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7章 成仙成仙
一切就如王機玄計算的那般。
當他從短暫的眩暈中醒來，芝蘭仙已被天羅散仙砍的身首異處。
順帶著，芝蘭仙幫他抵擋了第二次天罰的大半力量，不然他現在想醒過來都難。
三重天罰擋在仙門前，想邁入此間，何其難！
也是王機玄發覺了，他只要不靠近仙門，就不會遭天罰轟擊。
這很異常。
因為正常天罰，就是天道覺得這個生靈殺孽太重、無人可收，所以降下天罰直接滅了此人的身魂。
可今天，天道降下的天罰成了王機玄接近仙門的阻礙，而且三道天罰一道更比一道強，就差說一句‘你不準成仙’。
凡軀轉化為仙軀需要大量的仙靈之氣，王機玄此前囤積的仙靈之氣並不夠多，需要進入仙界接引臺中的飛升池，完成飛升的最後一步。
現在他道軀只轉化了一半。
還受了重傷，被魔氣汙染了軀體。
王機玄深吸了口氣，目光灼灼地注視著雲端的仙門，身形慢慢站起。
“機玄！”
“師伯？”王道長這才注意到，是師伯在旁攙扶著自己。
他咧嘴一笑，露出的是焦黑的牙齒，乾裂的嘴唇向外沁出了鮮血。
“師伯你們怎麼……啊對，仙靈之路斷了還沒能接續，這個仙門也是大家的逃生路徑了。”
“機玄，”泰燁道長握著王機玄的胳膊傳聲，“這天罰不同尋常，天道似是要阻你成仙，稍後我替你去抗第三道天罰，你找機會闖入仙門！望仙谷就交給你了！”
“師伯……”
王機玄苦笑：
“師伯既知天道為難我，若將望仙谷託付給我，望仙谷如何生存，誰又能真的逃過天道追殺？”
泰燁道長愣了下。
王機玄輕輕拍了下師伯的胳膊，露出幾分微笑。
他看向上方，視線邊緣出現了道道流光，那是飛馳而來的暗教仙。
機械體數量不夠，無法對他們產生太多阻礙。
可惜，王機玄此前已經讓牡丹把大軍收回了，現在想展開機械軍團也需要時間，畢竟機械體也需要整備。
兩道氣勢覆蓋而下。
是那兩名真仙，一個芝蘭仙的師妹，一個此前逃去虛空的男仙，兩人已經看到了芝蘭仙的慘狀。
“師姐！”
那女仙怒聲喊著：
“天羅的雜碎！我要殺了你們！讓此修行界為我師姐陪葬！”
那男仙怒斥：“天道讓你們死，你們活不過今日！”
下方這四位天羅散仙各自苦笑。
他們中的一人笑罵：“雖說我們天羅有些仙人確實卑鄙無恥了點，但比起你們暗教，我們還真是道德典範。”
“天羅不敢調集兵馬與我們打擂，就派你們幾個替死鬼！簡直可笑！”
那女仙罵道：
“今日你們竟還與這個被天道下令格殺的兇魔同流合汙！
“你們天羅的仙人也死在他手中！還是巡天仙使！”
一名天羅散仙訕笑：“我現在退出戰局，你們今日會饒過我性命？”
“當然，”女仙隨口就是一句。
那天羅散仙卻道：“我不信。”
“那還廢話什麼！”
女仙高舉手中短劍。
咻咻咻！
百多道流光激射而來，卻是那群仙兵解決了阻攔他們的機械軍團，已經趕到了近前。
天地間，數不清的零件如雨落下。
“且慢！”
王機玄忽然振臂高呼。
那兩名暗教仙人也好，這群要一同出手的仙兵也罷，亦或是還未趕到正面戰局的那群暗教徒，此刻都將目光匯聚了過來。
他們眼中是滿滿的忌憚。
他們已經無法用正常的道境，來界定這個年輕道者的戰力。
王機玄此刻自然是想拖延一下時間的。
就在剛才，王機玄聽到了牡丹用機械達成的定向傳聲。
“老闆。”
牡丹的喊聲帶著決然：
“當前狀況下，我建議舍棄第一基地，用第一基地內的所有機械體埋葬他們，保護你闖入仙門。”
王機玄直接對亞空間內的牡丹傳聲：“牡丹你的推測中，我闖入仙門的機率是多少？”
“百分之六十。”
“這麼高嗎？”
“這群修士和幾名天羅散仙回返，增加了百分之二三的勝率。”
牡丹快聲道：
“這些都是不考慮白骨前輩出手的前提。”
王機玄明知故問：“白骨前輩為何不出手？”
“因為這位前輩想保護的是你，而不是其他人，其他人的死傷對他而言沒有意義。”
牡丹問：
“現在必須作出決斷，我們是否可以舍棄第一基地，這樣可以以最快速度展開所有機械體。”
“同意。”
王機玄輕聲說著：
“只是可惜了我們建造了那麼久的城市。”
“那部分後續或許可以儲存下來，不過，”牡丹輕聲道，“機械文明是為人類服務的，一直踐行保護人類、引導人類文明進步，老闆您是當前人類文明的獨有個體，所以這一切對我們而言是值得的。”
“多謝。”
牡丹怔了下，嘻嘻笑著：“哇哦，小王難得有禮貌哦。”
王機玄嘴角狠狠抽搐了幾下，道：“展開需要多久？”
“十五分鐘左右就能準備妥當。”
“好，我想辦法拖延他們一下，盡量少死點正道修士吧。”
所以，王道長在天羅和暗教兩邊要打起來前，主動站了出來。
一聲呼喝，全場關注。
王機玄施施然地架雲上升了幾丈。
那群仙兵緊握手中法寶長槍，男女真仙同時面色凝重，如臨大敵。
“你們怕我？”
王機玄攤開雙手，此刻他沒有催動異魂，一身清氣、瀟灑出塵。
王道長也不急，背起手來，當著漫天高手，侃侃而談。
——僅限於這個須界範圍內的高手。
他道：
“我的成仙路就在前面，你們卻將它擋住了，我眼中並沒有各位，對我威脅最大的，其實是你們背後那團烏雲中藏著的第三道天罰神雷。
“所以，我接下來如果出手，就是滅殺你們，然後去闖這個仙門。
“你們知道，天道為什麼非要殺我嗎？”
那名女仙皺眉道：“你是在拖延時間嗎？”
“只是想讓你們死的明白點。”
王機玄嗓音越發輕佻；
眾暗教徒卻是越發緊張。
連帶著，天羅散仙和留在此處的眾高手，都覺得自己的生還機率彷彿提升了許多。
王機玄體內法力如涓涓水流，在迅速恢復。
這就是仙軀的一點好處。
看這群暗教徒不接話，王機玄只能自言自語，他也必須多拖延些時間才是。
王道長溫聲說：
“你們或許看不到，但我能看到，就在你們背後，就在那仙門之下，一個無法描述的怪物貪婪的趴在那。
“它像是一團霧氣，又像是一團用數不清的元神和魂魄揉搓而成的怪物。
“它吸附在仙門上，吸附在規則上，貪婪地汲取著一切力量，嘗試去掌控每個生靈，讓所有生靈都成為它的一部分。
“你們真的看不到嗎？
“我剛擊碎了一個天道碑，當時就突然感受到，這個天道碑就像是一隻眼、一隻手，是天道意識體在當前物質世界的具象之物。
“這個怪物，現在正注視著你我。”
女真仙呵斥：“少在那妖言惑眾！”
“妖言惑眾？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王機玄忍不住大笑。
他漫步雲端，形態略癲，笑中帶著一點淚痕。
“三世修行啊，三世修行。
“為了登這仙門，我修了三路，我甚至第二世時還自創了數十個魔功，就是為了彌補自己道法上的欠缺！我什麼方法都試過了！
“我第二世本就該邁入仙界！
“可後來呢？被暗教高手一指點落！
“這個暗教高手為何要出手針對我一個小仙人？很明顯，就是天道。”
王機玄神情也有些激動了：
“生靈求長生又有何錯？
“我修行這麼久，不做惡事、不奪寶物，只是一心問道，只願成就大道真我！可得到的是什麼？是天道的故意阻攔！
“它本不該有這份阻攔的意識！
“它本該是大公無私！它本該用沒有任何情緒的雙眼注視著這個世間，而不是像現在！
“一個怪物！一個吸附在天地間的怪物！它在盯著你們！它要吞噬這個塵世！”
“夠了！”
一名仙兵忽然開口怒斥。
他渾身顫抖，高喊：“若非天道庇護，生靈死傷將會何其慘重！”
“生靈紛爭與天道何關！”
又有仙兵開口怒斥：“你不能一邊享受天道帶來的秩序庇護，一邊罵天道對塵世干涉過深！”
“我等修士一萬個加起來，對天地的影響有金仙一根手指大嗎？有大羅一根頭發絲重嗎？”
王機玄冷聲呵斥：
“天道有本事就去統御他們！欺軟怕硬，不過如此！”
“住口！”
百多名仙兵同時發出怒吼。
他們的雙眼綻出了金光。
王機玄恍惚間看到，這群用人墻擋住了他登仙之路的仙兵，背後彷彿探出了一根根金色的絲線，而絲線的來源，就是七彩祥雲之下的那團黑雲！
彼其娘……臥槽！
貧道說對了？
正此時，牡丹用定向傳聲技術提醒：“已經準備完全。”
王機玄猛地晃了晃頭，這詭異的一幕登時消失不見。
王機玄喉結上下顫動了幾下，目中燃燒起了兩團火焰，猛地抬手拍打自己的左肩。
黑龍緩緩爬出肩頭，在他身周開始遊蕩。
王機玄手提月華劍，淡然道：“既然如此，多說無益……今日就讓你們開開眼界！上古遺跡何在！”
他長劍高舉，一聲怒吼。
天地間寂靜了三秒，而後自他背後、正前、左右八個方位，八隻巨大的尖塔忽然顯露出了虛影。
這八隻尖塔頂端同時照射出璀璨光線，互相擊中彼此，而後，八隻尖塔同時坍塌，天地間出現了強烈的乾坤波動，一道道光幕崩壞、落下。
一座宏偉、壯觀、尖塔林立的金屬巨城，緩緩出現在了天地間。
第一基地！
登臨！
所有的建築同時朝下方砸落，而建築上飛出的密密麻麻機械之影，就如一股股沖天而起的狼煙，轉眼鋪滿整個天地。
機械體（含）備用，總共兩千六百九十萬之數，除卻生產類機器人以及保護核心生產線的機械體，其餘機械體盡數沖向空中。
數百艘各型別的中型戰艦主炮已完成充能。
就這般情形，王機玄自己看的都是頭皮發麻，更何況這群暗教徒？！
他們勃然變色。
王機玄心在滴血。
但今日，這個仙門他登定了！
王道長猛地抓出一把丹藥吞入腹中。
“他們兩個交給我！”
王機玄話音剛落，天地間出現了密密麻麻的鐳射和等離子光束，數不清、根本數不清，頃刻間淹沒仙兵戰陣。
王機玄一聲長嘯，提劍沖向男女真仙，身周魔氣滾滾，龍蟒異魂已在等待新的仙兵元神。
“殺上去！”
有天羅散仙振臂高呼。
“殺出去！”
“跟暗教拼了！”
“貧道可死，道承不能斷！”
上方這群暗教徒此刻已是退無可退，那名女真仙已開始後悔，早知如此，她剛剛發個毒誓、說不殺天羅眾，又能如何？大不了事後她先走一步，讓其他同道友殺就是。
可現在，天羅四散仙和這群烏合之眾，雖實力不強，但聲勢還真不小。
上方半數仙兵同時揮長槍，下方數十名元嬰、合體境修士直接橫死，道軀被仙光直接轟碎。
王機玄已是沖到仙兵戰陣前，一男一女兩名真仙包夾而來，三道身影飛速對碰，沖擊之力讓那些修士根本無法靠近。
王機玄身上帶著第二基地進出的唯一門戶。
那是各家的門人弟子。
王機玄向前沖，這群修士也是毫無猶豫直接前沖，哪怕幾個照面就死傷慘重，哪怕他們並不能對仙兵戰陣造成太多影響。
正道修士，何惜一戰！
天道不義，也當伐之！
天地間亂戰再起，只是很快，那百多仙兵就無法堅持了。
機械大軍的數量實在太多。
以犧牲第一基地為代價，牡丹展露著此刻機械文明的超強殺傷力，將物質轉化為能量，讓能量去轟擊所謂的仙力，只要數量夠多，一樣能引發質變。
仙兵戰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稀薄。
他們試圖調整位置，讓戰陣縮小，但照射來的鐳射接連不斷，他們甚至動都無法動。
那名女真仙忽然發出一聲慘叫，左手朝上方拋飛，自手腕處齊根斷掉。
而她的斷劍刺入了王機玄的肩胛骨，幾乎就能斬了王機玄的頭顱。
這個女真仙完全沒想到，王機玄真的會跟她一命換一命，等他們真的要同歸於盡，這名女真仙選擇了認慫。
所以她被重創。
勇氣遊戲獲勝者王機玄，在一對二中，獲得了新的優勢。
劍意勃發；
一股悲涼情緒在天地間彌漫。
但太小了……比起四面八方湧來的鋼鐵洪流，比起那數不清的鐳射炮與等離子炮，他們鬥法的範圍太小了，對天地的擾動也太小了。
王機玄不敢貿然靠近七彩祥雲；
那名男真仙發現這件事時，他已經沒了半點勝算，周圍不斷照射而來的戰艦主炮能量束讓他法力不斷被消耗。
如果是一兩道，那他還能硬抗一下。
可現在，是每十秒就有數十道主炮光束轟擊，還是從不同角度、均勻覆蓋，沒有任何時間錯漏的齊射……
男真仙看了眼斷手的女子，喉結上下顫動了幾下，找了個空隙，轉身沖向虛空。
他這是第二次，毫不猶豫的逃了。
所有法力用在自保，硬抗幾次周圍的機械體大軍攻勢，憑一手遁法，倒也是逃的足夠果斷。
王機玄見狀有些無語。
他甩身看向那名斷手的女真仙，二話不說，提劍前沖。
龍蟒異魂已開始吞噬下方的仙兵元神。
此間魔氣入體雖深，王機玄已是全然不顧。
他只要這些人死！
他只要能走到仙門之前！
如果自身扛不住第三道天罰，那他就用魔功，就用魔氣，就用龍蟒異魂去吞噬那些仙兵的元神，拼盡一切，拼上一切。
不成仙，寧死！
天道也阻不住他！
王機玄雙眼似是要擇人而噬，那女真仙還未來得及發出慘叫，護體仙光被周圍加倍齊射來的光束擊破，王機玄的月華劍已自她胸前貫胸而過！
此間暗教觸動的四真仙，有三人已葬於他手中！
王機玄抬頭看向上方的七彩祥雲，低頭看了眼各處。
機械體太多，以至於他所見都是自己的這些合金疙瘩手下。
王道長的異魂無法撐太久，他此刻一甩道袍下擺，身形一躍而起，恰如當年，他在望仙谷的渡劫道場一躍而起，沖向了未知的前路。
第三道天劫已經有所反應。
牡丹呼喊：“老闆！讓我先試試！”
王機玄沒有回應，忽然想起什麼，抬手甩出了一面石板，冷靜的嗓音傳遍各處：
“想活的入內！去找你們弟子！貧道帶你們飛升去仙界！想跟天羅散仙繼續走的留下！天羅之人不可入內！你們會讓天道標記我未來的去處！”
下方頓時飛射出道道身影。
牡丹派出了一群高速飛行器，但奇怪的是，這些飛行器沒有觸碰到任何實物，從七彩祥雲中劃過。
“老闆，不是實體！可能有問題！”
王機玄沉默著，思索著。
下方，茅墨帶著小娜等人沖了過來，徑直撞入石板墻內。
小分隊轉移完畢。
牡丹派遣的機械小分隊護著大量的資料晶片，以及一批基地車，迅速進入第二基地。
這樣後續他們建設新第一基地時，將會十分簡單。
那群修士也作出了決斷。
大概有半數沖向了王機玄這邊，進入了王機玄背後的石板，他們臨行沒有什麼言語，只是對王機玄魔氣環繞的背影做了個道揖。
雖修魔功，卻行義事；
此非正道，卻非惡道。
王機玄心有所感，抬手抓向上方的七彩祥雲，那祥雲綻出了一束光芒，在機械體們組成的鐵幕映襯下，包裹住了王機玄的身形。
王機玄身體開始緩緩上升。
“快！”
王機玄低頭喊了聲。
下方那群道者各自做道揖，表明自己要去天羅。
此間還有一個熟悉的身影……泰燁師伯……
人各有志，王機玄只是輕輕點頭，沒有多做什麼，大袖揮舞，石板墻飛回儲物法寶，儲物法寶被王機玄塞入了一件仙寶內。
做完這些，他再無半點顧慮。
“牡丹，設定自毀程式了嗎？”
“已經設定了。”
“好，”王機玄微微瞇眼，“我這算不算，一人得道雞犬昇天？”
“不算哦，因為您只是把他們帶去仙界，從而躲避暗教後續的報復，又不是要把他們培養成自己的勢力成員。”
牡丹嘖了聲：
“老闆，天罰動了。”
“嗯，”王機玄沉悶地應了聲。
他心底泛起了極強的警兆。
可沒辦法，天罰就在前路，他被接引去仙門就無法避開這場天罰。
這就是天道的意志。
去他媽的天道意志！
王機玄鼻翼在微微顫抖，身周魔氣大增，元神、異魂、道軀同步共鳴，黑龍化作盔甲覆蓋全身，手中月華劍醞釀起了一抹白光。
七彩祥雲之下，那團黑雲忽地出現了一雙眼眸。
就是當初天道曾注視他的眼眸。
還說什麼，他死了牡丹會暴走，會釀成更大的量劫……
狗屁！
統統都是狗屁！
想讓他在凡塵沉寂下去，想讓他站在仙門之外，那就放馬過來！
那雙眼眸猛地綻放紫光。
紫黑色神雷化作雷柱，對王機玄當頭砸落！
無法閃避！
天罰的特性就是無法閃躲。
王機玄手臂晃動，已成青萍劍意，甚至青萍劍意在天道重壓之下有了全新突破，一棵巨木要伸展開枝丫。
紫黑神雷劈到，巨木登時炸碎！
王機玄身形被雷柱打飛、壓制，牽引王機玄的七彩霞光直接被掙斷，而王機玄身周黑龍仰頭怒吼，渾身黑氣不斷炸散。
黑龍強行抬首！
王機玄身形穩住了！
那紫黑色雷柱根本沒有消退的意思，竟在持續釋放靈力，且這靈力似乎源源不斷，一時竟全無斷絕之意。
牡丹及時出手，讓軍艦釋放遠端護盾，但這護盾完全無法消耗一絲一毫神雷之力。
牡丹現在能做的，只有一件事——收集資料，解析天道。
可她現在完全沒心情。
她躲在第二基地的中央尖塔中，看著王機玄硬抗天罰，看著王機玄身周黑龍逐漸崩解，看著王機玄道袍一寸寸炸裂，皮膚被燒融，露出其內恐怖的筋膜，筋膜在迅速融化，身體幾乎要消散……
月華劍自行護主，跳到王機玄面前。
但不過三秒，月華劍乒的一聲彈飛，其上出現了到道道裂痕。
過往之石出現在王機玄面前，強行將神雷擋下，但王機玄能感覺出來，白骨前輩在暗中出手承受了比他這邊強數十萬倍的壓力。
天道在直接壓制白骨前輩。
天道就是要讓他死在這！
“啊！”
王機玄一聲大喊，目中是不甘。
但這第三道天罰神雷，依舊沒有結束的趨勢。
又一次，第三次，他感受到了那種無力感，那種面對天地偉力的無力感。
既然如此！
那就燃盡！燃盡自我！哪怕剩一點殘魂，他也要走進這扇門看看！
這是他的夢！
他的所有夢啊！
王機玄那雙已經只剩下血肉與骨骼的雙手飛速掐印。
三魂啟燃，七魄始焚，三清敕令，以身蕩魔，急急如律……
“機玄……”
一聲呼喚，一股澎湃的法力突然從他背後湧入。
王機玄怔了下，錯愕的看向側旁。
有些狼狽的老道對他輕輕笑著，幾乎瞬間將大部分法力打入了他體內，同源同根，同宗同派。
而後，老道對他昂了昂首，身形閃向前方，長袍揮舞，雙手前頂。
“望仙谷，有你榮焉。”
“師伯……”
唰、唰！
兩道人影一前一後出現在泰燁身後，一名老乞丐，一名白衣仙子，都已是大乘許多年。
“小子！欠你人情還了！”
“還請道友善待我宗門弟子。”
他們各施本領，在泰燁身形被擊碎的瞬間向前填補。
又是數道身影抵達此處，沖向神雷。
有一位望仙谷大乘高手徑直出現在王機玄背後，雙掌抵在王機玄道軀上，他雖未前沖，但只要王機玄擋不住神雷，他也是死路一條。
他們不斷笑嘆：
“道友，你睡了天道的老婆？它怎麼這麼恨你呢？”
“若非道友，貧道已死數次，還你還你！”
“人間正道，望道友繼續秉持下去。”
“天道墮魔，亦可斬之！”
“還請多關照我家宗門弟子！”
“前……輩……”
王機玄沙啞的嗓音喊不出聲。
他仰頭大喊，額頭綻出了一點火焰。
前方的人影一個又一個消散，天罰神雷再次沖到他面前，而王機玄猛地攥起右拳，向前毫無花哨地一擊。
燃我元神，包裹道軀。
王機玄身體彷彿綻出七彩霞光！
這是他的一切；
這是他們的一切。
王機玄聽到了某個東西破碎的聲響，身形不受控制地向前跌跌撞撞地沖出幾步。
他茫然地看向前方，看到了一顆破碎的黑色寶珠朝下方跌落。
那束七彩霞光再次襲來，將王機玄包裹住，緩緩拽向前方。
王機玄張了張嘴，渾身劇痛襲來，讓他下一秒就要徹底昏睡。
他低頭看向下方。
那裡少了九道身影，還有不少道者低頭行禮，似在送行。
已經被燒融的淚腺沒辦法分泌眼淚，他只能用左手摁著自己的胸口，發出一聲嗬嗬的聲響。
‘機玄，你師雖死於魔修之手，但他臨死時以浩然正氣引爆自身元神，重創數十魔修，乃是修行界一大英雄……莫要太傷心了，你師父就是性子烈，以後若有任何難處，修行不懂的，就來師伯的洞府。’
‘你師姐去了百凡殿，似乎是想找個道侶，師伯覺得，你年紀也合適，平日裡修行可有乏悶啊……喲呵，還臉紅了？’
‘機玄，我不覺得你已經準備好應對天劫……’
王機玄張了張嘴，他身上的可怖傷勢在被仙靈之氣修復。
仙門釋放出的仙靈之氣清清涼涼，似乎還有撫平他情緒的功效。
他抬頭看了過去，看到的是仙門後那片瑰麗的、無垠的、永恆的天地。
於是，他跌跌撞撞走了進去。
‘成仙就當如此，一鼓作氣，挑戰天劫！’
‘貧道就算渡劫失敗，這六千年逍遙日子，也是夠本兒了。’
到現在呢？
第三世的自己，該是什麼心境呢？
王機玄抬手觸碰到了仙門的光膜，一股吸力傳來，他身形向前跌落，失重感傳來，熟悉的氣息包裹住了他全身。
那股異常的天道之力已徹底退了。
白骨前輩在此已等候多時，提著他的脖頸一閃而沒。
‘啊，這就是成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