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武學後浪

混在五代當皇帝·康保裔·3,129·2026/3/23

第十六章 武學後浪 “阿舅,這個叫‘懷錶’的東西和指南針當真有些奇妙,指南針放平了以後是可以直接找到南北方向的,而懷錶的兩根指針加上太陽的方位也可以找到南北方向,再加上有了這些精細的地圖,完全不怕在樹叢裡面迷路了。” 雜樹灌木叢中,一個十歲出頭的少年正舉著一個圓餅狀的東西,眼角時不時地看著圓餅中的指針,努力讓其延長線和天上的太陽構成一個整體,然後再騰出右手擺弄一下被他放到小灌木樹冠上的地圖,試圖在上面尋找目標,嘴裡則和身邊的另一個少年說著話。 “延朗,小心些!巴掌都還沒有這個懷錶大,只用一個手拿,別摔了。” 另外一個少年其實和被他稱作“延朗”的人差不多大,口氣卻是老氣橫秋的,多半是因為他在輩分上長了這個延朗一輩吧,所以總想要做出一副長輩的樣子來。 那個圓餅狀的被他們稱作懷錶的東西,確實比少年的巴掌還大,當他用雙手舉著懷錶的時候還顯不出什麼,一旦騰出右手去擺弄地圖的時候,小小的左掌就要被圓餅給遮沒了,的確讓人擔心他會拿不住摔地上。 兩個少年此時正是身處於東京城西郊那片屬於皇莊的荒地雜樹叢當中,身上的衣著卻是和外面曠野中操練的武學學員們一樣的軍士裝,如果不是這身衣裝和他們手中的奇特物品,多半就會被人誤認作貪玩迷路的孩子了。 不過那個被稱作延朗的少年面前擺放著的地圖,和他手中那個碩大的懷錶,以及他阿舅手中拿著的叫作“指南針”的另一個小圓餅,再加上他們身上的學員裝備,無疑都在向外人宣告著他們武學少年學員的身份。 的確,這兩個少年來自武學少年班,而且是其中年齡最小的兩個,一個是節院使、府州兵馬都指揮使折御卿,一個是右領軍衛大將軍楊業的長子楊延朗,兩人雖然是同齡的,不過折御卿的大姐正是楊延朗的生母,所以折御卿是楊延朗嫡親的舅舅。 這就是楊業在武學當中特別引人注目的真正原因了。父子甥舅一起在武學就讀,即使父子兩人並不在同一個班,那也是非常罕有的稀奇事,再加上同齡的甥舅同學,儘管武學當中以大老爺們居多,並不是怎麼愛嚼舌頭的人,他們這一家子卻還是不免成為了話題人物。 武學的學員當中明顯分成了幾種類型,像楊業這樣的一些中高級軍官,原本就具備極其豐富的軍事經驗,他們被選調上來進修,一般的軍陣操練和軍紀號令等方面的學習就不是主要任務了,給行伍出身不太知書的他們講述兵書戰策是進修的主要內容,另外的就是讓他們學習各種火器軍隊的戰法,以利其今後順利地指揮換裝之後的部隊。 還有一些武學的學員是從表現優異的軍士以及低級軍官當中選拔出來的,他們進入武學就不像中高級軍官那樣簡單地進修一下就行了,他們需要更多的系統學習,所以這些人最終是和軍將世家、勳貴子弟一起混編,需要在武學當中系統地學習好幾年。在這些人裡面,還有個別學文不成進士無望的文人投筆從戎,考中了武學面向社會的幾個名額,像這些個完全缺乏軍事教育的成年人,需要學習的東西自然是特別的多,教育養成的過程相當漫長。 然而學習最系統、學期最長的還是少年班,儘管進入少年班的學員莫不是軍將世家、勳貴子弟當中的佼佼者,不過他們的年齡實在是太小了,都沒有超過十六歲的,完全是因為趕上了好時候,武學教育漸趨規模化正規化,才讓他們有機會早早地入學。因為入學時候的年齡太小,這些人普遍都沒有機會跟隨父兄上戰場征戰過,所以出身並沒有給他們帶來太多的軍事經驗,更沒有那些成年人的見識閱歷。所以他們需要學習的東西是最多的。 正因為如此,當整個武學的學員都搬到西郊夏練三伏的時候,楊業等人在校場上操練銃術熟習火器,更多的學員則在進行軍陣操演,少年班的學員卻在學著其他的東西。 折御卿和楊延朗眼下的科目就是在陌生地點依靠地圖和指南針、懷錶到達各個指定地點。識圖和指南針、懷錶等最新式輔助工具的使用,其他的武學學員也在學習,不過對於那些成年人來說,特別是已經具備豐富軍事經驗的進修班學員,學習掌握這類輔助工具是很快的,也就是這兩個十歲出頭的少年人才會感到困難——他們需要學習掌握的東西太多了,從識文斷字開始,一直到基層軍官的教育,沒有個七八年以上是難以結業的。 “是啊,這懷錶又大又重,拿起來真累……”楊延朗對摺御卿的教訓口吻並沒有絲毫的不滿,雖然兩人同齡,但是再小的舅舅那也是舅舅,“不過要用懷錶和太陽一起來定向,又要看地圖,也只好一個手拿了。還是阿舅輕鬆,那個指南針比懷錶小多了……” 折御卿撇了撇嘴:“你就知足吧!這懷錶定向的功能還在其次,定準時辰才是主要的,阿兄那裡還在用沙漏水漏定時呢,出征的時候既笨重又不準。聽說禁軍也是在最近幾年才用上了時鐘,和這個懷錶倒是差不多準確,就是特別的笨重,搬動的時候起碼要一個壯漢抱著呢,平常都是放在帥帳裡面不挪窩的,哪裡像你這樣可以隨身帶著,一個手就可以舉起來?” “至於說俺手裡邊的指南針,是比懷錶要輕小許多,不過它定不得時辰啊,只能用來看方位。”折御卿又掂了掂手上的小圓餅,頗有些不滿意地說道,“再說武學的張博士不是講過了嗎?指南針的指向和正經的南北方向是有一個偏差的,還沒有你用懷錶和太陽定出來的方位準確呢,也就是輕便快捷一些罷了……” “這倒也是……”楊延朗小大人一般地點了點頭,“最主要的還是看準確的地圖才行。嗯,應該往那個方向走……” 楊延朗先確定了南北方位,然後挪動好樹冠上的地圖,再對著地圖仔細地琢磨了半晌,這才作出了自己的判斷。 ………… “咦~又是他們兩個人首先走出的樹林,將家子就是將家子啊……嘖嘖~別看年紀小,學這些東西好像就是天生的能力,比我都學得快。” 看到兩個十歲出頭的少年從曠野的西北方向那一片樹叢裡面鑽出來,正在進行軍陣操練的一個二十六七歲文士模樣的武學學員嘖嘖有聲地驚歎了一下。 正好排在這人身邊的趙匡美斜睨了此人一眼,強忍著內心的不豫,就差沒有哼出聲來了。 那兩個十歲出頭的少年班學員的確很出色,學習定點尋向這個科目比他自己當年上手還要快得多,趙匡美的心裡面其實還是有一點小佩服的,不過被身邊這個人這麼一說,尤其是那個“將家子就是將家子”的說法,怎麼聽怎麼刺耳。難道折御卿和楊延朗是將家子,他趙匡美就不是了麼?他們兩個人上手這麼快,應該也有軍器監最近搞出來的指南針與懷錶的功勞吧,想當初自己學習的時候可還沒有呢。 更關鍵的是,趙匡美實在是看不上身邊的這個人。 此人比趙匡美還要大了四歲,祖籍雖然是京兆府長安,但是從曾祖一代開始就宦遊江淮了,幾代人從大唐到楊吳再到南唐,官階從司戶參軍到縣令,如果僅僅是這樣,那倒是既不會引起趙匡美的嫉妒,也不會讓他鄙視。雖然趙家的官階已經很高了,畢竟是文武殊途麼,而且以前又是分處兩國,再說趙弘殷升官也很晚,前期可當了二十多年的指揮使呢,並不比幾十年的縣令強。 只是趙匡美原先總以為江淮之地文化昌盛,一個官宦子弟的文采怎麼也會很好的,儘管聽說這人早年在南唐舉進士不第,北歸之後遊學東京還是舉進士不第,這才投考的武學,想來學識的確差了一些,不過考慮到進士確實很難考中,趙匡美自己即便不補西頭供奉官而是學文去應考,多半也是考不中的,所以他並沒有因此就輕視此人。 畢竟從南唐過來的幾個進士出身的文臣,那學識文采在東京都是很有口碑的,如殷崇義、潘祐、張洎、呂文仲輩,那是連中原幾朝的進士當中都是少見的,所以在江南不能得中進士,或許也說明不了什麼。 然而某次此人在趙匡美面前賣弄學識的時候,卻終於徹底暴露了他的學識淺薄。“唐尚書右丞倪若水亮直,吾竊慕之。”——這就是江南的落第書生樊若水和趙匡美解釋本名的來源時說的話,這句話沒有給樊若水帶來對方的欽佩和尊重,反倒是讓趙匡美從此對他甚是不屑,因為那個大唐的尚書右丞實名“若冰”。 論文,這個樊若水還比不上將家子出身的趙匡美,論武那就更加不必說了,趙匡美又怎麼可能看得起他。此時偏偏是這人在讚歎那兩個將家子,同為將家子的趙匡美情何以堪。 !#

第十六章 武學後浪

“阿舅,這個叫‘懷錶’的東西和指南針當真有些奇妙,指南針放平了以後是可以直接找到南北方向的,而懷錶的兩根指針加上太陽的方位也可以找到南北方向,再加上有了這些精細的地圖,完全不怕在樹叢裡面迷路了。”

雜樹灌木叢中,一個十歲出頭的少年正舉著一個圓餅狀的東西,眼角時不時地看著圓餅中的指針,努力讓其延長線和天上的太陽構成一個整體,然後再騰出右手擺弄一下被他放到小灌木樹冠上的地圖,試圖在上面尋找目標,嘴裡則和身邊的另一個少年說著話。

“延朗,小心些!巴掌都還沒有這個懷錶大,只用一個手拿,別摔了。”

另外一個少年其實和被他稱作“延朗”的人差不多大,口氣卻是老氣橫秋的,多半是因為他在輩分上長了這個延朗一輩吧,所以總想要做出一副長輩的樣子來。

那個圓餅狀的被他們稱作懷錶的東西,確實比少年的巴掌還大,當他用雙手舉著懷錶的時候還顯不出什麼,一旦騰出右手去擺弄地圖的時候,小小的左掌就要被圓餅給遮沒了,的確讓人擔心他會拿不住摔地上。

兩個少年此時正是身處於東京城西郊那片屬於皇莊的荒地雜樹叢當中,身上的衣著卻是和外面曠野中操練的武學學員們一樣的軍士裝,如果不是這身衣裝和他們手中的奇特物品,多半就會被人誤認作貪玩迷路的孩子了。

不過那個被稱作延朗的少年面前擺放著的地圖,和他手中那個碩大的懷錶,以及他阿舅手中拿著的叫作“指南針”的另一個小圓餅,再加上他們身上的學員裝備,無疑都在向外人宣告著他們武學少年學員的身份。

的確,這兩個少年來自武學少年班,而且是其中年齡最小的兩個,一個是節院使、府州兵馬都指揮使折御卿,一個是右領軍衛大將軍楊業的長子楊延朗,兩人雖然是同齡的,不過折御卿的大姐正是楊延朗的生母,所以折御卿是楊延朗嫡親的舅舅。

這就是楊業在武學當中特別引人注目的真正原因了。父子甥舅一起在武學就讀,即使父子兩人並不在同一個班,那也是非常罕有的稀奇事,再加上同齡的甥舅同學,儘管武學當中以大老爺們居多,並不是怎麼愛嚼舌頭的人,他們這一家子卻還是不免成為了話題人物。

武學的學員當中明顯分成了幾種類型,像楊業這樣的一些中高級軍官,原本就具備極其豐富的軍事經驗,他們被選調上來進修,一般的軍陣操練和軍紀號令等方面的學習就不是主要任務了,給行伍出身不太知書的他們講述兵書戰策是進修的主要內容,另外的就是讓他們學習各種火器軍隊的戰法,以利其今後順利地指揮換裝之後的部隊。

還有一些武學的學員是從表現優異的軍士以及低級軍官當中選拔出來的,他們進入武學就不像中高級軍官那樣簡單地進修一下就行了,他們需要更多的系統學習,所以這些人最終是和軍將世家、勳貴子弟一起混編,需要在武學當中系統地學習好幾年。在這些人裡面,還有個別學文不成進士無望的文人投筆從戎,考中了武學面向社會的幾個名額,像這些個完全缺乏軍事教育的成年人,需要學習的東西自然是特別的多,教育養成的過程相當漫長。

然而學習最系統、學期最長的還是少年班,儘管進入少年班的學員莫不是軍將世家、勳貴子弟當中的佼佼者,不過他們的年齡實在是太小了,都沒有超過十六歲的,完全是因為趕上了好時候,武學教育漸趨規模化正規化,才讓他們有機會早早地入學。因為入學時候的年齡太小,這些人普遍都沒有機會跟隨父兄上戰場征戰過,所以出身並沒有給他們帶來太多的軍事經驗,更沒有那些成年人的見識閱歷。所以他們需要學習的東西是最多的。

正因為如此,當整個武學的學員都搬到西郊夏練三伏的時候,楊業等人在校場上操練銃術熟習火器,更多的學員則在進行軍陣操演,少年班的學員卻在學著其他的東西。

折御卿和楊延朗眼下的科目就是在陌生地點依靠地圖和指南針、懷錶到達各個指定地點。識圖和指南針、懷錶等最新式輔助工具的使用,其他的武學學員也在學習,不過對於那些成年人來說,特別是已經具備豐富軍事經驗的進修班學員,學習掌握這類輔助工具是很快的,也就是這兩個十歲出頭的少年人才會感到困難——他們需要學習掌握的東西太多了,從識文斷字開始,一直到基層軍官的教育,沒有個七八年以上是難以結業的。

“是啊,這懷錶又大又重,拿起來真累……”楊延朗對摺御卿的教訓口吻並沒有絲毫的不滿,雖然兩人同齡,但是再小的舅舅那也是舅舅,“不過要用懷錶和太陽一起來定向,又要看地圖,也只好一個手拿了。還是阿舅輕鬆,那個指南針比懷錶小多了……”

折御卿撇了撇嘴:“你就知足吧!這懷錶定向的功能還在其次,定準時辰才是主要的,阿兄那裡還在用沙漏水漏定時呢,出征的時候既笨重又不準。聽說禁軍也是在最近幾年才用上了時鐘,和這個懷錶倒是差不多準確,就是特別的笨重,搬動的時候起碼要一個壯漢抱著呢,平常都是放在帥帳裡面不挪窩的,哪裡像你這樣可以隨身帶著,一個手就可以舉起來?”

“至於說俺手裡邊的指南針,是比懷錶要輕小許多,不過它定不得時辰啊,只能用來看方位。”折御卿又掂了掂手上的小圓餅,頗有些不滿意地說道,“再說武學的張博士不是講過了嗎?指南針的指向和正經的南北方向是有一個偏差的,還沒有你用懷錶和太陽定出來的方位準確呢,也就是輕便快捷一些罷了……”

“這倒也是……”楊延朗小大人一般地點了點頭,“最主要的還是看準確的地圖才行。嗯,應該往那個方向走……”

楊延朗先確定了南北方位,然後挪動好樹冠上的地圖,再對著地圖仔細地琢磨了半晌,這才作出了自己的判斷。

…………

“咦~又是他們兩個人首先走出的樹林,將家子就是將家子啊……嘖嘖~別看年紀小,學這些東西好像就是天生的能力,比我都學得快。”

看到兩個十歲出頭的少年從曠野的西北方向那一片樹叢裡面鑽出來,正在進行軍陣操練的一個二十六七歲文士模樣的武學學員嘖嘖有聲地驚歎了一下。

正好排在這人身邊的趙匡美斜睨了此人一眼,強忍著內心的不豫,就差沒有哼出聲來了。

那兩個十歲出頭的少年班學員的確很出色,學習定點尋向這個科目比他自己當年上手還要快得多,趙匡美的心裡面其實還是有一點小佩服的,不過被身邊這個人這麼一說,尤其是那個“將家子就是將家子”的說法,怎麼聽怎麼刺耳。難道折御卿和楊延朗是將家子,他趙匡美就不是了麼?他們兩個人上手這麼快,應該也有軍器監最近搞出來的指南針與懷錶的功勞吧,想當初自己學習的時候可還沒有呢。

更關鍵的是,趙匡美實在是看不上身邊的這個人。

此人比趙匡美還要大了四歲,祖籍雖然是京兆府長安,但是從曾祖一代開始就宦遊江淮了,幾代人從大唐到楊吳再到南唐,官階從司戶參軍到縣令,如果僅僅是這樣,那倒是既不會引起趙匡美的嫉妒,也不會讓他鄙視。雖然趙家的官階已經很高了,畢竟是文武殊途麼,而且以前又是分處兩國,再說趙弘殷升官也很晚,前期可當了二十多年的指揮使呢,並不比幾十年的縣令強。

只是趙匡美原先總以為江淮之地文化昌盛,一個官宦子弟的文采怎麼也會很好的,儘管聽說這人早年在南唐舉進士不第,北歸之後遊學東京還是舉進士不第,這才投考的武學,想來學識的確差了一些,不過考慮到進士確實很難考中,趙匡美自己即便不補西頭供奉官而是學文去應考,多半也是考不中的,所以他並沒有因此就輕視此人。

畢竟從南唐過來的幾個進士出身的文臣,那學識文采在東京都是很有口碑的,如殷崇義、潘祐、張洎、呂文仲輩,那是連中原幾朝的進士當中都是少見的,所以在江南不能得中進士,或許也說明不了什麼。

然而某次此人在趙匡美面前賣弄學識的時候,卻終於徹底暴露了他的學識淺薄。“唐尚書右丞倪若水亮直,吾竊慕之。”——這就是江南的落第書生樊若水和趙匡美解釋本名的來源時說的話,這句話沒有給樊若水帶來對方的欽佩和尊重,反倒是讓趙匡美從此對他甚是不屑,因為那個大唐的尚書右丞實名“若冰”。

論文,這個樊若水還比不上將家子出身的趙匡美,論武那就更加不必說了,趙匡美又怎麼可能看得起他。此時偏偏是這人在讚歎那兩個將家子,同為將家子的趙匡美情何以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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