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2章 二渡淮水

混在三國當軍閥·寂寞劍客·8,343·2026/3/23

第252章 二渡淮水 第252章 二渡淮水 曹操感嘆道:“真不愧是賈毒士啊,這一手玩的漂亮,有決斷,有氣魄!如此人才竟然錯跟了馬躍那屠夫,當真是可惜呀,此人若能與奉孝一同輔佐本相,則何愁天下不定、漢室不興?” 荀攸道:“賈詡對馬屠夫忠心耿耿,主公若想招攬卻是不必多此一舉了。” 曹操道:“本相豈能不知,只是有些遺憾罷了。” 程昱道:“是啊,西涼大軍這一撤退不要緊,卻給主公制造了一個天大的難題,眼下可謂是進退兩難哪。進,則有函谷雄關擋道,且洛陽已下,各路諸侯只想論功行賞,再不思進兵關中了;退,則西涼大軍隨時可以捲土重來,洛陽已成一座空城,難以久守啊,洛陽若再次淪陷,則恐天下人心寒,於主公名聲亦極為不利。” 曹操把目光轉向郭嘉,問道:“奉孝可良策?” 郭嘉道:“嘉有二策供主公抉擇。” 曹操道:“願聞其詳。” 郭嘉道:“其一,昭告天下廢棄東都洛陽,將天子宮闈遷至許昌,然後譴精兵猛將扼守虎牢以拒涼州兵。再興師徐、揚,傾盡全力剿殺馬屠夫的偏師。只要馬屠夫一死,西涼大軍群龍無首必然土崩瓦解,昔董卓死後涼州軍團冰消瓦解的一幕勢必會再次上演。” 曹操想了想,搖頭道:“難!且不說馬屠夫狡詐如狐,麾下又有八千西涼虎狼之徒,彼等往來如風、縱橫千里,而聯軍卻是各為其主、貌合神離,勝敗不問而知。本相若親提大軍往討,徐、揚各路諸侯勢必起疑,搞不好還會反過來提防本相哪。” 郭嘉道:“其二,那就只能強攻函谷關了!函谷不下,關中難望,關中不亂,馬屠夫的根基就穩如磐石,馬屠夫的根基不毀,西涼鐵騎隨時都可能捲土重來,其餘各路諸侯如袁術、陶謙、袁紹、孫堅等人的治地山高水遠,可主公的兗州卻要直接面對西涼鐵騎的威脅,處境將極為不利呀。” 荀攸點頭道:“這就好比在主公的頸上懸了一柄利劍,無論主公想做什麼事情,都必須隨時提防這把劍會突然斬下,這樣的滋味,的確不好受啊。” 曹操想了想,說道:“本相如果同樣放棄洛陽,然後令大將鎮守虎牢關呢?是否能將馬屠夫的西涼大軍擋在虎牢關以西?” 郭嘉搖頭道:“主公莫非忘了錦帆賊乎?有了甘寧的錦帆賊相助,河水水道對於馬屠夫來說頓時成了坦途。藉助水運,西涼大軍隨時可以繞過虎牢關,直接登陸穎川平原,主公又該如何抵擋西涼鐵騎無休無止的襲擾?” “是啊。”荀攸喟然嘆道,“為了抵禦西涼鐵騎,總不能在河水南岸築一道長城吧。” 郭嘉點頭道:“如果能夠攻佔函谷關,情形就將截然不同,就算有甘寧的錦帆賊相助,馬屠夫的西涼鐵騎要從關中順渭水向東,再走河水水路到穎川襲擾的話,往來路途極為遙遠,費時費力費糧,也就喪失了奇兵襲擾的優勢了。” 曹操蹙眉道:“可問題是洛陽已經收復,各路諸侯頭一件提議要做的事情,只怕就是將天子迎還洛陽,肯定不會再出兵攻打函谷關了,這便如何是好?” 郭嘉道:“中路聯軍浩浩三十萬眾,各州郡諸侯多達十三路,其實除了袁術、陶謙、孫堅,餘者皆碌碌無為之徒,不說也罷。而孫堅素來唯袁術馬首是瞻,陶謙乃是謙謙君子,所以,成敗僅繫於一人耳。” 曹操聞言雙目一亮,欣然道:“袁公路?” “正是。”郭嘉微笑道,“袁術此人好大喜功,主公何不上奏天子表其為大司馬,與其兄袁紹同領天下兵馬,袁術雖是袁家次子,卻是嫡出,因名聲官銜久在袁紹之下心中早有怨言,若為大司馬,勢必會極力證明自己。而攻下函谷關、乃至收復關中,無疑是對袁術能力的最大肯定,主公以為呢?” 曹操眯眼笑道:“妙,就依奉孝之計而行。” 揚州。 袁術大將雷薄集結兩萬大軍準備在壽春與馬躍決一死戰時,馬躍大軍卻突然渡過淮水往北,徑直殺入徐州境內,雷薄以及揚州各郡剛剛鬆了口氣,以為危急已經過去時,馬躍大軍卻突然掉頭向南,在甘寧水軍的協助下二渡淮水,再次殺入揚州。 揚州軍被殺了個措手不及,沿途城池紛紛淪陷,馬躍大軍兵鋒直指淮南重鎮盱眙。 盱眙。 經過一夜激戰,盱眙終被錦帆水軍從水路攻破。 馬躍在典韋、李肅的簇擁下肅立城頭,身後,整座盱眙城已經陷入一片火海,成群結隊的西涼鐵騎正沿著大街小巷瘋狂地追殺城中豪族的家奴私兵(漢末的士族門閥雖然強大,可數量不多,真正夠得上門閥標準的世家其實每個州平均下來也就十幾個家族,並不是每個小縣城都能有士族門閥的。當時數量更多的則是豪族,這些豪族雖然沒有子弟入朝為官,可在地方卻頗有勢力,而且家資頗豐,一般都蓄養有數十乃至上百的私兵,像孫權治下的江東,四大家族最為興盛時蓄養門客、私兵有數千之多。),然後像蝗蟲一樣漫卷而過,將城中的大戶豪族洗劫一空。 “參見主公!” 甘寧鏗鏘有力的聲音忽然從身後傳來,馬躍緩緩回首,只見甘寧身披一襲單薄的直裰,身上水漬斑斑,手執鋒利的九環砍刀傲然挺立門樓前,有殷紅的血珠順著九環砍刀鋒利的刀刃緩緩淌落,在驕陽的照耀下閃爍著悽豔的色彩。 甘寧鏗然抱拳,疾聲道:“主公,弟兄們從水路截住一家老小,看起來像是官宦中人。” “哦?”馬躍目光一凜,霎時流露出清冷之色,沉聲道,“帶上來!” 甘寧大步走到門樓前,大手一揮厲聲道:“主公有令,帶上來!” 門樓下頓時響起錦帆賊雷鳴般的暴喝聲,雜亂的腳步聲中,一對中年夫婦,三名年輕男子還有七名年輕女子被帶上了城樓,馬躍見了不由眼睛一亮,心中暗暗喝彩,心忖如果要是選美的話,這一家老小完全可以稱得上是俊男靚女之家了。 尤其那七名年輕女子,個個長得如花似玉,最小的女兒雖然看起來還只有十歲左右,卻眉目靈動、身姿窈窕,長大了定然也是位了不得的美人兒。 馬躍輕輕頷首,向甘寧使了個眼色。 甘寧會意,再次轉身面向門樓,厲聲道:“帶上來!” 又有錦帆賊轟然回應,旋即有兩名士兵押著一名猥瑣男子上了城樓。。 這是馬屠夫慣用的招數,每到一地勢必要大肆蒐羅當地的地痞無賴或者流氓混混,這些人上不了檯面,也派不上什麼大用場,卻有個天大的好處,那就是對當地的人文、地理極為熟悉,早典型的地頭蛇。 藉助這些地頭蛇的幫助,馬屠夫往往可以輕而易舉地知道他想知道的真相。 甘寧兩眼一瞪,眸子裡殺機流露,向那猥瑣男子道:“本將軍問什麼你就答什麼,若敢有半句虛假之辭,定斬不赦!” 猥瑣男子嚇得一激泠,噗地跪倒在甘寧面前,叩頭如搗蒜,連聲道:“將軍有什麼疑問儘管問,小人知無不言。” 甘寧伸手一指中年男子,問道:“這人是誰?” 猥瑣男子連聲道:“此人姓甄名逸,是盱眙縣的縣令,站旁邊的就是他的夫人,那三個男的是甄逸的兒子甄豫、甄儼、甄堯,旁邊站著的結髮女人是他們的夫人,還有那五位披髮女子是甄逸的女兒,名叫甄姜、甄脫、甄道、甄榮,最小的叫甄洛,這五姐妹可是遠近有名的美人兒,嘿嘿,嘿嘿嘿~~” 甄逸見身份敗露,情知逃生無望,不由長嘆一聲目露死灰之色。 “原來是甄大人。”馬躍冷然一笑,假惺惺地抱拳道,“本將軍素來敬重士族,來呀,還不替甄大人一家鬆綁。” “遵命。” 早有士兵搶上前來,欲替甄逸鬆綁。 “大可不必了。”甄逸一扭身躲過,冷然道,“素來敬重士族?哼哼,足下馬屠夫的大名,放眼天下誰人不知、何人不曉?今天甄某一家老小既然落到了你的手裡,要殺要剮、悉聽尊便就是了,又何必假惺惺效那醜惡嘴臉?” “放肆!”典韋勃然大怒,錚地抽出雙鐵戟架到了甄逸脖子上,厲聲喝道,“竟敢對我家主公無禮,活膩了不是?” “民不畏死。”甄逸很光棍地將頭一昂,哂然道,“奈何以死懼之?” “典韋,不得無禮。” “哼!” 馬躍一聲清喝,典韋只得收戟退下。 馬躍灑然一笑,說道:“甄大人有此反應,想必已經聽說過本將軍在揚州各郡、各縣的所作所為了,是也不是?” 甄逸冷然道:“如雷貫耳。” “哈哈,那就好。”馬躍仰天長笑兩聲,朗聲道,“方今漢室衰微,天下群雄並起,馬某不才,也想效法先秦為一方之霸!然而,欲成就霸業,只憑數十萬西涼鐵騎是不夠的,還需要大量識文斷字的士族鼎力相助,奈何本將軍身負屠夫之名,天下士子望而卻步,所以坐守關中乾等,是等不來天下士子的投效了。” 甄逸冷笑道:“足下倒是頗有自知之明。” 馬躍也不著惱,微笑道:“所以,本將軍不得已只能出此下策,出兵來搶了!” 這話馬躍倒沒有瞎說,此次兵出徐、揚、襲擾關東聯軍後院,迫使中路聯軍瓦解、退兵固然是最主要的原因,可順勢搶劫軍糧和徐、揚各縣的文人士子也是此行的重要目的!關、涼地處偏遠,人口稀少,與中原相比處於劣勢,但這還不是最大的劣勢。 關、涼最大的劣勢其實就是人才。 西北偏遠,可以錄用的人才極少,而中原大地,文人士子唾手可得,馬躍如果不設法改變這種局面,將來拿什麼來和中原龐大的人才群體對抗?就憑賈詡、沮授?兩人再能也終有老死的一天。就憑管寧教授的八百弟子?中間又能湧現幾個才堪一用的人才? “搶?”甄逸不屑地冷笑道,“就算你能搶來全天下所有士子,只怕也沒人會替你這臭名昭著的屠夫賣命罷?” “那可說不定。”馬躍嘴角忽然綻起一絲邪惡的笑意,兩步走到甄逸大女兒甄姜面前,伸手掂起甄姜下頷,好整以暇地說道,“如果本將軍沒有眼花,這位甄姜小姐應該還沒有字人吧?” “你!?”甄逸臉色一變,急道,“馬屠夫,你想幹什麼?” “幹什麼?不幹什麼!”馬躍神色陡然一冷,霍然轉身向典韋道,“典韋!” 典韋鏗然踏前一步,疾聲道:“主公有何吩咐?” 馬躍伸手一指甄姜,向典韋道:“本將軍就將甄姜小姐許你為妻,今晚就完婚!” 甄姜看了看凶神惡煞般的典韋,恰典韋身上只披了件薄薄的直裰,衣襟敞開露出又粗又黑的胸毛,活脫脫一副野獸模樣,想到今後一生可能就要與這惡漢同榻而眠,甄姜不由花容慘淡,只覺眼前一黑昏死在妹妹甄脫、甄道懷裡。 典韋卻是咧開大嘴,淫笑道:“多謝主公。” “放肆!”甄逸大急,喝道,“屠夫,姜兒是老夫的女兒,你算什麼東西,豈能替老夫的女兒做主?” “本將軍不算什麼東西。”馬躍冷冷一笑,哂然道,“不過甄大人全家老小的性命都捏在本將軍手中,難道還做不了令媛的主,嗯!?” 甄逸聞言神色慘然。 馬躍掠了垂頭喪氣的甄逸一眼,眸子裡忽然掠過一絲淡淡的遺憾,眼前再次浮起了郭圖的身影。事實上擄掠徐、揚士子前往關中,是郭圖留下的遺計!只可惜郭圖還沒來得及親眼看到自己所獻的計策建功,就匆匆謝世了。 郭圖所獻的遺計其實就是大肆破壞中原的士族階層,能搶則搶,不能搶則殺,總之要將整個中原的士族階層就像梨田一樣梨一遍,就算不能斬盡殺絕也要令其元氣大傷,然後將擄掠到關中的士族進行重新整合,培養出全新的,與馬躍治下西涼軍事集團利益悠關的士族階層,憑藉這支全新的士族階層的支援,馬躍才可能擁有與中原軍閥抗衡的實力。 從荊州到揚州,馬躍一路攻城掠地,大軍所到之處,士族門閥的家奴私兵被斬殺殆盡,資財糧秣被擄掠殆盡,不過與以前八百流寇時期大肆殺戳士族門閥不同的是,這一次馬屠夫連人都搶。 一路殺來,像甄逸這樣的士子家族至少已經擄了上百家了,甘寧的錦帆水軍用了整整兩艘樓船才能全部裝下這些士子家族的人員。雄心勃勃的馬屠夫準備通過水路將這些士族連同劫獲的糧秣運回關中去。 然後以這些擄去的士族為基礎,培養出新的士族。 要培養新的士族,就必須對這些擄去的士族重新進行整合,而通婚無遺是最直接也最為有效的整合方式。 比如甄逸,只要強迫他的五個女兒嫁給馬躍麾下的親信大將,或者乾脆馬躍自己納娶,就能讓甄家的前途與馬躍集團的興盛緊密地聯繫在一起。就算甄逸自己不想在馬躍手下當官,可將來他的孫子輩呢?這些生在關中、長在關中的子弟,能否還像甄逸一樣對馬屠夫深惡痛絕,可就真的不好說了。 甄逸慘然道:“馬躍,屠夫!就算你使出天大的手段,老夫也絕不會助紂為虐。” “到了關中,甄大人有的是時間做出明智的選擇,本將軍絕不強人所難就是。”馬躍說此一頓,霍然轉身向肅立身後的江夏賊陳虎道,“陳虎,除了甄姜小姐,將甄大人一家老小押上大船。給本將軍看仔細了,若要出了半點差錯,本將軍唯你是問。” 陳虎厲聲道:“請主公放心。” “報……”陳虎剛剛押著甄逸一家離去,忽有小校匆匆奔上城樓,疾聲道,“主公,不好了!李蒙將軍被人抓起來了!” “嗯?”馬躍聞言心頭一凜,霍然轉身死死地瞪著前來報信的小校,沉聲道,“你說什麼?再說一遍!” 小校劇烈地喘息兩聲,急道:“李蒙將軍奉主公軍令,率領弟兄們掃蕩盱眙縣城周邊的村鎮,大軍一路往南,洗劫了十餘村落,劫得糧秣幾十牛車,正欲運回盱眙城時,忽有探馬來報前方有座很大的莊園,莊上極為富有,存糧極豐!” 馬躍冷然道:“然後呢?” 小校喘息道:“然後李蒙將軍便分兵一半護送糧秣回盱眙,自己則率領剩下的五百騎兵殺奔莊園而去,不想莊中竟有五、六百兵丁,而且行軍佈陣儼然正規軍隊一般,李蒙將軍率軍進攻,卻中了奸計,弟兄們還有李蒙將軍全被生擒活捉,只有小人拼死殺出重圍,前來向主公報信。” “五百西涼鐵騎竟然對付不了區區五、六百莊丁!這該是怎樣的一夥莊丁!?”馬躍凜然道,“有沒有問過附近的地痞,那莊主姓甚名誰?” 小校道:“問過,莊主姓魯名肅,表字子敬,年僅弱冠!” “魯肅?”馬躍蹙眉道,“年僅弱冠就就這麼難纏了,將來豈不是更加厲害?看起來不像是個藉藉無名之輩,待本將軍親自去會會他!” 現在馬屠夫手下缺的就是人才,遇上有本事的,不管有用沒用都要先抓起來再說,就算不能抓去關中,也要把他殺掉,免得留給別人遺禍將來。有句話說得好,對敵人的仁慈就是對自己的殘忍,不是麼? 洛陽。 西涼大軍大踏步後撤,一直撤回了函谷關,十三路關東聯軍尾隨而進,順勢收復洛陽,消息傳開,各路諸侯彈冠相慶,都因為光復了東都洛陽而興奮不已,遂紛紛上表請求天子還都洛陽。 不過就在這個時候,一些流言開始在關東聯軍中間流傳開來。 深夜。 孫堅方欲就寢時,心腹謀士徐庶忽然叩帳而入。 見禮畢,徐庶低聲問道:“主公可曾聽到一些風聲?” 孫堅道:“什麼風聲?” 徐庶道:“軍中有人傳言,劉表、李催、陳紀、許貢的南路聯軍已經全軍覆滅了,馬屠夫其實早已經率領三萬鐵騎從武關入荊襄,然後順長江直下揚州,此時袁術治下的揚州各郡已經被馬屠夫的三萬鐵騎殺得天翻地覆了!” 南路聯軍大敗之後,李催直接被殺,劉表、許貢、陳紀三人害怕在天下人面前喪失顏面,又勉強湊了幾千軍隊在襄陽北效設下一座大營,虛張聲勢,再加上曹操對消息的刻意封鎖,天下人還不知道南路聯軍已經敗亡。 孫堅蹙眉道:“許貢、陳紀兩路大軍若敗,豈能沒有一點消息傳來?這種荒誕不經的謠言,不聽也罷。” 徐庶搖頭道:“庶卻以為,這些流言並非空穴來風。” “哦?”孫堅臉色一變,說道,“你倒是說說看。” 徐庶道:“去年年底大將軍袁紹及丞相曹操同時離開穎川,將中路聯軍交與袁驃騎(袁術)統率,此後直到春上三月,曹操才秘密返回,而大將軍袁紹卻至今未回,主公可知大將軍袁紹及丞相曹操都去了何處?” 孫堅道:“去了何處?” 徐庶道:“據庶所知,大將軍袁紹已經秘密返回冀州,而丞相曹操卻是率領兩萬精兵去了一趟宛城。” “袁紹回了冀州,曹操去了宛城?”孫堅惑然道,“這是為何?” 徐庶道:“大將軍秘密返回冀州,想必是準備從北路威脅馬屠夫的河套老巢。至於丞相曹操率軍前往宛城,卻很可能是預先知道馬屠夫會率領偏師南下,準備在南陽截擊,不過陰差陽錯,馬屠夫卻從武關南出荊襄,曹丞相撲了個空!” 孫堅悚然道:“如果馬屠夫果真已率三萬鐵騎從武關南下荊襄,南路聯軍恐怕真的已經戰敗覆亡,不過許貢、陳紀為何沒有一點消息傳來?” “這也正是在下所擔憂的!”徐庶凝聲道,“看樣子,有人不希望袁術還有天下人知道南路聯軍戰敗,馬屠夫三萬鐵騎已經肆虐揚州的消息啊。” “誰?”孫堅厲聲道,“誰的用心如此歹毒?” 徐庶冷幽幽地反問道:“還能有誰?” “你是說~~”孫堅悚然道,“曹丞相?他為什麼要這麼做,公路將軍與他往日無怨、近日無仇,本將軍也從未得罪過他呀。” 徐庶凝聲道:“可袁術將軍是天下所有諸候中,除了馬屠夫以外治地最廣、人口最多、錢糧最豐、兵馬最多的諸候!曹丞相隱瞞事實真相不報,既可以削弱袁術將軍的實力,又可以藉助聯軍打擊西涼大軍,可謂一石二鳥哇。” “明白了。”孫堅凜然道,“元直,要不要把這些話轉告公路將軍?” “那要看主公的志向是什麼了。”徐庶說此一頓,幽幽說道,“主公如果甘願當一輩子袁術的爪牙,就可以把這話轉告他,可主公如果想成就一番霸業,成為匡扶漢室的重臣的話,就不應該將這番話轉告袁術。” “元直是說~~”孫堅凝聲道,“任由馬屠夫的大軍在揚州肆虐?” “對!”徐庶陰聲道,“袁術過於強大對主公有害無益,如果能借馬躍的屠刀削弱袁術將軍的實力,又何樂而不為呢?而且,馬屠夫肆虐江北還有個天大的好處,可以迫使江北的士族舉家遷往江東,如此一來,主公治下的人才就興茂了。” 孫堅道:“萬一馬屠夫跨江襲擾吳郡呢,又該如何是好?” “主公不必擔憂。”徐庶捋須微笑道,“眼下時近五月,江東大地很快就要進入一年一度的梅雨時節,西涼大軍久在西北,熟悉了西北的乾旱氣侯,很難適應江東潮溼悶熱的氣侯,馬屠夫如果足夠明智,就不會貿然跨江進軍江東。” 孫堅點頭道:“嗯,元直所言甚是有理。” “而且~~”徐庶吸了口氣,接著說道,“如今局勢逐漸明朗,庶幾可猜出馬屠夫和賈毒士的全盤戰略了。” “哦?”孫堅欣然道,“原聞其詳。” 徐庶道:“馬屠夫麾下西涼兵及僕從蠻兵雖多達二十萬之眾,可真正可戰的精銳之兵卻不過數萬,正面決戰缺乏勝算,而且軍中缺糧,難以與聯軍持久對峙,所以其戰略的核心就是出奇兵襲擾側後,迫使聯軍瓦解、撤退!” 孫堅點頭道:“緣來如此。” 徐庶又道:“眼下馬屠夫的偏師正在轉戰揚州,如果不出意外,接下來還會繼續北上寇犯徐州、甚至是豫州、兗州和青州,再加上西涼大軍又撤出了洛陽,聯軍在攻克洛陽之後必然缺乏足夠的進取之心,再聞聽後院起火,十有八九會散夥退兵。” “這也是曹操刻意封鎖消息的原因吧?”孫堅道,“如果聯軍此時散夥退兵,西涼鐵騎肯定會捲土重來,只憑曹操的軍力,洛陽是肯定守不住的,洛陽若陷,曹操的兗州就將獨力面對西涼大軍的威脅,此後無論想做點什麼事,都會感覺芒刺在背。” “沒錯。”徐庶凝聲道,“不出意外,曹操很可能會遊說袁術牽頭,率領聯軍攻打函谷關!只要打下了函谷關,曹軍才有可能憑藉雄關天險,將數十萬西涼鐵騎擋在函谷以西!如此,曹操才可高枕無憂。” 孫堅道:“我們該怎麼辦?是支持曹操,還是破壞他的陰謀?” 徐庶道:“以目前的局勢看,聯軍很難一戰解決馬屠夫的威脅,因此有曹操坐鎮兗州阻擋西涼軍團的兵鋒,對關東各路諸侯來說都有利無害。不過從長遠看,曹操此人雄才大略,才能遠勝袁氏兄弟百倍,陶謙、呂布之流更是難以相提並論,假以時日此君很可能會成為主公的心腹大患,因此,趁其羽翼未豐之時將之剪除,也未嘗不是一種選擇。” 孫堅凝思片刻,問徐庶道:“曹操之患,能甚過馬屠夫否?” 徐庶搖頭道:“不能。” 孫堅咬牙道:“那就支持他。” 呂布大帳。 陳宮向呂布拱了拱手,說道:“將軍,如今洛陽已復,二十三路聯軍討逆之戰已經成功,聯軍也就沒有繼續存在的必要了,明日曹丞相大宴各路諸侯時,將軍當以治地需要治理為由極力請辭,且記。” 呂布不解道:“公臺之言差矣,今洛陽雖復,可馬逆未除,討逆之戰遠未成功。” 陳宮嘆息一聲,本想將曹操之謀(徐庶能猜到,陳宮也能猜到)道破,可轉念一想,自己也曾與曹操主從一場,曹操能不仁,自己卻不能不義,便又打消了念頭,喟然說道:“既如此,將軍就當在下什麼也沒說過。” 盱眙,南山(今盱眙山)山麓。 有盱眙地痞手指前方的大山向馬躍道:“將軍,前面那山叫盱眙山,山下的村落叫魯村,就是魯肅的莊園了,魯家雖然沒人當官,可世代經商、資財豐厚,方圓百里都有他們的產業,莊上的農戶也大多是其佃戶。” “嗯。” 馬躍點了點頭,遊目望去只見魯村北依盱眙山,西、南兩面傍河,東面卻是一片浩瀚的水田,此時正是春耕時分,水田裡蓄滿了水,田梗極為狹窄、泥濘難行,如此地勢果然不利於騎兵行動,難怪李蒙會在這裡吃了大虧。 馬躍又問道:“這個魯肅平時都喜歡做些什麼?” 地痞道:“這個魯肅身高八尺,長的極是英偉,喜歡劍技騎射,為人也豪爽,因為家境殷富,魯肅又命人置辦器械甲冑,令莊丁佃戶穿戴整齊,於農閒時在田邊地頭列陣訓練,儼然一副官軍氣象。秋時還會呼朋引伴上南山打獵,雨時又會召集相熟好友于莊上講習兵法,遠近百里的少年郎都喜歡與他交往。” “唔。”馬躍隨口問道,“都有些什麼人與魯肅交往?” “很多,不過和魯肅交情最好的好像只有兩個人。”地痞道,“其中一個人稱孫郎,叫什麼名字就不知道了,生就一身蠻力,一條鐵槍使將開來,百十條壯年漢子也近不了身,是條響噹噹的好漢!另外一個姓周,是個小白臉,沒什麼本事卻撫的一手好琴。” “孫郎?姓周?” 馬躍搖了搖頭,心忖不管有本事沒本事,先抓起來再說。

第252章 二渡淮水

第252章 二渡淮水

曹操感嘆道:“真不愧是賈毒士啊,這一手玩的漂亮,有決斷,有氣魄!如此人才竟然錯跟了馬躍那屠夫,當真是可惜呀,此人若能與奉孝一同輔佐本相,則何愁天下不定、漢室不興?”

荀攸道:“賈詡對馬屠夫忠心耿耿,主公若想招攬卻是不必多此一舉了。”

曹操道:“本相豈能不知,只是有些遺憾罷了。”

程昱道:“是啊,西涼大軍這一撤退不要緊,卻給主公制造了一個天大的難題,眼下可謂是進退兩難哪。進,則有函谷雄關擋道,且洛陽已下,各路諸侯只想論功行賞,再不思進兵關中了;退,則西涼大軍隨時可以捲土重來,洛陽已成一座空城,難以久守啊,洛陽若再次淪陷,則恐天下人心寒,於主公名聲亦極為不利。”

曹操把目光轉向郭嘉,問道:“奉孝可良策?”

郭嘉道:“嘉有二策供主公抉擇。”

曹操道:“願聞其詳。”

郭嘉道:“其一,昭告天下廢棄東都洛陽,將天子宮闈遷至許昌,然後譴精兵猛將扼守虎牢以拒涼州兵。再興師徐、揚,傾盡全力剿殺馬屠夫的偏師。只要馬屠夫一死,西涼大軍群龍無首必然土崩瓦解,昔董卓死後涼州軍團冰消瓦解的一幕勢必會再次上演。”

曹操想了想,搖頭道:“難!且不說馬屠夫狡詐如狐,麾下又有八千西涼虎狼之徒,彼等往來如風、縱橫千里,而聯軍卻是各為其主、貌合神離,勝敗不問而知。本相若親提大軍往討,徐、揚各路諸侯勢必起疑,搞不好還會反過來提防本相哪。”

郭嘉道:“其二,那就只能強攻函谷關了!函谷不下,關中難望,關中不亂,馬屠夫的根基就穩如磐石,馬屠夫的根基不毀,西涼鐵騎隨時都可能捲土重來,其餘各路諸侯如袁術、陶謙、袁紹、孫堅等人的治地山高水遠,可主公的兗州卻要直接面對西涼鐵騎的威脅,處境將極為不利呀。”

荀攸點頭道:“這就好比在主公的頸上懸了一柄利劍,無論主公想做什麼事情,都必須隨時提防這把劍會突然斬下,這樣的滋味,的確不好受啊。”

曹操想了想,說道:“本相如果同樣放棄洛陽,然後令大將鎮守虎牢關呢?是否能將馬屠夫的西涼大軍擋在虎牢關以西?”

郭嘉搖頭道:“主公莫非忘了錦帆賊乎?有了甘寧的錦帆賊相助,河水水道對於馬屠夫來說頓時成了坦途。藉助水運,西涼大軍隨時可以繞過虎牢關,直接登陸穎川平原,主公又該如何抵擋西涼鐵騎無休無止的襲擾?”

“是啊。”荀攸喟然嘆道,“為了抵禦西涼鐵騎,總不能在河水南岸築一道長城吧。”

郭嘉點頭道:“如果能夠攻佔函谷關,情形就將截然不同,就算有甘寧的錦帆賊相助,馬屠夫的西涼鐵騎要從關中順渭水向東,再走河水水路到穎川襲擾的話,往來路途極為遙遠,費時費力費糧,也就喪失了奇兵襲擾的優勢了。”

曹操蹙眉道:“可問題是洛陽已經收復,各路諸侯頭一件提議要做的事情,只怕就是將天子迎還洛陽,肯定不會再出兵攻打函谷關了,這便如何是好?”

郭嘉道:“中路聯軍浩浩三十萬眾,各州郡諸侯多達十三路,其實除了袁術、陶謙、孫堅,餘者皆碌碌無為之徒,不說也罷。而孫堅素來唯袁術馬首是瞻,陶謙乃是謙謙君子,所以,成敗僅繫於一人耳。”

曹操聞言雙目一亮,欣然道:“袁公路?”

“正是。”郭嘉微笑道,“袁術此人好大喜功,主公何不上奏天子表其為大司馬,與其兄袁紹同領天下兵馬,袁術雖是袁家次子,卻是嫡出,因名聲官銜久在袁紹之下心中早有怨言,若為大司馬,勢必會極力證明自己。而攻下函谷關、乃至收復關中,無疑是對袁術能力的最大肯定,主公以為呢?”

曹操眯眼笑道:“妙,就依奉孝之計而行。”

揚州。

袁術大將雷薄集結兩萬大軍準備在壽春與馬躍決一死戰時,馬躍大軍卻突然渡過淮水往北,徑直殺入徐州境內,雷薄以及揚州各郡剛剛鬆了口氣,以為危急已經過去時,馬躍大軍卻突然掉頭向南,在甘寧水軍的協助下二渡淮水,再次殺入揚州。

揚州軍被殺了個措手不及,沿途城池紛紛淪陷,馬躍大軍兵鋒直指淮南重鎮盱眙。

盱眙。

經過一夜激戰,盱眙終被錦帆水軍從水路攻破。

馬躍在典韋、李肅的簇擁下肅立城頭,身後,整座盱眙城已經陷入一片火海,成群結隊的西涼鐵騎正沿著大街小巷瘋狂地追殺城中豪族的家奴私兵(漢末的士族門閥雖然強大,可數量不多,真正夠得上門閥標準的世家其實每個州平均下來也就十幾個家族,並不是每個小縣城都能有士族門閥的。當時數量更多的則是豪族,這些豪族雖然沒有子弟入朝為官,可在地方卻頗有勢力,而且家資頗豐,一般都蓄養有數十乃至上百的私兵,像孫權治下的江東,四大家族最為興盛時蓄養門客、私兵有數千之多。),然後像蝗蟲一樣漫卷而過,將城中的大戶豪族洗劫一空。

“參見主公!”

甘寧鏗鏘有力的聲音忽然從身後傳來,馬躍緩緩回首,只見甘寧身披一襲單薄的直裰,身上水漬斑斑,手執鋒利的九環砍刀傲然挺立門樓前,有殷紅的血珠順著九環砍刀鋒利的刀刃緩緩淌落,在驕陽的照耀下閃爍著悽豔的色彩。

甘寧鏗然抱拳,疾聲道:“主公,弟兄們從水路截住一家老小,看起來像是官宦中人。”

“哦?”馬躍目光一凜,霎時流露出清冷之色,沉聲道,“帶上來!”

甘寧大步走到門樓前,大手一揮厲聲道:“主公有令,帶上來!”

門樓下頓時響起錦帆賊雷鳴般的暴喝聲,雜亂的腳步聲中,一對中年夫婦,三名年輕男子還有七名年輕女子被帶上了城樓,馬躍見了不由眼睛一亮,心中暗暗喝彩,心忖如果要是選美的話,這一家老小完全可以稱得上是俊男靚女之家了。

尤其那七名年輕女子,個個長得如花似玉,最小的女兒雖然看起來還只有十歲左右,卻眉目靈動、身姿窈窕,長大了定然也是位了不得的美人兒。

馬躍輕輕頷首,向甘寧使了個眼色。

甘寧會意,再次轉身面向門樓,厲聲道:“帶上來!”

又有錦帆賊轟然回應,旋即有兩名士兵押著一名猥瑣男子上了城樓。。

這是馬屠夫慣用的招數,每到一地勢必要大肆蒐羅當地的地痞無賴或者流氓混混,這些人上不了檯面,也派不上什麼大用場,卻有個天大的好處,那就是對當地的人文、地理極為熟悉,早典型的地頭蛇。

藉助這些地頭蛇的幫助,馬屠夫往往可以輕而易舉地知道他想知道的真相。

甘寧兩眼一瞪,眸子裡殺機流露,向那猥瑣男子道:“本將軍問什麼你就答什麼,若敢有半句虛假之辭,定斬不赦!”

猥瑣男子嚇得一激泠,噗地跪倒在甘寧面前,叩頭如搗蒜,連聲道:“將軍有什麼疑問儘管問,小人知無不言。”

甘寧伸手一指中年男子,問道:“這人是誰?”

猥瑣男子連聲道:“此人姓甄名逸,是盱眙縣的縣令,站旁邊的就是他的夫人,那三個男的是甄逸的兒子甄豫、甄儼、甄堯,旁邊站著的結髮女人是他們的夫人,還有那五位披髮女子是甄逸的女兒,名叫甄姜、甄脫、甄道、甄榮,最小的叫甄洛,這五姐妹可是遠近有名的美人兒,嘿嘿,嘿嘿嘿~~”

甄逸見身份敗露,情知逃生無望,不由長嘆一聲目露死灰之色。

“原來是甄大人。”馬躍冷然一笑,假惺惺地抱拳道,“本將軍素來敬重士族,來呀,還不替甄大人一家鬆綁。”

“遵命。”

早有士兵搶上前來,欲替甄逸鬆綁。

“大可不必了。”甄逸一扭身躲過,冷然道,“素來敬重士族?哼哼,足下馬屠夫的大名,放眼天下誰人不知、何人不曉?今天甄某一家老小既然落到了你的手裡,要殺要剮、悉聽尊便就是了,又何必假惺惺效那醜惡嘴臉?”

“放肆!”典韋勃然大怒,錚地抽出雙鐵戟架到了甄逸脖子上,厲聲喝道,“竟敢對我家主公無禮,活膩了不是?”

“民不畏死。”甄逸很光棍地將頭一昂,哂然道,“奈何以死懼之?”

“典韋,不得無禮。”

“哼!”

馬躍一聲清喝,典韋只得收戟退下。

馬躍灑然一笑,說道:“甄大人有此反應,想必已經聽說過本將軍在揚州各郡、各縣的所作所為了,是也不是?”

甄逸冷然道:“如雷貫耳。”

“哈哈,那就好。”馬躍仰天長笑兩聲,朗聲道,“方今漢室衰微,天下群雄並起,馬某不才,也想效法先秦為一方之霸!然而,欲成就霸業,只憑數十萬西涼鐵騎是不夠的,還需要大量識文斷字的士族鼎力相助,奈何本將軍身負屠夫之名,天下士子望而卻步,所以坐守關中乾等,是等不來天下士子的投效了。”

甄逸冷笑道:“足下倒是頗有自知之明。”

馬躍也不著惱,微笑道:“所以,本將軍不得已只能出此下策,出兵來搶了!”

這話馬躍倒沒有瞎說,此次兵出徐、揚、襲擾關東聯軍後院,迫使中路聯軍瓦解、退兵固然是最主要的原因,可順勢搶劫軍糧和徐、揚各縣的文人士子也是此行的重要目的!關、涼地處偏遠,人口稀少,與中原相比處於劣勢,但這還不是最大的劣勢。

關、涼最大的劣勢其實就是人才。

西北偏遠,可以錄用的人才極少,而中原大地,文人士子唾手可得,馬躍如果不設法改變這種局面,將來拿什麼來和中原龐大的人才群體對抗?就憑賈詡、沮授?兩人再能也終有老死的一天。就憑管寧教授的八百弟子?中間又能湧現幾個才堪一用的人才?

“搶?”甄逸不屑地冷笑道,“就算你能搶來全天下所有士子,只怕也沒人會替你這臭名昭著的屠夫賣命罷?”

“那可說不定。”馬躍嘴角忽然綻起一絲邪惡的笑意,兩步走到甄逸大女兒甄姜面前,伸手掂起甄姜下頷,好整以暇地說道,“如果本將軍沒有眼花,這位甄姜小姐應該還沒有字人吧?”

“你!?”甄逸臉色一變,急道,“馬屠夫,你想幹什麼?”

“幹什麼?不幹什麼!”馬躍神色陡然一冷,霍然轉身向典韋道,“典韋!”

典韋鏗然踏前一步,疾聲道:“主公有何吩咐?”

馬躍伸手一指甄姜,向典韋道:“本將軍就將甄姜小姐許你為妻,今晚就完婚!”

甄姜看了看凶神惡煞般的典韋,恰典韋身上只披了件薄薄的直裰,衣襟敞開露出又粗又黑的胸毛,活脫脫一副野獸模樣,想到今後一生可能就要與這惡漢同榻而眠,甄姜不由花容慘淡,只覺眼前一黑昏死在妹妹甄脫、甄道懷裡。

典韋卻是咧開大嘴,淫笑道:“多謝主公。”

“放肆!”甄逸大急,喝道,“屠夫,姜兒是老夫的女兒,你算什麼東西,豈能替老夫的女兒做主?”

“本將軍不算什麼東西。”馬躍冷冷一笑,哂然道,“不過甄大人全家老小的性命都捏在本將軍手中,難道還做不了令媛的主,嗯!?”

甄逸聞言神色慘然。

馬躍掠了垂頭喪氣的甄逸一眼,眸子裡忽然掠過一絲淡淡的遺憾,眼前再次浮起了郭圖的身影。事實上擄掠徐、揚士子前往關中,是郭圖留下的遺計!只可惜郭圖還沒來得及親眼看到自己所獻的計策建功,就匆匆謝世了。

郭圖所獻的遺計其實就是大肆破壞中原的士族階層,能搶則搶,不能搶則殺,總之要將整個中原的士族階層就像梨田一樣梨一遍,就算不能斬盡殺絕也要令其元氣大傷,然後將擄掠到關中的士族進行重新整合,培養出全新的,與馬躍治下西涼軍事集團利益悠關的士族階層,憑藉這支全新的士族階層的支援,馬躍才可能擁有與中原軍閥抗衡的實力。

從荊州到揚州,馬躍一路攻城掠地,大軍所到之處,士族門閥的家奴私兵被斬殺殆盡,資財糧秣被擄掠殆盡,不過與以前八百流寇時期大肆殺戳士族門閥不同的是,這一次馬屠夫連人都搶。

一路殺來,像甄逸這樣的士子家族至少已經擄了上百家了,甘寧的錦帆水軍用了整整兩艘樓船才能全部裝下這些士子家族的人員。雄心勃勃的馬屠夫準備通過水路將這些士族連同劫獲的糧秣運回關中去。

然後以這些擄去的士族為基礎,培養出新的士族。

要培養新的士族,就必須對這些擄去的士族重新進行整合,而通婚無遺是最直接也最為有效的整合方式。

比如甄逸,只要強迫他的五個女兒嫁給馬躍麾下的親信大將,或者乾脆馬躍自己納娶,就能讓甄家的前途與馬躍集團的興盛緊密地聯繫在一起。就算甄逸自己不想在馬躍手下當官,可將來他的孫子輩呢?這些生在關中、長在關中的子弟,能否還像甄逸一樣對馬屠夫深惡痛絕,可就真的不好說了。

甄逸慘然道:“馬躍,屠夫!就算你使出天大的手段,老夫也絕不會助紂為虐。”

“到了關中,甄大人有的是時間做出明智的選擇,本將軍絕不強人所難就是。”馬躍說此一頓,霍然轉身向肅立身後的江夏賊陳虎道,“陳虎,除了甄姜小姐,將甄大人一家老小押上大船。給本將軍看仔細了,若要出了半點差錯,本將軍唯你是問。”

陳虎厲聲道:“請主公放心。”

“報……”陳虎剛剛押著甄逸一家離去,忽有小校匆匆奔上城樓,疾聲道,“主公,不好了!李蒙將軍被人抓起來了!”

“嗯?”馬躍聞言心頭一凜,霍然轉身死死地瞪著前來報信的小校,沉聲道,“你說什麼?再說一遍!”

小校劇烈地喘息兩聲,急道:“李蒙將軍奉主公軍令,率領弟兄們掃蕩盱眙縣城周邊的村鎮,大軍一路往南,洗劫了十餘村落,劫得糧秣幾十牛車,正欲運回盱眙城時,忽有探馬來報前方有座很大的莊園,莊上極為富有,存糧極豐!”

馬躍冷然道:“然後呢?”

小校喘息道:“然後李蒙將軍便分兵一半護送糧秣回盱眙,自己則率領剩下的五百騎兵殺奔莊園而去,不想莊中竟有五、六百兵丁,而且行軍佈陣儼然正規軍隊一般,李蒙將軍率軍進攻,卻中了奸計,弟兄們還有李蒙將軍全被生擒活捉,只有小人拼死殺出重圍,前來向主公報信。”

“五百西涼鐵騎竟然對付不了區區五、六百莊丁!這該是怎樣的一夥莊丁!?”馬躍凜然道,“有沒有問過附近的地痞,那莊主姓甚名誰?”

小校道:“問過,莊主姓魯名肅,表字子敬,年僅弱冠!”

“魯肅?”馬躍蹙眉道,“年僅弱冠就就這麼難纏了,將來豈不是更加厲害?看起來不像是個藉藉無名之輩,待本將軍親自去會會他!”

現在馬屠夫手下缺的就是人才,遇上有本事的,不管有用沒用都要先抓起來再說,就算不能抓去關中,也要把他殺掉,免得留給別人遺禍將來。有句話說得好,對敵人的仁慈就是對自己的殘忍,不是麼?

洛陽。

西涼大軍大踏步後撤,一直撤回了函谷關,十三路關東聯軍尾隨而進,順勢收復洛陽,消息傳開,各路諸侯彈冠相慶,都因為光復了東都洛陽而興奮不已,遂紛紛上表請求天子還都洛陽。

不過就在這個時候,一些流言開始在關東聯軍中間流傳開來。

深夜。

孫堅方欲就寢時,心腹謀士徐庶忽然叩帳而入。

見禮畢,徐庶低聲問道:“主公可曾聽到一些風聲?”

孫堅道:“什麼風聲?”

徐庶道:“軍中有人傳言,劉表、李催、陳紀、許貢的南路聯軍已經全軍覆滅了,馬屠夫其實早已經率領三萬鐵騎從武關入荊襄,然後順長江直下揚州,此時袁術治下的揚州各郡已經被馬屠夫的三萬鐵騎殺得天翻地覆了!”

南路聯軍大敗之後,李催直接被殺,劉表、許貢、陳紀三人害怕在天下人面前喪失顏面,又勉強湊了幾千軍隊在襄陽北效設下一座大營,虛張聲勢,再加上曹操對消息的刻意封鎖,天下人還不知道南路聯軍已經敗亡。

孫堅蹙眉道:“許貢、陳紀兩路大軍若敗,豈能沒有一點消息傳來?這種荒誕不經的謠言,不聽也罷。”

徐庶搖頭道:“庶卻以為,這些流言並非空穴來風。”

“哦?”孫堅臉色一變,說道,“你倒是說說看。”

徐庶道:“去年年底大將軍袁紹及丞相曹操同時離開穎川,將中路聯軍交與袁驃騎(袁術)統率,此後直到春上三月,曹操才秘密返回,而大將軍袁紹卻至今未回,主公可知大將軍袁紹及丞相曹操都去了何處?”

孫堅道:“去了何處?”

徐庶道:“據庶所知,大將軍袁紹已經秘密返回冀州,而丞相曹操卻是率領兩萬精兵去了一趟宛城。”

“袁紹回了冀州,曹操去了宛城?”孫堅惑然道,“這是為何?”

徐庶道:“大將軍秘密返回冀州,想必是準備從北路威脅馬屠夫的河套老巢。至於丞相曹操率軍前往宛城,卻很可能是預先知道馬屠夫會率領偏師南下,準備在南陽截擊,不過陰差陽錯,馬屠夫卻從武關南出荊襄,曹丞相撲了個空!”

孫堅悚然道:“如果馬屠夫果真已率三萬鐵騎從武關南下荊襄,南路聯軍恐怕真的已經戰敗覆亡,不過許貢、陳紀為何沒有一點消息傳來?”

“這也正是在下所擔憂的!”徐庶凝聲道,“看樣子,有人不希望袁術還有天下人知道南路聯軍戰敗,馬屠夫三萬鐵騎已經肆虐揚州的消息啊。”

“誰?”孫堅厲聲道,“誰的用心如此歹毒?”

徐庶冷幽幽地反問道:“還能有誰?”

“你是說~~”孫堅悚然道,“曹丞相?他為什麼要這麼做,公路將軍與他往日無怨、近日無仇,本將軍也從未得罪過他呀。”

徐庶凝聲道:“可袁術將軍是天下所有諸候中,除了馬屠夫以外治地最廣、人口最多、錢糧最豐、兵馬最多的諸候!曹丞相隱瞞事實真相不報,既可以削弱袁術將軍的實力,又可以藉助聯軍打擊西涼大軍,可謂一石二鳥哇。”

“明白了。”孫堅凜然道,“元直,要不要把這些話轉告公路將軍?”

“那要看主公的志向是什麼了。”徐庶說此一頓,幽幽說道,“主公如果甘願當一輩子袁術的爪牙,就可以把這話轉告他,可主公如果想成就一番霸業,成為匡扶漢室的重臣的話,就不應該將這番話轉告袁術。”

“元直是說~~”孫堅凝聲道,“任由馬屠夫的大軍在揚州肆虐?”

“對!”徐庶陰聲道,“袁術過於強大對主公有害無益,如果能借馬躍的屠刀削弱袁術將軍的實力,又何樂而不為呢?而且,馬屠夫肆虐江北還有個天大的好處,可以迫使江北的士族舉家遷往江東,如此一來,主公治下的人才就興茂了。”

孫堅道:“萬一馬屠夫跨江襲擾吳郡呢,又該如何是好?”

“主公不必擔憂。”徐庶捋須微笑道,“眼下時近五月,江東大地很快就要進入一年一度的梅雨時節,西涼大軍久在西北,熟悉了西北的乾旱氣侯,很難適應江東潮溼悶熱的氣侯,馬屠夫如果足夠明智,就不會貿然跨江進軍江東。”

孫堅點頭道:“嗯,元直所言甚是有理。”

“而且~~”徐庶吸了口氣,接著說道,“如今局勢逐漸明朗,庶幾可猜出馬屠夫和賈毒士的全盤戰略了。”

“哦?”孫堅欣然道,“原聞其詳。”

徐庶道:“馬屠夫麾下西涼兵及僕從蠻兵雖多達二十萬之眾,可真正可戰的精銳之兵卻不過數萬,正面決戰缺乏勝算,而且軍中缺糧,難以與聯軍持久對峙,所以其戰略的核心就是出奇兵襲擾側後,迫使聯軍瓦解、撤退!”

孫堅點頭道:“緣來如此。”

徐庶又道:“眼下馬屠夫的偏師正在轉戰揚州,如果不出意外,接下來還會繼續北上寇犯徐州、甚至是豫州、兗州和青州,再加上西涼大軍又撤出了洛陽,聯軍在攻克洛陽之後必然缺乏足夠的進取之心,再聞聽後院起火,十有八九會散夥退兵。”

“這也是曹操刻意封鎖消息的原因吧?”孫堅道,“如果聯軍此時散夥退兵,西涼鐵騎肯定會捲土重來,只憑曹操的軍力,洛陽是肯定守不住的,洛陽若陷,曹操的兗州就將獨力面對西涼大軍的威脅,此後無論想做點什麼事,都會感覺芒刺在背。”

“沒錯。”徐庶凝聲道,“不出意外,曹操很可能會遊說袁術牽頭,率領聯軍攻打函谷關!只要打下了函谷關,曹軍才有可能憑藉雄關天險,將數十萬西涼鐵騎擋在函谷以西!如此,曹操才可高枕無憂。”

孫堅道:“我們該怎麼辦?是支持曹操,還是破壞他的陰謀?”

徐庶道:“以目前的局勢看,聯軍很難一戰解決馬屠夫的威脅,因此有曹操坐鎮兗州阻擋西涼軍團的兵鋒,對關東各路諸侯來說都有利無害。不過從長遠看,曹操此人雄才大略,才能遠勝袁氏兄弟百倍,陶謙、呂布之流更是難以相提並論,假以時日此君很可能會成為主公的心腹大患,因此,趁其羽翼未豐之時將之剪除,也未嘗不是一種選擇。”

孫堅凝思片刻,問徐庶道:“曹操之患,能甚過馬屠夫否?”

徐庶搖頭道:“不能。”

孫堅咬牙道:“那就支持他。”

呂布大帳。

陳宮向呂布拱了拱手,說道:“將軍,如今洛陽已復,二十三路聯軍討逆之戰已經成功,聯軍也就沒有繼續存在的必要了,明日曹丞相大宴各路諸侯時,將軍當以治地需要治理為由極力請辭,且記。”

呂布不解道:“公臺之言差矣,今洛陽雖復,可馬逆未除,討逆之戰遠未成功。”

陳宮嘆息一聲,本想將曹操之謀(徐庶能猜到,陳宮也能猜到)道破,可轉念一想,自己也曾與曹操主從一場,曹操能不仁,自己卻不能不義,便又打消了念頭,喟然說道:“既如此,將軍就當在下什麼也沒說過。”

盱眙,南山(今盱眙山)山麓。

有盱眙地痞手指前方的大山向馬躍道:“將軍,前面那山叫盱眙山,山下的村落叫魯村,就是魯肅的莊園了,魯家雖然沒人當官,可世代經商、資財豐厚,方圓百里都有他們的產業,莊上的農戶也大多是其佃戶。”

“嗯。”

馬躍點了點頭,遊目望去只見魯村北依盱眙山,西、南兩面傍河,東面卻是一片浩瀚的水田,此時正是春耕時分,水田裡蓄滿了水,田梗極為狹窄、泥濘難行,如此地勢果然不利於騎兵行動,難怪李蒙會在這裡吃了大虧。

馬躍又問道:“這個魯肅平時都喜歡做些什麼?”

地痞道:“這個魯肅身高八尺,長的極是英偉,喜歡劍技騎射,為人也豪爽,因為家境殷富,魯肅又命人置辦器械甲冑,令莊丁佃戶穿戴整齊,於農閒時在田邊地頭列陣訓練,儼然一副官軍氣象。秋時還會呼朋引伴上南山打獵,雨時又會召集相熟好友于莊上講習兵法,遠近百里的少年郎都喜歡與他交往。”

“唔。”馬躍隨口問道,“都有些什麼人與魯肅交往?”

“很多,不過和魯肅交情最好的好像只有兩個人。”地痞道,“其中一個人稱孫郎,叫什麼名字就不知道了,生就一身蠻力,一條鐵槍使將開來,百十條壯年漢子也近不了身,是條響噹噹的好漢!另外一個姓周,是個小白臉,沒什麼本事卻撫的一手好琴。”

“孫郎?姓周?”

馬躍搖了搖頭,心忖不管有本事沒本事,先抓起來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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