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0:沒人同情你(七千字)

火爆狼妃,王爺乖乖入懷·公子浪無雙·6,673·2026/3/26

230:沒人同情你(七千字) 蘇霽月正在理著一件素色的成衣。她跟著溶月和阿迪巴學了好幾天,已經做得有了幾分樣子,聞言,動作一頓。 “這件事情我早有打算,明日一早,我便去城裡看看,有沒有什麼賺錢的活計?” “影兒,你該不會要去給被人幫工吧?” 蘇霽月搖了搖頭:“這件事我心裡有數,你們放心吧,不會是你們想的那樣。” 溶月與阿迪巴對視一眼,隱隱有幾分擔憂。 “我會一些醫術,要不然,我去鎮上的醫館裡看看,也許他們需要人手……” “我……”溶月話聲剛落,阿迪巴也張了張嘴,然而她發覺自己居然什麼都不會,頓時一臉懊惱。 蘇霽月拍了拍她們的手道:“你們的心意我領了,榕園裡的人太多,並非幾兩銀子就可以改變他們的日子,若要真正從根本上讓他們過上好日子,還得尋別的辦法。” “你們不要太擔心,我只是先出去看看,不會逞能的。” 她這麼說,溶月才稍稍安下心來:“影兒,這個地方天這麼冷,活計也不好找,要不然榕園那邊……就不要管了!” “是啊。”阿迪巴也附和道,“他們總不至於真的餓死凍死……更何況,莫王妃那個態度,我們幹嘛要幫她!” 蘇霽月看了二人好片刻才道:“王爺眼睛出問題的事你們是什麼時候知道的?” 阿迪巴嘴巴一閉,看了溶月一眼,都是滿眸擔憂之色。好一會兒,阿迪巴才道:“那天晚上,我們也不敢休息,又出不去。直到第二天一大早,忽然有禁軍來把我們抓了起來,關進地牢中。” “我們在地牢裡面待了三天,在第四天夜裡的時候才有人把我們和王爺全部都趕上了一輛馬車。那個時候,王爺的眼睛其實還沒有出問題。直到我們一路北上,越到北邊,天越冷,王爺的眼睛被風一吹便開始流眼淚,後來才逐漸看不見……找了大夫看才知道王爺的眼睛因為被煙燻得狠了,又經了北方的惡劣天氣,在加上王爺本身心思鬱結這才一下子……徹底看不見了……” 蘇霽月垂著眸光聽完,好一會兒才啞著嗓音道:“那天晚上的事情,到底是怎麼回事?” 阿迪巴看向溶月,示意她說。溶月有些擔憂地看著蘇霽月:“其實那天晚上具體發生了什麼我們也不太清楚,只隱約聽說有什麼地方著火了,皇上在裡面,後來就不知道了……只是莫王妃說,當晚王爺以為你也在裡面,便衝了進去尋你,卻不曾想被定王的人圍住了,出不來,這才生生把眼睛燻瞎了……影兒,你別難過,這事不怪你!” 兩人握著她的手生怕她想不開。蘇霽月拍了拍二人的手示意她們不必擔心:“王爺如今成了這般模樣,雖不是我的全責,卻總與我脫不了幹係。我得想辦法治好他的眼睛,如此,才算不虧欠。” 溶月頓時滿眸憂慮:“可王爺的眼睛我看過,大夫也看過,不是輕易就能治好的!你又不懂醫……” 蘇霽月微微勾了唇角,卻到底是苦澀:“天下總有名醫,只要去找,總能有希望的!” 溶月見狀,輕輕一嘆:“那影兒放心大膽去做,我和阿迪巴會一直跟在影兒身邊,陪著你,支援你!” 蘇霽月看向二人,笑得眼睛都發紅了:“好妹妹,謝謝你們!” 阿迪巴和溶月頓時都紅了眼眶,緊緊握著她的手不放。 次日一早,蘇霽月一番收拾之後便離開了住處。 外面的路面都結了冰,腳踩在上面能發出“吱吱”的響聲。 她裹著氅衣看著自己口中撥出的霧氣,凝了凝神。 這個溫度,若是再不趕緊找出辦法來,只怕那些人真得凍死。 她裹緊了氅衣,飛快的往前走去。 約莫走了近一個時辰,她來到一處住所。只見得那院子正門上頭懸著的分明是“縣衙”二字,可一旁的旗幟上卻寫著“茶樓”。 她抬步入了院子,立刻便看見用茅草搭起來的臨時大棚下,一個店小二模樣的人正在擺放桌子,而掌櫃的就在櫃檯邊打著算盤。 看見她進來,店小二急忙迎了上來道:“客官是來喝茶嗎?小的這兒還沒開始營業呢,您這來得太早了!” 蘇霽月看了看他,又看向那個櫃檯邊的掌櫃,詢問道:“請問這裡可是縣衙?” 那店小二一怔,看了身後一眼,同時櫃檯邊的掌櫃也抬起頭來:“小兄弟有事?” 蘇霽月應了一聲:“我來找縣衙的老爺。” 那掌櫃的眼珠子一瞪,當即就出了大棚,不一會兒再出現的時候,只見得他剛剛的一身青衣長袍已經變了一身官府,官帽戴在頭上隨著走路冒沿垂至身前的珠串晃動:“本官就是這尼古塔的縣令尤志平,敢問這位小兄弟來尋本官所為何事?” 他說話的同時將另一頂帽子往店小二頭上一戴,那店小二立刻就成了捕快的模樣了。<strong>HtTp:// 蘇霽月只覺好笑:“那這裡是……” “啊……這裡啊……”那尤志平頓時尷尬道,“說來話長,這不過是本官維持生計的一個小買賣,小兄弟莫笑!” 蘇霽月頓覺奇怪:“大人要靠這個維持生計?難道朝廷不發俸祿嗎?” “俸祿?”那尤志平眼睛一瞪,立刻就找了一個凳子坐下唉聲嘆氣,“別提了,那都是幾百年前的事兒了。這尼古塔貧瘠得很,開始的時候朝廷的銀子還下得來,到了後來,本官的那點俸祿到手裡時早已所剩無幾……本官也是上有老下有小,不弄點小生意做實在不行啊!” 原來是這樣! 蘇霽月打量了一會兒四周:“那這裡都沒有案子需要審理的嗎?” “那當然是有!”尤志平甩著衣袖道,“不過我這茶樓開在這裡,平常有什麼人什麼事都是往我這茶樓一坐,我細聽聽在幫他們分析分析調解調解,基本上啊,都沒什麼事兒了。像我們這樣的窮鄉僻壤,哪兒有那麼多亂七八糟的事情啊……誒,小兄弟,你還沒說你找我幹什麼呢!” 蘇霽月微微一笑:“我來找縣大人談生意來了。” “生意?”尤志平對著她上下一打量,“看小兄弟眼生得很,這說話的口音也不像本地人,你是……” 蘇霽月朝他一禮才道:“我確實不是這裡的人,原本是來這邊尋親的,可來了才知道親人早已不在,我家原本就只有我一人,留在哪裡都是留,所以便想在此地落根,只是這裡實在太窮,有銀子都買不到東西,諸多不便,便想來找縣大人談點生意。” “原來是這樣啊!”尤志平盯著她打量了好一會兒才道,“小兄弟生得這般俊俏,若是能留在尼古塔,倒不是為一樁美事,只不過,我這小本買賣,你要跟我談什麼生意?” 蘇霽月微微一笑:“說來話長,不知可否先向縣大人討杯熱茶?” 尤志平當即反應過來,朝著手下揮了揮手,“趕緊的,給這小公子上杯茶!” 不一會兒,熱茶便端上了桌,蘇霽月喝了一口,笑道:“這樣冷的天能喝上一杯熱氣騰騰的茶,想來大人這茶館的生意應該不差。” “馬馬虎虎吧。”尤志平一揮手,“你倒是快點說啊!” 蘇霽月微微一笑,這才徐徐道來:“尼古塔之所以窮,無非就是這裡既冷又幹燥不適合很多農作物生長。沒有農業的發展,大家吃不飽穿不暖更何況別的事情了,所以自然就窮!” “不錯。我們這裡種植什麼死什麼,也就靠著一點麥田來維持生計了。” 蘇霽月點了點頭:“不錯,所以,如果能解決乾燥又大寒的天氣,自然會有農作物的生長。” “這道理誰都懂,可這氣候是老天爺決定的,我們又能有什麼辦法?”尤志平用一副看傻子的眼光看她。 “如果我說有,大人願不願意細聽?” “你還能有改變氣候和乾旱的法子?”尤志平極為不相信,卻又露出一副好奇的姿態來。 蘇霽月頓了一瞬才道:“耳聽為虛,眼見為實,這樣吧,就請大人借我一些人力,以一個月為限,若是一個月之後我能證明我所說不假,大人便應允我一件事情如何?” 尤志平眼睛轉了轉:“你若是當真能改變尼古塔的現狀,讓百姓過上富足的日子,別說一件了,就是一百件,我也答應!” “好!” “那就請大人借我一些人力!” “這人力我一時片刻上哪兒找?”尤志平細細思索著。 “這個簡單。”蘇霽月微微一笑,“大人這裡的榕園不是有一些朝廷流放的朝廷欽犯麼?他們整日閒著也是閒著,不如就借我一個月,由我來負責他們的一日三餐,如何?” 尤志平眼珠子一轉,“可行是可行,不過……” “大人莫不是怕我把他們拐跑了?”蘇霽月笑道,“這尼古塔尚在大人的管轄範圍內,我這都是在大人眼皮子底下做事,又怎麼可能少得了人?” 事實的確如此,而且那些欽犯身無分文,也走不遠路。如此想著,尤志平當即應了下來:“好,那本官就把他們借給你一個月!若是一個月後,你證明不了自己……” “若是證明不了,燕影願奉上所有的身家給大人。” “誒……這個就不必了,你若是能帶給尼古塔希望倒是好事,姑且本官就信你一回!” * 蘇霽月出去了一天,她們也不知道她出去做了什麼,只期望著她能找出頭緒來,這樣她們以後也有了出路。 卻沒想到,蘇霽月第一天居然就去了縣裡的縣太爺府上,而且也不知道是用了什麼辦法,全身而退不說,還被縣衙裡的人親自送回來,看他們的樣子好像蘇霽月是什麼貴賓似的。 溶月和阿迪巴都很吃驚:“影兒,你做了什麼,讓縣太爺那麼看重你!” 蘇霽月勾了一下唇角:“也沒什麼大事,只不過給了一份可以讓尼古塔致富的方案而已。” “致富?” 蘇霽月點了點頭:“像尼古塔這樣的北方,雖然受氣候的影響,很多農作物不能種植,但是隻要改變氣候和水源的問題,就沒有什麼可擔心的。而且這裡地勢平坦,人口少,反而是一大優勢。若能讓大家自給自足,就是邁出成功的第一步。” 溶月和阿迪巴表示聽不懂。蘇霽月笑道:“現在不懂沒關係,接下來你們就會懂了。” 她站起身來:“時候不早了,今晚早點睡,明天一早我們可有大事要忙了!” 溶月和阿迪巴面面相覷,卻見蘇霽月分明是一臉輕鬆的模樣。她們雖然什麼都不懂,但也暗暗放下心來,因為蘇霽月的為人她們還是瞭解一些的,若非沒有十足的把握,她絕不是這副模樣。 次日一早,蘇霽月早早就起了身。她直接帶著溶月和阿迪巴來到了榕園,交給了看守的侍衛一份縣太爺蓋章的檔案,兩名侍衛立刻就放了人。 “燕公子,我們這是要做什麼?” 蘇霽月神秘一笑道:“兩位大哥別急,到了地方就知道了。現在,還要麻煩兩位大哥將這裡的人都集中起來,跟我去目的地。” 那兩人頓時應了下來,去安排去了。 很快,這榕園內所有的人都被聚集到了一塊兒,一共有二三十人。 擋目之所及,看到莫麗莎扶著樓宸到了院中的時候,蘇霽月立刻收回視線,對著那兩名侍衛點了點頭,隨後,一行人便跟隨了她的步子出了榕園。 蘇霽月一早就找到了一塊地。猶豫尼古塔這裡氣候的關係很多田園都荒蕪了。所以荒地到處都是,她隨意找了一塊便可使用。 而第一步,則是往附近的山上砍竹子。 兩名侍衛挑選了一些壯丁去砍竹子,剩餘力氣小一些的便鬆土。而年老體弱的則留在一邊做後勤工作。端茶送水,生火做飯。 莫麗莎被指揮負責燒火的時候,她氣不打一處來,指著蘇霽月就想發脾氣,卻被那兩名侍衛手裡的棍子給嚇住了,當即便忍著脾性去生火。 然而她顯然養尊處優慣了,根本就生不了火,折騰了半天,灰頭土臉不說,煙燻得眼淚直流,看上去格外狼狽。 蘇霽月刻意不讓人去幫忙。也正因為她不會生火,好生被同行的人數落了一頓,莫麗莎哭得那叫一個傷心。 誰讓她氣焰那麼囂張,如今她就要戳一戳她的銳氣。 眼瞅著樓宸就坐在一邊,兩個小孩偎著他打轉似乎是看他瞎了眼又一動不動的模樣好奇,便一口一個“怪叔叔”的喊他。 蘇霽月見狀,便去倒了一碗茶,拉了一個小孩過來道:“來,哥哥這裡有蜜餞,你把這碗茶端給那位怪叔叔,這顆蜜餞就是你的好嗎?” 那小孩也就六七歲,聞言可高興了。蘇霽月隨即從懷中摸出一個手帕來,將手帕裡包裹的蜜餞塞了一顆到小男孩嘴裡:“好了,去吧。” 觸到滿嘴的甜意,小男孩不知道多高興,頓時端著茶來到了樓宸身側。 樓宸開始沒動,後來不知道小男孩說了什麼他這才接過茶喝了一口。 小男孩頓時就笑了回過頭來看向蘇霽月回給她一個大大的笑臉。 一上午的功夫,田地上多了一堆的處理好的竹子,而那些鬆土的人早已將那一塊田地的土壤分成一塊一塊,蘇霽月讓他們將竹子折成彎插在上頭,然後又用了巨大的塗了桐油的布幔蓋在上頭,邊角埋進土裡用石頭壓住,如此一來一個巨大的室內溫室就這麼行成了。 而為了防止大雪的覆蓋壓垮竹枝,所以蘇霽月挑選的都是粗壯的竹片,再加上這裡獨有的隔溫的布幔,待種植了農作物之後,這裡必定與現代的那些大棚無二,可以生產出可食用的蔬菜植物來。 花了三天的時間,建棚,播種,然後便是澆水工作。 溫室之內,植物的發芽果然特別快,經過每天的澆水工作,到了第三天的時候,蘇霽月趴開土壤細看便能看見那些種下去的種子都發芽了。 這對她來說雖然是意料之中,然而也是實驗的成功,怎可能不喜悅? 雖說這個時候天特別冷,但是因為幹活活動筋骨,所以很多時候便不覺得冷了,再加上每日都能吃飽,那些要犯開始的時候並不願意做,後來倒像是幹自家的事情一樣有說有笑的。 而莫麗莎也終於在這樣的磨礪下可以憑藉自己的力量生火做飯。 “吃飯了!” 這天傍晚,溶月朝著田裡的人們大叫了一聲,大家便都陸續的回到了大帳內。 有火的烘烤,再加上人多,整個大帳的溫度比外頭不知道高了多少倍,半點也不讓人覺著冷。 “怪叔叔,你坐。” 因為每日幫忙照顧怪叔叔都能得到蜜餞,所以唯一的兩個孩子對樓宸特別照顧。走路牽著他,吃飯扶著他,喝水也及時給他倒,不知道服務得多好。 蘇霽月對著二人豎了個大拇指,這才將碗筷一一擺上桌。 “經過大家的努力,我們的菜蔬終於生根發芽,這些離不開大家的辛苦,所以今天,我特意買了酒來慶祝。來,這杯酒我敬大家!” 蘇霽月說著端起自己眼前的碗來,而溶月和阿迪巴也迅速將在場人的碗中倒了滿酒。 這樣冷的天裡能有酒暖身幾乎是夢寐以求的事情,而且在坐的人有的都不知道有多久沒碰過酒了,眼瞅著眼下有酒喝,一個個不知道多高興。 莫麗莎坐在一邊,默默哼了一聲,被身側的懷柔兒拉了拉,這才不甘不願的端起酒來,勉強喝了一小口,她已嗆得臉色通紅。抬目去看樓宸,眼見他一碗酒居然全部喝光,頓時驚到不行:“爺,你怎麼都喝完了……這樣多傷身啊!” 樓宸喝完卻半點反應都沒有,也不理會她的勸告,一聲不吭。 莫麗莎頓時就沒了脾性。悻悻收回手來,她也悶著聲一口將碗裡剩餘的酒喝了個乾淨。 等到所有的人吃飽喝足,外頭的天色已然黑了下來。 侍衛和大家一同往回走,而莫麗莎也因為喝多了酒杯懷柔兒扶著,一個勁兒的胡言亂語。 眼瞅著這裡的人陸陸續續走光,溶月和阿迪巴推了蘇霽月一下,示意她去扶桌邊起身的樓宸。 蘇霽月頓了片刻,這才走了過去。 而這會兒樓宸剛好起身。 他似乎也有了些醉意,腳步有些虛浮。起身的時候似乎踉蹌了一下,蘇霽月頓時快步過去扶住他:“小心。” 熟悉的氣息縈繞在鼻端,與從前不同的是那清冽的氣息中還混合著一絲酒香。 樓宸淡淡撇開她的手,語態冷漠:“不用。” 雖然這幾日他都一直跟著大部隊,但因為眼睛的原因也沒有參與進來。而對於蘇霽月,他的態度也始終是冷淡疏離的,半點也沒有緩和過。 蘇霽月被他推開,在旁邊站了片刻,眼瞅著他又因為腳下踩錯了動靜而差點扳倒,她急忙上前一步扣緊了他的手,同時道:“別逞強了!” “說了不用就是不用。”樓宸用力一推,手上的鐐銬因為動作發出叮噹的響聲。他身形晃了晃這才立穩了身體,冷漠地“看”著她,“聽不懂話是嗎?說了讓你走你聽不到?如今做這一切又是因為什麼?死皮賴臉留在這裡是做什麼?可憐我嗎?” “樓宸!”蘇霽月大喊一聲,胸口急劇起伏,“你能不能好好說話!” 樓宸眉宇一挑:“你不愛聽?”他勾起唇來,笑容冷漠,“我偏要說。就算本王瞎了這雙眼睛,就算本王一敗塗地也用不著人可憐同情,尤其是你蘇霽月!” “本王最不需要的同情就是你!” 蘇霽月抿緊了唇,眼看著他腳步不穩再一次扣緊了他。樓宸用力想要揮開,她便用了十成的力就是不放。 “沒有人同情你,是你自己看輕了自己!”她大喊一聲,“你是樓宸,是戰王,是南朝邊關百萬百姓的信仰,誰會同情你?他們是崇拜你!” “崇拜?”樓宸笑得更冷了,“如今再說這種話不覺得可笑?還是說……”他驀的伸出手來,準確無誤撫上她的臉,隨後扣緊了她的下巴,壓低臉來:“你蘇霽月崇拜我?” 入目所及,是他眸底一片毫無焦距的黯淡之色,連光芒都找不到。蘇霽月只覺得心口縮得厲害,倏爾便伸出手來抓緊了他的袖角:“樓宸,你別這樣,我會幫你找大夫,會治好你的眼睛的,至於母妃的事……我找過禹王,他會幫淑妃娘娘的善後事做好……” “那真謝謝你了。”他面容上沒有任何溫度,“這輩子欠你的,下輩子再來還你,現在……我只想跟你沒有任何關係!” 他手一鬆,立刻便轉了身子,頭也不回的往前走去。 但他到底是看不見的,尤其這田野的路面不平,他只走了幾步便驀的踩空,一跟斗跌了下去。 蘇霽月從未見過他如此狼狽的模樣,當年那個連被人碰一下也會嫌棄得擰眉的樓宸不見了,那個連衣服上一點小小褶皺都不能容忍的潔癖樓宸不見了。 如今的他,衣衫破舊髒亂,頭髮更是亂糟糟的蓬頭垢面,竟也半點不覺得難受,還住在那樣一個破地方,忍飢挨餓也不說半個字。 這樣子的樓宸,若是放在從前,打死她也不會相信他能忍受!

230:沒人同情你(七千字)

蘇霽月正在理著一件素色的成衣。她跟著溶月和阿迪巴學了好幾天,已經做得有了幾分樣子,聞言,動作一頓。

“這件事情我早有打算,明日一早,我便去城裡看看,有沒有什麼賺錢的活計?”

“影兒,你該不會要去給被人幫工吧?”

蘇霽月搖了搖頭:“這件事我心裡有數,你們放心吧,不會是你們想的那樣。”

溶月與阿迪巴對視一眼,隱隱有幾分擔憂。

“我會一些醫術,要不然,我去鎮上的醫館裡看看,也許他們需要人手……”

“我……”溶月話聲剛落,阿迪巴也張了張嘴,然而她發覺自己居然什麼都不會,頓時一臉懊惱。

蘇霽月拍了拍她們的手道:“你們的心意我領了,榕園裡的人太多,並非幾兩銀子就可以改變他們的日子,若要真正從根本上讓他們過上好日子,還得尋別的辦法。”

“你們不要太擔心,我只是先出去看看,不會逞能的。”

她這麼說,溶月才稍稍安下心來:“影兒,這個地方天這麼冷,活計也不好找,要不然榕園那邊……就不要管了!”

“是啊。”阿迪巴也附和道,“他們總不至於真的餓死凍死……更何況,莫王妃那個態度,我們幹嘛要幫她!”

蘇霽月看了二人好片刻才道:“王爺眼睛出問題的事你們是什麼時候知道的?”

阿迪巴嘴巴一閉,看了溶月一眼,都是滿眸擔憂之色。好一會兒,阿迪巴才道:“那天晚上,我們也不敢休息,又出不去。直到第二天一大早,忽然有禁軍來把我們抓了起來,關進地牢中。”

“我們在地牢裡面待了三天,在第四天夜裡的時候才有人把我們和王爺全部都趕上了一輛馬車。那個時候,王爺的眼睛其實還沒有出問題。直到我們一路北上,越到北邊,天越冷,王爺的眼睛被風一吹便開始流眼淚,後來才逐漸看不見……找了大夫看才知道王爺的眼睛因為被煙燻得狠了,又經了北方的惡劣天氣,在加上王爺本身心思鬱結這才一下子……徹底看不見了……”

蘇霽月垂著眸光聽完,好一會兒才啞著嗓音道:“那天晚上的事情,到底是怎麼回事?”

阿迪巴看向溶月,示意她說。溶月有些擔憂地看著蘇霽月:“其實那天晚上具體發生了什麼我們也不太清楚,只隱約聽說有什麼地方著火了,皇上在裡面,後來就不知道了……只是莫王妃說,當晚王爺以為你也在裡面,便衝了進去尋你,卻不曾想被定王的人圍住了,出不來,這才生生把眼睛燻瞎了……影兒,你別難過,這事不怪你!”

兩人握著她的手生怕她想不開。蘇霽月拍了拍二人的手示意她們不必擔心:“王爺如今成了這般模樣,雖不是我的全責,卻總與我脫不了幹係。我得想辦法治好他的眼睛,如此,才算不虧欠。”

溶月頓時滿眸憂慮:“可王爺的眼睛我看過,大夫也看過,不是輕易就能治好的!你又不懂醫……”

蘇霽月微微勾了唇角,卻到底是苦澀:“天下總有名醫,只要去找,總能有希望的!”

溶月見狀,輕輕一嘆:“那影兒放心大膽去做,我和阿迪巴會一直跟在影兒身邊,陪著你,支援你!”

蘇霽月看向二人,笑得眼睛都發紅了:“好妹妹,謝謝你們!”

阿迪巴和溶月頓時都紅了眼眶,緊緊握著她的手不放。

次日一早,蘇霽月一番收拾之後便離開了住處。

外面的路面都結了冰,腳踩在上面能發出“吱吱”的響聲。

她裹著氅衣看著自己口中撥出的霧氣,凝了凝神。

這個溫度,若是再不趕緊找出辦法來,只怕那些人真得凍死。

她裹緊了氅衣,飛快的往前走去。

約莫走了近一個時辰,她來到一處住所。只見得那院子正門上頭懸著的分明是“縣衙”二字,可一旁的旗幟上卻寫著“茶樓”。

她抬步入了院子,立刻便看見用茅草搭起來的臨時大棚下,一個店小二模樣的人正在擺放桌子,而掌櫃的就在櫃檯邊打著算盤。

看見她進來,店小二急忙迎了上來道:“客官是來喝茶嗎?小的這兒還沒開始營業呢,您這來得太早了!”

蘇霽月看了看他,又看向那個櫃檯邊的掌櫃,詢問道:“請問這裡可是縣衙?”

那店小二一怔,看了身後一眼,同時櫃檯邊的掌櫃也抬起頭來:“小兄弟有事?”

蘇霽月應了一聲:“我來找縣衙的老爺。”

那掌櫃的眼珠子一瞪,當即就出了大棚,不一會兒再出現的時候,只見得他剛剛的一身青衣長袍已經變了一身官府,官帽戴在頭上隨著走路冒沿垂至身前的珠串晃動:“本官就是這尼古塔的縣令尤志平,敢問這位小兄弟來尋本官所為何事?”

他說話的同時將另一頂帽子往店小二頭上一戴,那店小二立刻就成了捕快的模樣了。<strong>HtTp://

蘇霽月只覺好笑:“那這裡是……”

“啊……這裡啊……”那尤志平頓時尷尬道,“說來話長,這不過是本官維持生計的一個小買賣,小兄弟莫笑!”

蘇霽月頓覺奇怪:“大人要靠這個維持生計?難道朝廷不發俸祿嗎?”

“俸祿?”那尤志平眼睛一瞪,立刻就找了一個凳子坐下唉聲嘆氣,“別提了,那都是幾百年前的事兒了。這尼古塔貧瘠得很,開始的時候朝廷的銀子還下得來,到了後來,本官的那點俸祿到手裡時早已所剩無幾……本官也是上有老下有小,不弄點小生意做實在不行啊!”

原來是這樣!

蘇霽月打量了一會兒四周:“那這裡都沒有案子需要審理的嗎?”

“那當然是有!”尤志平甩著衣袖道,“不過我這茶樓開在這裡,平常有什麼人什麼事都是往我這茶樓一坐,我細聽聽在幫他們分析分析調解調解,基本上啊,都沒什麼事兒了。像我們這樣的窮鄉僻壤,哪兒有那麼多亂七八糟的事情啊……誒,小兄弟,你還沒說你找我幹什麼呢!”

蘇霽月微微一笑:“我來找縣大人談生意來了。”

“生意?”尤志平對著她上下一打量,“看小兄弟眼生得很,這說話的口音也不像本地人,你是……”

蘇霽月朝他一禮才道:“我確實不是這裡的人,原本是來這邊尋親的,可來了才知道親人早已不在,我家原本就只有我一人,留在哪裡都是留,所以便想在此地落根,只是這裡實在太窮,有銀子都買不到東西,諸多不便,便想來找縣大人談點生意。”

“原來是這樣啊!”尤志平盯著她打量了好一會兒才道,“小兄弟生得這般俊俏,若是能留在尼古塔,倒不是為一樁美事,只不過,我這小本買賣,你要跟我談什麼生意?”

蘇霽月微微一笑:“說來話長,不知可否先向縣大人討杯熱茶?”

尤志平當即反應過來,朝著手下揮了揮手,“趕緊的,給這小公子上杯茶!”

不一會兒,熱茶便端上了桌,蘇霽月喝了一口,笑道:“這樣冷的天能喝上一杯熱氣騰騰的茶,想來大人這茶館的生意應該不差。”

“馬馬虎虎吧。”尤志平一揮手,“你倒是快點說啊!”

蘇霽月微微一笑,這才徐徐道來:“尼古塔之所以窮,無非就是這裡既冷又幹燥不適合很多農作物生長。沒有農業的發展,大家吃不飽穿不暖更何況別的事情了,所以自然就窮!”

“不錯。我們這裡種植什麼死什麼,也就靠著一點麥田來維持生計了。”

蘇霽月點了點頭:“不錯,所以,如果能解決乾燥又大寒的天氣,自然會有農作物的生長。”

“這道理誰都懂,可這氣候是老天爺決定的,我們又能有什麼辦法?”尤志平用一副看傻子的眼光看她。

“如果我說有,大人願不願意細聽?”

“你還能有改變氣候和乾旱的法子?”尤志平極為不相信,卻又露出一副好奇的姿態來。

蘇霽月頓了一瞬才道:“耳聽為虛,眼見為實,這樣吧,就請大人借我一些人力,以一個月為限,若是一個月之後我能證明我所說不假,大人便應允我一件事情如何?”

尤志平眼睛轉了轉:“你若是當真能改變尼古塔的現狀,讓百姓過上富足的日子,別說一件了,就是一百件,我也答應!”

“好!”

“那就請大人借我一些人力!”

“這人力我一時片刻上哪兒找?”尤志平細細思索著。

“這個簡單。”蘇霽月微微一笑,“大人這裡的榕園不是有一些朝廷流放的朝廷欽犯麼?他們整日閒著也是閒著,不如就借我一個月,由我來負責他們的一日三餐,如何?”

尤志平眼珠子一轉,“可行是可行,不過……”

“大人莫不是怕我把他們拐跑了?”蘇霽月笑道,“這尼古塔尚在大人的管轄範圍內,我這都是在大人眼皮子底下做事,又怎麼可能少得了人?”

事實的確如此,而且那些欽犯身無分文,也走不遠路。如此想著,尤志平當即應了下來:“好,那本官就把他們借給你一個月!若是一個月後,你證明不了自己……”

“若是證明不了,燕影願奉上所有的身家給大人。”

“誒……這個就不必了,你若是能帶給尼古塔希望倒是好事,姑且本官就信你一回!”

*

蘇霽月出去了一天,她們也不知道她出去做了什麼,只期望著她能找出頭緒來,這樣她們以後也有了出路。

卻沒想到,蘇霽月第一天居然就去了縣裡的縣太爺府上,而且也不知道是用了什麼辦法,全身而退不說,還被縣衙裡的人親自送回來,看他們的樣子好像蘇霽月是什麼貴賓似的。

溶月和阿迪巴都很吃驚:“影兒,你做了什麼,讓縣太爺那麼看重你!”

蘇霽月勾了一下唇角:“也沒什麼大事,只不過給了一份可以讓尼古塔致富的方案而已。”

“致富?”

蘇霽月點了點頭:“像尼古塔這樣的北方,雖然受氣候的影響,很多農作物不能種植,但是隻要改變氣候和水源的問題,就沒有什麼可擔心的。而且這裡地勢平坦,人口少,反而是一大優勢。若能讓大家自給自足,就是邁出成功的第一步。”

溶月和阿迪巴表示聽不懂。蘇霽月笑道:“現在不懂沒關係,接下來你們就會懂了。”

她站起身來:“時候不早了,今晚早點睡,明天一早我們可有大事要忙了!”

溶月和阿迪巴面面相覷,卻見蘇霽月分明是一臉輕鬆的模樣。她們雖然什麼都不懂,但也暗暗放下心來,因為蘇霽月的為人她們還是瞭解一些的,若非沒有十足的把握,她絕不是這副模樣。

次日一早,蘇霽月早早就起了身。她直接帶著溶月和阿迪巴來到了榕園,交給了看守的侍衛一份縣太爺蓋章的檔案,兩名侍衛立刻就放了人。

“燕公子,我們這是要做什麼?”

蘇霽月神秘一笑道:“兩位大哥別急,到了地方就知道了。現在,還要麻煩兩位大哥將這裡的人都集中起來,跟我去目的地。”

那兩人頓時應了下來,去安排去了。

很快,這榕園內所有的人都被聚集到了一塊兒,一共有二三十人。

擋目之所及,看到莫麗莎扶著樓宸到了院中的時候,蘇霽月立刻收回視線,對著那兩名侍衛點了點頭,隨後,一行人便跟隨了她的步子出了榕園。

蘇霽月一早就找到了一塊地。猶豫尼古塔這裡氣候的關係很多田園都荒蕪了。所以荒地到處都是,她隨意找了一塊便可使用。

而第一步,則是往附近的山上砍竹子。

兩名侍衛挑選了一些壯丁去砍竹子,剩餘力氣小一些的便鬆土。而年老體弱的則留在一邊做後勤工作。端茶送水,生火做飯。

莫麗莎被指揮負責燒火的時候,她氣不打一處來,指著蘇霽月就想發脾氣,卻被那兩名侍衛手裡的棍子給嚇住了,當即便忍著脾性去生火。

然而她顯然養尊處優慣了,根本就生不了火,折騰了半天,灰頭土臉不說,煙燻得眼淚直流,看上去格外狼狽。

蘇霽月刻意不讓人去幫忙。也正因為她不會生火,好生被同行的人數落了一頓,莫麗莎哭得那叫一個傷心。

誰讓她氣焰那麼囂張,如今她就要戳一戳她的銳氣。

眼瞅著樓宸就坐在一邊,兩個小孩偎著他打轉似乎是看他瞎了眼又一動不動的模樣好奇,便一口一個“怪叔叔”的喊他。

蘇霽月見狀,便去倒了一碗茶,拉了一個小孩過來道:“來,哥哥這裡有蜜餞,你把這碗茶端給那位怪叔叔,這顆蜜餞就是你的好嗎?”

那小孩也就六七歲,聞言可高興了。蘇霽月隨即從懷中摸出一個手帕來,將手帕裡包裹的蜜餞塞了一顆到小男孩嘴裡:“好了,去吧。”

觸到滿嘴的甜意,小男孩不知道多高興,頓時端著茶來到了樓宸身側。

樓宸開始沒動,後來不知道小男孩說了什麼他這才接過茶喝了一口。

小男孩頓時就笑了回過頭來看向蘇霽月回給她一個大大的笑臉。

一上午的功夫,田地上多了一堆的處理好的竹子,而那些鬆土的人早已將那一塊田地的土壤分成一塊一塊,蘇霽月讓他們將竹子折成彎插在上頭,然後又用了巨大的塗了桐油的布幔蓋在上頭,邊角埋進土裡用石頭壓住,如此一來一個巨大的室內溫室就這麼行成了。

而為了防止大雪的覆蓋壓垮竹枝,所以蘇霽月挑選的都是粗壯的竹片,再加上這裡獨有的隔溫的布幔,待種植了農作物之後,這裡必定與現代的那些大棚無二,可以生產出可食用的蔬菜植物來。

花了三天的時間,建棚,播種,然後便是澆水工作。

溫室之內,植物的發芽果然特別快,經過每天的澆水工作,到了第三天的時候,蘇霽月趴開土壤細看便能看見那些種下去的種子都發芽了。

這對她來說雖然是意料之中,然而也是實驗的成功,怎可能不喜悅?

雖說這個時候天特別冷,但是因為幹活活動筋骨,所以很多時候便不覺得冷了,再加上每日都能吃飽,那些要犯開始的時候並不願意做,後來倒像是幹自家的事情一樣有說有笑的。

而莫麗莎也終於在這樣的磨礪下可以憑藉自己的力量生火做飯。

“吃飯了!”

這天傍晚,溶月朝著田裡的人們大叫了一聲,大家便都陸續的回到了大帳內。

有火的烘烤,再加上人多,整個大帳的溫度比外頭不知道高了多少倍,半點也不讓人覺著冷。

“怪叔叔,你坐。”

因為每日幫忙照顧怪叔叔都能得到蜜餞,所以唯一的兩個孩子對樓宸特別照顧。走路牽著他,吃飯扶著他,喝水也及時給他倒,不知道服務得多好。

蘇霽月對著二人豎了個大拇指,這才將碗筷一一擺上桌。

“經過大家的努力,我們的菜蔬終於生根發芽,這些離不開大家的辛苦,所以今天,我特意買了酒來慶祝。來,這杯酒我敬大家!”

蘇霽月說著端起自己眼前的碗來,而溶月和阿迪巴也迅速將在場人的碗中倒了滿酒。

這樣冷的天裡能有酒暖身幾乎是夢寐以求的事情,而且在坐的人有的都不知道有多久沒碰過酒了,眼瞅著眼下有酒喝,一個個不知道多高興。

莫麗莎坐在一邊,默默哼了一聲,被身側的懷柔兒拉了拉,這才不甘不願的端起酒來,勉強喝了一小口,她已嗆得臉色通紅。抬目去看樓宸,眼見他一碗酒居然全部喝光,頓時驚到不行:“爺,你怎麼都喝完了……這樣多傷身啊!”

樓宸喝完卻半點反應都沒有,也不理會她的勸告,一聲不吭。

莫麗莎頓時就沒了脾性。悻悻收回手來,她也悶著聲一口將碗裡剩餘的酒喝了個乾淨。

等到所有的人吃飽喝足,外頭的天色已然黑了下來。

侍衛和大家一同往回走,而莫麗莎也因為喝多了酒杯懷柔兒扶著,一個勁兒的胡言亂語。

眼瞅著這裡的人陸陸續續走光,溶月和阿迪巴推了蘇霽月一下,示意她去扶桌邊起身的樓宸。

蘇霽月頓了片刻,這才走了過去。

而這會兒樓宸剛好起身。

他似乎也有了些醉意,腳步有些虛浮。起身的時候似乎踉蹌了一下,蘇霽月頓時快步過去扶住他:“小心。”

熟悉的氣息縈繞在鼻端,與從前不同的是那清冽的氣息中還混合著一絲酒香。

樓宸淡淡撇開她的手,語態冷漠:“不用。”

雖然這幾日他都一直跟著大部隊,但因為眼睛的原因也沒有參與進來。而對於蘇霽月,他的態度也始終是冷淡疏離的,半點也沒有緩和過。

蘇霽月被他推開,在旁邊站了片刻,眼瞅著他又因為腳下踩錯了動靜而差點扳倒,她急忙上前一步扣緊了他的手,同時道:“別逞強了!”

“說了不用就是不用。”樓宸用力一推,手上的鐐銬因為動作發出叮噹的響聲。他身形晃了晃這才立穩了身體,冷漠地“看”著她,“聽不懂話是嗎?說了讓你走你聽不到?如今做這一切又是因為什麼?死皮賴臉留在這裡是做什麼?可憐我嗎?”

“樓宸!”蘇霽月大喊一聲,胸口急劇起伏,“你能不能好好說話!”

樓宸眉宇一挑:“你不愛聽?”他勾起唇來,笑容冷漠,“我偏要說。就算本王瞎了這雙眼睛,就算本王一敗塗地也用不著人可憐同情,尤其是你蘇霽月!”

“本王最不需要的同情就是你!”

蘇霽月抿緊了唇,眼看著他腳步不穩再一次扣緊了他。樓宸用力想要揮開,她便用了十成的力就是不放。

“沒有人同情你,是你自己看輕了自己!”她大喊一聲,“你是樓宸,是戰王,是南朝邊關百萬百姓的信仰,誰會同情你?他們是崇拜你!”

“崇拜?”樓宸笑得更冷了,“如今再說這種話不覺得可笑?還是說……”他驀的伸出手來,準確無誤撫上她的臉,隨後扣緊了她的下巴,壓低臉來:“你蘇霽月崇拜我?”

入目所及,是他眸底一片毫無焦距的黯淡之色,連光芒都找不到。蘇霽月只覺得心口縮得厲害,倏爾便伸出手來抓緊了他的袖角:“樓宸,你別這樣,我會幫你找大夫,會治好你的眼睛的,至於母妃的事……我找過禹王,他會幫淑妃娘娘的善後事做好……”

“那真謝謝你了。”他面容上沒有任何溫度,“這輩子欠你的,下輩子再來還你,現在……我只想跟你沒有任何關係!”

他手一鬆,立刻便轉了身子,頭也不回的往前走去。

但他到底是看不見的,尤其這田野的路面不平,他只走了幾步便驀的踩空,一跟斗跌了下去。

蘇霽月從未見過他如此狼狽的模樣,當年那個連被人碰一下也會嫌棄得擰眉的樓宸不見了,那個連衣服上一點小小褶皺都不能容忍的潔癖樓宸不見了。

如今的他,衣衫破舊髒亂,頭髮更是亂糟糟的蓬頭垢面,竟也半點不覺得難受,還住在那樣一個破地方,忍飢挨餓也不說半個字。

這樣子的樓宸,若是放在從前,打死她也不會相信他能忍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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