禍妃傾天下 第8章 再現黑衣人
沐琬辭只覺得體內一陣虛空無力,那原本環繞在自己周身的寒氣似乎已隨著那口鮮血盡數退出體外。身子一軟,便往後靠去,隨即被一雙手接住,沒有辦氣睜開眼來,只聽得耳朵有清澈如山泉的聲音道,“沒事了,毒已經清了。”
輕輕扯了扯嘴角,帶著淡淡的笑意,隨即便要沉入睡夢之中。忽然覺得身子一冷,似有一股冷風迎面吹來,不由一顫。警覺地睜開眼,便見一黑衣人飛身襲來,目標是她身後的白一漠。
沐琬辭怔忡之際,那黑衣人已伸掌擊向白一漠,一時之間耳畔掌風凜冽,白一漠伸掌迎擊,二掌相貼,發出沉悶響聲。黑衣人胸膛一震,猛的後退了幾步,步伐凌亂,當場吐出一口鮮血。
此時的沐琬辭全身無力,只能眼睜睜地看著白一漠承下這一張,而白一漠的另一隻手為了護住沐琬辭正將其攬於懷中。
黑衣人狠狠地盯著白一漠,正欲再出一掌時,只聽得外頭一陣雜亂的腳步聲,緊接著便是燈影瞳瞳。
沐琬辭鬆了一口氣,知是外頭之人已知有人闖入。思及此又不自覺在心底一笑,近來是如何了,凡有她在的地方,總能出現黑衣人,難道她真的是命太長還是如何呢?
黑衣人見有人來了自己恐怕討不到便宜,便在外頭那些人破門而入之前躍窗逃走,消失在夜色之中。
白鶯離第一個衝了進來,面帶憂色,“哥,沐姐姐,你們沒事吧。”
沐琬辭淡淡笑著,搖了搖頭,面色微微有些蒼白。
白鶯離一臉恨恨,“誰膽子那麼大,居然敢到我雪隱門來撒野。哥,一定是那傢伙,我這就帶人找他去,若他不在,就證明他就是黑衣人。”說完轉身就要帶著一干僕眾出去。
“站住!不準去!”白一漠的聲音有些冰冷。
“哥!”白鶯離跺了跺腳,清秀面容上浮著不甘與怒氣,“他都已經做到如此地步了,難道你還要忍讓不成?”
白一漠面色冷然,帶著一股無法輕視的冷意,“我說了,不準去!這件事,誰也不得向外聲張。”
白鶯離張了張嘴,終是咬了咬唇氣悶地站於一邊。
白一漠站起身,輕輕皺了皺眉頭,而後扶沐琬辭在榻上躺好,言語溫和,“讓沐姑娘受驚了,沐姑娘先休息吧,在下先告辭了。”
“好。”沐琬辭點了點頭,對方才那一幕保持了沉默。人家雪隱門的家務事,她這個外人還是不要插手的好。
白一漠輕輕一笑,眉眼間的神情卻不大好,轉身交待了侍女幾句,便帶著白鶯離及底下眾人一同離去。
沐琬辭躺在榻上休息了片刻,便見侍女明月提了水進來倒入裡間的浴桶裡。”姑娘,洗澡水準備好了。”
“好。”沐琬辭應了一聲,起身走入裡間,將自己浸入熱水中,洗去一身的汗溼粘膩。趴在浴桶邊緣,閉眼休息,想起適才白一漠輕皺的眉和因本就生得白希而不易被人察覺的蒼白的唇,他接了那黑衣人一掌,將其震得吐血,而他自己恐怕亦不可能毫髮無傷吧。
不過,既然人家未表露出來,那麼她理應裝作不知曉。她本就不是個熱心腸的人,雪隱門的是是非非關她何事,如今毒既已解,她應該回到桀揚身邊去才是。
一夜好眠,第二日晨起時已是精神大好,神情舒暢。緩緩踱到院子裡,有些不顧形象地升了個懶腰。唔,好舒服。
雪隱門中處處景緻秀麗,就連她所住的客房外,亦是一副鳥語花香之景。只可惜此處風景再好,亦與她無緣。再過幾日等身子完全好了,她便會回到那屬於她的繁華笙簫中去,接受那一場場的刀光劍影。
忽然就有些捨不得呢,雖然只在這兒呆了短短几日卻是愛上了此處的恬然寧靜,想著日後再無機會見著,竟還真隱隱有些不捨。
微眯著眼,深吸一氣,似要記住此時此刻聞到的氣味。
“沐姐姐,原來你在這兒。”白鶯離不知從哪裡跑來,急衝衝的,飛揚的裙裾上沾染了腳下的塵土。
“早。”沐琬辭朝著她和善的一笑。
“早什麼早,我一夜沒睡。”白鶯離風風火火地朝她跑過來,一把拉過好就往院外跑。
“唉?去哪裡?”沐琬辭一邊疑惑,一邊被拉跑。
“來不及了,一會兒再說。”
等白鶯離將沐琬辭拉進原先她去過的白一漠的房間,心中的疑竇不由升起。白一漠不在屋中,而白鶯離的臉色看起來又很嚴肅,一慣以來的謹慎令她覺得定是出了什麼大事。
果真不出她所料,只見白鶯離極小心翼翼地看了看屋外的動靜,才將門關上,插上門栓。拉著沐琬辭繞過屏風走到裡屋臥床邊的一個青瓷大花瓶前,抬手握住花瓶一轉,只見臥床後的那堵牆應聲而開。
“這裡是雪隱門的密室,歷任門主都會新建一處屬於自己的密室以供修習。”白鶯離轉過身來,那雙好看的眸子裡帶著一抹極為分明的擔憂。”此處除大哥與我之外,再無第三人知道。沐姐姐非門中之人,原本是不該告訴你的,可是眼下我已是手足無措,想不出任何辦法來。思前想後,竟還是覺得沐姐姐才是我的救命稻草。”
白鶯離說得嚴重,沐琬辭亦明白此事定非尋常。她原不想摻合這些江湖中事,等傷好了離開了,也就與這江湖再無任何瓜葛了。
只是不管怎麼說白一漠也救了自己一命,這份恩情也不能不還。伸手拍了拍白鶯離的肩,輕聲而笑,“若你用得到我,只管說。”
白鶯離的眼眸一下子溼潤了,咬了咬嘴唇,嚅嚅地喚了一聲,“沐姐姐。”
沐琬辭在心中嘆息,這般容易感動的姑娘,不管從何處看都是個嬌慣疼寵了長大的,哪裡有一點像殺手的樣子,也難怪白一漠不放心她出任務了。
誰家有這樣溫暖可人的妹妹,不捧在手心裡護著而要她去以身犯險呢?曾幾何時,她也是那樣希冀身為兄長的沐長書能對自己多一份關懷,然而總歸是奢望而已。
“好了,你不是要領我進去麼?”
“對。”白鶯離急匆匆地收起一臉感觸,拉著沐琬辭進入密室,密室的門合上的那一瞬間,在狹小的密室中發出了驚心的砰聲。
白鶯離點燃一旁牆上的燈,一時間密室裡籠了一層淡淡昏黃的光。沐琬辭眨了眨眼,讓自己的眼睛在黑暗中適應了片刻後,看見密室中央擺著一張大床,四面垂著青色的紗帳,因了光線昏黃,所以瞧不清裡頭的情形,只隱瞧見到裡頭藏著一個人。再向四周望去,四壁上皆嵌了書架,皆放滿了書籍和各種瓶罐。
白鶯離上前掀開簾帳,沐琬辭才看清躺在裡頭的恰恰就是白一漠。只見他只著了中衣眯目躺著,身上覆著一床錦被。一頭黑髮微有些凌亂地披散在枕上,原本就清秀如玉般的臉上更是蒼白得毫無血色。
他靜靜地躺在那兒,竟好似無聲無息一般。沐琬辭不禁心中一顫,他……莫不是……
只見白鶯離上前俯下身,輕聲道,“哥,你怎麼樣?”
好一會兒,只聽得白一漠輕聲地嗯了一聲,緩緩地睜開眼睛,顯得極其疲憊。
“別為我擔心。”待其開口,沐琬辭才發現他連說話都極為吃力,只是這短短五字,竟是喘了好久的氣。
他轉過頭來,發現站在一旁的沐琬辭,眉頭一緊,聲音雖低卻隱隱帶著不悅,“胡鬧,此事怎麼可以牽扯上沐姑娘。”
“那你要我怎麼辦?”白鶯離憤憤地跺了跺腳,“昨晚上不用說就是陸靖謙那個老匹夫要害你,要不然事情怎麼會這麼湊巧。你昨晚才受了傷,今早他就送了拜帖過來,一看就有問題,他想要這雪隱門門主之位已經很久了。他今日來就是想要探聽虛實,若是讓他證實了大哥身受重傷,他一定會趁虛而入的。”
白一漠說罷,鎖眉不語,面色凝重。
“哥,陸靖謙不見到你是不會罷休的,可是你眼下這個樣子定是瞞不過他的。而我若是片刻不離地呆在你身邊,他一看就有問題,所以我才請了沐姐姐來幫忙。”白鶯離瞧了沐琬辭一眼道,“若是沐姐姐呆在哥哥身邊,才不會那麼令人覺得顯眼。”
白一漠沉默地看了沐琬辭一眼,好半晌才輕輕地點了點頭道,“那就麻煩沐姑娘了。”
沐琬辭眉眼溫和,笑意淡淡,“琬辭的命本就是白門主所救,昨夜若非消耗內力替琬辭逼毒,又怎會被人偷襲成功。”
在這個世上,除了明桀揚之外,她和其他的人都保持著若有似無的距離。她不喜歡江湖紛爭,但是更不喜歡欠了別人的。她也討厭官場爭鬥,只是已一腳踏入便是抽不開身了。
白一漠雙唇動了動,卻沒有再說什麼。只是吃力地坐起身,掀了被子下床。一旁的白鶯離連忙取過架上的外衣,替他穿上。
“那……我先去前廳準備著。”白鶯離略有些擔心地說,在看見白一漠點頭後才朝沐琬辭一笑,轉身出了密室。
“沐姑娘一會兒陪同在在下身邊即可,待會兒陸靖謙定會刻意試探,而在下內傷過重,著實無力與其耗時糾纏,所以還希望沐姑娘可以幫忙遮掩。”
“好。”
白一漠緩緩一笑,暈染得連眼眸裡也帶了笑意,“多謝。”說著,有些吃力地起身,緩緩走了幾步,走得很慢很慢。
沐琬辭輕輕地皺了皺眉,很是看不過眼,於是便走到他身邊去,扶在他的手肘處,臂上寬大廣袖正好遮掩住她的動作。白一漠側過頭來看她,眼神裡帶了絲絲探究,沐琬辭只作未聞,輕聲道,“我們走吧。”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