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2:悉心照料(5000)

火爆狼妃,王爺乖乖入懷·公子浪無雙·4,684·2026/3/26

262:悉心照料(5000) 驚異於他在此,也驚異於他此刻的衣著。樂―文莫秦與南朝大戰在即,他不守在軍營來這裡做什麼? 還有,這不過一間農舍,他穿成這樣又是為何? 還有昨日自己意識不清之後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蘇霽月怔怔看著她,萬千疑問縈在腦海卻漸漸就發覺出他的不同來。 好似,有什麼東西變了! 往前的他從無這般溫潤的姿態,即便是偶爾的柔情似水,周身至始至終也結了一層寒氣,那是他本來的面目,是他身居戰場多年才有的氣韻。 可是今時,不過睡了一覺而已,他竟好似換了一個人一般。 樓宸微笑看著她,上前一步攙扶了她往桌上而去:“我知道你有很多疑問,我們先吃飯,吃完再細說。” 扶蘇霽月坐下,他盛了一碗湯給她:“你嗓子不好,先別說太多話,喝點熱湯溫溫喉嚨。” 蘇霽月喝著他遞上來的熱湯,是很普通的鄉間小菜熬成的湯,很清潤,入喉亦是舒服得很,使得喉間的幹痛頃刻就去了幾分。 她默默喝完了一碗湯,這才放下碗筷看著他,眼見著樓宸還給她佈菜,她卻沒有繼續吃,而是啞著嗓音道:“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情,你為何在這裡?還有,這是哪裡?” 樓宸動作一頓,抬起頭來的時候依舊是微笑的模樣:“飯菜是不是不好吃?我第一次做,可能不和你胃口,以後我會慢慢學習,直到你喜歡為止。” 蘇霽月眉宇擰得更深了些,視線掠過桌上的家常小菜,又掠過他似有受傷的手,隨後才落在他的面容之上:“你不說,我便不吃了。” 樓宸怔了一瞬,這才放下碗筷似輕嘆了口氣道:“你不是喜歡這樣的生活?山間小屋,避世而居。以後,我們就一直這麼生活,如何?” 蘇霽月盯著他,忽然就認真喚了一聲他的名字:“樓宸,你說清楚!” 樓宸笑了笑:“簡單點來說就是我想通了,追名逐利的日子太辛苦,還是如月兒所言,過這種日子最好。以後,我就這麼配月兒可好?” “樓宸!”蘇霽月忽然就道,“你不是這樣的人,到底發生了什麼事?你為何會在此處?戰事不是要開了嗎?” 樓宸垂下眸光,波動著碗裡的米飯:“戰事一起,註定流民千里,哀鴻遍野,對南朝和莫秦來說都是大不辛,尤其是南朝。我身為南朝戰王,昔日領命數年,金戈鐵馬為的不過就是南朝百姓的太平,如今我卻為了一己私慾讓昔日所願化為烏有不說,還將南朝百姓置於兇險之地,這並非我的初心。” “所以我細想了想,月兒的建議甚好,倒不如放下仇怨,安安心心過一世。” 蘇霽月盯著他看了好片刻,忽然就笑了一下:“雖然我不知曉你因為什麼而做這樣的決定,亦或者你只是一時的蟄伏,我都不放在心上。你能做到今日這般,演戲也好,真心也罷,我都感激在心。” 她直視著他:“如果你是為了那一年之約,我答應你便是。一年時間裡,你若成了,我們再談我們的事,你若敗了,這事便就此作罷,這一年時間,我安安靜靜就在這裡等你,如何?” 樓宸眉目似動了動,卻只是看著她半響都未言語。 蘇霽月看著他便又道:“還是說,這並不是你的目的……” “月兒!”樓宸忽然打斷她,“就當什麼都沒發生過,我們就這樣重新開始好不好?” 他眸底的赤誠掩飾不住,蘇霽月怔忡了一瞬,便移開了目光,沒說話。 樓宸自嘲笑了笑,垂下眸去道:“我出行之時所帶的銀兩製備東西已經用光了,明日一早我便去山上獵些動物拿到市集去賣,你身子不好,這幾日就先養著吧。” 蘇霽月仍舊是沒有說話,樓宸便又重新拿起筷子來,三兩下把米飯吃完便走了出去。 眼看著他抽身離開,蘇霽月看著眼前滿桌未怎麼動的菜餚,再沒了胃口。 她重新睡下的時候,他默不作聲進來收拾完碗筷就走了。下午的時候蘇霽月沒見他人影,但是晚膳時間一到,他又進來將飯菜送了進來,眼見蘇霽月沒動,便每隔一個時辰就將飯菜取走去熱,隨後又送了進來。 蘇霽月不料他竟如此執著,可他偏生就是如此,竟將飯菜反反覆覆熱了一夜。 次日一早醒來時,早餐已經重新在桌上準備好,只是不見他人影。 想起他昨日所說之事,蘇霽月不知道他是不是真的去辦了。只是當她獨自將院子轉了個遍後才發覺裡裡外外的確沒有半個人影,而他亦不知所蹤。 此處的確像是一座深山,不過風景卻不錯,碧水青山,是一個隱居蔽日的好地方。 等她逛了一圈兒之後,也疲憊了,連日頭都升到了正午。 蘇霽月回到院中,眼看著飯菜都涼了,思慮了片刻,就將飯菜取到廚房去熱。 她正從房間出來,迎面便瞧見樓宸挽著衣袖從外頭進來,昔日最潔癖之人,如今衣衫之上沾了不少塵土,頭髮也有些凌亂,甚至於面上還有汗液。 看見蘇霽月的時候,他動作一頓,隨後大步走上前來,從她手裡接過碗筷道:“可是餓了?我這就給你做午膳,剛巧我今日獵了一頭麋鹿,想著給你做頓昏食,你等等我,片刻便好了。” 蘇霽月眼看著他將飯菜一一端進了廚房,站在那裡片刻,便又回了房間。 過不久,便聞得廚房有香氣飄來,蘇霽月獨自在房中出神時,他已端了重新做好的飯菜進來,頭上依舊有未曾散去的薄汗。 蘇霽月看了看他,他倒是半點異樣的情緒也無,將飯菜擺好之後,便盛好了肉湯給她:“你喝喝看。” 蘇霽月看了他一眼,這才在他期待的目光之下端起湯碗喝了一口。 “味道如何?”對面是他小心翼翼試探的聲音。 蘇霽月抿唇感覺到湯汁在口中消散的餘香,點了點頭:“很好。” 樓宸頓時就笑了道:“這山上獵物很多,日後你想吃什麼,我便去給你獵。” 他一面說著一面自顧佈菜:“你向來清瘦,這樣對身體可不好。女子吧,雖然樣貌重要,但是身子還是最重要的。” 蘇霽月看著眼前碗裡堆積如山的菜品,最終是取了筷子,極慢的吃了起來。 樓宸見她吃了,顯然心滿意足了去,也動起了筷子。 吃完午飯,他便默默收了碗。蘇霽月聽著廚房傳來的動靜,靜坐了片刻,便跟著去了廚房。 樓宸看見她來,很利索的將洗乾淨的碗筷擺放好,這才走上前來:“身子可好些了?可還乏力?” 蘇霽月搖了搖頭:“樓宸,你不用這樣的……” 一個王爺紆尊降貴到這般地步,又是何必? 樓宸只頓了一瞬,方才又笑了起來:“我不覺得這樣有什麼不好,反倒覺得很輕鬆。不必為了算計不必為了身後的千百萬人,心頭只有材米油鹽,我到此刻才算真正體會什麼叫小老百姓的樂趣。” 他看著蘇霽月:“因為,自己所在乎的人陪在自己身邊,平平安安快快樂樂,才是最好的。” 蘇霽月斂下眸光:“你來了這裡,那雲深他們呢?” “他們自有他們的去處。” “樓宸……” “喚我阿宸吧,樓宸這個名字還是太引人注目了些。” 蘇霽月看著他,好一會兒才轉過身往門口走去:“你既非要如此做,我也奈何不得,不過你若反悔了,要走了,我也決不留你,只是一年期過,你我的約定便已到期,介時,是走是留便各不相干了。” 聽著她清淺的聲音消失在廚房門口,樓宸停了一瞬,隨後勾唇自嘲一笑。 時間過的太快,冬去春來,竟已是三月過。 天氣逐漸暖和了起來,日日在家中無事的她便學起了針線。 女紅這種活計著實不適合她這樣的人,一出針必然扎到手。但苦於這裡也沒人教,她也就只有慢慢的一針一線自己領悟了。 好不容易縫製出了一雙護腕,卻已是廢了她三日功。 這日樓宸傍晚才回來。回來之後也沒入房,而是直接入了廚房一番忙碌。這三個月來,除卻他們二人,這院中便從未來過外人。 蘇霽月不知道外面的事情,甚至不知道他們所處的地段是莫秦還是南朝,更不知道如今南朝跟莫秦的局勢了。 雖然已是三個月過去,但是他們二人的交談甚少,除了每日的三餐是他們共處的時間,便再沒有任何說話的時候了。 基本都是他忙著,她閒著。 他為一日三餐掙錢,她花著他掙來的錢。 晚飯之後,樓宸少見的再次來到了房門口敲了她的房門,蘇霽月上前開門的時候便發覺他手裡多了一樣東西。 “春日到了,天已暖了不少,你再不適合穿著昔日的舊衣了。我今日上街,瞧著這身衣衫好看,便給你買了兩身。” 蘇霽月垂目看去,兩套衣裙一套碧色一套粉色。她擰了擰眉:“你知道我不愛這種顏色。” 樓宸勾了勾唇:“我知道,只是你平日素色慣了,我瞧著街上那些女子穿著很好看,便想著你穿起來定然不會差了去……” 似乎是怕蘇霽月生氣,他便又道:“你若不喜歡,我明日再去換了素色便是。” “算了。”蘇霽月伸出手來接過衣服,“不過是一身衣裳不必如此麻煩。” 樓宸看她接了,頓時笑了一下:“好。” 他轉身往外走,這屋子不過兩間屋子,一間是廚房,一間是她所住的地方。想來這裡從前也是別人的居所,只不過長久時間沒人,他們住了進來罷了。 他一直吃住都在廚房,蘇霽月其實進去過,那廚房內裝置簡陋,並沒有床榻。 但是這裡就只有一間屋子,她總不能開口喚他入房去住,若是這般做了,倒好像是他們在一處了似的。 她忍著沒說,他也從來不提。 第二日一早,他做好了早飯便又出去了。蘇霽月取來那身新衣換上,雖然是碧色,可穿在她身上卻是別樣的合適。 蘇霽月看著鏡中人臉,一時有些恍惚。她樸素慣了,換了一身新衣竟好似原本的光華又要散了出來。不過好在他們所處之地沒有人煙,也就不必擔心引人注目了。 用過早膳,她便又去四處逛了逛。摘了幾樣野果子算計著樓宸快回來了,便趕緊回來。只是回去之後這一等,就到了晚上。 天一點點黑了下去,卻並不見樓宸的身影。 華燈初上之時,蘇霽月終於是有些坐不住了。 樓宸本事高,她自然是從未將他的安危放在心上,可這三個月來,他每一頓膳食都是按時給她送上,從未像今日這般不僅沒有膳食還消失不見。 她到底是坐不住了,取了燈籠,便打算出門去他常去的山上尋一尋他。 人剛剛出了院子,卻忽的聽見前方的動靜。蘇霽月拿出燈籠一照,猛然吃了一驚, 他走路虛浮,面上還有血跡,這般模樣,該是遇著大事了! 蘇霽月忙的上前一步,樓宸在看見她的一瞬,似乎是想笑,卻到底是沒有笑出來,一頭栽了下去。 蘇霽月趕緊扶住了他,卻在他身上摸到一手濡溼。垂目一看,竟全是血。 “阿宸!” 她驚了一下,趕緊將他扶起,一路扶著他進了屋。 解開他黑色的衣衫,這才發現他裡衣已經全被鮮血染溼,那些深淺不一的傷痕並非利器所致,而是動物的利爪。 想來他是遇著什麼兇猛之物了。 能傷得了他樓宸的兇狠東西,除了虎獅,大抵也只有熊了。 取來熱水給他擦洗傷口越發的膽戰心驚,好在家裡有常備的傷藥。 蘇霽月取了藥來給他包紮好傷口,又怕他夜間會發燒,便取了一些燒酒來備著。 果不其然,晚間他真起了高燒,糊塗之時口中唸唸有詞,卻又聽不清說的是什麼。 就這麼熬了一晚上,天快亮時,他的高熱這才退去,蘇霽月也是鬆了口氣,撐了那麼久之後迷糊睡了過去。 感覺到了面上的癢意,她恍惚清醒過來才發現是有一隻手在撫著自己的面容。 她慌忙抬起頭來,便見著樓宸睜著眼睛躺在那裡一臉柔情似水地看著她:“我吵醒你了嗎?累了,就上來睡……” 蘇霽月看了床榻一眼,視線落到他臉上,瞧著他起色已是好了不少,心頭隱隱鬆了口氣。 “不必了。你高燒了一夜,我去給你取點水。” 她說著便去廚房取水去了,沒過多久回來之時,面對傷勢嚴重動彈不得的樓宸,她最終是上前一步,將他攙扶起來,讓他靠在自己身上,給他喂著半碗清水。 “好些了嗎?” 樓宸轉目看向她,微微一笑:“好多了。” 兩人本就離得近,如此一來倒似乎要呼吸相抵了。 蘇霽月忙的偏開頭將他扶躺下去:“那你再等片刻,我去給你熬點粥。” “你會做飯嗎?”身後,樓宸的聲音傳了過來。 “簡單的還是會的。”蘇霽月答了一聲,便快步離開了房間。 過了沒多久,她便取了粥食進來,樓宸躺倒在那裡,瞧起來竟似心情不錯。 等蘇霽月喂他吃下大半碗清粥,他整個人的精神看起來就似更好了些:“月兒,沒想到你手藝這麼好。” 蘇霽月一挑眉:“有嗎?你該不會是燒迷糊了精神錯亂?” 清粥能好喝到哪兒去?不過灑了點米加了點水罷了。 樓宸輕笑了一聲,卻因為牽動傷口咳嗽了幾下:“早知道傷了會有這般待遇,我該早些傷了才是。”

262:悉心照料(5000)

驚異於他在此,也驚異於他此刻的衣著。樂―文莫秦與南朝大戰在即,他不守在軍營來這裡做什麼?

還有,這不過一間農舍,他穿成這樣又是為何?

還有昨日自己意識不清之後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蘇霽月怔怔看著她,萬千疑問縈在腦海卻漸漸就發覺出他的不同來。

好似,有什麼東西變了!

往前的他從無這般溫潤的姿態,即便是偶爾的柔情似水,周身至始至終也結了一層寒氣,那是他本來的面目,是他身居戰場多年才有的氣韻。

可是今時,不過睡了一覺而已,他竟好似換了一個人一般。

樓宸微笑看著她,上前一步攙扶了她往桌上而去:“我知道你有很多疑問,我們先吃飯,吃完再細說。”

扶蘇霽月坐下,他盛了一碗湯給她:“你嗓子不好,先別說太多話,喝點熱湯溫溫喉嚨。”

蘇霽月喝著他遞上來的熱湯,是很普通的鄉間小菜熬成的湯,很清潤,入喉亦是舒服得很,使得喉間的幹痛頃刻就去了幾分。

她默默喝完了一碗湯,這才放下碗筷看著他,眼見著樓宸還給她佈菜,她卻沒有繼續吃,而是啞著嗓音道:“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情,你為何在這裡?還有,這是哪裡?”

樓宸動作一頓,抬起頭來的時候依舊是微笑的模樣:“飯菜是不是不好吃?我第一次做,可能不和你胃口,以後我會慢慢學習,直到你喜歡為止。”

蘇霽月眉宇擰得更深了些,視線掠過桌上的家常小菜,又掠過他似有受傷的手,隨後才落在他的面容之上:“你不說,我便不吃了。”

樓宸怔了一瞬,這才放下碗筷似輕嘆了口氣道:“你不是喜歡這樣的生活?山間小屋,避世而居。以後,我們就一直這麼生活,如何?”

蘇霽月盯著他,忽然就認真喚了一聲他的名字:“樓宸,你說清楚!”

樓宸笑了笑:“簡單點來說就是我想通了,追名逐利的日子太辛苦,還是如月兒所言,過這種日子最好。以後,我就這麼配月兒可好?”

“樓宸!”蘇霽月忽然就道,“你不是這樣的人,到底發生了什麼事?你為何會在此處?戰事不是要開了嗎?”

樓宸垂下眸光,波動著碗裡的米飯:“戰事一起,註定流民千里,哀鴻遍野,對南朝和莫秦來說都是大不辛,尤其是南朝。我身為南朝戰王,昔日領命數年,金戈鐵馬為的不過就是南朝百姓的太平,如今我卻為了一己私慾讓昔日所願化為烏有不說,還將南朝百姓置於兇險之地,這並非我的初心。”

“所以我細想了想,月兒的建議甚好,倒不如放下仇怨,安安心心過一世。”

蘇霽月盯著他看了好片刻,忽然就笑了一下:“雖然我不知曉你因為什麼而做這樣的決定,亦或者你只是一時的蟄伏,我都不放在心上。你能做到今日這般,演戲也好,真心也罷,我都感激在心。”

她直視著他:“如果你是為了那一年之約,我答應你便是。一年時間裡,你若成了,我們再談我們的事,你若敗了,這事便就此作罷,這一年時間,我安安靜靜就在這裡等你,如何?”

樓宸眉目似動了動,卻只是看著她半響都未言語。

蘇霽月看著他便又道:“還是說,這並不是你的目的……”

“月兒!”樓宸忽然打斷她,“就當什麼都沒發生過,我們就這樣重新開始好不好?”

他眸底的赤誠掩飾不住,蘇霽月怔忡了一瞬,便移開了目光,沒說話。

樓宸自嘲笑了笑,垂下眸去道:“我出行之時所帶的銀兩製備東西已經用光了,明日一早我便去山上獵些動物拿到市集去賣,你身子不好,這幾日就先養著吧。”

蘇霽月仍舊是沒有說話,樓宸便又重新拿起筷子來,三兩下把米飯吃完便走了出去。

眼看著他抽身離開,蘇霽月看著眼前滿桌未怎麼動的菜餚,再沒了胃口。

她重新睡下的時候,他默不作聲進來收拾完碗筷就走了。下午的時候蘇霽月沒見他人影,但是晚膳時間一到,他又進來將飯菜送了進來,眼見蘇霽月沒動,便每隔一個時辰就將飯菜取走去熱,隨後又送了進來。

蘇霽月不料他竟如此執著,可他偏生就是如此,竟將飯菜反反覆覆熱了一夜。

次日一早醒來時,早餐已經重新在桌上準備好,只是不見他人影。

想起他昨日所說之事,蘇霽月不知道他是不是真的去辦了。只是當她獨自將院子轉了個遍後才發覺裡裡外外的確沒有半個人影,而他亦不知所蹤。

此處的確像是一座深山,不過風景卻不錯,碧水青山,是一個隱居蔽日的好地方。

等她逛了一圈兒之後,也疲憊了,連日頭都升到了正午。

蘇霽月回到院中,眼看著飯菜都涼了,思慮了片刻,就將飯菜取到廚房去熱。

她正從房間出來,迎面便瞧見樓宸挽著衣袖從外頭進來,昔日最潔癖之人,如今衣衫之上沾了不少塵土,頭髮也有些凌亂,甚至於面上還有汗液。

看見蘇霽月的時候,他動作一頓,隨後大步走上前來,從她手裡接過碗筷道:“可是餓了?我這就給你做午膳,剛巧我今日獵了一頭麋鹿,想著給你做頓昏食,你等等我,片刻便好了。”

蘇霽月眼看著他將飯菜一一端進了廚房,站在那裡片刻,便又回了房間。

過不久,便聞得廚房有香氣飄來,蘇霽月獨自在房中出神時,他已端了重新做好的飯菜進來,頭上依舊有未曾散去的薄汗。

蘇霽月看了看他,他倒是半點異樣的情緒也無,將飯菜擺好之後,便盛好了肉湯給她:“你喝喝看。”

蘇霽月看了他一眼,這才在他期待的目光之下端起湯碗喝了一口。

“味道如何?”對面是他小心翼翼試探的聲音。

蘇霽月抿唇感覺到湯汁在口中消散的餘香,點了點頭:“很好。”

樓宸頓時就笑了道:“這山上獵物很多,日後你想吃什麼,我便去給你獵。”

他一面說著一面自顧佈菜:“你向來清瘦,這樣對身體可不好。女子吧,雖然樣貌重要,但是身子還是最重要的。”

蘇霽月看著眼前碗裡堆積如山的菜品,最終是取了筷子,極慢的吃了起來。

樓宸見她吃了,顯然心滿意足了去,也動起了筷子。

吃完午飯,他便默默收了碗。蘇霽月聽著廚房傳來的動靜,靜坐了片刻,便跟著去了廚房。

樓宸看見她來,很利索的將洗乾淨的碗筷擺放好,這才走上前來:“身子可好些了?可還乏力?”

蘇霽月搖了搖頭:“樓宸,你不用這樣的……”

一個王爺紆尊降貴到這般地步,又是何必?

樓宸只頓了一瞬,方才又笑了起來:“我不覺得這樣有什麼不好,反倒覺得很輕鬆。不必為了算計不必為了身後的千百萬人,心頭只有材米油鹽,我到此刻才算真正體會什麼叫小老百姓的樂趣。”

他看著蘇霽月:“因為,自己所在乎的人陪在自己身邊,平平安安快快樂樂,才是最好的。”

蘇霽月斂下眸光:“你來了這裡,那雲深他們呢?”

“他們自有他們的去處。”

“樓宸……”

“喚我阿宸吧,樓宸這個名字還是太引人注目了些。”

蘇霽月看著他,好一會兒才轉過身往門口走去:“你既非要如此做,我也奈何不得,不過你若反悔了,要走了,我也決不留你,只是一年期過,你我的約定便已到期,介時,是走是留便各不相干了。”

聽著她清淺的聲音消失在廚房門口,樓宸停了一瞬,隨後勾唇自嘲一笑。

時間過的太快,冬去春來,竟已是三月過。

天氣逐漸暖和了起來,日日在家中無事的她便學起了針線。

女紅這種活計著實不適合她這樣的人,一出針必然扎到手。但苦於這裡也沒人教,她也就只有慢慢的一針一線自己領悟了。

好不容易縫製出了一雙護腕,卻已是廢了她三日功。

這日樓宸傍晚才回來。回來之後也沒入房,而是直接入了廚房一番忙碌。這三個月來,除卻他們二人,這院中便從未來過外人。

蘇霽月不知道外面的事情,甚至不知道他們所處的地段是莫秦還是南朝,更不知道如今南朝跟莫秦的局勢了。

雖然已是三個月過去,但是他們二人的交談甚少,除了每日的三餐是他們共處的時間,便再沒有任何說話的時候了。

基本都是他忙著,她閒著。

他為一日三餐掙錢,她花著他掙來的錢。

晚飯之後,樓宸少見的再次來到了房門口敲了她的房門,蘇霽月上前開門的時候便發覺他手裡多了一樣東西。

“春日到了,天已暖了不少,你再不適合穿著昔日的舊衣了。我今日上街,瞧著這身衣衫好看,便給你買了兩身。”

蘇霽月垂目看去,兩套衣裙一套碧色一套粉色。她擰了擰眉:“你知道我不愛這種顏色。”

樓宸勾了勾唇:“我知道,只是你平日素色慣了,我瞧著街上那些女子穿著很好看,便想著你穿起來定然不會差了去……”

似乎是怕蘇霽月生氣,他便又道:“你若不喜歡,我明日再去換了素色便是。”

“算了。”蘇霽月伸出手來接過衣服,“不過是一身衣裳不必如此麻煩。”

樓宸看她接了,頓時笑了一下:“好。”

他轉身往外走,這屋子不過兩間屋子,一間是廚房,一間是她所住的地方。想來這裡從前也是別人的居所,只不過長久時間沒人,他們住了進來罷了。

他一直吃住都在廚房,蘇霽月其實進去過,那廚房內裝置簡陋,並沒有床榻。

但是這裡就只有一間屋子,她總不能開口喚他入房去住,若是這般做了,倒好像是他們在一處了似的。

她忍著沒說,他也從來不提。

第二日一早,他做好了早飯便又出去了。蘇霽月取來那身新衣換上,雖然是碧色,可穿在她身上卻是別樣的合適。

蘇霽月看著鏡中人臉,一時有些恍惚。她樸素慣了,換了一身新衣竟好似原本的光華又要散了出來。不過好在他們所處之地沒有人煙,也就不必擔心引人注目了。

用過早膳,她便又去四處逛了逛。摘了幾樣野果子算計著樓宸快回來了,便趕緊回來。只是回去之後這一等,就到了晚上。

天一點點黑了下去,卻並不見樓宸的身影。

華燈初上之時,蘇霽月終於是有些坐不住了。

樓宸本事高,她自然是從未將他的安危放在心上,可這三個月來,他每一頓膳食都是按時給她送上,從未像今日這般不僅沒有膳食還消失不見。

她到底是坐不住了,取了燈籠,便打算出門去他常去的山上尋一尋他。

人剛剛出了院子,卻忽的聽見前方的動靜。蘇霽月拿出燈籠一照,猛然吃了一驚,

他走路虛浮,面上還有血跡,這般模樣,該是遇著大事了!

蘇霽月忙的上前一步,樓宸在看見她的一瞬,似乎是想笑,卻到底是沒有笑出來,一頭栽了下去。

蘇霽月趕緊扶住了他,卻在他身上摸到一手濡溼。垂目一看,竟全是血。

“阿宸!”

她驚了一下,趕緊將他扶起,一路扶著他進了屋。

解開他黑色的衣衫,這才發現他裡衣已經全被鮮血染溼,那些深淺不一的傷痕並非利器所致,而是動物的利爪。

想來他是遇著什麼兇猛之物了。

能傷得了他樓宸的兇狠東西,除了虎獅,大抵也只有熊了。

取來熱水給他擦洗傷口越發的膽戰心驚,好在家裡有常備的傷藥。

蘇霽月取了藥來給他包紮好傷口,又怕他夜間會發燒,便取了一些燒酒來備著。

果不其然,晚間他真起了高燒,糊塗之時口中唸唸有詞,卻又聽不清說的是什麼。

就這麼熬了一晚上,天快亮時,他的高熱這才退去,蘇霽月也是鬆了口氣,撐了那麼久之後迷糊睡了過去。

感覺到了面上的癢意,她恍惚清醒過來才發現是有一隻手在撫著自己的面容。

她慌忙抬起頭來,便見著樓宸睜著眼睛躺在那裡一臉柔情似水地看著她:“我吵醒你了嗎?累了,就上來睡……”

蘇霽月看了床榻一眼,視線落到他臉上,瞧著他起色已是好了不少,心頭隱隱鬆了口氣。

“不必了。你高燒了一夜,我去給你取點水。”

她說著便去廚房取水去了,沒過多久回來之時,面對傷勢嚴重動彈不得的樓宸,她最終是上前一步,將他攙扶起來,讓他靠在自己身上,給他喂著半碗清水。

“好些了嗎?”

樓宸轉目看向她,微微一笑:“好多了。”

兩人本就離得近,如此一來倒似乎要呼吸相抵了。

蘇霽月忙的偏開頭將他扶躺下去:“那你再等片刻,我去給你熬點粥。”

“你會做飯嗎?”身後,樓宸的聲音傳了過來。

“簡單的還是會的。”蘇霽月答了一聲,便快步離開了房間。

過了沒多久,她便取了粥食進來,樓宸躺倒在那裡,瞧起來竟似心情不錯。

等蘇霽月喂他吃下大半碗清粥,他整個人的精神看起來就似更好了些:“月兒,沒想到你手藝這麼好。”

蘇霽月一挑眉:“有嗎?你該不會是燒迷糊了精神錯亂?”

清粥能好喝到哪兒去?不過灑了點米加了點水罷了。

樓宸輕笑了一聲,卻因為牽動傷口咳嗽了幾下:“早知道傷了會有這般待遇,我該早些傷了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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