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二契丹

混在五代當皇帝·康保裔·3,410·2026/3/23

第三章 二契丹 “天子弔民伐罪,將士用命四方景從,自北伐以來,幽州等地漢兒莫不簞食壺漿以迎王師,不旬月間王師即底定幽州。” 西水閣中,乾巴老頭趙行德正在搖頭晃腦地頌聖。 與韓延勳不同,趙德鈞、趙延壽父子雖然和韓延徽一樣在契丹做過高官,但是兩個人在後唐任職的時間更長。在後晉的開運年間,趙家的族老趙行實還為晉主的北伐聯絡過趙延壽,如今陪坐一旁的趙匡贊更是在中原任職一方節度,比起仍然在負隅頑抗的韓延徽之子契丹遼興軍節度使韓德樞,在周朝郭家天子面前,趙家無疑是勝過了韓家一籌。 與劉守忠、劉延恩也不同,雖然劉家的嫡脈正支劉光義在中原地位不比趙家的嫡脈正支趙匡贊差了,但是趙行德本人在契丹沒有入仕,所以這時候的身份也不是降將,他只是幽州薊縣趙家的族老。趙行德是趙匡贊祖父趙德鈞那一輩的人物,很早就代表趙家迎候王師了,因此也可以算得上是他口中幽州漢兒簞食壺漿的代表『性』人物了。更何況劉家現在還有一個念念不忘迴歸契丹的劉守敬,趙家可沒有這種人,就是算上平州盧龍的趙家也沒有,趙延照、趙延靖的確是在契丹主的身邊任職,可是劉守敬之子劉景也在,南院宣徽使和翰林學士知制誥也都是重臣。 至於只能算鄉里豪族的鄭家和新加入的范家,趙行德還沒有看在眼裡。 “幽州城北高粱河一戰,殿前軍以步抗騎,只憑著兩萬多步卒便力敵衝陣之契丹鐵騎六七萬,殺傷其眾萬餘,擊斃契丹應州彰國軍節度使蕭敵烈、六院部敞使耶律何魯不以下將佐數十員;赴援之錦衣衛親軍以騎對騎,正面擊破契丹主身邊最精銳的皮室軍,陣斬其左皮室詳穩蕭安團;契丹北院大王聞風而逃,諸軍鼓勇而進,在高粱河至溫榆河一線殺得契丹十餘萬大軍屍橫遍野,又陣斬奚王拽剌和契丹南京統軍使崔廷勳……” 還真別說,趙行德干巴歸乾巴,老歸老,年近七旬的人卻是精神得很,能夠把周軍高粱河一戰的戰報記憶得如此清楚,整理得如此明晰,比起那些正當盛年的樞密院老吏也是不遑多讓。 對於高粱河一戰的戰報,郭煒既沒有去刻意宣傳,也沒有刻意隱瞞,只是在軍中和『政府』的行文邸報當中平平淡淡地說過便是,幽州當地大家族的上層肯定是看得到的,就連幽州民間也已經廣有傳聞。不過,幽州當地人中間像趙行德這樣清楚明瞭的,那還真是不多。 “……諸軍奮勇爭先掃『蕩』殘敵,得勝口三日即下,耶律屋質所留本部守軍雖經頑抗,也難以抵擋殿前軍的鋒芒;順州一日易主,契丹順州都總管耶律速撒負隅頑抗,終以殞命收場;檀州契丹殘軍棄城而走,在古北口關南陷入我軍夾擊全軍覆滅,僅有其將主攜親丁家眷數人翻蟠龍山北遁…… 待大軍稍事休整以後渡泃水東進,契丹薊州刺史耶律敦質螳臂當車,判官劉禹開城迎納王師,不過是在兵渡泃水之後兩日。如今景州(今河北遵化)已下,燕山以南僅有契丹遼興軍節度使所轄三州未歸王化,想必韓世兄會為吾主分憂。” 除了開頭那個幽州漢兒簞食壺漿以迎王師隱隱約約地顯擺了一下自家的功勞,趙行德很自覺地沒有多說這一段時間趙家鞍前馬後的效命,對自己作為中間人說動蕭思溫和平獻城更是隻字不提,可是到了結尾處卻還是忍不住刺了一句韓家。 韓延勳一直在耐著『性』子聽趙行德洋洋灑灑的發言,雖然這些事情他也都知道,但是趙行德的記憶力還是讓他驚歎不已。不過趙行德的最後那句話卻是讓他有些受不住了,正好趙行德停住了嘴,見郭煒沒有開口的意思,紫漲著臉的韓延勳趕緊表態:“臣那侄兒定然是一時糊塗,只記得幾任契丹主給他父子的恩寵,卻渾然忘卻自己也是漢人,不知道天命所在。臣先前已經修書一封促其來歸,實在不行的話,臣當親赴侄兒軍中,曉以時務。” 郭煒心中暗暗一樂,幽州易主也才幾天,這還沒有怎麼樣呢,幽州當地的豪族就開始爭寵了……爭寵好哇,稍微爭一爭有利於新陳代謝嘛,就怕他們是鐵板一塊。 輕輕地吸了一口氣,郭煒剋制住心情外『露』,讓面容在親切溫和與端正嚴肅之間保持著平衡,就要開腔慰籍韓延勳幾句,不料就在此時耳邊捕捉到一聲低語:“再怎樣識時務也是二契丹!” 郭煒心中一驚,轉頭向發聲處看過去,卻見坐在那裡的就是自己讓章瑜專程去請的範含老夫子,這倔翁此刻正一臉傲然地與韓延勳對視著,眼神中滿滿的都是掩不住的輕蔑。至於韓延勳,雖然在聖駕面前不敢發作,看他那紫漲的麵皮和翕動的鼻翼,郭煒覺得那鼻孔中噴出來的都不是氣而是火了。 這一下可就沒法保持淡定了,郭煒右手撫額口中輕嘆,差一點就要雙手掩面透過指縫去看這火『藥』味十足的現場了。 範含,字容之,號春泥,又號客翁,幽州薊縣人氏,當地鄉豪范家的特出之輩,幼時即有“范家寶樹”之譽,後唐天成年間幽州童子試第一,石敬瑭割讓幽州給契丹之後堅不出仕,只以教授鄰里蒙童為樂。 從入城式碰到這個範含以後,郭煒就讓錦衣衛巡檢司迅速調查了他的祖宗十八代,可以說事無鉅細能夠查到的資料都查過了。 本來通過這些基本檔案,再結合入城式那天範含的表演技巧,郭煒以為這個人既不失忠義之心,又有相當的靈活『性』,雖然此時年紀偏大了點,考慮到范家勢力大小強弱恰好合適,正是扶植起來分化瓦解當地盤根錯節的家族勢力的好工具。卻哪裡想得到這人是個倔老夫子,老是老,大概是因為幾十年專注於教授蒙童吧,實在是太不通世情了。 是,即使面臨殿前軍、錦衣衛親軍、侍衛親軍從東面大舉進攻,向契丹內地逃竄的退路又被伏波旅封死,韓德樞如今還在負隅頑抗,確實當得起“二契丹”這個稱號。可是物傷其類啊,不要說之前一直以韓延徽、韓德樞父子為傲的幽州安次韓家了,現在這西水閣之中有代表在的趙家、劉家乃至鄭家,哪一家又沒有契丹的高官?他們也都是“二契丹”了?就算他們都及時降順了,被這麼一說也難免多心,就算他們沒有多想,最起碼這話也是很傷人的。 這個範含!看他文章出『色』志節不凡,本以為是人中龍鳳,卻不想此刻扮演的倒是豬一樣的隊友。 慢著……“二契丹”,自從來到這個世界以後,自己就沒聽到過類似的構詞啊,“二韃子”、“二鬼子”什麼的,前世的網絡時代倒是很風行,是一頂可以讓對手跳腳的好帽子,莫非…… 真要是那樣的話,那也是一個廢柴的穿越者,連最基本的人情世故都不懂,碰到這麼好的乘雲機會還要胡來,真是枉費了穿越名額。 當然,這個範含多半還是土生的,雖然郭煒確實沒有在這個世界聽過類似的構詞法,“二契丹”這個詞是第一次聽到,不過看韓延勳那種憤怒模樣,很顯然他也聽明白了。再聯繫“二鬼子”一詞也不是直到網絡時代才誕生的,其實在滿清末年民間就有這種形象的稱呼,人民群眾的智慧從來不能低估,這個書齋老男人範含靈感突發也是有的。 暫時不管了,這事就留待以後慢慢地觀察鑑別吧,郭煒輕咳一聲打起了圓場:“遼興軍節度使世受契丹主恩惠,一時不知有漢,朕也不會深責。不過韓家世居於安次,祖塋又在幽州,此時有族老出面,朕相信他會識時務的。範容老數十年塾師生涯,深研經義,一時苛責,韓族老卻也不必太往心裡去。” 天子發話,韓延勳不敢不聽,另外他也不是什麼善茬,當然聽得出郭煒話中對範含隱約的責備,於是也就多少順了一點氣。當下瞥了一眼兀自對郭煒話中隱含意思懵然不知的範含,壓下了胸中那股悶氣,韓延勳恭謹地說道:“陛下仁德,韓家闔門不敢或忘,臣這次回去就曉諭那個糊塗的侄兒,定不會誤了陛下的籌謀。” 韓延勳沒有和範含繼續頂牛下去,趙匡贊和劉光義又適時地『插』了幾句話,趙行德也沒有在一旁幸災樂禍,範含帶來的這一段不怎麼和諧的『插』曲就此揭過。隨著郭煒的有意引導,眾人的話題越扯越遠,從幽州的風土人文一直扯到了民間剛剛興起幾十年的字輩排行,趙行德這一輩“行”和“德”兩個並行的字輩被趙行德一起用去,也讓人打趣了一番。 閣中正說得熱鬧,閣外長廊卻不知怎麼的吵鬧了起來,嘈雜的聲音一直飄進郭煒的耳朵,有侍衛們壓低了嗓門的叱責,還有女童的高聲頂撞。 郭煒眉頭一皺:“楚白!門外是怎麼回事?” 殿前東西班都虞候楚白負責的是整個內苑的警戒,因為郭煒今日在西水閣會客,他也在門外親值,聽到郭煒的喝問連忙跑了進來:“是蕭思溫家的小郎君和小娘子,為了他們迴歸契丹的事前來吵鬧。” “哦……朕不是早就許了他們嗎?蕭思溫在哪裡?” 幽州城內投降的契丹軍和渤海軍被拉到城池東南郊的延芳澱看押甄別,主動投降的蕭思溫、韓匡美和被綁著降伏的劉守敬當然不可能待遇這麼差,郭煒把這三家人都安排在了內苑,其實也是蕭思溫一家以往的居處。通過趙行德聯繫要他們投降的時候,郭煒已經答應擇期把他們遣返契丹了,相信蕭思溫懂得“擇期”的意思,卻不知道現在的吵鬧又是出於何故。

第三章 二契丹

“天子弔民伐罪,將士用命四方景從,自北伐以來,幽州等地漢兒莫不簞食壺漿以迎王師,不旬月間王師即底定幽州。”

西水閣中,乾巴老頭趙行德正在搖頭晃腦地頌聖。

與韓延勳不同,趙德鈞、趙延壽父子雖然和韓延徽一樣在契丹做過高官,但是兩個人在後唐任職的時間更長。在後晉的開運年間,趙家的族老趙行實還為晉主的北伐聯絡過趙延壽,如今陪坐一旁的趙匡贊更是在中原任職一方節度,比起仍然在負隅頑抗的韓延徽之子契丹遼興軍節度使韓德樞,在周朝郭家天子面前,趙家無疑是勝過了韓家一籌。

與劉守忠、劉延恩也不同,雖然劉家的嫡脈正支劉光義在中原地位不比趙家的嫡脈正支趙匡贊差了,但是趙行德本人在契丹沒有入仕,所以這時候的身份也不是降將,他只是幽州薊縣趙家的族老。趙行德是趙匡贊祖父趙德鈞那一輩的人物,很早就代表趙家迎候王師了,因此也可以算得上是他口中幽州漢兒簞食壺漿的代表『性』人物了。更何況劉家現在還有一個念念不忘迴歸契丹的劉守敬,趙家可沒有這種人,就是算上平州盧龍的趙家也沒有,趙延照、趙延靖的確是在契丹主的身邊任職,可是劉守敬之子劉景也在,南院宣徽使和翰林學士知制誥也都是重臣。

至於只能算鄉里豪族的鄭家和新加入的范家,趙行德還沒有看在眼裡。

“幽州城北高粱河一戰,殿前軍以步抗騎,只憑著兩萬多步卒便力敵衝陣之契丹鐵騎六七萬,殺傷其眾萬餘,擊斃契丹應州彰國軍節度使蕭敵烈、六院部敞使耶律何魯不以下將佐數十員;赴援之錦衣衛親軍以騎對騎,正面擊破契丹主身邊最精銳的皮室軍,陣斬其左皮室詳穩蕭安團;契丹北院大王聞風而逃,諸軍鼓勇而進,在高粱河至溫榆河一線殺得契丹十餘萬大軍屍橫遍野,又陣斬奚王拽剌和契丹南京統軍使崔廷勳……”

還真別說,趙行德干巴歸乾巴,老歸老,年近七旬的人卻是精神得很,能夠把周軍高粱河一戰的戰報記憶得如此清楚,整理得如此明晰,比起那些正當盛年的樞密院老吏也是不遑多讓。

對於高粱河一戰的戰報,郭煒既沒有去刻意宣傳,也沒有刻意隱瞞,只是在軍中和『政府』的行文邸報當中平平淡淡地說過便是,幽州當地大家族的上層肯定是看得到的,就連幽州民間也已經廣有傳聞。不過,幽州當地人中間像趙行德這樣清楚明瞭的,那還真是不多。

“……諸軍奮勇爭先掃『蕩』殘敵,得勝口三日即下,耶律屋質所留本部守軍雖經頑抗,也難以抵擋殿前軍的鋒芒;順州一日易主,契丹順州都總管耶律速撒負隅頑抗,終以殞命收場;檀州契丹殘軍棄城而走,在古北口關南陷入我軍夾擊全軍覆滅,僅有其將主攜親丁家眷數人翻蟠龍山北遁……

待大軍稍事休整以後渡泃水東進,契丹薊州刺史耶律敦質螳臂當車,判官劉禹開城迎納王師,不過是在兵渡泃水之後兩日。如今景州(今河北遵化)已下,燕山以南僅有契丹遼興軍節度使所轄三州未歸王化,想必韓世兄會為吾主分憂。”

除了開頭那個幽州漢兒簞食壺漿以迎王師隱隱約約地顯擺了一下自家的功勞,趙行德很自覺地沒有多說這一段時間趙家鞍前馬後的效命,對自己作為中間人說動蕭思溫和平獻城更是隻字不提,可是到了結尾處卻還是忍不住刺了一句韓家。

韓延勳一直在耐著『性』子聽趙行德洋洋灑灑的發言,雖然這些事情他也都知道,但是趙行德的記憶力還是讓他驚歎不已。不過趙行德的最後那句話卻是讓他有些受不住了,正好趙行德停住了嘴,見郭煒沒有開口的意思,紫漲著臉的韓延勳趕緊表態:“臣那侄兒定然是一時糊塗,只記得幾任契丹主給他父子的恩寵,卻渾然忘卻自己也是漢人,不知道天命所在。臣先前已經修書一封促其來歸,實在不行的話,臣當親赴侄兒軍中,曉以時務。”

郭煒心中暗暗一樂,幽州易主也才幾天,這還沒有怎麼樣呢,幽州當地的豪族就開始爭寵了……爭寵好哇,稍微爭一爭有利於新陳代謝嘛,就怕他們是鐵板一塊。

輕輕地吸了一口氣,郭煒剋制住心情外『露』,讓面容在親切溫和與端正嚴肅之間保持著平衡,就要開腔慰籍韓延勳幾句,不料就在此時耳邊捕捉到一聲低語:“再怎樣識時務也是二契丹!”

郭煒心中一驚,轉頭向發聲處看過去,卻見坐在那裡的就是自己讓章瑜專程去請的範含老夫子,這倔翁此刻正一臉傲然地與韓延勳對視著,眼神中滿滿的都是掩不住的輕蔑。至於韓延勳,雖然在聖駕面前不敢發作,看他那紫漲的麵皮和翕動的鼻翼,郭煒覺得那鼻孔中噴出來的都不是氣而是火了。

這一下可就沒法保持淡定了,郭煒右手撫額口中輕嘆,差一點就要雙手掩面透過指縫去看這火『藥』味十足的現場了。

範含,字容之,號春泥,又號客翁,幽州薊縣人氏,當地鄉豪范家的特出之輩,幼時即有“范家寶樹”之譽,後唐天成年間幽州童子試第一,石敬瑭割讓幽州給契丹之後堅不出仕,只以教授鄰里蒙童為樂。

從入城式碰到這個範含以後,郭煒就讓錦衣衛巡檢司迅速調查了他的祖宗十八代,可以說事無鉅細能夠查到的資料都查過了。

本來通過這些基本檔案,再結合入城式那天範含的表演技巧,郭煒以為這個人既不失忠義之心,又有相當的靈活『性』,雖然此時年紀偏大了點,考慮到范家勢力大小強弱恰好合適,正是扶植起來分化瓦解當地盤根錯節的家族勢力的好工具。卻哪裡想得到這人是個倔老夫子,老是老,大概是因為幾十年專注於教授蒙童吧,實在是太不通世情了。

是,即使面臨殿前軍、錦衣衛親軍、侍衛親軍從東面大舉進攻,向契丹內地逃竄的退路又被伏波旅封死,韓德樞如今還在負隅頑抗,確實當得起“二契丹”這個稱號。可是物傷其類啊,不要說之前一直以韓延徽、韓德樞父子為傲的幽州安次韓家了,現在這西水閣之中有代表在的趙家、劉家乃至鄭家,哪一家又沒有契丹的高官?他們也都是“二契丹”了?就算他們都及時降順了,被這麼一說也難免多心,就算他們沒有多想,最起碼這話也是很傷人的。

這個範含!看他文章出『色』志節不凡,本以為是人中龍鳳,卻不想此刻扮演的倒是豬一樣的隊友。

慢著……“二契丹”,自從來到這個世界以後,自己就沒聽到過類似的構詞啊,“二韃子”、“二鬼子”什麼的,前世的網絡時代倒是很風行,是一頂可以讓對手跳腳的好帽子,莫非……

真要是那樣的話,那也是一個廢柴的穿越者,連最基本的人情世故都不懂,碰到這麼好的乘雲機會還要胡來,真是枉費了穿越名額。

當然,這個範含多半還是土生的,雖然郭煒確實沒有在這個世界聽過類似的構詞法,“二契丹”這個詞是第一次聽到,不過看韓延勳那種憤怒模樣,很顯然他也聽明白了。再聯繫“二鬼子”一詞也不是直到網絡時代才誕生的,其實在滿清末年民間就有這種形象的稱呼,人民群眾的智慧從來不能低估,這個書齋老男人範含靈感突發也是有的。

暫時不管了,這事就留待以後慢慢地觀察鑑別吧,郭煒輕咳一聲打起了圓場:“遼興軍節度使世受契丹主恩惠,一時不知有漢,朕也不會深責。不過韓家世居於安次,祖塋又在幽州,此時有族老出面,朕相信他會識時務的。範容老數十年塾師生涯,深研經義,一時苛責,韓族老卻也不必太往心裡去。”

天子發話,韓延勳不敢不聽,另外他也不是什麼善茬,當然聽得出郭煒話中對範含隱約的責備,於是也就多少順了一點氣。當下瞥了一眼兀自對郭煒話中隱含意思懵然不知的範含,壓下了胸中那股悶氣,韓延勳恭謹地說道:“陛下仁德,韓家闔門不敢或忘,臣這次回去就曉諭那個糊塗的侄兒,定不會誤了陛下的籌謀。”

韓延勳沒有和範含繼續頂牛下去,趙匡贊和劉光義又適時地『插』了幾句話,趙行德也沒有在一旁幸災樂禍,範含帶來的這一段不怎麼和諧的『插』曲就此揭過。隨著郭煒的有意引導,眾人的話題越扯越遠,從幽州的風土人文一直扯到了民間剛剛興起幾十年的字輩排行,趙行德這一輩“行”和“德”兩個並行的字輩被趙行德一起用去,也讓人打趣了一番。

閣中正說得熱鬧,閣外長廊卻不知怎麼的吵鬧了起來,嘈雜的聲音一直飄進郭煒的耳朵,有侍衛們壓低了嗓門的叱責,還有女童的高聲頂撞。

郭煒眉頭一皺:“楚白!門外是怎麼回事?”

殿前東西班都虞候楚白負責的是整個內苑的警戒,因為郭煒今日在西水閣會客,他也在門外親值,聽到郭煒的喝問連忙跑了進來:“是蕭思溫家的小郎君和小娘子,為了他們迴歸契丹的事前來吵鬧。”

“哦……朕不是早就許了他們嗎?蕭思溫在哪裡?”

幽州城內投降的契丹軍和渤海軍被拉到城池東南郊的延芳澱看押甄別,主動投降的蕭思溫、韓匡美和被綁著降伏的劉守敬當然不可能待遇這麼差,郭煒把這三家人都安排在了內苑,其實也是蕭思溫一家以往的居處。通過趙行德聯繫要他們投降的時候,郭煒已經答應擇期把他們遣返契丹了,相信蕭思溫懂得“擇期”的意思,卻不知道現在的吵鬧又是出於何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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