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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凰 第二十三章 藤蔓

作者:襲陌

第二十三章 藤蔓

黃昏,正是鳥兒歸巢之時,妘兒與楚蝶一同回了府。兩人各懷心事,互不搭理。今日所發生的事兒,將是一個秘密,誰也不敢輕易說出口。

在她們身後,纏著一道眸光,在她們看不到的角落裡,漸漸移去。

穿過大廳,很是安靜,原來楚莫與楚老爺又在宮中陪同玉妃用膳,不曾回來,這樣的訊息,讓兩人都鬆懈下來;

妘兒跟上楚蝶的腳步,輕聲道著:“蝶兒,往後你我都不可隨意外出了。”那可怕的一幕,已讓她驚心不已。

“你認識那位公子?”楚蝶緊盯著妘兒的小臉,企圖看出一絲破綻,依她所看,這兩人早已相識。只是妘兒也不過是初到京城,何以會認識其他男子?

妘兒搖頭,“只不過是初見罷了。”她不想多作解釋,舉步進了房內,臉兒仍有些發燙,憶及那一個吻,子廈給她的吻——

在回來之時,子廈避開楚蝶,在她額頭輕輕地烙下一吻,讓她驚顫不已。不同於楚莫的溫情,那吻,在溫柔的表面下,卻烙著他的霸道,她忽然很想知道,他到底是什麼人?

在子夏身上,她看到不一樣的東西,他的言行都充斥著一種類似皇權的東西,興許,他也是皇親國戚。

坐在銅鏡前,妘兒輕撫了下額頭,那被吻過的地方,似乎還殘餘著一絲暖意,她竟會回想那一個輕吻,還有他的那一句輕語:我們會再見的。

鏡子裡,是她微紅的臉,還有那雙帶著驚異之眸,她一定是因為他救了自己才會如此,否則她為何仍記著那不應記下的一切?

那人有恩於她,她有的只是感激。

如是想著,妘兒的心安靜了,她換下衣物,走出了房門,心裡記掛的仍是楚莫,即使兩人爭吵,這一點還是未變。

“小姐!”小青見著妘兒走出來,很是驚喜地叫著,“你可回來了!”她很擔心,若是公子回來之後,仍不見小姐,那就麻煩了。

“你沒有與他人說我跟蝶兒出去了吧?”妘兒知道,在這個楚府裡,真正對自己好的除了楚莫,怕是隻有小青了。

小青直搖頭,“老爺和公子一直未曾回府,而小青不時走動,無人知曉此事。”

妘兒聽聞,安心地笑了,牽過小青的手,與她一同前去用膳,“我們去找蝶兒一起罷。”

然剛走到長廊,但見著楚莫立在另一頭,看樣子應是剛回府。

妘兒瞧了他一眼,而後低垂了頭,不再看他,心裡仍是憤憤的,他好些時日不理會她,也不問一聲,明知她在這府裡,除了他再也無所依靠。

越是想,妘兒越是難過。她的到來,難道是錯的麼?

楚莫立在原地,將妘兒的表情盡收眼底,心裡止不住地發疼,她一定是哭了,自從入京後,他發現妘兒的淚水多了,快要將他沉沒,他很是難受。

也許,是他委屈了妘兒,他說過,今生不負她,可是——

小青見著妘兒與公子兩兩相對,卻是誰也不多言半句,她很識趣地悄然退去,興許小姐也該與公子解開不快之結了。

噙著淚,微微輕顫,妘兒已不敢抬頭,小腳一轉,只想逃離那炙熱的視線,他這麼看著自己,讓她只想逃;

“妘兒!”楚莫幾欲痛心地喚著,腳步追隨而來,越過妘兒,將她攔下,淺聞她的低泣,感覺心都快要碎了:

“妘兒,都是我不好,是我不好——”

不安地抬起頭,緊盯著楚莫,妘兒感覺不對,他眼裡的痛楚,是那樣清晰,他怎麼可以有這樣的表情?

那張驚訝的小臉,撕著他的心,“妘兒!”壓抑的暗啞,在長廊裡迴盪,他情不自禁地撫上他的臉,拭去那殘餘的淚,漸漸地,低頭向她靠近,近到觸眉可及——

微張了唇,他吻了她。

淚,不自覺地滑落,融入他的吻裡,嚐到的鹹鹹的悲傷,她希望不是心中所想那般,他有何可怕的事兒要告知?

“莫兒!”不知何時,長廊的另一頭,楚老爺沉著臉出現,大聲喚著楚莫,他心中不悅,那個妘兒似乎太過放肆了!

慌張地,楚莫鬆開了妘兒,回頭看著一臉怒氣的爹爹,低下了頭,無聲地安撫著妘兒,緊握著她的手,傳遞著讓她莫要擔心的訊息。

輕咬著唇,妘兒退出那個溫暖的懷抱,楚老爺的出現,讓她不敢忽視,她,不過是一個寄居於此的qing'lou女子,她一直無法忘記這個身份。

“以後不許在府內胡來!記清自己的身份!”楚老爺已邁步到了他們的面前,有些恨鐵不成鋼的模樣,“莫兒,別忘了秀妃說過……”

“爹爹!”楚莫打斷了楚老爺欲往下所說,他心驚著,這些話該如何跟妘兒說,秀妃的好意,他怎麼也推不去,更甚者,會變成一道聖旨!

想著,楚莫只感頭疼,他怎麼忍心跟妘兒說?

楚老爺盯著兒子一臉的傷感,心裡更氣,一個甩袖,大步離開。楚莫不好女色,唯獨鍾情於這個妘兒,雖說是傾城容貌,卻出身卑微,只能勉強收作妾室罷了。

他們之間的啞謎,妘兒聽得驚心,她不知道,原來這麼一天來得如此之快,“妘兒累了,想要回房歇息。”她甚至沒了胃口。

不等楚莫回應,她轉身就逃,心碎的聲音,伴著腳步,應該無人聽見。

愣在原地,楚莫忘了追去,她是那樣的聰慧,雖不明言,她卻已猜出幾分,他知道的,可他該如何拒絕莊妃的好意?他的心裡,除了妘兒,再也無法容下他人。

然而,他卻不能實情相告。突然,他有些後悔,為何非要到京城來?他們就不能安安靜靜地呆在梅花鎮麼?

回到廂房,妘兒已是泣不成聲,淚水和成一片,花了她的臉,帶著突然襲來的滄桑,她無處可逃。除了楚莫,她已經一無所有。

這是一種悲哀,殘酷至極的悲哀。

原來,她只不過是一棵藤蔓,依附在他身上,若是離開他,她便無法存活。;