不拘小節的老乞寫; 望仙谷的兩位大乘境太上長老、四位渡劫境的長老,此刻都在各處作陪,一桌一個,負責寒暄、接話、活躍氣氛。 不斷有望仙谷的長老搬來美酒佳餚,一桌桌的輪換, 看他們這樣子,幾天幾夜也吃不完。’ 「修道界的陋習啊。’ 王機玄舔了舔嘴唇。 倒不是他饞了,主要是考慮到艾米娜和小花婷喜歡吃吃吃,如果自己顯露下修為,或許能讓她們進來大吃大喝一頓。 不過,考慮到後續出手的突然性和便利性,王機玄還是打消了主動露面的念頭。 該如何提醒他們呢? 王機玄仔細思考了片刻,最後還是決定用最笨也是最踏實的方法。 「泰燁掌門?泰燁掌門?」 正與各位道友飲酒互吹的泰燁道長愜了下。 他看了眼左右,同席的都是正道最強前十人成員,此刻都未察覺任何異常。 「泰燁掌門莫要動聲色,貧道乃天羅修士,特來提醒泰燁掌門。 「此次魔修作崇,並非臨時起意,背後有暗教支援,暗教已派遣十數名紅塵散仙、數十大乘、數百合體高手前來此界,欲行屠戮之事。 「還請早做準備,莫要等暗教屠刀落下,悔之晚矣。 「若要求一線生機,當出其不意,對魔修動雷霆手段,避免他們內外合流、 勢大難抵。 「貧道先走一步。」 王機玄傳聲後,這一縷元神就依附於門框上,靜靜觀察泰燁師伯的反應。 只見泰燁師伯略微皺眉、思付少許,繼續與同桌的這些正道高手們推杯換盞,僅僅只是眉目間多了一些疑慮。 果然,只是這種傳聲,很難讓人信服。 那咋辦? 把泰燁師伯喊出來? 此間如此多高手,那不就直接暴露了,說不定這裡面還有暗教的眼線·— 這一縷元神悄悄回歸本體。 王機玄自雲臺上睜開眼,皺眉看著下方山谷,谷內只能看到層層仙光。 出於私心,王機玄並不願看望仙谷在暗教屠刀之下倒下。 該提醒的他提醒了; 後續還有什麼辦法可以讓他們更警惕些? 王機玄飛速思索著,很快就發現,自己像是走入了死衚衕,竟連最簡單的辦法都沒想起來。 扔個投影球,把西北方向的俯瞰視角拍下來,直接給他們看不就得了? 這大概也是關心則亂吧。 王道長輕輕挑眉,隨後便心神切換去了異魂傀儡處。 他的異魂傀儡正在第一基地內呆著,直接找牡丹安排此間事項。 片刻後,兩架配備了光學隱身的高速無人機被發射了出來,大概三個時辰後抵達地表。 其實,王機玄如果讓異魂在此地,憑借異魂的修為探查這些大乘、渡劫高手的傳聲,或許可以放心下來。 這邊並不是沒有準備。 甚至,聚在此地的這批高手,知道的遠比他認為的要多很多。 席間。 泰燁仔細咋摸著剛聽聞的傳聲,心底泛起了幾分微妙之感。 一個是,他感覺這傳聲十分熟悉: 另一個則是—— 怎麼又冒出了一個天羅修土? 「老泰,你怎麼神不守舍的?」 吃到滿嘴流油的老乞在旁笑呵呵地道: 「擔心接下來的事?」 一旁那名冷若冰霜的女子傳聲提醒:「傳聲。」 於是主桌上的這七八名高手恢復傳聲,繼續表面笑談。 泰燁沉吟幾聲:「此事選在貧道山門處,說不擔心自是假的,只要一想到, 或許這些弟子不知會傷亡幾何,貧道心底就著實難安。」 「阿彌陀佛,」那老和尚感慨道,「大比一起,就可安排小弟子們先行撤離。」 「話雖如此,還是不能讓對方起疑才是。」 「泰師兄,望仙谷為正道上下做的貢獻,我等絕不會忘卻,如今天地危難當前,那些天外大魔來勢洶洶,我等就算有仙界使者暗中相助,也只有三四成勝算,必須出奇兵才是。」 「唉,我們也只有這一次機會,後續就要被動捱打了。」 泰燁問:「各家高手來的如何了?」 「泰師兄放心,都已安排妥當。」 「藏了七成,露了三成,如此也可讓那些魔修多派些高手過來,只要他們抵達此處,大陣立刻掀起將他們覆住,而後我等就去亂殺一氣!」 「不可太過急躁,」泰燁叮囑道,「先逼對方現身,按那幾位天羅高人所說,天外大魔數量頗多,如果能把他們前鋒誘入陣中,或可為後續增一成勝算。」 幾人各自點頭,或撫須沉吟,或拈花含笑,繼續商議著。 泰燁思前想後,還是決定將自己剛得的傳聲,與在座幾位道友言說一二。 眾人聽完面色微微變化,各自傳聲。 「這不對吧?怎麼有第二批自稱是天羅眾的高手?」 「此人說的當真?十幾名紅塵散仙?那我們還打什麼?先前那幾位天羅的高手找我們時,不是說,那些名為暗教徒的天外大魔,不過三五名紅塵仙、數百合體境?怎得,這數量憑空翻了一倍還多?!」 「會不會是暗教徒增援了?」 「這第二批天羅也是增援來的?」 「壞了,我們該不會是上了他們的當,天羅前後兩批為何像是不知彼此存在?」 席上的氛圍多了幾分詭論。 不過,這群高手也不負正道巨之名,他們在此界摸爬滾打這麼多年,或是執掌一方勢力,或是闖出過莫大的聲名,自非庸人。 「不能被他們牽著鼻子走,」泰燁一不做二不休,「大比提前,逼那些魔宗高手現身,我們既已準備充分,就打他們一個措手不及!」 眾人各自合計,先後點頭。 「那幾位天羅高手那邊,是不是也要聯絡下?」 「知會一聲就可,他們此前也說過,抵達此界的通路被暗教封鎖,他們人手有限。」 「求人不如求己。」 「我輩修士,護持蒼生、庇護宗門,全憑一身道行,開開啟打!」 泰燁果斷點頭,立刻端起酒杯、長身而起。

原來是本界魔道修士在搞事。

按周圍各位道友的討論,大概就是:

兩日前有魔道巨擎聯手現身威壓望仙谷,丟下了一座血手石碑,下了戰書,

言說此次望仙谷弟子大比,不如做成道魔兩家的比試,不必點到即止,他們稍後就會帶各家弟子現身。

望仙谷掌門,王機玄的親師伯,泰燁道長廣發邀請函,正道宗門紛紛響應,

大量高手出關前來此處。

在眾修士眼中,當前這片天地間,一直都是正道壓過魔道。

哪怕偶爾有什麼魔道天才人物出世,攪動區域性地區的風風雨雨,也會被正道雄厚的積累壓下去。

哪般積累?

自然就是各家大乘高手。

除卻六百年前的那個年輕莽夫,大部分大乘高手都會在壽元後半段去沖擊天劫,多體會體會紅塵之美好。

日前已經有傳聞,魔道十幾家宗門聚在一起密謀什麼陰謀詭計,各路老魔紛紛現世,似乎是要搞一波大的。

沒想到,他們竟是選了實力雄厚的望仙谷先下手。

正道宗門同仇敵氣,一呼百應,大量正道修士蜂擁而來,正道十幾家宗門高手悉數到場。

不過.

王機玄得聞此事後,心底泛起了幾分不妙之感。

這魔道後面必然有人啊!

他們是自己跳出來搞事?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這必然是暗教在背後主導,讓本地的魔道宗門先跳出來,逐步引發正魔大戰,而後他們現身橫掃這片天地。

按牡丹的檢測,暗教還在集結人員,王機玄也沒想到對方會這麼早動手。

該如何避免此事?

又或者說,如何反攻暗教?

王機玄背著手不斷思索,眉頭輕皺,表情嚴肅。

一旁艾米娜倒是不以為意,欣賞著各處雲山雲海的景觀,感受著成千上方修士聚集的壯觀。

那慕容正一匆匆回返,站在寶船上對王機玄拱了手,快聲說著王機玄已探明之事。

慕容正一低聲道:「前輩,不曾想魔門竟前來發難!」

「這就是我來此地的目的,提醒他們魔門要搞事。」

王機玄搖搖頭:

「不曾想,倒是來晚了半步—也無妨,先正常來此觀禮,我借你慕容家的名頭躲躲。

「稍後只要那些魔道之人前來搗亂,若正道不敵,我自會出手相助。」

慕容正一目中多有觸動。

他像是來了莫大的精神,昂首挺胸、鄭重點頭,嗓音可以壓低,但神情難掩激動:「晚輩願獻瑩瑩之光!我這就請父親派族內高手過來!」

言罷,慕容正一拿出傳信玉符,刷刷刷寫下幾行大字,將玉符扔向高空。

玉符化作一束流光極速遁去。

「前輩這邊請,我們去找望仙谷接待的仙子,請他們給我們安排個靠前的看臺位。」

「嗯,接下來喊師叔,不要暴露。」

「是。」

王道長對慕容正一這傢伙的感官還不錯。

對方懂規矩,知進退,也有一腔熱血,年輕人的風發意氣和正道修士該有的正義感,在他身上完美交匯。

所謂的看臺,其實就是峽谷南北兩側的崖頂。

這裡已經擺了數百個小型的雲臺,每個雲臺可容納幾人,十幾人一同落座。

能上雲臺的,都必須是有頭有臉的正道修土。

稍後會有一座巨大的看臺從谷內升起,與兩側崖頂齊平,弟子大比就在這看臺上進行。

按修行界的慣例,大比當日會有許多散修高手向前,若有金丹之境,也可入看臺後側觀禮。

這些大宗門的弟子大比大多都是十年或者二十年一次,是展現宗門實力、彰顯宗門風采的絕佳時機,參加大比的弟子若有驚才絕艷之輩,自可趁此機會揚名立萬。

比如當年的王道長。

第一排雲臺的角落。

王機玄坐在軟塌中,艾米娜和高花婷在雲臺角落對坐下棋,慕容正一和他帶的兩名美嬌娘在旁規規矩矩地坐著。

男子多盤坐,女子多跪坐。

王機玄瞧著眼前這一幕,心底也是頗多感慨。

當初,他就是在類似的場景一一那次弟子大比觀眾自是沒今天這麼多,不過也算是在各位高手的見證下,一人一劍一路打到了最後一場擂臺,以十六歲時的修為,惜敗於一位三十多歲的師姐。

主要當時腦子一熱就用各類道法,不太懂節省法力。

當時他也是名動天下。

後來,他就沒機會參加大比了。

因為二十六歲時,他已經是門內高階執事,修為過高,超過了弟子大比的要求,無奈成為了裁判。

王道長緩緩閉上雙眼。

神遊太虛,自在逍遙,天地三界,隨我來往,去!

他眉心飛出了一縷極其淺淡的虛影,

這虛影向前飄飄蕩蕩,輕輕鬆鬆進入了一旁的山壁,沒有引起任何人注意。

慕容正一看王機玄在閉目打坐,也不敢多打擾,開始跟一些世家子弟傳聲商量著後續該如何行事,遇到緊急情況互相抱團,等等。

且說王道長一縷元神出竅,熟門熟路地進入瞭望仙谷的護山大陣。

望仙谷不同於其他仙宗,修為越高、住的越高;

望仙谷的長老們,大多都在谷內有自己的院落,只有各弟子、執事、外門雜役,才會住在四面崖壁的閣樓與洞府內。

整個山谷綠意盎然;

六百年過去,並未有什麼變化。

王機玄一縷元神連過四重陣法,已是到了望仙谷內門之地。

各處院落中能見為大比做最後準備的年輕弟子,抬頭就能看到飛來飛去佈置擂臺場地的各位執事。

王機玄察覺到了數十股強橫氣息,就在山谷正中位置。

那裡有一座四面開門的雄偉大殿,小半個正道的大高手都匯聚於此,坐了七八桌,正坐而論道、歡宴笑談。

王機玄的元神停在殿外,也不敢輕易入內。

他仔細觀察。

一位位童顏鶴發、仙氣飄飄的老道老嫗,或是飲酒作樂,或是喝茶聊天,十分悠閑。

他們不知暗教,不知天道已將觸角伸到這個須界,本身正道就是強過了魔道太多,這般鬆懈倒也是情理之中。

王機玄看到了主位上坐著的老者,目光微微閃爍。

師伯已經老了。

師父死後,一直是師伯在照顧自己,若非師伯為自己頂住了壓力,長老們也不會輕易讓自己去嘗試天劫。

師伯而今也是渡劫境後期的高手,距離大乘已是不遠,只是壽元好像有些接續不上。

若不能邁入大乘,去試試闖那天劫,怕也會是掌門師伯的一大遺憾。’

不過修道這種事,差一絲就是差一絲,靈丹妙藥也難迴天。

掌門師伯那一桌坐的都是正道巨。

有眉毛過肩的老僧,有冷若冰霜的仙子,也有看著有些過不拘小節的老乞寫;

望仙谷的兩位大乘境太上長老、四位渡劫境的長老,此刻都在各處作陪,一桌一個,負責寒暄、接話、活躍氣氛。

不斷有望仙谷的長老搬來美酒佳餚,一桌桌的輪換,

看他們這樣子,幾天幾夜也吃不完。’

「修道界的陋習啊。’

王機玄舔了舔嘴唇。

倒不是他饞了,主要是考慮到艾米娜和小花婷喜歡吃吃吃,如果自己顯露下修為,或許能讓她們進來大吃大喝一頓。

不過,考慮到後續出手的突然性和便利性,王機玄還是打消了主動露面的念頭。

該如何提醒他們呢?

王機玄仔細思考了片刻,最後還是決定用最笨也是最踏實的方法。

「泰燁掌門?泰燁掌門?」

正與各位道友飲酒互吹的泰燁道長愜了下。

他看了眼左右,同席的都是正道最強前十人成員,此刻都未察覺任何異常。

「泰燁掌門莫要動聲色,貧道乃天羅修士,特來提醒泰燁掌門。

「此次魔修作崇,並非臨時起意,背後有暗教支援,暗教已派遣十數名紅塵散仙、數十大乘、數百合體高手前來此界,欲行屠戮之事。

「還請早做準備,莫要等暗教屠刀落下,悔之晚矣。

「若要求一線生機,當出其不意,對魔修動雷霆手段,避免他們內外合流、

勢大難抵。

「貧道先走一步。」

王機玄傳聲後,這一縷元神就依附於門框上,靜靜觀察泰燁師伯的反應。

只見泰燁師伯略微皺眉、思付少許,繼續與同桌的這些正道高手們推杯換盞,僅僅只是眉目間多了一些疑慮。

果然,只是這種傳聲,很難讓人信服。

那咋辦?

把泰燁師伯喊出來?

此間如此多高手,那不就直接暴露了,說不定這裡面還有暗教的眼線·—

這一縷元神悄悄回歸本體。

王機玄自雲臺上睜開眼,皺眉看著下方山谷,谷內只能看到層層仙光。

出於私心,王機玄並不願看望仙谷在暗教屠刀之下倒下。

該提醒的他提醒了;

後續還有什麼辦法可以讓他們更警惕些?

王機玄飛速思索著,很快就發現,自己像是走入了死衚衕,竟連最簡單的辦法都沒想起來。

扔個投影球,把西北方向的俯瞰視角拍下來,直接給他們看不就得了?

這大概也是關心則亂吧。

王道長輕輕挑眉,隨後便心神切換去了異魂傀儡處。

他的異魂傀儡正在第一基地內呆著,直接找牡丹安排此間事項。

片刻後,兩架配備了光學隱身的高速無人機被發射了出來,大概三個時辰後抵達地表。

其實,王機玄如果讓異魂在此地,憑借異魂的修為探查這些大乘、渡劫高手的傳聲,或許可以放心下來。

這邊並不是沒有準備。

甚至,聚在此地的這批高手,知道的遠比他認為的要多很多。

席間。

泰燁仔細咋摸著剛聽聞的傳聲,心底泛起了幾分微妙之感。

一個是,他感覺這傳聲十分熟悉:

另一個則是——

怎麼又冒出了一個天羅修土?

「老泰,你怎麼神不守舍的?」

吃到滿嘴流油的老乞在旁笑呵呵地道:

「擔心接下來的事?」

一旁那名冷若冰霜的女子傳聲提醒:「傳聲。」

於是主桌上的這七八名高手恢復傳聲,繼續表面笑談。

泰燁沉吟幾聲:「此事選在貧道山門處,說不擔心自是假的,只要一想到,

或許這些弟子不知會傷亡幾何,貧道心底就著實難安。」

「阿彌陀佛,」那老和尚感慨道,「大比一起,就可安排小弟子們先行撤離。」

「話雖如此,還是不能讓對方起疑才是。」

「泰師兄,望仙谷為正道上下做的貢獻,我等絕不會忘卻,如今天地危難當前,那些天外大魔來勢洶洶,我等就算有仙界使者暗中相助,也只有三四成勝算,必須出奇兵才是。」

「唉,我們也只有這一次機會,後續就要被動捱打了。」

泰燁問:「各家高手來的如何了?」

「泰師兄放心,都已安排妥當。」

「藏了七成,露了三成,如此也可讓那些魔修多派些高手過來,只要他們抵達此處,大陣立刻掀起將他們覆住,而後我等就去亂殺一氣!」

「不可太過急躁,」泰燁叮囑道,「先逼對方現身,按那幾位天羅高人所說,天外大魔數量頗多,如果能把他們前鋒誘入陣中,或可為後續增一成勝算。」

幾人各自點頭,或撫須沉吟,或拈花含笑,繼續商議著。

泰燁思前想後,還是決定將自己剛得的傳聲,與在座幾位道友言說一二。

眾人聽完面色微微變化,各自傳聲。

「這不對吧?怎麼有第二批自稱是天羅眾的高手?」

「此人說的當真?十幾名紅塵散仙?那我們還打什麼?先前那幾位天羅的高手找我們時,不是說,那些名為暗教徒的天外大魔,不過三五名紅塵仙、數百合體境?怎得,這數量憑空翻了一倍還多?!」

「會不會是暗教徒增援了?」

「這第二批天羅也是增援來的?」

「壞了,我們該不會是上了他們的當,天羅前後兩批為何像是不知彼此存在?」

席上的氛圍多了幾分詭論。

不過,這群高手也不負正道巨之名,他們在此界摸爬滾打這麼多年,或是執掌一方勢力,或是闖出過莫大的聲名,自非庸人。

「不能被他們牽著鼻子走,」泰燁一不做二不休,「大比提前,逼那些魔宗高手現身,我們既已準備充分,就打他們一個措手不及!」

眾人各自合計,先後點頭。

「那幾位天羅高手那邊,是不是也要聯絡下?」

「知會一聲就可,他們此前也說過,抵達此界的通路被暗教封鎖,他們人手有限。」

「求人不如求己。」

「我輩修士,護持蒼生、庇護宗門,全憑一身道行,開開啟打!」

泰燁果斷點頭,立刻端起酒杯、長身而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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